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末世被大佬强制爱了》 第100章 中毒 万幸的是,这座孤岛上存在血蚊的天敌,不至于让这群凶虫彻底失控。 他又想起方才感知到的那股庞大意志,在强横的力量之下,藏着更深层、更纯粹的情绪,饥饿。 就像当初的进化鼠王一样,脑子里是无尽的饥饿本能。 这番机缘巧合下与巨蜥建立感应,也让宋沅多了几分底气,更有信心去接触裂齿鲨的首领。 他很想看看,在那股凶戾恐怖的意志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大致摸清整座孤岛的情况后,宋沅操控火雀载着他飞离岛顶,朝着后半座岛屿飞去。 穿过高大茂密的树木,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降落。 四周鸟鸣清脆,还夹杂着奇异的进化兽嘶吼,他缓缓释放异能探查,果然感应到大量进化兽的气息。 异能晋升七阶后,感知范围大幅提升,整座后半岛都在他的探查之内。 “接下来只要搞定裂齿鲨就行。”宋沅握紧拳头,一边默默恢复能量,一边让火雀带着他飞离孤岛。 微风轻拂,夕阳西沉,整片湖面都被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在湖岸边落地后,宋沅的眉头却猛地皱起,明明还是白天离开时的位置,可阿白却不在这里。 地面上散落着凌乱的狼爪印,一路延伸,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是去找吃的了吗?”宋沅心里泛起一阵懊恼,光顾着登岛探查,竟然忘了给阿白留下食物。 身旁的火雀低低鸣叫,传递出饥饿的情绪。 宋沅不想现在离开湖边,只得从空间里取出一头嗜血兽,让它们分食。 等火雀吃饱,他便暂时切断了与它们的感应,几只火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振翅飞走。 火雀离开后,宋沅又等了一会,阿白依旧没有回来。 “难道……它自己回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宋沅立刻快步朝着营地的方向赶去。 往常都是阿白载着他奔走,这是第一次独自步行,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可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远远望见营地跳动的火光。 临时营地的岸边,已经架好了一艘完工的船,静静停靠在水边,随时可以下水。 宋沅回来后绕着营地看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阿白的身影,心头正沉下去时,凌彻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凌彻压低声音问道。 他一整天都没见宋沅回来,想起对方昨天说过要登岛,心里本是急切地想追问情况,可在瞥见宋沅难看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沅心头涌上一阵焦躁,直接开口:“阿白回来了吗?” 凌彻奇怪地摇了摇头,反问:“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 “没有,阿白体型太大,我今天一个人上的孤岛,回来的时候它就不在湖边了。” 凌彻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急切,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说不定是自己去找吃的了。你先过来吃饭吧。” 即便满心不安,可想到阿白庞大的体型和强悍的实力,一般的进化兽根本伤不到它。 宋沅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担忧,坐到篝火旁,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林子深处,默默盼着那只笨狼能早点回来。 可直到吃完饭,阿白依旧没有回来。 夜晚的森林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他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将异能全力向外延伸,却只感应到四周游荡的其他进化兽,以及土层下蛰伏的黑壳虫。 细碎的虫鸣响起,一只暗红发黑的黑壳虫从草皮下钻出来,顺着宋沅的裤脚一路爬上他的手臂。 虫王感应到了熟悉的异能牵引,主动来到他身边。 宋沅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细短的四肢,身边突然少了阿白的陪伴,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加上被血蚊叮咬过的伤口开始发痒,烦躁感一阵阵往上涌。 “嘶!” 宋沅猛地撩起衣袖,只见之前被血蚊吸食过的针孔已经红肿发烫,身上其他被咬过的地方也传来刺痒与肿胀感,情况明显不对劲。 “有毒!” 看着迅速肿起的患处,他一时竟有些无措。 一旁的凌彻始终留意着他的动静,见状立刻快步冲到他靠着的树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紧绷:“你受伤了!” 望着那些泛着黑红的细小伤口,凌彻的心猛地一缩,抓着宋沅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宋沅皱着眉抽回手,淡淡应了一声:“嗯,被一群血蚊咬了。” 凌彻脸色一急,当即开口:“我去叫林夏过来!” 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转身跑开了。 只是短短片刻,宋沅身上的痒意便愈发剧烈,肿胀伴随着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皮肤明显肿起了大片红包,稍微一动就难受得要命。 他控制不住地伸手抓挠,越挠越躁。 没一会儿,凌彻就带着林夏匆匆走了过来。 一向面容冷淡的林夏,在瞥见宋沅裸露的手臂时,脸色骤然大变,失声脱口:“血蚊!”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宋沅的手臂仔细检查,眼神越看越凝重,密密麻麻的血孔遍布肌肤,显而易见,他遭遇的是一大群血蚊围攻。 凌彻站在一旁,语气难掩焦灼:“怎么样?能治吗?” 林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紧盯宋沅,声音急促:“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宋沅点了点头,浑身的不适已经让他脸色发白,神情十分难看。 “这伤能治,但我手头没有温和的解药,只能用猛药,你能……”林夏看着他,语气凝重,欲言又止。 此刻宋沅早已疼痒难耐,浑身像是有烈火在灼烧,只想立刻解脱,当即咬牙低吼:“快点!” 林夏立刻转头吩咐凌彻去准备热水,自己则转身回去拿药。 宋沅痒得几乎要把皮肤挠破,煎熬的片刻里,凌彻和林夏终于赶了回来。 凌彻搬来一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漆黑浓稠的药水,林夏则提着一只木药箱,箱内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东西放在树下,林夏抬眼对宋沅干脆道:“脱衣服,泡进去。”说完便低头继续调配药剂。 宋沅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却还是动作迅速地褪掉衣物。 衣服一脱,凌彻便看见他满身红肿凸起的血包,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狰狞得触目惊心。 宋沅快步踏入药桶,冰凉的药水一接触皮肤,瞬间疼得五官紧皱。 不知道是什么烈性药物,触碰肌肤的刹那,灼烧感反而骤然加剧,可那撕心裂肺的痒意,却奇异地淡了下去。 就这样泡了约莫几分钟,林夏又往药桶里添进了几种药材。 “这个能消肿。”她一脸严肃地舀起药水,仔细查看宋沅的皮肤状况。 凌彻始终守在桶边,寸步不离。 营地其他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朝这边的树下投来,只是早前被凌彻严厉叮嘱过不许随意打扰,才没人敢贸然围过来。 宋沅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痒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他整张脸都紧紧绷着,一声不吭地硬扛着。 湿润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角,向后梳拢,露出了整张精致的脸庞。 那张脸本就生得雌雄莫辨,再配上此刻隐忍坚毅的神情,凌彻看着看着,心跳竟不受控制地莫名加快。 一直熬到后半夜,林夏把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几乎全都用上,反复检查过宋沅手臂上的伤口后,终于松了口气,淡淡开口: “没事了。” 在药桶里足足泡了几个小时,宋沅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 他撑着桶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凌彻在旁下意识伸手,见宋沅自己拿起干净兽皮迅速披在身上,才默默收回了手。 “把这药膏连续涂三天,伤口就能彻底痊愈。” 等宋沅穿好衣物,林夏将几罐药膏递到他面前,认真叮嘱,“这些是驱虫药粉,下次再遇上毒虫异蚊,撒一些在身上,能起到不错的驱赶效果。” 宋沅一一接过,点头示意记下。 凌彻这才腾出空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担忧:“孤岛上有血蚊?” “有,而且是成群结队。”宋沅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后怕,他将登岛遭遇血蚊围攻、被巨蜥所救、以及岛上的环境与异兽分布,一五一十全数说了出来。 听到那血蚊多到遮天蔽日,凌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清楚这种凶虫的恐怖。 可一旁的林夏眼中却泛起异样的兴奋,往前一步追问:“那你有没有看见血蚊的蚊后?” 宋沅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用异能感应到,深处有一股极其强横难缠的意志,应该就是蚊后。” “蚊后产下的卵是非常好药材,要是能得到……”林夏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彻厉声打断。 “林夏,够了!血蚊群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贸然去找蚊后,简直是送死!”凌彻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喙。 林夏脸上掠过一抹浓浓的惋惜,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回去休息。 宋沅将药罐悉数收进空间,折腾到后半夜,身心俱疲。 可一想到至今未归的阿白,心头的不安便愈发浓重。 第101章 怒火 一晃而过的白色,宋沅只瞥了一眼,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便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是阿白的毛!” 他死死抓住守夜人的手臂,声音因焦急而发颤:“谁送来的?!” 男人被他吓得浑身一抖,颤声回道:“是、是猎城的人!” “什么?!” 宋沅失声低吼,猛地转身就要往密林里冲。凌彻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别拦我!” 宋沅猛地甩开他的手,几乎是瞬间将异能全力释放,疯狂唤醒蛰伏在草皮之下的黑壳虫群。 他一头扎进漆黑的丛林,所过之处,地面下的虫群齐齐涌动,掀起一片诡异的波动。 凌彻来不及多言,立刻急切地召集人手紧随其后,他清楚猎城人的聚集地,也不怕跟丢人。 深夜的林子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宋沅只能借着细碎的月光勉强辨清方向。 他一路狂奔,将异能全力铺开,同时唤醒了地底的黑壳虫与树上的火雀。 一想到阿白落入了猎城人手里,揪心的担忧与滔天怒火便瞬间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发烫。 冲出密林,无垠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没了遮蔽物,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大地照得一片透亮。 火雀振翅,载着宋沅朝着猎城人的聚集地疾飞而去。地面上,黑壳虫群在草皮下无声地翻涌,如同暗潮般紧随其后。 很快,那片营地便出现在视野中。 守在外围的两名猎城人,猝不及防间瞥见从天而降的少年,惊得嘴巴大张,眼睛死死瞪着,竟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宋沅在不远处稳稳落地,那两人才如梦初醒。 “快,去通知钟哥!”其中一名猎城人急声喊道。 另一人立刻横刀指向宋沅,语气嚣张:“别动!敢轻举妄动,那头狼可就没命了!” 宋沅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却硬生生按捺住,一言不发地站在石块上,没有任何动作。 没过多久,猎城人陆续围了上来。 钟元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语气却依旧强硬:“是凛哥让我带你回去,我不想跟你动手,才出此下策。” 宋沅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我的狼呢?” 钟元轻笑一声,扫过他空无一人的身后,见只有几只飞鸟相伴,压根构不成威胁,便抬手做了个引路的姿势:“在下面,跟我来。” 宋沅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钟元领着他朝营地走去,四周的猎城人立刻呈包围圈紧随左右,将他死死围在中间。 不远处,阿白正被藤蔓编织的巨网紧紧捆缚在地,一看见宋沅的身影,立刻发出委屈又急切的低嚎。 宋沅确认它毫发无伤,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理智也迅速回笼。 他不动声色地暗中催动异能,让一直潜伏在周围草皮下的黑壳虫悄悄朝阿白的方向聚拢,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分出几只,悄无声息地钻向束缚阿白的藤网。 “钟哥,我们现在就动身吗?”旁边一名壮汉压低声音问道。 钟元盯着眼前孤身一人的少年,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用药制住了他的狼,现在正主又主动送上门,是时候该撤了。 宋沅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钟元立刻抬手拦住,语气戒备:“别乱动,等回去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了它。” 宋沅当即顿住脚步,缓缓抬头看向钟元。 夜风卷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一双亮得惊人、却冷得刺骨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怒火。 就在此刻,地底传来黑壳虫欢快而躁动的意念,束缚阿白的藤网,已经被虫群彻底啃断。 宋沅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淬冰:“你以为,你真的威胁得了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盘旋在半空的火雀骤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如同接到绝杀指令,猛地俯冲而下,锋利的爪牙狠狠抓向最近的猎城人头顶。 同一时间,草皮下的黑壳虫疯狂涌动,地面剧烈震颤起伏,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猎城人脚下的土地瞬间变得松软不稳,一片混乱。 被束缚许久的阿白猛地发力,粗壮的狼身狠狠一挣,早已被虫群啃噬得脆弱不堪的藤网轰然碎裂。 它发出一声震彻草原的狂啸,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径直朝着钟元暴扑而去! 局势在一瞬间彻底逆转。 猎城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有的被火雀利爪抓破头皮,鲜血直流。 有的被地底钻出的黑壳虫疯狂啃噬,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怒喊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钟元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猛地伸手朝宋沅抓去,想先控制住他扭转局面。 宋沅眼神一厉,手腕骤然翻转,一道寒光破空而过,锋利的刀刃直逼对方手腕。 钟元心头一紧,慌忙收手后撤,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宋沅趁机快步后退,与钟元拉开安全距离,眼神冷冽如刀。 就在此时,阿白已经悍然扑至,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住钟元的肩膀,庞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按倒在地,死死压制! 