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号,台风级核潜艇。它是人类历史上造过的最大的潜艇,排水量四万八千吨,像一座移动的水下山脉。
但今天,它有点不一样。
它的艇首经过了特殊的改装,显得更加臃肿、狰狞。那里,塞进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艇长是个大胡子,一脸的横肉,手里总是攥着个烟斗,虽然在潜艇里不能抽,但他习惯叼着过干瘾。
“艇长同志,目标区域已确认。”声呐兵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响起,“新地岛靶场,距离三百公里。”
“很好。”大胡子艇长把烟斗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响,“让那帮美国佬看看,什么叫苏维埃的铁拳。开启发射程序!”
在那巨大的发射管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鱼雷。
不,叫它鱼雷是对它的侮辱。
它长二十四米,直径一点六米,简直就是一艘袖珍潜艇。它肚子里装的不是常规炸药,也不是普通的核弹头,而是一个微型的核反应堆,以及一个当量大得吓人的热核弹头。
代号:“波塞冬之子”。
这东西的设计理念只有一个:毁灭。它不需要精确制导,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机动。它只需要游过去,然后在敌人的海岸线上炸开。
“发射管注水!”
“压力平衡!”
“打开前盖!”
随着一连串的指令,潜艇微微震动了一下。
“发射!”
嘭!
一股巨大的气泡从艇首喷出。那个庞然大物冲出了发射管。
它一入水,尾部的核反应堆瞬间启动。液态金属冷却剂在管道里奔流,泵喷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咆哮。
速度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四十节……六十节……八十节……一百节!
它像一条发了疯的鲨鱼,在深海中狂飙。海水在它周围被瞬间汽化,形成了一层超空泡,阻力几乎消失。
三百公里的距离,对于它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新地岛,那个被冰雪覆盖的荒岛,今天注定要从地图上颤抖一下。
观测站里,几个穿着厚厚皮大衣的科学家正盯着屏幕。
“它来了。”
“倒计时,三、二、一……”
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波涛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仿佛海底有一头远古巨兽苏醒了。
没有火光,因为爆炸太深。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鼓包,海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下面顶了起来。那个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几百米高的水山。
然后,才是光。
一道刺目的蓝光透过千万吨的海水射了出来,把灰暗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轰————!!!
声音迟到了几秒钟才传来。那不是爆炸声,那是撕裂天地的轰鸣。
那座水山崩塌了,化作了一道高达千米的巨浪。
这道巨浪像一堵白色的城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岸边拍去。
沿岸布置的那些靶标——废弃的军舰、模拟的建筑物、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在这道水墙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几千吨重的驱逐舰被直接抛到了半空中,然后狠狠地摔在岸边的岩石上,断成两截。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EMP),瞬间横扫了方圆几百公里。
观测站里的灯泡全部炸裂,所有的电子仪器冒出了青烟,屏幕瞬间黑屏。科学家们手里的咖啡杯被震得粉碎,一个个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暴力。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
几个小时后,北极熊的塔斯社向全世界发布了通告。
通告的措辞极其嚣张,充满了那个红色帝国的傲慢。
“今天,我们在北极圈成功测试了一种新型战略防御武器。该武器拥有无限的航程,无法被拦截的速度,以及……足以抹平任何海岸线的威力。”
随通告发布的,还有一段模糊的录像。
录像里,那道千米高的水墙遮天蔽日,仿佛世界末日。
而在通告的最后,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是在说谁:
“某些国家引以为傲的空中玩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几口会飞的铁皮棺材。当海啸来临的时候,飞得再快,也没地方落脚。”
世界震惊了。
西方的情报机构乱成了一锅粥。
伦敦,军情六处。
“上帝啊,一亿吨当量?”处长看着报告,手里的烟都忘了抽,“这帮俄国疯子,他们是想把地球炸成两半吗?”
