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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是你什么人

作者:谢猴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场仗,毫无疑问胜利了。


    获胜之后,军队里的士气也没什么变化,许良工甚至有一些沮丧。


    因为有鼠妖趁着他们出去战斗,把粮仓里的粮草都糟蹋了。


    还好战利品是敌国的马匹与粮草,稍微补回了一些损失。


    许良工对晏推松抱怨:“这里环境太复杂了,虽然到处都是植物,但是绝大多数都不能吃,有毒。动物也很少,我们只能依靠朝廷运来的粮草。偏偏这里老鼠又大又贼,不管用什么精妙的办法来保管粮草,都会被它们找到。”


    晏推松若有所思:“听上去,并不只是巨大的老鼠而已,似乎有了神智。”


    许良工害怕道:“那是……妖?如果是妖,你愿意出手吗?”


    晏推松:“什么?我还没能力除妖呢。”


    许良工:“他们都说你是神仙!神仙不管凡人事,但是鬼怪妖魔的事情……是神仙管的吧?”


    许良工眼神充满期待,说:“我知道你们不能干涉凡人打仗,但是除魔卫道,这个是可以的吧?打赢了仗,就可以回家了。”


    现下战线胶着,大周朝这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粮草供应问题。


    运来的粮草要么腐坏变质了,要么被鼠妖糟蹋了,所以才会在军队人数碾压敌国的情况下,守得如此艰难。


    可帝都的那些官老爷完全不清楚情况,认为有人拥兵自重不断要钱——这也是赵议之前怀疑晏崇的事情。


    许良工说的这些事情,晏推松怎么可能不知道?


    然而,然而。


    “对不起,我有心无力。”晏推松不由自主道歉,且不说司天楼的规矩,他实则没有改变战局的能力。


    许良工有些失望,但还是说:“没关系,其实你不用安慰我。”


    晏推松心里并不好受,他当年自愿去司天楼,是因为想让大周朝所有人都能回家过中秋。


    可是自己走后,皇帝赵议也并没有信任父亲啊。许良工已经八年没有回过家了。


    许良工走后,晏推松坐在帐篷里发呆,呆了很久。


    直到晏谷来喊两人过去吃饭。


    晏谷早慧,早就学会说话了。先前跟晏利二人不熟悉,总是躲在晏崇或者晏昊空身后,现在也敢跟晏推松说两句话了。


    “推松哥哥,伯父叫我过来,喊你们去吃饭。”


    不训练不战斗的时候,晏谷会扎两个小辫子,有时候是丸子头。


    不过今天这头发扎得有点粗糙,一半头发都散在外面。


    晏推松看着她就觉得亲切,招招手说:“来,你头发散了,我重新给你扎。”


    晏谷高高兴兴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好~”


    晏推松三下五除二,给晏谷扎好头发,问她:“今天去哪里闹了,叔母给你扎的头发都散掉了。”


    晏谷说:“母亲在做饭,是伯父给我扎的。”


    “我爹?”晏推松愣了一下,他居然会扎头发?“难怪,发绳都跟头发缠绕在一起了,解开会有点点痛,你忍一下。”


    晏谷乖乖巧巧的:“嗯。”


    扎完头发,晏推松和晏谷一起,去了晏家的帐篷里。


    晏崇问晏推松:“利掌门呢?”


    晏推松说:“他早已辟谷,就不过来吃饭了。”


    晏昊空:“利掌门是那个信陵派的掌门吗?他怎么跟你在一块。”


    晏推松含糊说:“你就当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晏昊空随口说:“噢,我还以为他来保护你的呢。他好像只跟你说话。”


    晏推松愣了下:“……有吗?”


    仔细回忆,利怀雪的确不怎么跟其他人说话,也不怎么行动,除非晏推松有危险。


    想到利怀雪那天说的话,或许其他人对他来说跟块石头、跟一棵草没什么区别。


    晏推松说:“别管他了。菜呢?菜呢?我想吃叔母做的菜。”


    叔母笑着说:“有的,不急。你好久没回来,特意炒了你爱吃的青菜。不过这是从帝都运过来的,不是很新鲜,你凑活吃。”


    晏推松吸了吸鼻子,说:“不凑活。我在司天楼,不新鲜的青菜也吃不着。”


    熟悉的家乡味,总是怀念又悲伤。


    晏谷注意到晏推松的眼泪,懵懵懂懂又奶声奶气地说:“推松哥哥,不哭。吃饭要开开心心的。”


    晏推松说:“嗯,不哭。”


    气氛温馨又蓬松,晏推松想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里。


    晏昊空注意到晏谷的辫子,说:“今天头发扎得很巧,谁给你扎的?”