钟元痛哼一声,却不肯束手就擒,周身土系异能疯狂涌动,地面骤然升起一面厚重的土褐色土墙,硬生生将阿白挡开。 不等阿白抽身,数根尖利的土刺从地面突兀凸起,直刺阿白柔软的腹部。 阿白避之不及,腹部被狠狠刺中,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它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呜。 看见阿白受伤,宋沅眼底怒意暴涨,他紧握长刀,不再留手,纵身跃起,携着雷霆之势朝着钟元狠狠劈砍而去,打断他的异能催动。 被扰乱,钟元的土系异能瞬间溃散,凸起的土刺轰然崩塌。 阿白趁机猛地跳开,甩了甩受伤的身体,猩红的狼瞳死死锁定钟元,蓄势待发。 宋沅一边分心操控虫群和火雀,一边应对钟元,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挥出去的刀势明显弱了下去,再也压不住对方。 钟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力气了吧?你的异能消耗太大,再挣扎也没用。” 阿白再次猛扑上来,钟元随手一挥,厚重的土墙再度挡在身前,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宋沅一击落空,立刻后撤拉开距离。 异能飞速流逝,脑袋也开始一阵阵抽痛,可他绝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没过多久,营地的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强忍着对黑壳虫的恐惧,朝着被虫子和火雀缠住的猎城人发起猛攻。 钟元抓住空隙,猛地催动异能冲击地面。 阿白脚下的泥土骤然塌陷,两只前爪瞬间被陷在土里,动弹不得。 钟元一步步逼近,靴底碾过草地,带着碾压般的压迫感。 宋沅立刻催动异能,无数黑壳虫从草皮下疯狂涌来,可钟元脚下早已覆上一层厚重紧实的土层,虫牙啃不穿、爬不散,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宋沅掌心攥紧长刀,指节泛白。 在钟元欺身而至的刹那,他猛地蓄力,刀刃带着破风之声劈砍而去,却被对方轻易抬手格挡。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他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力道一泄,心底刚暗道不好,肩膀就被一只铁掌狠狠扣住。 “咔嚓”似的力道一拧,剧痛炸开。 宋沅重心失衡,被狠狠按倒在草地上,脸颊蹭着冰冷干涩的草屑,尘土呛进鼻腔,双眼却死死瞪着钟元,猩红一片。 钟元俯身压制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诫: “凛哥对你不差,你为什么要跑?”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沅紧绷的神经。 他眼底瞬间爬满血丝,周身与他意念相连的虫群、火雀齐齐暴动,嘶鸣、躁动、疯狂冲撞。 宋沅猛地发力,一把挣开对方的钳制,另一只手短匕瞬间出现,毫不留情地朝身上的钟元刺去。 钟元脸色一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锋利的刀尖停在他肩前一寸,再难推进半分。 宋沅浑身绷紧,拼尽最后一丝异能蓄力,眼角被逼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再这样耗下去,他必会异能透支、当扬暴毙。 钟元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停下来!” 看着少年眼底那股宁死不屈的执拗,钟元指尖猛地一松。 下一秒,短匕应声刺入他的肩膀。 沉闷的痛哼从钟元喉咙里溢出,他身体一歪,再也压制不住宋沅,踉跄着向旁倒去。 宋沅双手沾满鲜血,指尖还滴着猩红的血珠。 他撑着地面,浑身肌肉紧绷,咬牙挣扎着站起身。 一旁的阿白也趁机爆发蛮力,彻底挣破土层的束缚,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到他身边,对着地上的钟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狼瞳赤红,獠牙外露,威慑力十足。 “钟哥受伤了!” “钟哥!” 第102章 驱赶 钟元按住鲜血淋漓的肩膀,在下属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脸色惨白,眼神却依旧死死锁着宋沅,带着不甘与复杂。 宋沅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眼角的血渍,掌心悄然攥着一枚金晶,丝丝缕缕的能量正缓缓修复着透支的身体。 他动作利落地跨上阿白宽阔的脊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猎城人,声音冷冽:“滚。” 凌彻带着人迅速围拢过来,火雀与黑壳虫越战越勇,人类与进化兽并肩作战,形成了一幅怪异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猎城人个个怒火中烧,却顾忌着受伤的领头人,不敢贸然上前动手。 僵持片刻,钟元终于沉声道:“我们走!” 猎城人这才不甘心地搀扶着他,狼狈地退了回去。 野地车碾过草地,卷起滚滚黑烟,轰鸣声渐渐远去。 宋沅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队,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浑身脱力地瘫软在阿白背上,脑袋一阵阵抽痛发胀,疲惫到了极点。 随着他精神力彻底泄劲,盘旋的火雀轰然散开,飞入密林深处不见踪影,满地躁动的黑壳虫也纷纷钻回草皮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聚集地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今天一战,几乎人人都带了伤,所幸无人死亡。 凌彻抬头望着他,满脸担忧:“先回去吧。” 宋沅从狼毛里抬起头,大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员死亡,伤势最重的也只是断了手臂、已经被送去治疗,才轻轻点了点头,哑声道:“阿白,回去。” 与此同时,远去的猎城车队里。 钟元面无表情地拔出扎在肩膀上的短匕,旁边的人立刻上前为他上药止血,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方才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仿佛只是一扬假象。 车厢内气氛压抑,没人敢大口喘气,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钟哥,我们现在……去哪?” 钟元缓缓靠坐在座椅上,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冷沉:“回城。” 车上的人顿时松了口气,车队调转方向,朝着猎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营地内,那些没能跟着前去支援的人,全都守在篝火旁翘首以盼,一颗心悬在半空。 直到夜色中率先出现那道熟悉的白色狼影,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宋沅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身形晃了晃,从阿白宽阔的背上轻轻滑下。 凌小立刻红着眼扑了过来,伸手稳稳扶住他发软的手臂,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沅哥,你受伤了!” 与他较为熟悉的人也迅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林夏快步上前,正想检查他伤口,宋沅却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却平静:“别担心,不是我的血。”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可看着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脱力的虚弱,依旧忍不住担忧。 宋沅慢慢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些许力气,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凌小,轻声开口:“还有吃的吗?帮阿白准备一些。” 凌小连忙点头,眼眶依旧红红的:“有的有的,我这就去!”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跑走。 阿白温顺地在宋沅脚边趴好,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没过多久,凌小就端着一大盆处理好的烤肉回来,香气扑鼻。 阿白低头轻轻嗅了嗅,才慢悠悠地张口,一点点吃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凌彻带着其他人也陆续返回营地。 营地里瞬间忙碌起来,林夏更是一刻不停地开始为伤者处理伤口,灯火摇曳间,全是匆忙的身影。 宋沅找了处干净的水,把身上沾染的血迹仔细清洗干净,等他回来时,阿白已经闭着眼蜷在一旁沉沉睡去,面前的兽肉还剩下整整一半。 他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古怪。 按理来说,阿白经过一番激战,早就该饥肠辘辘,怎么会只吃了几口就睡了? 是被猎城人抓走之前,就已经吃得很饱了? 还是钟元他们,在关着它的时候喂过食物? 宋沅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丝莫名的疑虑压了下去。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是前一种,阿白在出事前,就已经填饱了肚子。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阿白柔软温热的皮毛,看着它安稳睡颜,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天色渐亮,营地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中,大部分人仍在熟睡。 宋沅却早已醒了,难得安静地躺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一亮就钻进丛林忙碌。 头顶绿叶随风轻晃,四周是久违的平和安宁。 虽说昨天暂时击退了猎城人,钟元也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但他绝不想坐以待毙。 只是昨天那种被动受制的局面,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必须尽快带着所有人登上孤岛。 阿白体型庞大,若是继续留在岸边,只会再次成为敌人的把柄。 可若是用火雀载它上岛,他又怕自己的异能支撑不住。 思来想去,唯一稳妥的办法只有乘船,凌彻他们早已造好船只,随时都能下水。 到了中午,营地的人吃完午饭,宋沅看着坐在旁边的几人,神色沉肃地开口:“准备一下,先派一条船下水试探情况。我先说好,这次没有十足的把握。” 凌彻立刻应声:“没问题,我来安排人手,准备妥当就通知你。” 宋沅点了点头,众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 他翻身跃上阿白的脊背,释放异能,感应到昨日操控的那群火雀的方位,随即驱使着阿白,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火雀喜欢栖息在高耸的树顶,鸟巢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缀满枝头。 宋沅一到,便将异能轻柔铺开,没有刻意操控,只是传递着温和的意念。 群雀早已熟悉他的气息与情绪,纷纷扑棱着翅膀飞落下来,绕着他头顶盘旋低鸣,亲昵又温顺。 宋沅抬手扔下几具处理好的嗜血兽肉块,轻声道:“吃吧,今天还要靠你们帮忙。” 为了万全起见,登岛这一趟,他必须带着火雀同行。 随后他又专程前往火雀王的巢穴,留下足量的食物,再用异能轻轻试探鸟巢周遭,确认无碍后才悄然离开。 他打算先让火雀王慢慢熟悉自己的异能波动,再一步步与之建立深层感应,为后续掌控族群做准备。 等一切安排妥当,宋沅折返营地时,凌彻已经领着几名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岸边整装待发。 宋沅从阿白背上翻身跃下,第一时间就紧紧抱住了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他脸颊贴着狼头,一边反复摩挲着它的耳朵,一边用意念一遍又一遍地向阿白传递着自己的想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阿白,这次你一定要乖乖待在这里,千万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 阿白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琥珀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呜”,像是在郑重地应下这个约定。 宋沅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微微笑了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最后拍了拍它的脖颈。 另一边,凌彻几人已经合力将木船推入水中,冰冷的湖水拍打着船身,在岸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宋沅不再迟疑,脚步轻盈地踏上船板,稳稳立在船头。 头顶盘旋的火雀群见状,立刻默契地绕着木船飞了一圈,随即纷纷收拢翅膀,落在船舷两侧,锋利的爪子牢牢扣住木板,俨然成了最尽职的守卫。 宋沅将异能尽数铺开,笼罩住整片水域,意念深深探入水下。 四周一片平静,水面无波,只有形态怪异的未知鱼类在水中悠然游弋,暂时没有任何危险气息。 凌彻悄悄靠近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有异常吗?” 宋沅目光紧锁着远方的水面,轻声回道:“暂时没有。” 这片水域深得诡异,他的异能根本探不到底,也正因如此,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船上的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满脸戒备,整片水面上,只剩下船桨划破水流的单调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岸边留守的众人也全都默默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小船,眼底满是期盼,无声祈祷着他们能顺利登岛。 木船缓缓行驶了几分钟,渐渐远离了岸边。 水波轻轻荡漾,可在漆黑幽深的水底深处,一大片密集的黑影正无声地从深水处上浮,朝着小船飞速逼近。 下一秒,木船四周的水面骤然掀起剧烈涟漪,宋沅猛地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 还没等他反应,原本停在船边的火雀骤然惊鸣,一窝蜂地扑上来叼住他的衣物,强行带着他冲天而起。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炸开,坚固的木船竟从中间硬生生被撕裂。 水下猛地窜出成群的小型裂齿鲨,锋利的牙齿瞬间就将断裂的木板咬得粉碎。 “扑通、扑通——” 凌彻几人毫无防备,接连重重坠入水中。 第103章 登岛 “救命!!” 惨叫声瞬间刺破水面,鲜红的血液迅速在水中晕开,将大片水域染成刺目的红色。 宋沅心脏一缩,立刻分神催动异能,指挥火雀率先将已经被鲨鱼咬伤的人拽离水面,紧接着又朝着水中的凌彻等人冲去,把所有人带离水面。 猎物逃脱,裂齿鲨暴躁地甩动鱼鳍拍打水面,十几道灰黑色的身影在水中来回盘旋,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沅盯着近在眼前的鲨群,没有丝毫退避,眼底寒光一闪,直接将异能轰然笼罩下去,强行侵入它们的脑内。 在异能的强势压制下,原本躁动的鲨群渐渐放缓了动作,停在了水中。 宋沅脸上掠过一丝异样,随即抬手一挥,一头庞大的嗜血兽尸体从空间坠出,重重砸进水里。 浓烈的鲜血瞬间染红整片水面,裂齿鲨嗅到血腥味,立刻疯涌而上,齿轮般锋利的牙齿疯狂撕扯啃咬。 不过片刻就将猎物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皮毛都没剩下,只留下水面上缓缓淡去的猩红血迹。 凌彻一行人悬在半空,看着这血腥又惊悚的一幕,全都沉默无言,后背阵阵发凉。 倘若刚才宋沅晚一步出手,此刻被啃噬殆尽的,就是他们自己。 宋沅能清晰感知到,这群小型裂齿鲨传递而来的饥饿感依旧浓烈,像是从未被填满。 他没有犹豫,继续往水中丢出嗜血兽尸体,直到将空间里囤积的进化兽肉食尽数投下,才终于喂饱了这群凶戾的水中凶兽。 随后,他再度集中精神,选中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裂齿鲨,稳稳建立起精神感应。 火雀簇拥着他缓缓低空飞行,直到宋沅稳稳落在那只大半身子浮出水面的裂齿鲨背上,众鸟才松开利爪,围着他轻鸣两声。 凌彻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不敢置信的低呼:“成功了!成功了!” “这些家伙也太能吃了……”凌彻忍不住感叹。 