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冲出药膳坊时,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江晚秋那句“我的鼎出问题了”,怎么也挥不去。
她的声音虚得厉害,压根不像平时的她。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就算面对雷劫也半分不怂的女人,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她向来冷静,什么事都能拿捏得稳稳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刚才电话里那声音,轻得像片薄叶子,风一吹就像要散了似的。
林默不敢深想,一想心就揪得发慌。
车子“嗡”地一声发动,他把油门踩到底,一路往天机大厦猛冲。凌晨三点的北京城,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街上几乎没什么车,红绿灯一闪而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闯红灯?超速?管他呢,都他妈见鬼去。他就一个念头:快,再快点,一定要赶在出事前到。
手机还通着,江晚秋没挂,却也没出声。只能隐约听见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浅得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江晚秋?”林默喊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发紧,“你还在吗?”
“在。”那边只飘过来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马上到,你撑住,千万别出事。”
“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隔着屏幕飘过来,格外清晰。
林默咬了咬牙,把油门踩得更狠。车子像疯了似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拉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他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手心也沁出了汗。
快点,再快点。
……
天机大厦顶层,江晚秋的私人住处。
林默冲出电梯的瞬间,心猛地一沉——走廊里黑得吓人。天机大厦向来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从没断过电,可这会儿,所有的灯都灭了,只剩应急照明的绿光幽幽亮着,照得人脸惨白,跟见了鬼似的。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淡得像风中残烛,说不定下一秒就灭了。
林默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乱得不成样子,跟遭了贼似的。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了一地,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墙上的画歪歪扭扭,画框裂了道口子;书架上的书撒得满地都是,有的书页还被撕烂了。整个房间,就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风暴。
江晚秋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背对着他。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在她面前,那尊玄女神鼎正悬浮着——可这尊鼎,和他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神鼎,也就一尺来高,通体青铜色,上面刻满了精美的玄女浮雕。那些浮雕,江晚秋以前跟他讲过,有玄女踏云、鸾凤和鸣,还有日月星辰,每一笔都刻得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可现在,它足足长到半人高,悬浮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转着。
最吓人的是鼎身上的裂纹,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
最宽的那道,从鼎口一直裂到底座,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深得能看见鼎壁里面的模样。其他的裂纹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似的缠满整个鼎身,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得能塞进手指。每一道裂纹都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明一暗,像人的心跳。
神鼎每转一圈,就震动一下,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人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头发颤,浑身发紧。
裂纹边缘,还有金色的液体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刚碰到地面就消散在空气里。
林默心里清楚,那些金色液体是神鼎的精元——它这是在流血啊。
江晚秋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还保持着催动神鼎的姿势,可林默看得出来,她的手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可就这单薄的背影,已让林默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江晚秋。”林默放轻声音喊了一句,慢慢走过去。
江晚秋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别过来。”
林默脚步一顿,彻底愣住了。
“鼎快撑不住了。”江晚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那不是真的无所谓,是拼尽全力压住所有情绪的假象,“它里面的能量在暴动,你靠近会被伤到的。那些都是玄女精元,普通人沾一点,魂魄都得被冲散。”
“那你呢?”林默问,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意。
“我没事。”江晚秋说,“它是我的本命法器,伤不到我。但……”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可那个“但”字后面藏着什么,林默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林默没听她的,径直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向她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白,还裂了口子,看着就像好几天没喝过水。她眉心的玄女印记,这会儿正疯狂闪烁,金光一明一暗,快得像心跳,又像一道绝望的求救信号。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神鼎,眼眶都红了,却没掉一滴眼泪——她从来不在人前哭,哪怕再难,也不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底怎么回事?”林默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吓着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江晚秋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今晚那些水鬼暴动时,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召唤我。不是普通的召唤,是刻在血脉里的共鸣。它们想把我拉进井里,想让我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它们的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响,好几万个声音一起喊我的名字,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开始发抖:“我没办法,只能强行催动神鼎护住自己。我把鼎开到最大,用玄女精元裹住全身,那些声音才消停下来。可鼎本来就有裂痕,我这么一催,它就撑不住了。”
林默看向那尊神鼎,它转得越来越慢,裂纹也越来越大,金色的精元流得更凶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鼎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死去,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凋零。
“能修吗?”他问,心里抱着一丝侥幸。
江晚秋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玄女神鼎是上古玄铁铸造的,还用玄女精血开了光。能修它的,只有玄女本人。可我不是完整的玄女,只是她的转世,血脉也就只有三成。真正的玄女,几千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林默。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却有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绝望,不是悲伤,是认命。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的深渊,明明知道自己迟早要跳下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林默,”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鼎碎了,我也就……”
“别说了。”林默猛地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许说那种话,听见没有?”
江晚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很虚弱,却很真实:“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道理都不讲。当初在长江边上,你也是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听。”
“讲什么道理?”林默盯着那尊神鼎,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找出一个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不可能没有,“你是我朋友,是我的人,我不可能看着你出事。一定有办法,肯定有。”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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