    晏推松把晏谷的头发扎成了一朵小蝴蝶,俏皮可爱,晏谷也很喜欢。


    晏谷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推松哥哥给我扎的,很漂亮。”


    晏推松:“小谷妹妹很可爱。”


    两个小辈都很满意这个辫子,晏推松说:“下次再试试,给你扎把剑的形状。”


    晏崇顿了顿,说:“你们兄妹俩……感情很好。”


    晏推松说:“小谷长得很像叔父,名字是到这边来之后起的吧?”


    只有在这边无法保证温饱的情况下,“谷”方显得格外珍贵。


    晏推松端着饭碗,挪动了一个座位,距离晏谷更近了一些。见小女孩瘦瘦的、怯怯的,又把碗里的肉分给了晏谷。


    晏推松说:“我以前就羡慕李中将的儿子,他有妹妹。”


    晏崇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压得平缓:“名字是昊空起的。”他目光掠过晏推松分肉的动作,终是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你们能亲近,总是好的。”


    晏推松又想起淤倪:“母亲生前,也想要个女儿的。”


    他没有回避淤倪已死的事情,与家人同住这几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晏崇不想告诉他原因,等他灵力恢复,自己算便可。


    这句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莫名的哀伤笼罩着每个人。


    晏崇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中将让我过去。”


    他的背影像在逃跑。


    晏谷对着晏崇的背影,大声地说:“伯伯,我今天还要练字吗?”


    晏崇说:“让松儿教你。”


    晏谷和晏推松对视一眼,晏谷小心翼翼双手合十,对着晏推松谄媚地说:“推松哥哥,我可以不学吗?”


    晏推松假装威严,双手叉腰说:“不行。”


    晏谷脑袋上用辫子扎成的小蝴蝶,好像都耷拉下来,“好叭。”


    晏推松又笑起来,说:“不过在练字之前,咱们先去外面放风筝。”


    晏谷随即喜笑颜开。


    ·


    现在的中将姓张,从前是晏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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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下属。


    晏崇被革去军职之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兵,张中将也就这么升职了。


    张中将叫晏崇过去,是为了商议捕鼠队的事情。


    上次打完胜仗回来,所有人看见粮仓里的粮食所剩无几,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士气,损失大半。


    张中将痛定思痛,于是决定组成捕鼠队,让晏崇和晏昊空带头,要把方圆十里的硕鼠与其他野兽,都捕捉个一干二净。


    晏昊空愤愤不平:“咱们刚到这里的时候,老鼠还没有那么大。那时候说要组成捕鼠队,他没有同意。现在硕鼠成风,甚至可能会有鼠妖,他想起来要捕鼠了?以前一口一个‘晏大将军’喊得那样真切,如今看来,都是假的。个捧高踩低的!”


    晏崇比晏昊空平静多了,说:“贬职是皇上的命令,他身上也有别的长处,才会被皇上看中。既然他在那个位置,那我们奉命便是。”


    父亲好像变了,失去了什么勇气似的。


    七岁那年,皇帝赵议因为防备,要把他扣在京城,他都敢抗旨不尊。现在面对张中将不合理的命令,反倒没什么话好说。


    晏昊空说:“他这明摆着是欺负我们。他已经说了好几次,说什么司天楼会保护我们……”


    晏推松本来也听得愤懑,现在忽然反应过来了:“是因为我回来了吗?他们觉得我是修仙的,可以对付鼠妖……”


    晏崇说:“不必多想。”


    晏推松想到许良工期期艾艾望着自己的那一幕。


    或许现在军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自己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


    晏推松说:“我跟你们一起。”


    脱口而出之后,晏推松忽然感受到背部有一股被人注视的强烈预感。


    他回过头,看见利怀雪站在树上,不甚赞同的目光直直看过来。


    利怀雪好像总是在这种时候,展现出极为强烈的存在感。


    晏推松对利怀雪说:“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受伤。”


    利怀雪阖眸,只是说:“你影响凡世因果,若是太过明显,司天楼发现了,会派人过来。”


    原来不是阻止,只是提醒。


    晏推松松了一口气,说:“没事,我现在灵力被封,都召唤不出星图。我只是想跟家人呆在一起。”


    利怀雪似乎还想说什么,终欲言又止。


    捕鼠队即刻成立,除了晏家人之外,许良工也在列。


    许良工很高兴,对晏推松说:“利掌门终于允许你除妖啦!”


    “……?”晏推松难以置信,“我做什么,不需要他允许。”


    许良工说:“他不是你的将军吗?”许良工只知道,将军是可以管着自己的。


    “不是,他是我的……”晏推松想了想,只好借用叔父的定义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是我护卫。”


    许良工没听明白:“护卫是什么?近侍吗?”


    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晏推松回望过去,看见利怀雪站在树上,正看着自己。


    好像被当事人被听到了。


    利怀雪立在树梢,目光掠过少年颈后——耳朵上的红意衬着一小片冷白的肤色,极为明显。


    他神色未动,只极轻地敛了下眸光。


    倒像只偷咬了油糕,又心虚蜷起爪子的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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