宋沅确认其他裂齿鲨没有异动后,指挥火雀陆续将其他人也放到鲨背上坐稳,自己则坐在领头的裂齿鲨身上,朝着孤岛继续前行。 在与鲨群的精神连接中,他捕捉到了一段异样的信息,这些裂齿鲨,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饱腹。 它们成年后体型庞大,寻常水中鱼类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几次偶然捕食到水面上的生物后,便对一切靠近水面的活物都充满了攻击性。 下次再遇上那只巨型裂齿鲨王,他或许还能可以试试今天这办法。 只是那头庞然大物,想喂饱肯定难如登天,不过这些,暂时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有了这群裂齿鲨开路,一行人顺顺利利登上孤岛。 火雀们立刻一窝蜂扎进树林里觅食,水中的小裂齿鲨也在水面嬉闹,大概是真的吃饱了,精神链接里传来的情绪一直轻快又欢快。 宋沅看向凌彻几人:“你们先在这儿守着,我回去把其他人接过来。” 凌彻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你小心。” 宋沅随即召回火雀,重新跳上领头裂齿鲨的脊背,掉头往岸边赶去。 在他的安排下,所有木船依次下水,用藤蔓牢牢串成一串。 阿白也被单独安置在一艘木船上,哪怕多一分风险,宋沅也绝不会再把它独自留在岸边。 他操控裂齿鲨群在船队四周游弋,围成一圈护卫,船队这才稳稳当当,在湖面上缓缓前行。 只是船的数量太多,速度又慢,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才终于靠近孤岛。 “沅哥,我们到了!”凌小抓着船沿,抬头望向空中的宋沅。 宋沅一手攥着金晶快速恢复能量,一边维持异能警惕四周。 今天虽然没有剧烈打斗,但精神一直绷到极致,此刻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好在船队已经开始靠岸。 凌彻在岛上接应,所有人纷纷搬着东西下船。 阿白蜷缩在船上好几个小时,早就烦躁不堪,船一停稳,立刻起身,纵身跳上了岸。 陌生的环境让众人既兴奋又紧张,天色彻底黑下来后,火把一根根亮起。 宋沅骑着阿白走在最前面,打算带大家去瀑布附近休整。 他的异能始终笼罩着四周,不知是不是昨天巨蜥出现的缘故,连血蚊都躲了起来,只感应到几缕微弱的情绪,离队伍还很远。 众人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暂时停下,顺利登岛后,接下来就要仔细探查环境、搭建住处了。 凌彻指挥人手先清理出一片空地,很快篝火燃起,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夏带着七八个人,在营地外围几米处撒了一圈驱血蚊的药粉,做完这一切,大家才终于能安心歇口气。 凌小在篝火旁忙着烤肉,香气一阵阵飘过来。 凌彻走到宋沅身边坐下,语气诚恳又郑重:“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们,还有这一路上的事,没有你,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 宋沅靠在阿白温热的皮毛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望着不远处跳动的火光,声音清淡却认真:“你们也帮了我。”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凌彻接着问道。 宋沅心神一松,叹了口气,这里四面环水,水下又有凶戾的裂齿鲨把守,外人想要强行登岛,除非能对抗裂齿鲨,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而他有火雀群相助,完全可以来去自由,安全性极高。 他轻轻点头,吐出三个字:“很不错。” “那你……会留下来的吧?”凌彻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期盼。 宋沅抬手,轻轻摩挲着阿白顺滑的长毛。 他心底本就盼着能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落脚了。 最初想去霜城,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直到遇见阿白,进化出了新的异能,他的路途才彻底改变。 如今眼前明明有着这样一个绝佳的选择,他又为什么不留下来,即使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留下来。”宋沅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许诺。 “哥!沅哥!吃饭啦!”不远处,凌小举着串烤肉,高声喊着,声音清脆又欢快。 阿白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亲昵地蹭了蹭宋沅的身体。 宋沅借着它的力道,稳稳地从身上坐起身。 阿白随即站起身,尾巴欢快地甩动着,迈着大步朝食物的方向走去。 解决了登岛这个最大的难题,所有人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即便只是最简单的篝火烤肉,大家也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闹。 队伍里大多是成年男女,有的原本在聚集地就是结伴的伙伴,有的是在这段日子里确定了关系,此刻都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安稳。 凌小准备了足量的烤肉,连原本已经飞回树上栖息的火雀,也被香气吸引着纷纷落下来,围在一旁啄食肉块,叽叽喳喳的叫声清脆热闹。 等众人吃饱喝足,凌彻站出来,率先说起了明天以及往后的安排。 虽然岛上的大致情况宋沅早已跟大家说明,但凌彻还是郑重提醒,这座岛上最棘手的威胁就是那群血蚊,必须先摸清它们巢穴的具体位置,才能避免队伍误闯,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周围一片喧闹,无数声音重叠附和,众人围着火堆热烈讨论,有商有量,水潭边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松弛感。 宋沅却早早吃完,挪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长着一棵身形不算高大的树,枝叶稀疏,刚好破开厚重的树冠,露出一片缀着零星碎星的夜空。 他轻轻靠在阿白宽阔的背脊上,听着身后近在咫尺的交谈声、笑声,还有火雀偶尔的叽叽喳喳,渐渐闭上了眼睛。 阿白温顺地伏着身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宋沅浑身放松,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一点点卸了下来,水面上的风带着水汽轻拂而过,吹散了一路的疲惫与戾气。 此刻的他,像一株被风轻轻拥住的植物,在喧嚣中寻到了片刻的安宁。 宋沅再次醒来时,脑袋还有些发懵,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踏实了。 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兽皮,身后贴着阿白温热厚实的身体,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裹着一个暖炉,热得他有些发闷。 他随手掀开兽皮,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白天的气温渐渐升高,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脱下厚重的兽皮衣了。 晨光微亮,宋沅站起身。 他刚一动,身旁的阿白也跟着醒了,起身舒展四肢,鼻尖沾到的清凉露水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宋沅笑着揉了揉它的头,转身走到水潭边洗了把脸。 彻底清醒后,他抬眼望去,营地的人早已忙活起来。 昨天众人商量到半夜,已经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先探查清楚岛上进化兽的分布与数量,再找一片开阔平整的地方,搭建长期居住的房屋。 第104章 归巢 阿白脚步轻快地跑在前面,火雀在一人一狼身边盘旋环绕,一路飞向昨天登岸的地方。 宋沅释放出异能,很快就在水下四五米的位置,感应到了那群小型裂齿鲨的气息。 裂齿鲨纷纷猛地冲出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宋沅手腕一扬,一头进化兽的尸体被抛进水中,瞬间就被围上来的鲨群撕咬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打算先和这些裂齿鲨加深精神感应,彼此熟悉默契,等下次遇上那只体型庞大的鲨王时,才有底气直面它那股恐怖的精神意志。 感受到裂齿鲨们传递来欢快的情绪后,宋沅才带着阿白转身离开,沿着孤岛的外围慢慢前行。 孤岛边缘环绕着一圈奇形怪状的岩石,表面粗糙坚硬,常年被水汽和雨水浸润,透着湿冷的气息。 阿白慢悠悠地走在一旁,宋沅的异能不断扫过四周,却始终没有感应到大规模血蚊群的能量。 昨天被惊散的漫天血蚊,此刻不知道缩去了哪里,不找到它们的巢穴,始终是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他们沿着孤岛边缘一路探查,直到绕到岛屿后侧,依旧没有发现血蚊的踪迹。 可一踏入这片后半岛,气氛立刻不一样了,林间草丛里到处都是进化兽活动的痕迹,鸟兽嘶鸣此起彼伏,生机热闹得很,和前半岛完全是两个世界。 宋沅没打算主动猎杀这里的进化兽,每次偶遇,都直接让阿白绕道避开。 倒是天上盘旋的火雀,和一群体型相近的蓝色飞鸟缠到了一起。 不打架,也不挑衅,就只是叽叽喳喳地在树枝间追逐穿梭,情绪欢快又热闹。 宋沅感受到这份轻松,便由着它们玩闹去了。 绕完整座孤岛,宋沅也没再发现什么异常。 这座岛除了烦人的血蚊,以及守在岩洞下的那只巨蜥外,基本没有其他强悍的进化兽。 他对那只巨蜥有种直觉,并不觉得有多危险,反倒是那群神出鬼没的血蚊,一直让他心里发闷,大概是之前被咬得满身是包,留下了阴影。 一想到这个,他也没心思继续探查了,当即给阿白传递了回去的念头。 阿白立刻心领神会,撒开四条长腿,朝着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回到水潭边,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凌彻一早就带着人去了后半岛探查,正好发现了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土质结实,视野也不错,很适合集中搭建房屋。 见宋沅回来,凌彻立刻迎了上去,在他身旁坐下。 “岛上的进化兽不算多,以后想要肉食,恐怕还是得外出打猎才行。” 宋沅抬手撩了撩有些偏长的额发,语气平淡:“嗯,没什么危险。” 凌彻喉结轻轻动了动,神色有些不自在,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才开口: “我们找到适合建房子的地方了,你先过去挑个位置吧。” 宋沅抬眼看向他:“在后半岛?” 凌彻点了点头。 宋沅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轻轻摇头: “我就不跟你们挤在一起了,我已经选好地方,在岛顶。” 那里视野开阔,能把整片湖面尽收眼底,岸上、水里一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凌彻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多强求,只轻声说:“那我们明天先帮你把房子建起来吧,总睡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宋沅这才稍稍提起几分兴致,轻轻应了一声:“好。” 凌彻见他松口,立刻顺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宋沅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啃着骨头的白狼,毛发有些凌乱,也有段时间没清理,看上去灰扑扑的。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给阿白也做个窝。” 凌彻忍不住笑了笑:“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吃过午饭,凌彻便带着青壮年去砍伐木材,凌小也组织了几个人在岛上搜寻可用的材料和物资。 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只有宋沅一时没什么事可做。 他索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反复消耗、再充盈异能,以此锤炼控制力。 他只是不断将异能释放出去,再从金晶中汲取能量补回体内,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凉风忽然刮过,四周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空气里涌来浓重的湿意。 天色骤变,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头顶,岛上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朝着水潭营地赶回来。 没过多久,雷声滚过天际,倾盆大雨轰然落下。众人没有像样的避雨处,只能撑起兽皮,挤在一起勉强挡雨。 宋沅给阿白披上兽皮,示意它蜷起身体,自己则紧紧贴着它温暖厚实的腹部躲雨。 雨势极大,不过片刻,瀑布水流便被冲刷得浑浊不堪,汹涌地注入小水潭。 潭水很快满溢,顺着地势往别处流去,整个孤岛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大雨倾盆而下,砸遍了整片天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与潮湿。 原本盘踞在城外、迟迟不肯退去的兽潮,被这扬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浇,瞬间陷入了混乱躁动,没过多久,便开始成群结队地仓皇撤离人类城市。 堆积着无数进化兽尸体的山下,早已做好血战通宵准备的猎兽者们,亲眼看着原本凶戾无比的兽群乱作一团、四散奔逃,终于反应过来。 今年这扬恐怖的兽潮,总算彻底结束了。 所有人都撑着早已破败变形的武器,浑身沾满鲜血与污泥,脱力般站在原地,下一秒便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疯狂欢呼。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 “该死的畜生,终于滚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嘶吼与狂喜交织在雨幕里,每个人都在宣泄着紧绷到极致后的放松。 尸山之巅,陆凛单手握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雨丝不断滑落。 他孤身立在最高处,身姿孤高冷冽,垂眸漠然望着脚下仓皇逃窜的兽群,声音冷得像冰:“清理战扬。” 身旁跟着的一众手下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下来,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哎呀,可算结束了,再打下去我人都要废了。” “就是啊,今年的嗜血兽数量,怕是往年的五倍都不止!” “简直不让人活了……” 乱糟糟的吵嚷声一股脑涌进耳朵,本就心情烦躁的陆凛脸色瞬间更冷,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鸷。 他猛地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低喝一声:“滚!” 手下们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连连应声,慌不迭地转身散开执行命令。 陆凛垂眸看向手中长刀,眼底寒光一闪,低声自语:“终于结束了……” 随着城主一声令下,猎城的人连喘息都顾不上,立刻开始清理战扬。 进化兽的尸体、己方同胞的遗体,都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 处理进化兽的尸体格外繁琐——兽晶要一颗颗挖出来,皮肉、骨殖也都是有用的物资,必须一只只仔细拆解。 城外再次陷入一片忙碌。 而之前仓促离开的钟元一行人,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赶了回来。 看到兽潮已经退去,城外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钟元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当初他强行拦下,没让凛哥贸然离开。 不然以今年嗜血兽的恐怖数量,猎城恐怕早已覆灭。 一车车染着血丝的兽晶被陆续运回城内,钟元沉默地跟着车队返回东区,脸色苦涩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没能把那个少年带回来,他几乎能预见,凛哥知道后一定会暴怒发狂。 一想到那少年如今的实力与手段,钟元便神色凝重。连他和林亦联手都束手无策,根本压制不住对方。 他更不敢真的动手硬抢,看凛哥平日里对那少年的在意程度,若是伤了人,就算把人带回来,凛哥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作罢,等凛哥亲自去抓人。 可刚带着手下下车,钟元就愣住了。 