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长得很漂亮，即使瘦得形销骨立，也能看出她的五官精致立体，皮肤也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柔嫩。
苏千白抬起她的手腕，扣住脉门，将自己的气息缓缓输进她体内，眉头逐渐皱紧。
寻常人经脉脆弱，可夏柳的经脉也脆弱过头了吧？如此看来，她能活到现在实属是奇迹。
可偏偏这姑娘的脉象又没什么异常，在她指尖下跳得很强劲，俨然是健康人的脉象，怪不得医院检查不出问题。
略一思考，她从包里掏出法器，开始卜算夏柳的命数，看看她这样是命运使然还是飞来横祸。
苏千白是单独在房间里做法的，墨山和侯明喆都被她赶到特需病房的小客厅里等。
侯明喆看看沙发上焦急等待的夏柳父母，悄悄凑到墨山身边，小声询问：“墨哥，你跟小白……吵架了？怎么气氛怪怪的？”
他原本想问他们是不是分手了，但又觉得以苏千白的性格，分了手肯定会老死不相往来。
墨山转头看他，面色古怪，问：“你真的记得我？”
侯明喆摸不着头脑，迟疑地点头：“你帅得这么突出，很难忘记吧？”
这是实话，侯明喆没见过墨山几次，却印象非常深刻。
他当年喜欢苏千白，听说她放弃高考后，就跋山涉水去山神庙找她表明心意，结果看到墨山后，生生把表白的话咽了回去。
人家，帅气成熟高冷大哥哥；自己，幼稚臭屁寸头高中生。
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他不想自取其辱。
“只不过……”侯明喆疑惑地打量墨山，“这么多年，你好像一点也没变，保养得真好。”
七年前看着二十五六岁，如今看着还是二十五六岁。
墨山没接这话茬，说：“她忘记我了。”
“啊？”侯明喆张大了嘴，“失忆了？是只忘了你，还是怎样？”
“只忘了我。”
听到这话，侯明喆警惕起来，这种失忆一般都是创伤性的，该不会这人做了什么伤害小白的事吧？
墨山不知道侯明喆已经脑补了一百场狗血虐恋大戏，还在小声提醒他不要将这事情告诉苏千白。
如果他被玉轮山遗忘是天道的惩罚，那他若被再次记起，说不定会引发更严厉的惩罚，说不定就是那九道天雷。
况且当年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是他入魔发狂时，苏千白把匕首插到了他心口上。
魔物恢复正常，是闻所未闻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确定会不会再失控。
她有颗理智冰冷的心，更不会放任这种风险。
如果恢复记忆，她会做出和当年相同的选择。
她做的没错，但他不想再经历相同的痛苦了。
苏千白从卧室出来，一眼就看到墨山与侯明喆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心里纳闷：
这蛇妖不社恐吗？怎么这么快跟猴子混熟了？
不待她细想，夏柳的父母已经围了上来：“大师，怎么样？”
“有点棘手。”苏千白叹息。
这话把夏母吓得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夏父扶住妻子，面色诚恳：“求大师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救柳柳，就是让我们出钱重修山神庙，我们也愿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千白目光扫过来，满是怒意，“我是神明使者，会贪恋你这点钱财吗？”
她声音冰冷，仿佛带着神明的威严，震得夏父心里一悸，他生意场上打拼二十多年，已经许久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了。
旁边看热闹的侯明喆都跟着缩了缩脖子，小心地打起圆场：“大师别生气，夏总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听着夏父连连道歉，苏千白很满意。
她说话时只稍稍夹杂一点神力，就把这高人的人设立住了，后续再谈加价肯定方便很多。
毕竟修为高深，墨山没受到什么影响，询问道：“去他们家里看看吗？”
这台阶来的正是时候，苏千白颔首：“我将庙中灵蛇留下守护夏柳，还望为它准备些贡品吃食。”
山神庙没有所谓的灵蛇，苏千白是将林杨留在了病房里。
夏柳那种状况，确实很难用常理解释。
她怀疑是毒蛇、蜘蛛、蝎子一类本身带毒的妖怪作祟。
“如果真是被妖物缠上，林杨留在那起码算个保障。”
苏千白翻着墨山整理的文档，“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孩子都出现了问题？到底有没有关联？”
如果都是相同的源头，那她岂不是一次解决好几个祈愿？美哉美哉。
墨山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如果一次解决这些祈愿，你的寿数会增加多少？”
“？”苏千白轻哼，扭头看向车窗外，小声嘀咕，“就这么急着离开吗？”
“你怎么这么想？”墨山不解，想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苏千白噘着嘴瞪他：“你问这个，不是想计算着等我生机平稳，就解除契约离开吗？”
