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而过的白色,宋沅只瞥了一眼,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便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是阿白的毛!”
他死死抓住守夜人的手臂,声音因焦急而发颤:“谁送来的?!”
男人被他吓得浑身一抖,颤声回道:“是、是猎城的人!”
“什么?!”
宋沅失声低吼,猛地转身就要往密林里冲。凌彻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别拦我!”
宋沅猛地甩开他的手,几乎是瞬间将异能全力释放,疯狂唤醒蛰伏在草皮之下的黑壳虫群。
他一头扎进漆黑的丛林,所过之处,地面下的虫群齐齐涌动,掀起一片诡异的波动。
凌彻来不及多言,立刻急切地召集人手紧随其后,他清楚猎城人的聚集地,也不怕跟丢人。
深夜的林子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宋沅只能借着细碎的月光勉强辨清方向。
他一路狂奔,将异能全力铺开,同时唤醒了地底的黑壳虫与树上的火雀。
一想到阿白落入了猎城人手里,揪心的担忧与滔天怒火便瞬间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发烫。
冲出密林,无垠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没了遮蔽物,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大地照得一片透亮。
火雀振翅,载着宋沅朝着猎城人的聚集地疾飞而去。地面上,黑壳虫群在草皮下无声地翻涌,如同暗潮般紧随其后。
很快,那片营地便出现在视野中。
守在外围的两名猎城人,猝不及防间瞥见从天而降的少年,惊得嘴巴大张,眼睛死死瞪着,竟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宋沅在不远处稳稳落地,那两人才如梦初醒。
“快,去通知钟哥!”其中一名猎城人急声喊道。
另一人立刻横刀指向宋沅,语气嚣张:“别动!敢轻举妄动,那头狼可就没命了!”
宋沅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却硬生生按捺住,一言不发地站在石块上,没有任何动作。
没过多久,猎城人陆续围了上来。
钟元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语气却依旧强硬:“是凛哥让我带你回去,我不想跟你动手,才出此下策。”
宋沅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我的狼呢?”
钟元轻笑一声,扫过他空无一人的身后,见只有几只飞鸟相伴,压根构不成威胁,便抬手做了个引路的姿势:“在下面,跟我来。”
宋沅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钟元领着他朝营地走去,四周的猎城人立刻呈包围圈紧随左右,将他死死围在中间。
不远处,阿白正被藤蔓编织的巨网紧紧捆缚在地,一看见宋沅的身影,立刻发出委屈又急切的低嚎。
宋沅确认它毫发无伤,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理智也迅速回笼。
他不动声色地暗中催动异能,让一直潜伏在周围草皮下的黑壳虫悄悄朝阿白的方向聚拢,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分出几只,悄无声息地钻向束缚阿白的藤网。
“钟哥,我们现在就动身吗?”旁边一名壮汉压低声音问道。
钟元盯着眼前孤身一人的少年,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用药制住了他的狼,现在正主又主动送上门,是时候该撤了。
宋沅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钟元立刻抬手拦住,语气戒备:“别乱动,等回去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了它。”
宋沅当即顿住脚步,缓缓抬头看向钟元。
夜风卷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一双亮得惊人、却冷得刺骨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怒火。
就在此刻,地底传来黑壳虫欢快而躁动的意念,束缚阿白的藤网,已经被虫群彻底啃断。
宋沅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淬冰:“你以为,你真的威胁得了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盘旋在半空的火雀骤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如同接到绝杀指令,猛地俯冲而下,锋利的爪牙狠狠抓向最近的猎城人头顶。
同一时间,草皮下的黑壳虫疯狂涌动,地面剧烈震颤起伏,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猎城人脚下的土地瞬间变得松软不稳,一片混乱。
被束缚许久的阿白猛地发力,粗壮的狼身狠狠一挣,早已被虫群啃噬得脆弱不堪的藤网轰然碎裂。
它发出一声震彻草原的狂啸,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径直朝着钟元暴扑而去!