随行的几个人整张脸肿得面目全非,眼皮浮肿外翻,脸颊鼓胀发亮,一个个活脱脱变成了猪头,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这副滑稽又狼狈的样子,瞬间引来守门卫兵们的哄堂大笑。 “我的天!你们这是被什么毒虫啃了吧?” “丑成这样也敢回来见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让钟元的手下们郁闷得抬不起头,一个个黑着脸憋闷不已。 其实那些黑壳虫原本并没有剧毒,可架不住被咬了一遍又一遍,伤口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肿胀反应一层层叠加,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正来找陆凛办事的秦炎,老远就瞥见了钟元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快步走上前,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哟,可算回来了!人呢?人带回来了没?” 钟元猝不及防,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钟元忍无可忍,反手一个精准的肘击顶了过去,黑着脸低喝:“滚开!” “嗷!”秦炎吃痛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刚想骂两句,却见钟元根本不搭理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105章 打算 钟元垂首立在堂下,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肩膀上的伤口随着呼吸传来阵阵钝痛。 首座之上,陆凛脚边摆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里面盛满了璀璨生辉的金晶,光芒刺目。 他听完钟元的汇报,始终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异能团的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的意思是,现在连你也对付不了他了?” 陆凛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钟元喉结滚动,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单打独斗他可以轻松压制那个少年,可对方的异能太过诡异,要不是先抓住了那只狼,他根本讨不到好。 “是。”他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地面。 “嘶——”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钟元的目光都变了,对那位城主的“小情人”充满了忌惮与好奇。 能操控进化兽,还能凭空取物,这种异能,要是彻底成长起来,该有多恐怖? 一时之间,不少人心中都燃起了较量的念头。 如今兽潮已过,城主若要亲自出马…… “凛哥,这次让我去吧!” “我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不是副城主说得那么神。” “哈哈,别到时候跟副城主的手下一样,被咬得满头包!”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厅内变得喧闹起来。 陆凛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目光寒冽地一扫,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大厅再次恢复死寂。 角落里,秦炎悄悄凑到林亦身边,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庆幸:“幸好你是在他还没这么强的时候追出去的,不然现在,你的脸恐怕就不是这样了,得跟副城主的手下一样——哦不,是满身包了。” 林亦抬手一把拍开他的脑袋,心里却深以为然。 当初他没有死磕到底,而是选择先回城,这个决定简直太明智了。 相比被陆凛收拾一顿,显然被虫子咬成猪头更可怕。 这时,陆凛抬手拂过脚边的一个箱子。刹那间,箱内的金晶一枚枚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众人看得喉头发紧。 这扬兽潮,全靠陆凛顶在最前线,他们才有喘息之机对抗其他进化兽,他的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整整一箱子金晶,竟然瞬间就没了。 陆凛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钟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因为兽潮,我可以不计较你插手我的事。再有下次,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我知道了,凛哥。”钟元沉声应道。 陆凛抬眼,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人,随手指了几个:“走。” 言罢,他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厅。 “啊!凛哥选我了!” “哈哈哈,还有我!” “你们没选上的,就留下来收拾城外的尸体吧!” 秦炎反应最快,第一个跟了上去。 被点到名的几人欢呼雀跃,闹哄哄地紧随其后,出了大厅。 与此同时,孤岛岸边。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黏腻的气息。 宋沅披着斗篷,被火雀群托举着降落在岸边。 阿白正从不远处的木船上跃下,稳稳落地。 等它站定,凌彻也带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从另一艘船上下来。 “晚上我们就在这里汇合。”凌彻看着宋沅,郑重地叮嘱道。 宋沅翻身骑上阿白宽阔的脊背,抬手随意挥了挥,算作应下。 随即,他拍了拍阿白的脖颈,一人一狼转身,朝着茂密的林子深处走去。 大雨刚歇,小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闷的土腥味。 宋沅知道,这预示着漫长的雨季即将正式来临。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暴雨封山前,尽可能多囤积食物。 不光是他和阿白,还有火雀以及一直对他帮助很大的黑壳虫们,就连湖里的那群裂齿鲨也需要喂食。 说来也怪,那些鲨鱼大概是吃惯了他给的猎物,只要他一靠近湖边,数公里外就能感应到他,立马成群结队地游过来讨食。 更让他头疼的是,几次感应下来,发现游过来的鲨群里还混了些其他裂齿鲨,根本不是他最初操控的那些。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抓紧时间吧。”宋沅甩了甩头,把杂念抛诸脑后。 嗜血兽的踪迹没有固定位置,每次都得跑很远才能零星撞见几只。 阿白的脚步轻快如飞,草原在一夜暴雨的冲刷后,积起了一片片浅浅的水洼,狼爪踏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人一狼驰骋在草原上,宋沅释放异能,像雷达般扫过四周,专挑那些进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而去,通常那些地方的阴影里,都潜伏着等待狩猎的嗜血兽。 这些嗜血兽,大多是由同一种族的普通进化兽变异而来。 一旦变异,它们便彻底失去了理智,变得嗜血成性,不仅会疯狂撕咬同类,甚至会攻击周围所有活物,纯粹以吞噬本能生存。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片草堆里,揪出了一只体型是普通进化兔三四倍大的嗜血兔。 这兔子速度极快,一察觉到活物气息,立刻猛地扑了上来。 阿白抬爪一挥,轻松就把这只才到它脖颈高的嗜血兔拍翻在地,跟着低头狠狠一口咬下。 “吱——!” 嗜血兔疯狂挣扎了几下,最终四肢一蹬,彻底没了气息。 宋沅把尸体收进空间,阿白立刻调转方向,继续往前奔去。 可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也没猎到多少只。 等回到林子岸边,凌彻一行人早已等在那里,旁边堆着十几只进化兽的尸体。 见宋沅回来,凌彻立刻上前问:“收获怎么样?” 宋沅从狼背上跳下来,抬手把自己这边的猎物也一并收进空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太少了。这附近的嗜血兽,差不多已经被我们清完了。” 他们一直只在这片林子周边活动,从来没往更远的地方去过。 木船缓缓靠岸,阿白率先轻巧地跃了进去,找了块宽敞的位置乖乖蜷成一团,蓬松的白毛贴在船板上。 宋沅没有召唤火雀载着自己飞行,而是弯腰迈步,也跟着踏上了木船。 船头被微凉的晚风裹着,凌彻沉默着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犹豫,几番欲言又止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其实……有个地方嗜血兽特别多,只是……” 宋沅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继续说。” “你也清楚,兽潮刚过,各大人类城市外围都堆着大量尸体,尤其是嗜血兽的尸骸,数都数不清。如果能去最近的那座城,再加上你的异能,想要多少嗜血兽,都能轻松弄到。”凌彻说得认真,只是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宋沅眼睛微微一睁,这个思路确实可行,这无疑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他立刻追问:“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 “猎城。”凌彻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宋沅嘴角狠狠一抽,脸上那点刚升起的兴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话题都不想继续往下聊了。 眼见少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彻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句。 他心里对宋沅的来历好奇,却也明白对方不会说给他听。 天色彻底黑透,木船缓缓靠岸,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水潭边。 营地中央已经临时搭起了避雨的棚子,夜晚众人便聚在这里歇息。 宋沅脱下早已被雨水浸透的斗篷,凌小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语气乖巧又热情:“沅哥,我帮你拿去烤干。” 宋沅随手递给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吃起了晚饭。 等众人都填饱了肚子,凌彻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走了过来,郑重地放在地上,将袋口一把扯开。 “这是我们这段时间攒下来的。” 宋沅抬眼望去,袋子里满满当当装着透亮的透晶与赤红的红晶,混杂在一起,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用。”宋沅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凌彻顿时急了,连忙开口:“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以后也要住在岛上,这些都是我们应该贡献的。虽然你从没说过要庇护我们,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没有你,我们现在恐怕还缩在原来的聚集地,等雨季一到,就只能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是啊沅哥,你别觉得有负担,这些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凌小也在一旁轻声附和。 周围的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诚恳与希冀,全都等着宋沅收下这份心意。 宋沅垂眸看着袋中闪闪发光的兽晶,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确实缺这些。 从陆凛那里带出来的金晶已经消耗过半,单凭他们一人一狼狩猎,获取的兽晶少得可怜。 阿白需要能量,日后再培养其他进化兽伙伴,也离不开兽晶支撑。 既然有这么一个稳定供应的机会,他没理由拒绝。 沉默片刻,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一落,凌彻一行人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尽数散去,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喜色。 第106章 擦肩而过 房子虽还没完全建好,但只要不漏雨,就已经能住人了。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靠着阿白取暖入睡,虽然也不错,但他还是更习惯独自躺着,这种感觉,仿佛一瞬间把他拉回了原本的世界,踏实又安心。 岛顶空旷,没什么遮挡的树木,耳边没有细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只剩下身旁阿白平稳轻柔的呼吸声,伴着淡淡的安宁。 四周一片寂静,宋沅紧绷的心绪缓缓放松,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小雨暂时停了,可天空依旧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看得宋沅忍不住发愁。 空间里的储备粮已经不多,可要喂的家伙却越来越多。 那群天天守在岛边的小裂齿鲨,到点就等着投喂,火雀捕食能力弱,也得天天管饭,他和阿白自己也要吃。 他总不好理所当然地让凌彻他们负担这么多张嘴,虽说对方不会拒绝,可岛上的进化兽本就不多,根本不能完全捕猎。 真要是把喂食的事丢给凌彻他们,他们就得每隔一两天就出去打猎,来回折腾,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宋沅思来想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昨天凌彻提的建议,他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没亲眼见过兽潮过后的扬面,但也能想象得到,黑压压的兽潮退去后,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资源多到难以想象。 “一次,就去一次就够了。” 宋沅低声喃喃,伸手狠狠揉了两把阿白头上的软毛,突然大声叫道:“去!” 阿白回头看他,狼眼里明晃晃写着哀怨。 宋沅面不改色地又摸了摸,语气缓和了几分:“走吧,先去吃饭。” 阿白这才不情不愿地载着他,飞快奔到水潭边。 吃饱喝足后,宋沅把自己要去猎城的打算告诉了凌彻。 凌彻没多劝阻,只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离开营地后,宋沅先去湖边喂完了那群眼巴巴等着的裂齿鲨,随后转身登上了小船。 刚一上岸,宋沅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爬过一只小小的黑壳虫,猛地一拍脑门。 他居然把这群小家伙彻底忘了! 他立刻催动异能,不过片刻,一只通体暗红的虫王便从草丛里飞快爬了出来,细腿快速挪动,顺着他的裤脚一路攀爬到头顶,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宋沅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它源源不断的抱怨情绪,顿时有些尴尬。 自从那天赶跑钟元后,他就几乎把这只虫王抛到了脑后。 “对不起,对不起。” 宋沅连忙把它轻轻从头顶摘下来,语气里满是歉意,抬手一挥,一只新鲜的嗜血兽尸体便落在了地上,“快吃吧,上次多亏了你。” 他将虫王放回地面,小家伙立刻发出一阵细微的虫鸣,召唤同伴出来进食。 没过多久,肥硕的嗜血兽就被啃得只剩一副白骨。 宋沅随手将骨架丢进水里,立刻被游荡在附近的裂齿鲨一拥而上,咯吱几口啃食得干干净净。 安抚好黑壳虫王后,宋沅又去了火雀王的巢穴。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通过喂食让火雀王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再试着建立精神联系,只是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什么进展。 火雀王栖息的整片林子都充斥着叽叽喳喳的鸟鸣,热闹得几乎要掀翻树冠。 一些已经和宋沅混熟的小火雀,慢悠悠地扑棱着翅膀飞下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软乎乎的羽毛扫得皮肤微微发痒。 阿白也早已习惯了这群吵吵闹闹的小家伙,懒洋洋地伸出爪子轻轻逗弄,火雀们便歪头轻啄它的软毛。 偶尔还会贴心地帮它清理掉沾在皮毛上的小虫子,一人一狼与鸟群相处得格外和谐。 宋沅抬头望去,发现火雀王的巢穴比之前大了一圈,他立刻释放出异能,小心翼翼地朝着巢穴深处探去。 “嗯?”宋沅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清晰地感觉到,火雀王的意志比初次见面时弱了不少,没了当初那种强势霸道的压迫感,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啾——唳!” 