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脚步轻快地跑在前面,火雀在一人一狼身边盘旋环绕,一路飞向昨天登岸的地方。
宋沅释放出异能,很快就在水下四五米的位置,感应到了那群小型裂齿鲨的气息。
裂齿鲨纷纷猛地冲出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宋沅手腕一扬,一头进化兽的尸体被抛进水中,瞬间就被围上来的鲨群撕咬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打算先和这些裂齿鲨加深精神感应,彼此熟悉默契,等下次遇上那只体型庞大的鲨王时,才有底气直面它那股恐怖的精神意志。
感受到裂齿鲨们传递来欢快的情绪后,宋沅才带着阿白转身离开,沿着孤岛的外围慢慢前行。
孤岛边缘环绕着一圈奇形怪状的岩石,表面粗糙坚硬,常年被水汽和雨水浸润,透着湿冷的气息。
阿白慢悠悠地走在一旁,宋沅的异能不断扫过四周,却始终没有感应到大规模血蚊群的能量。
昨天被惊散的漫天血蚊,此刻不知道缩去了哪里,不找到它们的巢穴,始终是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他们沿着孤岛边缘一路探查,直到绕到岛屿后侧,依旧没有发现血蚊的踪迹。
可一踏入这片后半岛,气氛立刻不一样了,林间草丛里到处都是进化兽活动的痕迹,鸟兽嘶鸣此起彼伏,生机热闹得很,和前半岛完全是两个世界。
宋沅没打算主动猎杀这里的进化兽,每次偶遇,都直接让阿白绕道避开。
倒是天上盘旋的火雀,和一群体型相近的蓝色飞鸟缠到了一起。
不打架,也不挑衅,就只是叽叽喳喳地在树枝间追逐穿梭,情绪欢快又热闹。
宋沅感受到这份轻松,便由着它们玩闹去了。
绕完整座孤岛,宋沅也没再发现什么异常。
这座岛除了烦人的血蚊,以及守在岩洞下的那只巨蜥外,基本没有其他强悍的进化兽。
他对那只巨蜥有种直觉,并不觉得有多危险,反倒是那群神出鬼没的血蚊,一直让他心里发闷,大概是之前被咬得满身是包,留下了阴影。
一想到这个,他也没心思继续探查了,当即给阿白传递了回去的念头。
阿白立刻心领神会,撒开四条长腿,朝着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回到水潭边,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凌彻一早就带着人去了后半岛探查,正好发现了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土质结实,视野也不错,很适合集中搭建房屋。
见宋沅回来,凌彻立刻迎了上去,在他身旁坐下。
“岛上的进化兽不算多,以后想要肉食,恐怕还是得外出打猎才行。”
宋沅抬手撩了撩有些偏长的额发,语气平淡:“嗯,没什么危险。”
凌彻喉结轻轻动了动,神色有些不自在,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才开口:
“我们找到适合建房子的地方了,你先过去挑个位置吧。”
宋沅抬眼看向他:“在后半岛?”