局势在一瞬间彻底逆转。
猎城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有的被火雀利爪抓破头皮,鲜血直流。
有的被地底钻出的黑壳虫疯狂啃噬,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怒喊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钟元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猛地伸手朝宋沅抓去,想先控制住他扭转局面。
宋沅眼神一厉,手腕骤然翻转,一道寒光破空而过,锋利的刀刃直逼对方手腕。
钟元心头一紧,慌忙收手后撤,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宋沅趁机快步后退,与钟元拉开安全距离,眼神冷冽如刀。
就在此时,阿白已经悍然扑至,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住钟元的肩膀,庞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按倒在地,死死压制!
钟元痛哼一声,却不肯束手就擒,周身土系异能疯狂涌动,地面骤然升起一面厚重的土褐色土墙,硬生生将阿白挡开。
不等阿白抽身,数根尖利的土刺从地面突兀凸起,直刺阿白柔软的腹部。
阿白避之不及,腹部被狠狠刺中,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它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呜。
看见阿白受伤,宋沅眼底怒意暴涨,他紧握长刀,不再留手,纵身跃起,携着雷霆之势朝着钟元狠狠劈砍而去,打断他的异能催动。
被扰乱,钟元的土系异能瞬间溃散,凸起的土刺轰然崩塌。
阿白趁机猛地跳开,甩了甩受伤的身体,猩红的狼瞳死死锁定钟元,蓄势待发。
宋沅一边分心操控虫群和火雀,一边应对钟元,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挥出去的刀势明显弱了下去,再也压不住对方。
钟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力气了吧?你的异能消耗太大,再挣扎也没用。”
阿白再次猛扑上来,钟元随手一挥,厚重的土墙再度挡在身前,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宋沅一击落空,立刻后撤拉开距离。
异能飞速流逝,脑袋也开始一阵阵抽痛,可他绝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没过多久,营地的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强忍着对黑壳虫的恐惧,朝着被虫子和火雀缠住的猎城人发起猛攻。
钟元抓住空隙,猛地催动异能冲击地面。
阿白脚下的泥土骤然塌陷,两只前爪瞬间被陷在土里,动弹不得。
钟元一步步逼近,靴底碾过草地,带着碾压般的压迫感。
宋沅立刻催动异能,无数黑壳虫从草皮下疯狂涌来,可钟元脚下早已覆上一层厚重紧实的土层,虫牙啃不穿、爬不散,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宋沅掌心攥紧长刀,指节泛白。
在钟元欺身而至的刹那,他猛地蓄力,刀刃带着破风之声劈砍而去,却被对方轻易抬手格挡。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他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力道一泄,心底刚暗道不好,肩膀就被一只铁掌狠狠扣住。
“咔嚓”似的力道一拧,剧痛炸开。
宋沅重心失衡,被狠狠按倒在草地上,脸颊蹭着冰冷干涩的草屑,尘土呛进鼻腔,双眼却死死瞪着钟元,猩红一片。
钟元俯身压制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诫:
“凛哥对你不差,你为什么要跑?”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沅紧绷的神经。
他眼底瞬间爬满血丝,周身与他意念相连的虫群、火雀齐齐暴动,嘶鸣、躁动、疯狂冲撞。
宋沅猛地发力,一把挣开对方的钳制,另一只手短匕瞬间出现,毫不留情地朝身上的钟元刺去。
钟元脸色一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锋利的刀尖停在他肩前一寸,再难推进半分。
宋沅浑身绷紧,拼尽最后一丝异能蓄力,眼角被逼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再这样耗下去,他必会异能透支、当扬暴毙。
钟元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停下来!”
看着少年眼底那股宁死不屈的执拗,钟元指尖猛地一松。
下一秒,短匕应声刺入他的肩膀。
沉闷的痛哼从钟元喉咙里溢出,他身体一歪,再也压制不住宋沅,踉跄着向旁倒去。
宋沅双手沾满鲜血,指尖还滴着猩红的血珠。
他撑着地面,浑身肌肉紧绷,咬牙挣扎着站起身。
一旁的阿白也趁机爆发蛮力,彻底挣破土层的束缚,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到他身边,对着地上的钟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狼瞳赤红,獠牙外露,威慑力十足。
“钟哥受伤了!”
“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