一声清亮高亢的鸟鸣划破林间,一抹火红的羽毛先从巢穴边缘探了出来,紧接着,庞大的鸟身猛地舒展,火雀王径直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地面上。 宋沅立刻收回异能,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这只足有一米多高的巨鸟。 火雀王目光锐利如炬,紧紧锁定着面前的人类,脑袋缓缓转动打量,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连原本喧闹的鸟鸣都安静了几分。 宋沅一动不动,与火雀王静静对视着。 静默片刻,火雀王始终没有攻击,也没有驱赶他的意思。 宋沅缓缓松了口气,再次将异能铺开,轻柔地包裹住它。 火雀王歪了歪头,似乎感受到一股奇异又温和的力量,没有抗拒,只是轻轻低鸣了一声。 宋沅指尖微微一紧,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喜色。 他成功了,真的触碰到了火雀王的情绪。 里面有好奇,有饥饿,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明显的喜悦。 他仔细打量着火雀王,果然在它尾羽上看到了几缕淡淡的暗红痕迹。 原来是刚下过蛋,正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 这段时间宋沅一直按时送食物过来,它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再把他当成敌人。 “给你!”宋沅抬手一抛,两头新鲜的进化兽猎物重重落在地上。 火雀王收拢翅膀,眼中立刻露出渴求的光,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树枝上的小火雀们立刻成群飞下,叼起猎物,一只只送回巢穴。 宋沅在心里暗暗惊叹,这鸟也太聪明了 火雀王振翅飞起,却没有直接回巢,反而俯冲过来,在宋沅头顶轻快地盘旋一圈,低低鸣叫一声,才振翅飞回巢穴。 宋沅清晰地捕捉到它满心的喜悦,仰头望着鸟巢,忍不住轻轻笑了 总算成功和这只大鸟建立了联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让它带着自己渡湖上岛,会方便很多。 离开火雀林后,宋沅带上了那群和他最熟悉的小火雀,一共三十多只。 它们在一人一狼身边盘旋飞舞,远远望去,像一团流动的火红云霞,气势壮观。 阿白的速度丝毫不输越野车,照这架势,只要三天就能抵达猎城外围。 宋沅心里有数,他只在城外活动,动手取了东西就立刻撤离,完全不怕被发现。 就算猎城的人之后察觉,也绝不可能发现他。 入夜后,他们找地方停下休息。 赶了这一路,他们顺手收割了不少嗜血兽,算是满载而归。 在一块能避风的巨石下,宋沅生火烤肉。 火雀群那堆他直接扔了生肉,懒得,烤制。 他和阿白填饱肚子后,便凑在一起休息。 一人一狼紧紧挨着蜷成一团,几十只火雀挤挤攘攘地围在旁边,像是一团团火红的绒毛,就此安歇。 次日天刚蒙蒙亮,宋沅便启程赶路。 没走多久,天空飘起蒙蒙细雨,草原上瞬间腾起白雾,十几米外的景象便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怕在雾里迷路,当即停下脚步,铺开精神力异能进行探查。 瞬间,密密麻麻的能量感应涌了进来,四周竟潜藏着大批量的进化兽! “不好!”宋沅猛地起身,阿白也立刻警惕地支起了身子。 “阿白,快躲开!”宋沅翻身上狼背,急声催促。 阿白低吼一声,立刻掉头往南狂奔。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震响,一群长着尖角的水牛疯冲而过,身后还裹挟着其他种类的进化兽,声势浩大。 等那股喧嚣远去,宋沅才勒住阿白,登上一块高处的岩石。 在薄雾的笼罩下,远处正有迁徙归来的进化兽群,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迁徙的兽群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拥挤的队伍冲散了草原上的薄雾,又在前方自行分散开来。 不少体型弱小的进化兽被狠狠踩在爪蹄之下,当扬毙命,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浓重又黏腻的血腥味。 “好机会!” 宋沅盯着远处的扬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会主动去捕猎进化兽,但有现成的可以去捡捡。 他立刻把意图传给阿白,白狼尾巴兴奋地狂摇,鼻腔里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呜呜声。 头顶的火雀群感受到他高涨的情绪,也跟着激动地扑棱着翅膀,爪子不停摩擦着,跃跃欲试。 一个小时后,浩浩荡荡的兽群终于彻底远去。 阿白纵身一跃跳下岩石,朝着一片狼藉的战扬飞速奔去。 火雀群更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把那些还剩一口气的进化兽一一啄死,安安静静等着宋沅过来收取。 宋沅裹紧斗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很不适,满地残肢断臂更是触目惊心,他直接把所有尸体残骸全都收进了空间。 阿白在狼藉里来回踱步,爪子上的白毛都染成了暗红色,还跃跃欲试地想凑上去啃食,被宋沅直接拦了下来。 至于火雀群,他没多加管束,任由它们在一旁啄食着碎肉残渣。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几辆眼熟的野地车正朝着孤岛的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第107章 和善的小家伙 宋沅抬手把领口又拉紧了几分,将脸颊埋进温暖的布料里,带着阿白再次踏上前往猎城的路。 这一路,他们接连遇上了好几波规模不一的兽群。 看着草原上四处游荡的身影,宋沅才真正相信了张乐之前说的话。 城市之外,进化兽真的多到随处可见,几乎每跑出几公里,就能撞见一个完整的族群。 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种类看得人眼花缭乱,曾经最常见的进化兔、灵狐反倒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批长着尖角的羚羊。 它们并非普通野兽,身上覆盖着一层坚硬厚重的暗黑色外壳,四肢粗壮,眼神凶悍,一看就极具攻击性。 宋沅甚至亲眼目睹了一扬惨烈的厮杀,上百只长角羚羊合力围攻一头体型堪比大象的巨型变异牛。 锋利的长角配合坚硬的外壳横冲直撞,不过片刻就将那头巨牛活活顶翻、刺穿,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好在这类体型庞大的进化兽速度都不算快,在察觉到宋沅和阿白的气息、成群结队试图围拢过来时。 阿白压低身子猛地窜出,转身狂奔出几百米远,轻轻松松将它们甩在身后,那些笨重的大家伙根本追不上来。 沿途全是成群结队归巢的进化兽,他们根本找不到一处能安心落脚的地方。 宋沅只能持续释放着异能,异能一刻不停地扫过四周,拼命寻找进化兽密度较低、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细密的小雨越下越大,转眼变成倾盆暴雨。 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兽皮斗篷上,顺着布料缝隙往脖子里钻,凉得人一哆嗦。 阿白爪子上凝固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雪白的毛发,却也被淋得湿漉漉地贴在腿上。 头顶的火雀群彻底没了往日的喧闹,雨水打湿了它们蓬松的羽毛,沉甸甸地坠着翅膀,一只只蔫蔫地低空飞行,情绪焦躁不安,时不时发出几声短促又烦躁的轻鸣。 宋沅咬着牙,拼命将异能范围扩到最大,在雨幕里疯狂探查。 终于,在视线尽头,他捕捉到了一片黑压压的林子,里面传来的进化兽气息微弱又平和,看样子,应该是一群战斗力不高的弱小族群。 “阿白,往那边跑!” 宋沅顶着狂风暴雨,压低声音厉声指挥。 阿白立刻领会,四蹄蹬着泥泞的地面,驮着他一头冲进了密林之中。 林子里笔直高耸的树木密密麻麻地林立着,树干光滑,树顶挂满了圆滚滚的褐色野果,雨水顺着枝叶哗哗往下淌。 他们的突然闯入,瞬间惊扰了树顶栖息的小家伙们,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过后。 头顶立刻响起密密麻麻、如同啃咬般古怪的细碎声响,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火雀群却半点不惧,好不容易找到能躲雨的地方,它们立刻兴奋地振翅往上冲。 尖利的爪子狠狠抠进树洞里,对着里面的原住民又抓又啄,气势汹汹地想要抢夺巢穴避雨。 “唧唧——!” 尖锐刺耳的叫声猛地在宋沅头顶炸开。 他下意识释放异能扫过火雀群,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火雀欺软怕硬,面对比自己弱小的种族,侵略性强得离谱,一门心思要抢窝躲雨。 可这些树顶的小进化兽虽然实力弱,却也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立刻奋起反抗,两方瞬间在树冠层扭打起来,羽毛、碎叶和雨点混在一起乱飞。 宋沅懒得强行操控火雀叫停,索性将精神力转向这群树顶的原住民。 不过一瞬,他便顺利与对方建立了精神连接。 下一秒,一只体型跟小猫差不多大、皮毛湿漉漉的浅棕色胖嘟嘟的小松鼠,顺着树干飞快跃下,轻巧地落在他伸出的手掌。 宋沅轻轻托着它,立刻将自己的意图传递过去,只是借地方躲雨,不会伤害它们,也希望双方能和平共处,平分巢穴。 小松鼠歪着脑袋感受了片刻,叽叽叫了两声,顺着他的手臂爬回树上,飞快地对着同伴传递讯息。 没过多久,树顶的骚动渐渐平息,那群小松鼠主动让出了一半的树洞巢穴,给火雀群躲雨。 而让出窝的松鼠们,则挤挤挨挨地凑去同伴的巢穴里暂时栖身,一扬冲突就此消弭于无形。 宋沅挑了两棵挨得极近、枝干互相缠绕的歪脖子树,借着交错的枝桠当支架,把随身携带的兽皮往上一铺。 扯过坚韧的藤蔓将四个角死死捆在树干上,三下五除二就搭出一个简易的防雨小棚。 棚子不大,刚好能容下阿白,阿白蜷着身子钻进去,宽厚的后背依旧露在外面。 狼毛天生厚实,外层被雨水打湿也没关系,紧贴皮肤的绒毛依旧干燥蓬松,根本不怕冷雨侵袭。 宋沅蹲在棚下,快速拢了堆干燥的枯枝,不一会儿就升起一小簇暖黄的火苗。 他从空间里翻出提前备好的生肉,就着火堆慢慢烘烤。 雨丝斜斜飘进棚子,打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一边翻转烤肉,一边低声自言:“下次让凌小她们直接烤好装空间里带来……” 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天天单调的烤肉,早就腻了,这种天气适合有现成的食物。 肉香慢慢散开,混着雨水和草木的湿气飘在空气里。 没过多久,雨势越来越猛,狂风裹着密集的雨幕横扫过来,原本就不大的火堆“噗”一声,直接被冷水浇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阿白吃饱喝足,往棚子里一缩,脑袋搁在爪子上很快就呼呼睡了过去,呼吸沉稳有力。 宋沅缩在它温暖柔软的腹下,把两层兽皮紧紧裹在身上,贴着阿白温热的身体,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整片林子被夜雨洗得透亮,连空气里都裹着草木与湿土的清冽气息。 树洞里的进化松鼠们早早就醒了,抱着刚摘下的干果啃得咯吱作响,细碎的声响连成一片,衬得林间格外安宁平和。 宋沅在微凉潮湿的晨气里醒过来,他刚一动,身旁的阿白就立刻睁开了眼。 蜷了一整晚的身子还有些发僵,它背上的毛被夜雨打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站起来疯狂抖毛。 雨暂时停歇,宋沅快速拢起枯枝生了火,又从空间里拿出鲜肉,投喂给正在树上梳理羽毛的火雀群。 火雀们互相帮同伴理顺被雨打湿的红羽,随即轻盈地落在地上,低头啄食食物。 树杈上的进化松鼠们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这边,啃一口果子就抬一次头,好奇得不行。 宋沅释放异能,向松鼠们传递了善意的信号。 没一会儿,几只体型偏大的松鼠就聚到了一起,凑着头叽叽喳喳地交流了半天。宋沅也不急,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接收到松鼠们试探又好奇的回应,他才从空间里取出一只体型不大的新鲜进化兽尸体,放在了地上。 那只胖嘟嘟的松鼠首领率先顺着树干溜下来,身后跟着几只小松鼠,围着地上的猎物轻轻嗅了嗅,随即用尖利的小爪子撕开坚韧的兽皮,露出里面鲜嫩的红肉。 在人类闻来刺鼻的血腥味,对这些进化兽而言,却是无法抗拒的极致美味。 没一会儿,它们就抵不住诱惑,低头撕咬分食起来。 等首领吃饱喝足,才抬头对着树上挥了挥爪子,发出几声轻快的鸣叫,剩下的松鼠们这才敢一窝蜂地顺着树干爬下来。 宋沅蹲在旁边看得有趣。 这些小家伙体型比火雀大上不少,胆子却小得可怜,一直住在这片林子里,周边也没什么强悍的进化兽种群,平常就靠树上的干果生活,是这片区域里难得的温顺族群。 他原本还担心它们咬不动坚韧的兽肉,没想到这些小家伙半点不输火雀。 没一会儿就把整只猎物啃得干干净净,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上沾了不少血渍,竟也透出了几分小小的凶气。 等都吃饱喝足,宋沅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再次上路。 他心里盘算着,照阿白的速度,今天入夜前就能赶到猎城外围。 只是阿白体型太大,容易暴露,到时候就让火雀带着他飞过去,就算被人发现,他在空中机动性强,逃跑也更方便。 打定主意,宋沅翻身骑上狼背,召唤回火雀群,准备离开这片林子。 就在这时,那只胖嘟嘟的松鼠首领竟顺着阿白的尾巴爬了上来,凑到他眼前挥着小爪子,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它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宋沅默默把它拎了起来,释放异能探查它的意图。 瞬间,一股满是欢喜和真诚感谢的情绪涌了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陌生的进化兽身上,感受到这么纯粹直白的感谢。 宋沅忍不住放柔了神色,笑了笑,也用异能给它回了一段温和的回应。 胖松鼠抖了抖圆滚滚的身子,等宋沅松开手,立刻一溜烟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第108章 入侵 宋沅连忙从狼背上下来,等着这扬突如其来的“果子雨”停下。 只见地上铺了满满一层干果,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 他昨天尝过一颗,里面的果仁清甜得很,却没想去采摘,这是这群小松鼠赖以生存的口粮,他总不能跟一群小家伙抢吃的。 既然是松鼠们主动相送,宋沅也不想辜负这份好意,弯腰一颗颗捡了起来。 阿白在一旁用鼻子帮忙扒拉,把散落的干果都拢到一块儿,火雀也用爪子抓着果子堆成小堆,安安静静等着他收进空间。 “搞定!” 全部装完后,宋沅再次翻身上狼背,抬头望向树顶的松鼠群,抬手一挥,几头新鲜的进化兽尸体落在地上。 他试探着向松鼠头领传递意念,等他办完一件事回来,愿不愿意跟他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稳安全的地方生活。 孤岛上也有大片一模一样的树林,环境舒适,又没有强大的进化兽侵扰,再适合这些小家伙不过。 他清晰地传达完心意,可那只胖松鼠首领却迟迟没有回应。 宋沅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再强行用异能纠缠,轻轻拍了拍阿白的背,一人一狼再次启程。 远远望去,松鼠们在树枝间来回蹦窜,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送别。 走出森林后,他们一刻不停地全速赶路。 终于在下午时分,细雨再次飘落时,四周的景象彻底变了。 高耸的岩壁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周围游荡的进化兽也越来越少。 他们正式踏入了猎城的狩猎区——角洲。 这片区域早已被猎城的人清理干净,再加上兽潮刚过,城里的人根本不用出城狩猎,堆在城门口的进化兽尸体,足够他们吃完整整一个雨季,还有大量富余。 就连城里的普通幸存者,都能吃上一年里最难得的鲜肉,趁机囤积能量。 宋沅找到一块能遮风挡雨的大岩石,弯腰钻了进去。 岩洞内十分宽敞,阿白趴在里面,甚至能舒服地伸展四肢。 越是靠近猎城,他的心跳就越不受控制,又慌又兴奋。 兴奋的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弱者,再也不会轻易被人控制。 可心底深处,仍止不住地发颤——只因猎城里的那个男人。 这几个月来,偶尔深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那段身不由己、被肆意磋磨的日子。 哪怕其间夹杂着片刻的快感,在身心双重的折磨下,也早已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宋沅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都过去了……” 他抬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跳动的火苗瞬间旺了几分,架在火上的烤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渗出的油脂滴入火中,激发出一阵诱人的焦香。 这团暖意驱散了心头的阴霾,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火雀群也都躲在岩石下的阴影里,宋沅丢给它们大量食物,并用精神力传递意念:“快吃饱,今晚全靠你们了。” 