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需要相对安静的修养环境,几人只进房间看了一眼,就回到客厅。
苏千白并没有阻止谈老师靠近夏柳,只是始终在警惕观察——她不想打草惊蛇。
见的妖多了,就会有种微妙的直觉。
即使对方能将妖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苏千白也能够大致分辨出面前是人还是妖,就像初见墨山时那样。
苏千白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位谈老师是妖,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搞事的那一位。
她礼貌地表示想跟谈老师单独聊聊补习班的情况。
谈老师闻言盯着夏柳房间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墨山,才迟疑地跟她出了门。
走廊里,苏千白看似随意地问起补习班的日常、夏柳的表现、谈娅和夏柳的关系。
绕了一圈才说到正题:“我发现除了夏柳,还有好几个学生也出现了相同的问题。”
一般的老师听说自己学生出问题,总会表现出惊讶或关切,可她只是愣了愣,说:“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初中学习压力也这么大吗?”
“可能吧。”谈老师微笑,“不清楚。”
谈老师主要教高中,但阿栩说她给初中的代课过。
苏千白又试探了几次,她一直反应平平。
甚至好像对苏千白的手镯,都比对自己的学生更关注。
要么她早就知道,要么她根本不在意——
无论哪种都足够说明这位谈老师不正常了。
苏千白心里有了数,习惯性抬手理了理头发。
谈老师目光立刻跟着移动,落在她的手腕上。
怎么回事?看上我这手镯了?想要链接?
两人在门外聊得有点久,久到赵放都忍不住出来查看:“千白小姐?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我守在这?”
谈话被打断,谈老师立刻就回去找女儿了。
苏千白则觉得莫名其妙:“啊?问我吗?”
赵放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苏千白当成了主心骨,挠挠头:“我是说我留下可能会安全些。”
“……”
苏千白心说这话不是一个意思吗?咱俩又不是同一个委托人,你留不留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略一沉吟:“你可以问问夏柳父母,如果他们同意,我没有意见。”
说是这么说,但苏千白觉得以夏父的谨慎,不会留不明底细的人跟自己女儿待在一起。
结果也确实如此,夏父委婉拒绝了赵放的建议,他也只能离开了医院,临走时一脸忧心忡忡。
特需病房里,林杨趁房间没人的间隙,化成人形站到病床边。
他盯着夏柳看了许久,想抚摸她的脸,指尖却在距她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他脑海里回响起苏千白的话:“一个三观正常的人类男性,是不会对女孩趁人之危的。”
当然苏千白没把夏柳的安全寄托在林杨身上,她还贿赂了刘南心去帮忙盯梢,又在夏柳身上施了法。
如果有妖怪接触她,立刻就会中招。
这些安排,苏归霁也是在回到山神庙,才从苏千白那里听说的。
他不解:“这有什么不能告诉赵放的?”
“我没义务告诉他啊!”苏千白给他个白眼,“而且他一上来就搞偷袭,又不知根不知底的,我不信他。”
“你跟那小孩不也今天才认识吗?为什么信他?”
苏千白耸耸肩:“也不信,是他主动要帮忙的。”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一伸手:“他说有礼物给我。”
所谓的礼物是个文件袋,里面有一沓名单——补习班的学生名单。
记录着每位学生的姓名、联系方式和住址。
还有一张纸是课程表,记录了班级、学科和任课教师。
“这小孩哥……”苏千白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真是有点东西哈?”
这礼物真是送到了苏千白心坎上,她把名单扔给墨山,让他检查上面有没有其他祈愿者的名字。
自己给阿栩发去了消息:【你怎么这么会送?】
阿栩很快回复:【你应该需要。】
加上好友后,她向他打听了不少补习班的事。
苏千白:【那谢谢喽~】
阿栩:【不客气。】还加了个得意的小表情。
这小孩在线上聊天,倒比线下活泼了不少。
苏千白正聊着,一沓纸伸过来,挡住了她的屏幕。
“没处理的四个学生,都不在上面。”
“不在上面?”苏千白皱眉接过名单,“猜错了?”
难道跟补习班没关系?不应该呀,那谈老师明显有问题,阿栩下午也是跟着她上了节课,就沾染了妖气。
该不会思路错了要重新查吧?
苏千白头大。山神庙这祈愿机制真是见鬼,人都治好了,怎么就不能算她完成祈愿呢?
她把十个名字写到纸上,圈圈画画:“……这几个同个补习班……这俩德育中学、这四个是三中的……哎?三中?”
“谈娅在三中。”墨山提醒。
“哦对……”
她在这气鼓鼓梳理受害学生的信息,偏偏苏归霁还在旁边叨叨个不停,说得还都是琐事,最后居然问她午饭吃的什么。
苏千白忍无可忍,踹翻他的凳子:“你没事就滚蛋!”