凌彻点了点头。
宋沅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轻轻摇头:
“我就不跟你们挤在一起了,我已经选好地方,在岛顶。”
那里视野开阔,能把整片湖面尽收眼底,岸上、水里一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凌彻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多强求,只轻声说:“那我们明天先帮你把房子建起来吧,总睡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宋沅这才稍稍提起几分兴致,轻轻应了一声:“好。”
凌彻见他松口,立刻顺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宋沅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啃着骨头的白狼,毛发有些凌乱,也有段时间没清理,看上去灰扑扑的。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给阿白也做个窝。”
凌彻忍不住笑了笑:“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吃过午饭,凌彻便带着青壮年去砍伐木材,凌小也组织了几个人在岛上搜寻可用的材料和物资。
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只有宋沅一时没什么事可做。
他索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反复消耗、再充盈异能,以此锤炼控制力。
他只是不断将异能释放出去,再从金晶中汲取能量补回体内,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凉风忽然刮过,四周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空气里涌来浓重的湿意。
天色骤变,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头顶,岛上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朝着水潭营地赶回来。
没过多久,雷声滚过天际,倾盆大雨轰然落下。众人没有像样的避雨处,只能撑起兽皮,挤在一起勉强挡雨。
宋沅给阿白披上兽皮,示意它蜷起身体,自己则紧紧贴着它温暖厚实的腹部躲雨。
雨势极大,不过片刻,瀑布水流便被冲刷得浑浊不堪,汹涌地注入小水潭。
潭水很快满溢,顺着地势往别处流去,整个孤岛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大雨倾盆而下,砸遍了整片天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与潮湿。
原本盘踞在城外、迟迟不肯退去的兽潮,被这扬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浇,瞬间陷入了混乱躁动,没过多久,便开始成群结队地仓皇撤离人类城市。
堆积着无数进化兽尸体的山下,早已做好血战通宵准备的猎兽者们,亲眼看着原本凶戾无比的兽群乱作一团、四散奔逃,终于反应过来。
今年这扬恐怖的兽潮,总算彻底结束了。
所有人都撑着早已破败变形的武器,浑身沾满鲜血与污泥,脱力般站在原地,下一秒便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疯狂欢呼。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
“该死的畜生,终于滚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嘶吼与狂喜交织在雨幕里,每个人都在宣泄着紧绷到极致后的放松。
尸山之巅,陆凛单手握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雨丝不断滑落。
他孤身立在最高处,身姿孤高冷冽,垂眸漠然望着脚下仓皇逃窜的兽群,声音冷得像冰:“清理战扬。”
身旁跟着的一众手下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下来,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哎呀,可算结束了,再打下去我人都要废了。”
“就是啊,今年的嗜血兽数量,怕是往年的五倍都不止!”
“简直不让人活了……”
乱糟糟的吵嚷声一股脑涌进耳朵,本就心情烦躁的陆凛脸色瞬间更冷,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鸷。
他猛地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低喝一声:“滚!”
手下们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连连应声,慌不迭地转身散开执行命令。
陆凛垂眸看向手中长刀,眼底寒光一闪,低声自语:“终于结束了……”
随着城主一声令下,猎城的人连喘息都顾不上,立刻开始清理战扬。
进化兽的尸体、己方同胞的遗体,都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
处理进化兽的尸体格外繁琐——兽晶要一颗颗挖出来,皮肉、骨殖也都是有用的物资,必须一只只仔细拆解。
城外再次陷入一片忙碌。
而之前仓促离开的钟元一行人,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赶了回来。
看到兽潮已经退去,城外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钟元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当初他强行拦下,没让凛哥贸然离开。
不然以今年嗜血兽的恐怖数量,猎城恐怕早已覆灭。
一车车染着血丝的兽晶被陆续运回城内,钟元沉默地跟着车队返回东区,脸色苦涩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没能把那个少年带回来,他几乎能预见,凛哥知道后一定会暴怒发狂。
一想到那少年如今的实力与手段,钟元便神色凝重。连他和林亦联手都束手无策,根本压制不住对方。
他更不敢真的动手硬抢,看凛哥平日里对那少年的在意程度,若是伤了人,就算把人带回来,凛哥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作罢,等凛哥亲自去抓人。
可刚带着手下下车,钟元就愣住了。
随行的几个人整张脸肿得面目全非,眼皮浮肿外翻,脸颊鼓胀发亮,一个个活脱脱变成了猪头,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这副滑稽又狼狈的样子,瞬间引来守门卫兵们的哄堂大笑。
“我的天!你们这是被什么毒虫啃了吧?”
“丑成这样也敢回来见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让钟元的手下们郁闷得抬不起头,一个个黑着脸憋闷不已。
其实那些黑壳虫原本并没有剧毒,可架不住被咬了一遍又一遍,伤口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肿胀反应一层层叠加,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正来找陆凛办事的秦炎,老远就瞥见了钟元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快步走上前,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哟,可算回来了!人呢?人带回来了没?”
钟元猝不及防,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钟元忍无可忍,反手一个精准的肘击顶了过去,黑着脸低喝:“滚开!”
“嗷!”秦炎吃痛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刚想骂两句,却见钟元根本不搭理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