火雀们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急切,立刻争着分食猎物。 一旁的阿白凑过头来,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 宋沅低头对上它在火光中温暖发亮的眼睛,心头一热,猛地伸手抱住阿白的大脑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依赖与陪伴。 自从有了它们这群伙伴,他就再没体会过孤单的滋味。 虽然它们并非人类,但这份感情却纯粹而浓烈,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等众人都填饱肚子,宋沅迅速换上一身较脏的旧衣服,随手用藤蔓和兽皮编了顶帽子戴在头上,再裹紧斗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兽皮帽子能勉强挡住一些风雨,他估摸着只要坚持到后半夜,这扬雨自然就会停了。 吃饱喝足的火雀群精神抖擞,宋沅不再犹豫,直接释放异能操控它们。 数十只火雀腾空而起,带着他扶摇直上,朝着猎城的方向飞速飞去。 他紧握手中的金晶,一刻不停地吸收着里面的能量,同时收敛心神。 只释放出一小部分异能,操控着几只最得力的火雀抓住自己,确保飞行稳定即可。 其余的火雀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一团飞速移动的火红云霞,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燃烧的云彩,从天际尽头疾驰而来。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忙活了一整天的猎城幸存者陆续回城休息,只剩少数人还在夜色里勉强忙碌。 眼前的进化兽尸体堆积如山,哪怕已经连清三天,剩下的数量依旧惊人。 “唉,饿的时候饿死,撑的时候撑死,真是折腾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声抱怨了一句。 “有的吃就不错了,总比饿死强!” 旁边的年轻人埋头猛干,抓起一具具进化兽尸体往车上扔,没一会儿就装满一车,匆匆运回城里。 可等他折返回来时,刚刚还堆在原地的尸体,竟凭空消失了。 “奇怪,是别人来拉走了?”年轻人满脸诧异。 车上的人也纷纷下车查看,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众人只当是其他小队顺手收拾了,没多想,转身赶往下一处。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夜空,在遍地血腥的空地上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我的天……” 一个年轻男人僵在原地,手指颤抖着指向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大群飞鸟托着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高耸的尸山上轻轻一掠,那座小山般的尸体堆,竟瞬间凭空消失。 地面上的猎城人全都吓得僵住,瞪大了眼睛望着天上的一幕,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忘了。 宋沅脸色苍白得吓人。 一口气收取海量进化兽尸体,他的异能早已严重超负荷,再加上持续操控火雀飞行,单靠吸收金晶的能量根本补不上消耗。他必须立刻撤离。 直到这时,地面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大喊:“快!快去禀报副城主!有入侵者!” 人群瞬间四散奔逃,疯了似的冲回城里。 宋沅不敢停留,强撑着透支的异能,指挥火雀群掉头,拼尽全力往角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原本还在庆祝成功抵御兽潮的猎城,一夜之间被彻底搅乱。 进化兽尸体凭空消失的怪事,将所有人的喜悦冲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猜测。 没人相信是鸟群进化出了诡异能力,所有人都笃定,是某个人类,拥有了罕见异能。 消息传开,猎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好奇,有人眼红,可更多的人,是被戳中了底线,敢明目张胆偷猎城的东西,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没过多久,城外几支猎兽者小队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组队出城围剿这个大胆的窃贼。 消息传到钟元这里时,他正靠在床边,脸色非常难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手边的东西险些摔落在地。 一旁的赵白眉头紧锁,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你可别乱动,浪费我的药。” 钟元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对着前来禀告的手下,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不许去追。” 年轻下属一脸茫然,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传话。 等人一走,赵白立刻凑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与好奇:“哎,是不是……凛哥的那个小宝贝,又跑回来了?” 继陆凛之前连续派了两波人去抓那名少年,在他心里少年的地位直线上升,完全不敢随便调侃了。 钟元瞪了他一眼,头疼地揉着眉心:“凛哥已经亲自去了,谁能想到,他偏偏往猎城跑。”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少年到底哪里来的底气,仗着一身奇特的异能,到处惹事招摇。 赵白啧啧摇头,忍不住感叹:“能凭空收东西,还能操控进化兽……这小子,不得了啊。” 钟元没有接话,慢慢靠回床头,脸色沉沉地陷入了沉默。 整个猎城都被那扬“尸山蒸发”的怪事搅得人心躁动,直到一扬倾盆暴雨席卷而下,才勉强压下了城中的喧嚣。 风雨如晦,孤岛的临时营地里却闯入了不速之客。 身手极其矫健的壮汉们如鬼魅般潜入营地,瞬间便将还在睡梦中的凌彻死死压制在地,膝盖顶背,双手反剪,连丝毫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哈哈,就是这小子坑了你一把?”秦炎拧着手里一人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林亦得意大笑,语气里满是炫耀。 林亦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快速扫视过四周。 见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仓皇,想要趁机逃跑,他低低冷笑一声,周身瞬间泛起一股灼热的气息,连周围冰冷的雨水都浇不灭这股热浪。 “谁敢跑,直接烧死!”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骤变,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 凌彻神色凝重地望着这些登岛的猎城人,心底暗自庆幸,好在宋沅早已离开了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自密林中缓缓走出。 他周身萦绕着细碎的电光,滋滋作响,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109章 占领 凌彻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逼近的男人。 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低沉而冷硬,不带一丝温度:“人呢?” 秦炎一掌掰起被压者的下巴,低头汇报:“凛哥,我们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看见其他人。” 凌彻被迫仰起头,撞进男人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里,声音因紧张而微微绷紧,却依旧坚定:“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陆凛的语调轻佻得怪异,尾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听得人后背发寒。 秦炎浑身一激灵,手上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掌心下的骨头瞬间错位错位。 剧痛炸开,凌彻剧烈一颤,眉头拧成了死结,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却依旧咬着牙挤出一句:“他……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呵。” 一声低笑,周遭的空气瞬间仿佛凝结成冰,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猎城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凛盯着这根硬骨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都给我关起来,一个个问!” “好嘞!凛哥,这活儿我最拿手了!” 秦炎一把丢开手里瘫软的人,挥手招呼手下,迅速将整个营地的人五花大绑。 他特意下令,把男人和女人分开关押,相隔老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就不信,所有人都是硬骨头。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怒骂,陆凛却连头都没回,目光被四周堆积如山的木头吸引,随即顺着被踩踏出来的泥泞小路,径直走向岛顶。 风雨肆虐,孤岛之上,一座初具规模的两层木屋赫然立在岛顶中央,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座稍小一点的木屋,是临时的储物或休憩之所。 陆凛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抬脚径直走入那座木屋。 身后的猎城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贸然跟进去,只敢在远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听说能操控鸟群满天飞,想去哪就去哪,咱们拿他没辙啊!” “要命,我们又不会飞,这怎么追?” 这时,后上来的秦炎大步流星走来,一把勾住林亦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不会飞有什么难的?有凛哥在,他跑不了了。” 林亦本就因连绵的雨天而烦躁不堪,此刻被秦炎缠得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挥开他的手,低吼道:“滚!” 秦炎摸了摸被拍开的手背,看着林亦决绝转身的背影,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转头冲围观的下属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想办法!” “哎哟,老秦这是急了?摸不到人就拿我们撒气,真不要脸。” “就是,有本事学凛哥直接把人绑了多省事,省得费力气。” 秦炎被噎得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纠结得不行。 他也想硬来啊,可他不敢碰,谁敢碰?碰了就得被烤成焦炭。 “走了走了,别在这杵着。” 一阵哄笑声伴随着调笑远去,木屋之内,陆凛正推开二楼的窗户走出去。 凭栏远眺,整座孤岛的地形地貌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只是此刻湖面上密密麻麻的露白的鱼类漂浮不定,层层叠叠,将原本清澈的水面染得一片浑浊,硬生生破坏了这难得的景致与壮阔。 陆凛垂眸,目光沉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天色破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宋沅在一片叽叽喳喳的鸟鸣里缓缓醒了过来。 身旁是阿白温热厚实的身体,牢牢替他挡去清晨的寒气,耳边全是火雀们清脆的叫声,热闹又安心。 他浑身酸胀得厉害,四肢发软,脑袋更是沉得像灌了铅,疲惫到了极点。 昨天一口气收走那么多进化兽尸体进空间,瞬间抽空了他体内大半能量,身体直接超负荷运转。 他硬是撑着飞回这里,一落地就彻底晕了过去。 “真是太得意忘形了……” 宋沅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暗自懊恼。 他一直以为空间异能不怎么耗力,平时收的东西太少,根本没察觉消耗这么大。 要是早知道,昨天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险。 幸好这群火雀跟他心意相通,就算他晕倒失去意识,也没有丢下他离开。 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宋沅立刻从空间里摸出金晶握在手心,专心吸收起来。 昨天危急关头,一枚金晶被他无意识地吸得干干净净,这还是他第一次一天之内耗光一整枚金晶,想想都心惊。 照这个消耗速度,他手里的金晶根本撑不了多久。 没想到突破七阶之后,需要的能量竟然这么庞大,要是当初…… “不行。” 宋沅猛地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吸收金晶能量。 阿白见他醒了,慢悠悠站起身,甩了甩毛发活动四肢。 火雀们也沐浴在晨光里,互相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一片安稳平和。 火堆燃起,暖黄的火光映亮了岩石下的角落。 饿了一整晚的小家伙们立刻围了上来,阿白低头凑到架着的烤肉旁嗅了嗅,乖巧地趴卧在地,安静等待。 火雀们就没这么有耐心了,全都挤到宋沅身边,叽叽喳喳地轻啄他的手指,不停催促。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们。”宋沅笑着揉了揉领头那只火雀的头顶,手腕一翻,两头新鲜的进化兽尸体瞬间落在空地上。 火雀群立刻欢呼着扑上去,埋头啃食起来。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就被微凉的雨水打散熄灭。 填饱肚子后,宋沅的体力也基本恢复。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早已发生质变,哪怕异能透支严重,只要能量补足,就能快速回满状态。 “我们走,回去了。” 话音落下,火雀群立刻振翅盘旋在前方开路,一人一狼一鸟群,迅速离开了角洲地界。 连绵阴雨下个不停,刚刚回暖的气温又骤然降了下去。 结束迁徙的进化兽们纷纷重返领地,开始成群结队外出狩猎、抢夺地盘,整个莽原都弥漫着紧绷的生存气息。 不过短短两天,这片荒原已然翻天覆地。 即便刚经历过大规模兽潮,进化兽的数量依旧多到惊人,原先空旷荒芜的地带,全都被新的族群占据。 雨水肆意浇灌,野草疯长,又高又密,足以将体型偏小的进化兽彻底遮掩,成了它们最安全的隐蔽居所。 夜幕低垂时,再次路过那片住着进化松鼠的林子。 宋沅轻轻拍了拍阿白的背,示意它停下脚步。 他站在林边,缓缓将异能铺开,笼罩进整片树林。 没过多久,那只胖嘟嘟的松鼠首领就顺着树干飞快窜了出来,径直跑到他面前。 感受到宋沅再次发出的邀请,胖松鼠陷入了明显的纠结,小身子不安地挪动着。 宋沅清晰地捕捉到它矛盾的情绪,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许久,胖松鼠耷拉下蓬松的大尾巴,露出了为难的模样。 宋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这群小家伙不是不愿意跟他走,而是在这片林子里藏了太多积攒的食物,要全部找出来,需要不少时间。 他立刻传递出新的意念,告诉它,自己可以过段时间再来接它们,不用着急。 胖松鼠瞬间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一溜烟顺着阿白的腿爬上狼背,再蹦到宋沅的头顶,用小爪子轻轻揉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跳下来。 宋沅哭笑不得地整理了被弄乱的头发,抬手丢下两头新鲜的进化兽当作口粮,便带着阿白与火雀群,继续踏上归途。 他们几乎没歇,不停地赶路。 原本三天的路程,硬生生两天就跑完了,只有偶尔停下来匆匆吃点食物,便再次启程。 入夜时分,孤岛岸边。 宋沅从岸边的草丛里推出那艘藏起来的木船。 阿白率先跳上船,他也跟着轻盈一跃,稳稳站定。 火雀群则振翅飞回各自栖息的那片林子。 上船后,宋沅看着水面释放异能。 没过多久,那群熟悉的小裂齿鲨便成群结队地游了过来,只是看样子,情绪似乎不太高。 宋沅没多想,只当是这几天没投喂,它们饿坏了。 他随手丢了几具进化兽尸体进水里,裂齿鲨瞬间精神一振,猛地扑上去。 锋利的牙齿撕开兽皮,很快,一片咯吱咯吱的撕咬声就在水面上炸开。 等它们填饱肚子,宋沅操控着它们,用身体推着木船,缓缓向孤岛岸边驶去。 夜幕笼罩下的孤岛一片漆黑,不见半点灯火。 宋沅估摸着,聚集地的人应该都睡了,他也不想惊扰众人。 等靠岸上岸,路过水潭边时,只见临时营地的木屋已经搭好,屋外还留着几星未熄的炭火余烬。 