“虽然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根据地震波监测,至少有五千万吨。”分析员脸色苍白,“而且那个速度……一百节。我们的鱼雷追不上它,我们的反潜网拦不住它。”
华盛顿,五角大楼。
刚刚因为“小宙斯”坠毁而焦头烂额的将军们,现在更是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
“这东西就是个流氓!”一个上将拍着桌子骂道,“这就是掀桌子!打不过就同归于尽!这算什么战术?”
“将军,这确实不是战术武器。”情报官苦笑着,“这是战略威慑。他们在告诉我们,就算我们的‘鲲鹏’能飞到莫斯科头顶上拉屎,他们也能让纽约和洛杉矶变成海底世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会议室里。
鲲鹏确实先进,那是外科手术刀般的精准和优雅。
但北极熊手里拿的,是一把生锈的大铁锤。
他不跟你比刀法,他直接砸烂你的房子。
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让习惯了高科技竞赛的西方精英们感到一种原始的恐惧。
而在遥远的东方。
林舟看着手里的简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个玩火自焚,一个想水淹七军。”他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这戏,是越唱越热闹了。”
老郑坐在他对面,剥着花生:“那咱们呢?咱们的‘鲲鹏’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斯文了?”
“斯文?”林舟摇了摇头,“老郑,你要记住。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这种咋咋呼呼的东西。让他们去争吧,争得越凶越好。等他们把力气都花在这些‘奇观’上的时候,咱们的路,就走宽了。”
1988年的这个夏天,世界在火与水的交织中颤抖。
星条国的火球,烧掉了他们的自信。
北极熊的水墙,冲垮了西方的安全感。
而在这两极的喧嚣之外,那个古老的国度,依然在沉默中,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只不过,这一次,谁也不敢再轻视那个沉默的背影了。毕竟,谁知道他们手里,是不是也藏着什么能把桌子掀翻的东西呢?
1988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北风卷着枯叶,在四九城的胡同里打着旋儿。天灰蒙蒙的,压得人胸口发闷。街头巷尾的大爷们裹着厚棉袄,揣着手,也不像往常那样聚在墙根底下侃大山了。
气氛不对。
这一年年底,全世界的报纸、电视、广播,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在唱同一出戏。戏码的名字叫——《龙国的昙花一现》。
这事儿还得从大洋彼岸说起。
那是11月的一个晚上,纽约的一家高档酒吧里,暖气开得很足。墙上挂着的一排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画面上,还是那个熟悉的犹他州沙漠,还是那个巨大的焦黑大坑。
但是,解说词变了。
几个月前,这还是“灾难”、“挫折”。现在?屏幕上那个梳着油头、牙齿白得反光的五角大楼发言人,正挥舞着拳头,一脸的慷慨激昂。
“先生们,女士们,”发言人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酒杯碰撞声传出来,“不要盯着那个坑看。那个坑,是我们通往未来的台阶!‘小宙斯’虽然摔了,但它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那是勇气的勋章!是为了全人类科技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
酒吧里的一群华尔街精英举起了酒杯,有人吹了声口哨:“敬代价!”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不再是沙漠,而是深海。
虽然只是一张模糊的电脑合成图,但标题大得吓人——《深海幽灵:尼普顿计划》。
“这不是一艘潜艇,”旁白用那种好莱坞大片预告片的低沉嗓音说道,“这是一个移动的水下黑洞。它搭载了最新的‘数字幽灵’系统,在声呐屏幕上,它就是一片空白。当它锁定你的时候,你甚至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
电视机前,几个喝得微醺的美国人兴奋地拍着桌子。
“看见没?这才是底蕴!”一个胖子大声嚷嚷,“那个东方的‘鲲鹏’?哈,那不过是个会飞的大号风筝。真打起来,我们的‘幽灵’能在他洗澡的时候把他的浴缸炸了!”
这种论调,像病毒一样蔓延。
星条国的媒体太懂怎么带节奏了。他们把“奥林匹斯”的坠毁包装成了“悲壮的探索”,把还没影儿的“尼普顿”吹成了“上帝的权杖”。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曾在太平洋上让全世界闭嘴的“鲲鹏”,就成了过时的老古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