墨山其实没这样想过，他只是希望多替她积攒些寿数。
他担心若那噩梦真能预示未来，自己可能陪不了她太久。
此时听到苏千白的话，他才顺着问下去：“那多少寿数能让你的生机平稳？三年吗？”
三年，这是苏千白手机壁纸上的数字，墨山曾无意间看到过，猜测这是她心里的期限。
苏千白哽住，又快速把那抹心虚从心头赶出去，理直气壮道：“我哪知道？这要看山神大人怎么安排了。”
墨山不擅长察言观色，时至今日仍没法从表象分辨出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但他清楚她不敬山神，说出听山神安排就一定是胡扯。
她果然没想放他走，一直在诳他。
墨山再次确认了这一点，脑海又浮现出结契时她生死一线的模样。
他怨她的欺瞒，恼怒她对自身安危的漠视，更恼怒她不顾一切的那股子疯狂。
半晌没听到墨山再说话，苏千白悄悄转回头。
他闭眼靠在座椅上，跟平时没有多大不同。她却能感受到他不高兴，搞得她心里也闷闷的。
“有想法要及时说哦，说出来才能解决。”苏千白戳戳他的腰。
墨山睫毛微动，眼睛睁开条缝瞥她一眼，又迅速闭上，道：“同样的话，送给你。”
哦？真闹脾气了？看来那胡扯没把他诳进去？
不过这木头脑袋居然也会有脾气，还挺有趣的，不知道他闹脾气会做什么。
她想着，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吱——”
车辆忽然一个急刹，苏千白赶紧扶住把手，免得被惯性甩到前面椅背上。
同时，她看到墨山伸出手想扶她，又快速收了回去，看向车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伸出又收回的手，就是他闹脾气的方式了吗？她轻声一笑。
“骚瑞啊小白，刚才有个猫过去。”开车的苏归霁从后视镜里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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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尴尬一笑。
他今天没什么事，就主动来给苏千白当司机，准备找机会向她请教一下尤书云昨晚生气的原因。
刚才听她和墨山讲话，越听越懵，一下子晃了神。
墨山望着那猫离开的方向，沉声说：“猫妖。”
“妖？”苏千白皱眉，“玉轮的妖已经多到满地跑了？”
这小插曲没影响他们的速度，车辆紧随着夏柳父母的车，开进了海嘉尊府。
夏柳就住在孟辉家楼上，所以是林杨跟踪她时被孟辉发现，才产生了冲突，并不是夏家主动找他除妖的，夏柳父母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一进门，苏千白就发现她家的装潢讲究，明显有高人布置过，怪不得这么有钱了，还没从这搬走，看来是清楚这里能够聚气引财。
扫了一眼客厅，苏千白回头发现墨山还在门外，有些奇怪：“怎么不进来？”
墨山不语，犹豫地踏进门里，果然感觉心神一荡，浑身僵硬，妖力流转困难。
苏千白也察觉不对，她竟然感受到了墨山的妖气，阴冷腥湿的蛇类气息。
这还是头一遭。
哪怕和大蛇打斗受伤，他都没虚弱到收敛不住气息，否则她也不会堪不破他的真身。
眼见着苏千白快步冲过来，墨山忽然有些慌，转身就想退出去。
可他慢了半步，被苏千白一把拉住，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墨山用脚尖点点门口的过门石，小声说：“里面有东西，能驱妖。”
普通人家的过门石下面藏点五帝钱、硬币都很常见，藏能驱妖祛邪的东西却很少。
苏千白不受那些东西的影响，一时间也没想起这茬儿来，但墨山是妖，在门外就感受到了，才犹豫着没进来。
她白他一眼：“不舒服不会说吗？还跟进来干嘛？”
墨山低下头：“我没想到这么厉害。”
“会不会很难受？”苏千白扣住他的手腕查探情况，“要不你去楼下等我？”
她脸上的担忧不像假的，墨山心头一软，摇摇头：“只是妖力凝滞，不用妖力就还好。”
她心头火大：“那你就不要用了啊！”
苏千白能感觉到他在艰难地运转妖力，试图把气息收敛回去。
反正这里除了她，又没有其他人能感受到妖气，真搞不懂他何必这么做。
确定苏千白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墨山听话地放松下来，任由妖气四溢，被她牵着走进客厅。
对上夏柳父母疑惑的目光，苏千白微微扬唇：“你家门口的东西很厉害。”
先前她就问过他们，家里有没有做过什么驱邪的布置，夏母可是信誓旦旦说从来没有，说他们向来不信这些。
现在看来，是存心不说，想试试她能不能看出来喽？
苏千白凝神再次查探周围，敲了敲玄关处一个小雕像：“铜象，吸水纳财，为了位置正，还特地把玄关做宽了二十厘米。”
说完她往里走，把客厅里的风水布置一一指出来，最后走进阳台：“真讲究，窗楣上还嵌了符。”
“大师。”夏父这次真信了她的本事，颤声开口，“您真是大师。”
“恭维就免了。”苏千白哼了一声，不想再跟他多说，“说说夏柳平时常去哪里，常与谁接触吧！”
家里有这么厉害的局，连墨山都抵挡不住，寻常妖邪肯定进不来，那问题多半是在外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