苏归霁从地上爬起来,欲言又止看着她。
“……?”苏千白挑眉,“有话直说。”
“我今天跟赵放聊,他说最近不止鬼市上神棍变多,整个玉轮里吃玄学饭的人都增加不少,都是外来的。”
说到这,他停住话头看向墨山,意思明显是不想让他听。
墨山没明白,茫然回望,等着他的后话。
“没关系。”苏千白扬扬下巴,“你说吧。”
这么容易打听的消息,也不会多机密,没必要避着他。
苏归霁只好点头:“不止是人,最近来玉轮的妖也很多。好像是被什么山神宝藏吸引来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墨山。
想找山神的宝藏,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山神使者入手。
其他小妖也许不敢直接找上门,但这蛇妖修为高深,就连小白自己都说打不过他。
“哦。”苏千白若有所思,转头看墨山,发现他睫毛颤动,一副无措的模样。
她轻笑,揉揉他的头发:“我又没说怀疑你,你委屈巴巴的干嘛?”
我靠?!!
苏归霁看得头皮都要炸了。
什么意思?不是刚才不信这个、不信那个的时候了?俩人不会真搞到一起了吧?
他还试图唤醒苏千白的理智:“你怎么能轻易相信个妖怪?”
“某种程度上,他比你要可信。”
她继续低头研究那张人物关系图,随口应答:“他至少不会丢下我自己逃跑。”
四周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疑惑抬头,发现苏归霁已悄然没了踪影。
苏归霁已经为自己的怯懦找过太多借口。
他明白那些填不满他与苏千白之间的裂隙,可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甚至现在,他连一个新借口也掏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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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回想刚才苏千白特地在名单上圈出的地址,开车找了过去。
那是谈娅家的地址。
可看她们母女的穿着,绝对算不上贫困,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是片近一个世纪历史的老式二层小楼,空间逼仄、巷道狭窄,连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几户公用的。
如今老城改造,这里濒临拆迁,水电都需要分时段供应,住户几乎搬空了。
苏归霁一路走来,只看到零星一两户还亮着灯。
不过这也方便了他的行动,他撬开谈娅家对面那户的门爬上二楼,藏在角落。
黑暗包围过来,激得他后背汗毛直立,只能盯着对面窗子透出的光,才能稍稍给自己找点安全感。
谈娅家二楼窗帘半遮,看不到那母女的身影,倒是床上被子鼓鼓囊囊,似乎躺着个人,上半身被窗帘挡着看不到。
那应该是谈娅的父亲。
苏归霁观察半晌,发现那人一动不动,对面也没传来任何声音。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吱呀——”
开门声忽然打破寂静。
一个女人推门进了房间——是谈老师。
谈络缘朝床上的人笑了笑,语气缱绻:“睡得好吗?”
没有回应,她也不在意,还是笑意盈盈,甚至显出几分娇羞。
仿若二八年华的烂漫少女。
谈络缘虽比同龄女性显得年轻,脸上却也有了岁月刻画的痕迹,那神态挂在这张脸上,有股说不出诡异。
“小娅最近不乖,今天居然还学会逃课了。”
“有人看到她和班里那有钱小孩走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过她都十七了,谈谈恋爱也没关系。”
……
床上的男人始终紧闭双眼,一句话也不说。
实际上他也说不了话,他两鬓斑白、骨瘦如柴,皮肤因长期不见阳光泛出残败的灰白,连生息都弱得难以察觉。
可谈络缘觉得这样刚刚好。
他安安静静闭着嘴,虽说不出甜言蜜语,可也讲不出谎言了。
她用冰凉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小娅,我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的。”
苏归霁在对面听不清房间里说什么,但能分辨出只有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唱独角戏。
这不对吧?那男人昏迷了?植物人?
那他们住这里就情有可原,也许是治病把钱花光了。
又看了一会儿,事情不对劲起来。
这谈老师怎么开始脱了?
脱了一件、两件……然后就走到床边,被窗帘挡住了。
苏归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脱干净,不然自己这监视行为就变味儿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又提了起来。
窗帘上的剪影里,谈老师一把将被子掀到地上,跨坐到了男人身上。
这还不是苏归霁看到的重点。
重点是被子掀开,他看到了那男人的腿,没穿裤子,但上面密密麻麻纠缠着白色的细丝。
?!!
她真是蜘蛛精?
苏归霁感觉那细丝似乎顺着楼栋间混乱的电线延伸过来,将他整个包裹住,让他从身到心都僵直得动弹不得。
房间中,谈络缘也察觉不对——窗帘没拉。
人类做这档子事,都是不喜欢叫人看见的。
她从床上下来去拉窗帘,目光扫过,正巧与对面的苏归霁四目相对。
苏归霁心里一沉。
糟糕!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