偏厅内死寂得可怕。云小桃那句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冻结一切的寒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李总管腰间那枚半露的惨白骨符上,那上面扭曲的暗红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气息。
李总管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像是离水的鱼,徒劳地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想用衣摆盖住那骨符,可颤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司玄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冰冷的竖线!那骨符散发出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恶意,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日夜啃噬他血肉、折磨他神魂的蚀骨之咒的气息!同源!几乎一模一样!
他猛地一步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冰冷的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捏住了那枚骨符,用力一扯!
“啊——!”李总管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系着骨符的绳子勒断了他颈后的皮肤,鲜血瞬间渗出。他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司玄捏着那枚触手冰寒、仿佛有无数怨毒低语在耳边响起的骨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受着上面流淌的、与自身诅咒如出一辙的恶毒能量,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风暴正在酝酿。那风暴不再是纯粹的漠然和审视,而是混杂了被触及逆鳞的暴怒、被背叛的刺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云小桃那番指控的惊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瘫软的李总管,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李德福……你好大的胆子。”
“殿……殿下!冤枉!老奴冤枉啊!”李总管涕泪横流,疯狂磕头,“这……这只是老奴家乡辟邪的护身符……是……是这妖女!是她施了妖法!是她污蔑老奴!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他语无伦次,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污蔑?”司玄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指尖微微用力,那枚惨白的骨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碎裂,“这上面的诅咒之力,本王比你清楚一万倍!来人!”
“在!”侍卫们如梦初醒,齐声应诺,看向李总管的眼神已充满骇然和敌意。
“将李德福押入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司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查其所有亲眷、往来,一应物品封存待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侍卫们再无犹豫,如狼似虎般扑上去,将瘫软如泥、只会哀嚎求饶的李总管粗暴地拖了下去。偏厅内只剩下他凄厉的哭喊声在回荡,很快也消失在门外。
尘埃落定般的死寂再次笼罩。
云小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强撑的那口气泄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膝盖的剧痛、胳膊的扭伤、精神的高度紧张和愤怒的剧烈消耗,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砖并未触到,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跌落。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司玄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惯有的冷漠疏离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熔金色的眼眸复杂地注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未散的戾气,有深沉的探究,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无措?
“你……”司玄刚开口,却发现臂弯里的人体温高得惊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
高烧!
这个认知让司玄眉头狠狠一皱。他这才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上。刚才在冰湖记忆和生死指控的双重冲击下,她竟一直强撑着,直到此刻危机解除,身体才彻底崩溃。
“麻烦。”他低斥一声,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冰冷。手臂微一用力,竟直接将瘫软的云小桃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轻得惊人,隔着湿冷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滚烫的脆弱。
“殿下……”旁边有侍卫迟疑着想上前。
“滚开!”司玄看也没看他们,抱着云小桃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侍卫们噤若寒蝉,慌忙垂首退开。
司玄抱着她,没有回那个象征囚禁的听竹苑,而是径直走向王府深处,他寝殿所在的“栖梧院”。沿途的下人看到王爷抱着一个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女子疾步而来,无不惊骇地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栖梧院的主殿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司玄将云小桃放在自己那张铺着厚厚白虎皮的宽大床榻上。柔软的皮毛瞬间包裹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
“来人!”他扬声唤道。
两名训练有素、面容沉静的侍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垂首待命。
“准备热水、干净衣物。去药房取退热的‘清心散’和‘玉露膏’。”司玄语速极快,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床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影,“再让厨房熬一碗清淡的米粥。”
“是。”侍女领命,迅速退下。
司玄站在床边,看着云小桃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从未照顾过人,更遑论是一个女人,一个他之前认定是细作、此刻却搅乱了他所有判断的女人。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黏住的湿发。触手的肌肤滚烫,灼烧着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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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很快端来了热水和药。司玄挥退了她们,自己拧了温热的布巾。他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水和污迹。指尖偶尔划过她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战栗。
喂药更是艰难。昏迷中的云小牙关紧闭,清心散苦涩的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流下。司玄眉头紧锁,耐心几乎耗尽,他捏住她的下颌,稍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才勉强将药灌了进去。看着她无意识地吞咽,因苦涩而皱紧的小脸,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给她手臂的扭伤涂上清凉镇痛的玉露膏,动作尽量放轻。做完这一切,他额角竟也渗出了一层薄汗。他从未想过,照顾一个人,竟比在千军万马中厮杀还要耗费心神。
夜色渐深,烛火在精致的灯罩里跳跃,将司玄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床上的云小桃似乎安稳了一些,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但高烧未退,脸颊依旧绯红,嘴唇干裂。
司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烛光下,她褪去了白日里的倔强和尖锐,显得异常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不安稳的呼吸微微颤动。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她的面容,不算绝色,却有一种奇异的、如同山野间顽强生长的韧草般的清秀。
她到底是谁?为何能识破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李德福?为何能拿出那种匪夷所思的“显影”之法?又为何……在指认骨符时,眼中燃烧的愤怒和痛苦,竟让他感到一丝共鸣?
无数疑问在司玄心头盘旋,如同乱麻。他试图用惯常的冷漠和猜忌去梳理,却发现那堵坚固的心墙,似乎因她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时,床上的云小桃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司玄下意识地倾身靠近。
“……冷……好冷……”她蜷缩得更紧,牙齿微微打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封的记忆深处。
司玄犹豫了一下,伸手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她。
“……阿玄……”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呼唤,如同梦中的叹息,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
司玄的动作猛地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床上昏睡的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击中!
阿玄!
这个称呼……这个只有他早已逝去的母妃,在他最懵懂年幼、还未被赋予“司玄”这个皇子名讳时,才会在无人处温柔呼唤的乳名!
那是深埋在他心底最深处、绝不可能被任何外人知晓的秘密!就连他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也从未听闻!
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