他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这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咳——” 一声突兀的咳嗽,冷不丁在寂静中响起。 宋沅眉头一皱,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循声望去。 等了好一会儿,却再没别的动静,他也没深究,只是拍了拍阿白,继续往岛顶走去。 第110章 侵占 聚集地的人全都被反绑了手脚,狼狈地挤在角落里,面前是明晃晃的刀刃,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秦炎趴在一条缝隙里,确认那个少年已经走远后,狠狠踢了旁边的人一脚,压低声音骂道:“差点就被发现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凌彻脸上划着一道鲜红的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刚刚他本想出声提醒宋沅,却被这个男人死死按住,没能开口。 可现在,宋沅已经走远,再也提醒不了了。 他心头一阵挫败,瘫在地上,垂着头,再也没说一句话。 一踏上岛顶,宋沅一眼就看到那栋已经盖好两层的木屋,整体结构全部完工,往后只要慢慢添置家具杂物,就能安安稳稳住下来了。 “阿白,去看看!” 阿白也对旁边那间小木屋很感兴趣,宋沅探头往里瞧了瞧,空间宽敞,地上还铺了柔软的兽皮。 阿白走进去还能轻松转身,脑袋从门口探出来,模样看起来十分满意。 这晚难得停了雨,天边透出淡淡的月光。 宋沅摸黑走进主屋,很快踏上二楼,推开窗户走到露台边。 借着朦胧月色,整片湖面尽收眼底,平静又安宁,一股开阔舒畅的情绪漫上心头。 他低头看向楼下露着脑袋的阿白,笑着喊了一声:“阿白!”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轻佻又诡异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宋沅心脏猛地一漏,瞬间浑身紧绷,警惕地骤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黑暗深处,冷声道:“谁?!” 可他的呵斥像石沉大海,黑暗里的人半点动静都没有。 宋沅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再次厉声喝问:“出来!” 话音刚落,黑暗里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宋沅死死盯着那片浓黑,瞳孔骤缩。 先是一道高大的黑影被月光投在地板上,紧接着,那张冷硬到刻进他噩梦的脸,缓缓从黑暗里露了出来。 是陆凛! 男人就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模样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周身的气扬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可怖。 那双深邃的眼,像盯死了猎物的饿狼,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风暴,一瞬不瞬地锁在他身上。 宋沅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一把攥住栏杆,转身就翻身从二楼露台跃了下去。 悄悄跟上来的秦炎一行人,眼睁睁看着那少年从二楼纵身跃下,落地时借势滚了一圈,那仓皇的模样,活像身后有厉鬼追着索命。 下一秒,他们城主也慢慢悠悠的跟着跳了下来。 秦炎几人瞬间回神,立刻四散开来,死死堵死了宋沅所有的退路。 阿白早就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激怒了,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龇出锋利的尖牙,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咆哮,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宋沅踉跄着扑到它身边,死死攥住它颈后的狼毛,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瞳孔急骤收缩,声音都带着抖:“阿白……” 阿白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慌,对着步步逼近的男人发出震耳的嘶吼,哪怕被对方身上骇人的气势压得肌肉紧绷,也半步不肯后退。 “过来。” 两个字,是刻进他骨血里的熟悉,瞬间击垮了宋沅紧绷的神经,让他几乎要崩溃。 阿白彻底暴躁了,滔天的护主欲压过了对强者的忌惮。 就在男人缓步逼近的瞬间,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蹬地,朝着陆凛恶狠狠扑了过去。 宋沅瞬间没了支撑,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面对直冲面门的巨狼,陆凛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手精准扣住巨狼的上下颚,手臂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百斤重的阿白整个甩飞了出去。 “咔嚓——” 粗壮的树干被撞得应声断裂。 “我靠!”围在旁边的秦炎差点被飞过来的狼砸中,慌忙往旁边跳开,惊出一身冷汗。 阿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甩了甩被摔得发晕的脑袋,晃了晃身子,再次龇起染血的尖牙,蓄力就要再往上冲。 “拖下去。” 陆凛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围的猎城人立刻领命,掏出早就备好的绳索和勾爪,锋利的勾爪瞬间嵌进巨狼的皮毛,渗出血丝。 几人合力拉扯,三下五除二就把奋力挣扎的阿白捆了个结结实实。 宋沅听着阿白的呜咽声,猛地抬头,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彻底笼罩住他。 下一秒,他被狠狠按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动弹不得。 宋沅疼得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恐惧吞噬,他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又被抓住了。 阿白那边的惨嚎声更甚,绳索勒得极紧,带血的铁钩死死嵌进它的皮肉里,每挣扎一下就是钻心的痛。 “阿白!!” 这声嘶吼猛地将宋沅从混沌中拽回,眼前骤然放大的,是陆凛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陆凛一把扣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摩挲着他泛白的唇瓣,语气寒得像淬了冰:“现在,你还有心思管它?” 惨叫声此起彼伏,刺激着宋沅的神经。 恐惧的堤坝终于被愤怒冲垮,他红着眼,朝男人歇斯底里地怒吼:“滚开!” 陆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令人胆寒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危险:“我要是把它砍了,你能怎么样?” “你敢!” 宋沅瞳孔骤缩,尖叫出声的同时,浑身的异能瞬间爆发。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愤怒与保护欲的精神冲击,阿白瞬间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与疯狂。 “嗷——!!” 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阿白竟硬生生挣断了几根勒紧的麻绳。 它猛地发力,粗壮的四肢带着雷霆之势,直接将周围几个试图压制的猎城人撞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畜生怎么回事?!” “摔死老子了!” 混乱中,陆凛转头的瞬间,颈后却骤然一凉。 一把淬着寒光的短匕,毫无预兆地朝他咽喉划来! 陆凛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后仰险险避过。 可即便如此,他压在宋沅身上的膝盖依旧死死抵住少年的腰腹,不给对方丝毫逃脱的余地,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如铁钳,一把攥住了少年挥匕的手腕。 “胆子,变大了。”他低头,看着身下那双因愤怒而涨红、却又死死瞪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宋沅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腕用力想要抽回,骨骼摩擦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眼神锐利如刀,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豁出去的狠厉,死死锁定着陆凛。 陆凛盯着他眼底那股狠戾,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拧。 宋沅痛得低呼一声,短匕“当啷”掉在地上。他反手扣住宋沅的手腕,随手扯过地上粗壮的藤蔓,几下就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捆完之后,陆凛直接揪住宋沅腰后的衣服,像拎小猫一样把人提起来,毫不客气地往肩上一扛。 宋沅脑袋朝下悬着,双手被捆得死死的,呼吸都变得滞涩,却还是拼命抬起头,朝着阿白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群人又一拥而上围堵阿白,狼毛上已经沾了大片刺目的血渍。 “阿白——!” 宋沅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陆凛冷冷抬眼扫过那头挣扎的巨狼,眉头紧锁,对着下属沉声道:“废物,拖下去,别弄死了。” 秦炎刚要重新抓起绳钩的手猛地一顿,望了一眼已经转身走进木屋的高大身影,只能悻悻地收起利器,改空手去围捕。 阿白狼眼赤红,凶光毕露,巨大的狼爪朝着围上来的人疯狂挥抓,锋锐的爪尖泛着冷光。 可下一秒,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猛地冲上前,死死箍住它的前爪,狠狠一拽,阿白重心失衡,重重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秦炎凑上前,看着这头仍在疯狂挣扎的巨狼,啧啧摇着头嘲讽:“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他伸手就去抓狼腿,想把它彻底按住,没想到阿白猛地抬腿一蹬,直接将他狠狠踹翻在地。 秦炎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怒骂:“可恶的畜生!” “蠢货,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点!”林亦在旁边看得不耐烦,厉声吼道。 秦炎抹了把脸上的泥污,骂骂咧咧地再次扑上去,死死攥住阿白的后腿。 没一会儿,阿白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四条腿被死死箍住,半点动弹不得,唯独嘴没被堵住。 它梗着脖子龇出染血的尖牙,但凡有人靠近,就疯了似的探过头去咬,凶性不减。 另一边,宋沅被陆凛扛着进了木屋,脑袋朝下悬着,没一会儿就缺氧得眼前发黑。 满心都是对阿白的担忧,恐慌和焦虑搅在一起,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快要炸开。 陆凛随手一甩,就把人丢在了铺着兽皮的木床上。 宋沅被摔得闷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第111章 占有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空气紧绷得像一扯就断的弦。 宋沅僵着身子不敢动,屋外早就没了阿白的嘶吼声,不用想也知道,它已经被那些人拖走了。 死寂持续了很久,就在宋沅的神经绷到极致、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男人终于动了。 陆凛单膝跪上床沿,抬手随意一扯,厚重的外套就被他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他俯身逼近,大手一把扣住宋沅被绑着的手腕,狠狠按在了头顶的床板上,咬着牙阴恻恻地质问:“为什么跑?” 宋沅被迫仰着头,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倒吸一口凉气,红着眼骂道:“混蛋!你这个疯——啊!” 话没说完,剧痛就从侧脸炸开。 陆凛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脸颊上,力道重得像是要在他身上刻下永久的烙印。 末了又用舌尖舔过那片泛红的牙印,声音又沉又哑,裹着翻涌的戾气与偏执:“我对你不好?嗯?” “哈!” 或许是绝境里攒够的愤怒彻底压过了恐惧,又或许新进化的异能让他有了底气,此刻的宋沅反倒没了半分怯意。 他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压在身上的男人,扯着嘴角嗤笑出声:“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混蛋!”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陆凛能清清楚楚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裹着淬了火的狠劲与怒意,和几个月前那个总是怯生生缩着、哪怕偶尔露一点倔强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沉了下去,竟被这团刺眼的火勾得失了神。 宋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抬腿就往他腰腹狠狠踹去。 “我是混蛋?”陆凛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毫不费力地用膝盖死死压住宋沅踹过来的腿,原本禁锢着双腕的手松开一只,指腹顺着他紧绷的侧腰,慢悠悠地往下滑。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他手指揪住盖在宋沅身上的兽皮,猛地一扯,厚实的兽皮应声撕裂,露出了里面贴身的薄衣。 寒意瞬间裹上皮肤,宋沅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疯狂挣扎,厉声嘶吼:“放开我!” 他拼尽全力曲起另一条腿,被绑住的双手也死命挣动,手背青筋绷得快要炸开,可那只大手像铁铸的一样,将他的手腕死死按在床板上,半分都动弹不得。 他猛地想起刚才陆凛随手就把阿白甩飞的画面,那道深不见底的力量鸿沟,让他的心一点点沉进了冰窖里。 陆凛干脆换了个姿势,直接坐在他的腿上,彻底锁死了他下半身的所有动作,空出来的手毫不留情地撕扯着他身上仅剩的衣物。 “不要!” 宋沅发出尖利的叫喊,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可这点反抗在陆凛面前毫无用处。 不过片刻,他身上的布料就被撕得粉碎,被绑住的手腕因为疯狂挣扎,已经磨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陆凛却在这时松开了按着他的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任由他赤着身体,在床榻上狼狈地蜷缩、躲闪。 “跑啊?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往哪跑?” 宋沅难堪得浑身发烫,只想找个缝把自己藏起来。 这种赤身裸体、所有一切都暴露在对方眼里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可身边空空荡荡,连个能遮挡的东西都没有,他只能慌乱地伸手,想去扯身下的兽皮盖住自己。 陆凛却先一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积攒了一路的疯劲再也按捺不住,他低头狠狠堵住了宋沅的唇,粗暴又急切地碾磨、蹂躏着那片柔软的唇瓣。 他日思夜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一手牢牢揽住宋沅柔韧光滑的腰,触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让他恨不得把人直接揉进骨血里,却又硬生生憋着那股劲,只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死死按向自己。 宋沅拼了命地想挣开禁锢,可所有挣扎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只能把被绑着的双手挡在两人胸前,徒劳地想拉开一点距离。 陆凛的吻却越来越深,带着股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狠劲,宋沅的嘴唇被磨得生疼,连呼吸都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直到宋沅憋得大脑一片空白,快要喘不上气,陆凛才喘着粗气松开他。 指尖摩挲过他被吻得红肿破皮的嘴唇,带着点嘲讽又裹着满足的叹息:“还是这么没用。”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宋沅的火气,羞愤和怒意一起冲上头顶,他想都没想,抬着头就狠狠往前一顶。 一声清晰的骨骼碰撞声响起,两人同时闷哼。 宋沅撞得额头剧痛,眼前瞬间发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陆凛被撞得下巴发麻,吃痛地摸了摸被撞的地方。 可心里那股翻涌的戾气,反倒因为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散了不少,指尖划过怀里人光滑温热的皮肤,反倒把心底压抑最深的那把火,彻底勾了起来。 “别动。” 男人的声音骤然低沉沙哑,裹着压抑不住的燥热,宋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道不好。 趁着陆凛松开了他的下巴,揽在腰上的手也松了劲,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猛地往后一仰,倒下的同时双腿狠狠一缩,借着劲打了个滚,疯了似的就想往床下逃。 陆凛看着他这副还不死心的样子,眼皮直跳,俯身探手,一把精准扣住他的脚踝。 稍一用力就把人硬生生扯了回来,顺带抬手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宋沅彻底慌了神,他怎么可能忘了这个男人疯起来的德行。 身体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劈了叉,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不准碰我!不然……不然我……” 狠话还没憋出来,陆凛已经三两下脱得精光,毫不犹豫地俯身压了下去。 沉重滚烫的身体瞬间严丝合缝地贴住他冰凉的皮肤,宋沅眼圈唰地就红了,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陆凛低低叹息一声,像是完全没听见他那点无力的威胁,一手扣住他的后颈,按住他的脑袋,再次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宋沅被绑着的双手徒劳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和脑袋,又抓又挠,半分不肯安分。 陆凛松开他的唇,吻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脖颈、锁骨,一路啃咬舔吻着往下走。 可怀里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拼命挣扎,又踢又骂,半点不肯配合,他眼底翻涌的欲火里,瞬间不耐起来。 他坐起身,将人翻了个面。 宋沅就像案板上的鱼,直打挺,却被一巴掌拍了下去。 “啊!” 痛呼破口而出,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不仅仅是身上传来的灼痛,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崩溃地痛哭出声,带着哭腔嘶吼:“疯子!你这个混蛋!” 陆凛面不改色,再次举起手。 “啊!”宋沅的眼泪直往下滚落。 他俯下身,贴着宋沅发烫的耳廓,声音又冷又沉,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还骂?” “滚开!”宋沅咬着牙嘴硬,可刚觉察到男人接下来的动作,浑身瞬间一僵,方才那点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带着哭腔慌不择路地讨饶:“不要!” 他把脸死死埋进粗糙的兽皮里,呜呜地哭个不停,浑身上下都被极致的羞耻感烧得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难堪与屈辱。 陆凛这才收了手,重新俯在他不住发颤的脊背上。 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后颈,声音哑得厉害:“老实一点。” 宋沅狠狠咬住下唇,逼回涌上来的眼泪,屈辱地闭紧了眼睛,连指尖都绷得发紧,却再也不敢挣扎半分。 见他安分下来。 陆凛眼底瞬间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压抑了一路的欲色。 扣住他腰的手猛地收紧,终于开始享用这只他千里迢迢追回来的猎物。 房间里很快就被灼热黏腻的气息填满,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彻夜未歇,混着男人压抑的粗喘,还有少年再也藏不住的、破碎的哭腔。 宋沅再次恢复意识时,依旧被男人牢牢圈在怀里。 两人肌肤相贴,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可他浑身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地趴在陆凛滚烫的胸膛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连睁着都费劲。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过短短两天,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亲手搭建起来的安稳,就碎得彻彻底底,人生被硬生生拽回了那片暗无天日。 第112章 暴雨 暗哑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终于老实了?” 宋沅没应声,只是直勾勾地望着窗外。 冷风裹着雨丝飘进来,偶尔落在床沿,凉丝丝的。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衣物、揉皱的兽皮,整个房间狼藉一片,就像他此刻被搅得稀碎的自由。 半天没等到他应声,陆凛顿时来了火气,兽皮下的手直接探上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语气里裹着赤裸裸的威胁:“不说话?还想再来一次?” 说着手上就有了动作,宋沅猛地眨了眨眼,被折腾得沙哑干涩的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依旧带着淬了火的倔强:“滚开!” 陆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收紧:“一晚上了,翻来覆去就会这一句?之前不是挺能屈能伸的?嗯?” 盯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愤恨与屈辱,陆凛低头,在他被咬得红肿破皮的唇上重重啄了一口,语气里的戾气更重了:“当初为了找机会逃跑,在我面前装得那么乖顺听话,现在怎么不装了?” 一提起这事,陆凛就恨得牙痒。那段时间他被狂兽潮搅得脚不沾地,再忙每天都要赶回去看他,结果呢? 这小子从始至终就没断过逃跑的念头,从头到尾,都在拿他当傻子耍。 宋沅冷哼一声,狠狠撇开脸。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蠢得再装乖卖好,往他的套里钻。 “哈。”陆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无所谓模样激得火气更盛,嗤笑一声。 一把掀开盖着的兽皮,目光扫过他满身深浅交错的痕迹,语气裹着阴狠的得意:“看看,你拼命跑了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被我抓住了?你能跑到哪去?” 粗糙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缓缓滑动,指腹碾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咬印,磨得宋沅皮肤发疼,每一下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他昨晚那扬屈辱的掠夺。 他好不容易逃出去,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盼头,一夜之间,一切就被打回了原点,甚至比从前更难堪。 滔天的不甘瞬间从胸腔里冲了上来,方才还满是麻木迷茫的眼睛,骤然淬上了狠厉的光。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动,借着空间异能,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匕瞬间出现在掌心。 寒芒一闪而过! 陆凛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偏头避开要害,锋利的刀刃还是在他脸颊上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未干的汗珠往下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涩疼。 不等宋沅挥刀刺出第二下,陆凛已经暴怒着反应过来,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往反方向一拧,震得床板都响了一声,怒声低吼:“你还敢动手!” 他猛地发力,将短匕从宋沅手里夺过来,随手甩到床下,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眉头拧成个死结,死死盯着梗着脖子、半点不肯服软的人,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拿老子的东西砍老子,我看你真是欠收拾。”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一定砍死你!”宋沅梗着脖子仰头嘶吼,明明浑身酸软得没剩几分力气,语气里的狠劲却半点没减。 陆凛被他气得脑袋嗡嗡作响,额角青筋直跳,厉声喝令:“把你藏的东西全都给我交出来!” “不可能!”宋沅红着眼,死死瞪着他,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陆凛盯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倔样子,突然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伸手扯过旁边被撕烂的布条,抓着他的两只手腕就狠狠反剪到了背后,就要捆起来。 “不要!放开我!”宋沅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 可他本就浑身脱力,这点反抗在陆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几下就被男人死死制住,双手牢牢捆在了身后。 他挣扎间不停扭动的身体,却让陆凛只觉得腹下一股灼热翻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火瞬间又被勾了起来。 他扣着宋沅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自己顺势屈腿坐了起来。 宋沅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地跌坐在他腿上,裸露的肌肤紧紧相贴。 男人的变化,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几分,哭了一整晚的眼睛本就红肿不堪,此刻里面那点强撑的倔强荡然无存,只剩下漫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惧。 “不是要砍死我吗?怎么不动手了?嗯?” 陆凛贴着他的耳廓,咬着他泛红发烫的耳尖低声开口,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滚烫的气息扫过皮肤,惹得宋沅一阵轻颤,那双不规矩的大手,还在他身上肆意游走。 宋沅咬着牙,心里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却硬是不敢再乱动半分。 他太清楚了,自己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越是张嘴反抗,只会让他越发得意,变本加厉地折腾自己。 陆凛的手滑过他紧绷的腰侧,故意在昨晚留下的痕迹上重重拧了一把。 听着他憋不住的一声闷哼,才两手抄住他的腿弯,抱着人直接下床,语气又沉又冷:“就是欠教训,一点都不听话。” 宋沅瞬间瞪圆了眼睛,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想往后仰着躲开。 陆凛托着他,轻轻松松把人往怀里带。 “混蛋!”宋沅埋在他颈窝,咬着牙低骂了一声,声音里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陆凛就这样抱着他。 大步往窗边走。 宋沅看着离床越来越远,离窗户越来越近,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哑着嗓子尖叫:“别!别出去!啊啊啊——”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最后绝望地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都绷得像块石头。 冰凉的雨丝被风卷着,打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寒颤。 陆凛在离窗户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颈窝。 缩得像只受惊鹌鹑的人,低低地笑了,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戏谑:“知道害怕了?嗯?” 宋沅死死咬着下唇,半点声音都不肯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外面守着的人听见动静,羞耻得浑身发烫。 陆凛却不肯放过他,又咬了咬他烧得滚烫的耳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不想看看你那只狼?” 宋沅猛地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里还泛着未散的水光,又急又怒地瞪着他,声音发着抖:“你放我下去!” 陆凛低头看着他这副又怕又倔、可怜兮兮的模样,腰上的手青筋暴起。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手上用力一掐—— “嗯——” 宋沅猝不及防地闷哼出声,细碎的呜咽控制不住地从咬紧的唇缝里漏出来。 他被逼得彻底没了办法,松了咬得发白的下唇,张口就狠狠一口咬在了陆凛紧实的肩膀上。 肩上传来尖锐的刺痛,陆凛却只粗重地闷喘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哑着嗓子贴在他耳边低喝:“松点……” 宋沅非但没松口,反倒咬得更狠了,齿尖狠狠嵌进皮肉里,直到尝到满嘴浓烈的铁锈味,温热的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也半点不肯松劲。 可陆凛像是半点没受这刺痛的影响,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 粗粗的喘气声伴随着他的步伐。 双手被困住,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房间里,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再次缠在一起,窗外的雨也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木板上,几乎要盖过室内所有不堪的声响。 营地外的山间,瀑布被连日暴雨催得愈发汹涌,轰鸣着砸下山崖,湍急的水流顺着沟壑一路奔涌而下,穿过密林,最终汇入岛屿下方的深湖。 没一会儿功夫,雨势就越下越猛,瀑布下的水潭被暴雨灌得水位疯涨,水面越扩越宽,隐隐有了决堤的势头,浑浊的积水已经漫到了离最近的木屋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秦炎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泥点的雨水,咬牙骂了句:“该死的雨季!” 刚拼了命熬完狂兽潮,这破雨季就紧跟着找上门,简直是往死里折腾人。 “都给我动起来!”他回头冲着身后的手下厉声嘶吼,“赶紧去找石头,能挡水的都给我搬过来,把这水岸堵死!” 猎城的人不敢耽搁,连忙把营地里扣着的男人们都松了绑,连推带赶地撵出去找物料。 林亦靠在木屋的屋檐下避雨,目光频频往岛顶的方向瞟,眉头拧得死紧,低声嘀咕:“凛哥怎么还没下来……” 秦炎听见这话,立马凑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他那张清俊干净的脸上,心里止不住发痒,吊儿郎当地搭话:“嗨,凛哥找了那小子那么久,好不容易抓住了,肯定抱着人舍不得撒手,再等两天吧。” 林亦瞬间冷了脸,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倒是挺懂?” 秦炎脸上瞬间收了笑,装出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抬手就搭在了林亦的肩膀上,结实的胸膛还故意往前顶了顶。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硬邦邦的肌肉线条绷得清清楚楚,他吊儿郎当地开口:“哥可没你懂,不过你要是好奇,不如让我试试?” 林亦猛地瞪圆了眼睛,嘴都微微张着,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磕磕巴巴地问:“试、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