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生灵信仰众多,其他地方常见的土地庙、财神庙,玉轮市也有,但若说别处不常见的,除了山神庙,就是水官庙了。
水官庙最初是栖河的河神庙,后来才改成现在的名字。
有道是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百姓认为庙中神祇有消灾解厄之能。
五年前下元节,墨山曾随苏千白前来拜访过——
“好多人啊!”苏千白摘下帽子塞给墨山。
墨山替她理理头发:“山神庙也不差。”
“听说水官庙原本都没供奉了,是搬到这里后香火才又旺起来的。”苏千白左右环视,“不见这里风水多好,难道也有个像我这样的守庙人?”
见到简泉后,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老大哥估计还不如摆摊算命的老头有本事。
苏千白先自报了家门,又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是来取经的:“听闻水官庙香火旺盛,我来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简泉错愕地上下打量她半晌,才拱了拱手。
他难以相信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姑娘是山神庙守庙人。
相比山神庙小小的两进院落,水官庙要气派得多。
苏千白跟在简泉身后,边参观边连连赞叹夸奖,夸得他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待走到最深处一进院落时,苏千白“嗯?”了一声,停下脚步,看向一扇紧闭的房门。
“怎么?”墨山轻声询问,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门头牌匾写着三个字——往生堂。
这是庙中供奉逝者排位的地方。
苏千白朝那处扬扬下巴,低声说:“那间房里的功德,比大殿还多。”
时隔五年再次站在这,墨山还是感受不到她口中说的功德,只是大致明白了这些功德从何而来——
那是沈薇薇的功德,她的牌位在里面。
外面大殿的香火味混着人声飘过来,苏千白吸吸鼻子:“外面香客要是知道保佑他们的不是神,而是个水鬼,会不会世界观崩塌啊?”
“能保佑人类的就是神,是水官还是水鬼没有区别。”墨山道,“何况世上未必有水官,她却是真实存在的。”
听了这话,苏千白低低一笑:“人类可未必这么想。”
不明真相也就算了,真有一天得知了真相,恐怕要说她是冒充神明的孽障。
“愿力可造神,也许假以时日,她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水官。”
墨山正说着,简泉惊讶的声音远远传来:“千白大师?您怎么来了?”
二人忽然造访,他过来给往生堂上香,才发现他们站在门口。
寒暄几句,简泉郑重向苏千白道谢:“这次的事情多谢山神了。”
“不只是山神的功劳。”苏千白意有所指。
他却没明白,看看她又看看墨山,又说:“也谢谢二位。”
苏千白不是这个意思,她指的是沈薇薇。
乐河村的村民以为拜水官庙没有用,才求到了山神庙去,却不知水官庙里这个好心的水鬼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得知村民祈愿的当夜,沈薇薇就逆栖河而上,去探查情况,一路见到无数翻起肚皮、发出腐臭的死鱼。
看见迎面漂来几只死去的青色大鱼,她轻声叹息。
这是玉轮水域特有的鱼类,刘旭说在玉轮的传说中,这种鱼会为水官引路,带祂去庙中为人们消灾解厄。
继续向上游,她很快发现漂浮的死鱼是从那垂钓池开始的。
沈薇薇从通道钻进去,贴着池边游动,发现了几个排水口。
即使不知道排的究竟是什么,她也猜到是这些废水带来了严重的污染。
她能力低微,不能净化河水。
思索片刻,她准备先把池塘堵住,避免污染扩散,再阻止排放,最后想办法把这里的水净化。
她卷起池底淤泥,向通道堆去。
可淤泥松软,刚堆上去就被水流冲开,始终不见成效。
再次卷起一团淤泥,她忽然察觉到异样。
这片池泥下面有什么硬物。
若多些硬物支撑,说不定就能堵得稳固。
沈薇薇这样想着,将干枯的手指伸入泥中摸索,果然摸到了什么。
先是圆圆的、光滑的触感,再往下摸是两个洞,再往下……
她陡然一惊,僵在原地——
那是一颗头颅!
挖出那个头骨,她虽看不出容貌,却觉得很熟悉。
麻木地扒开周围一层又一层的淤泥。
手臂、锁骨、脊椎……这具白骨逐渐完整。
“刘……旭。”她呜咽起来。
这白骨的腕骨上绕着一条手链,她送给刘旭的礼物,就在他们确立关系那天……也是她死那天。
再两个月后,简泉将刘旭的牌位摆在了她的旁边,说他忽然暴毙,被刘光远葬在栖河中。
但她一直没找到他,原来被藏在了这里。
沈薇薇想起刘偲祭奠她时说的话:
她把小雀的存在告诉了父亲;他们父女搬进了刘旭的家;她利用小雀的能力找到了金矿……
一个猜想浮现在她的心头——刘旭的死与刘光远有关。
那晚沈薇薇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苏千白。
在此之前,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猜测。
她只是从河底的废弃水官庙里移出了自己的尸骨,和刘旭一起塞进通道,把那潭毒水封在了里面。
那具埋在池底淤泥中的蛇蜕,就是这时候被填进了通道里。
后来她缠着刘光远,也不过是想让他停止排放,从头到尾没想过杀他报仇。
沈薇薇说着跪下来,求苏千白帮忙查清刘旭死亡真相,将恶人绳之以法。
听到这话时,苏千白总感觉后面该跟着一句“青天大老爷”。
她正恍惚,墨山已经应了下来,她也就没拒绝,以免显得他们不团结。
好在事情其实不需要她来查,相关部门将尸骨带回去后,立刻展开了调查。
如今一周过去,算是有了结果:
刘旭肋骨有刀伤,经过调查审讯,确认是被刘光远谋杀后,抛尸到垂钓池的。
“你能不能去将沈老师的尸骨领回来?”
这是苏千白此来的重要目的,沈薇薇已经没有亲人在世,需要人处理后事。
简泉怔愣许久才点点头,打开往生堂的门,点上香:“我会亲自送薇薇回乡安葬。”
苏千白想起那晚沈薇薇的请求,说:“她说她想葬回栖河,她喜欢这。”
简泉瞳孔一缩,猛然回头看她,震惊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眼中。
“你……你说什么?”他颤声开口,“她说?难道她?”
“就是你想的意思。”苏千白望向沈薇薇的牌位,“好人就算成了鬼,也是好鬼。你不用怕。”
白天阴魂不能出现,但她知道,沈薇薇能看到。
其实她原本那夜想送沈薇薇去投胎的,可她身上功德太多,已经称得上鬼仙了,下面没法接收。
她也只能任她留在人间扮演那个劳什子水官。
那么低微的法力,也不知到底做了多少好鬼好事,才给自己混这么多功德。
“其实……”墨山忽然开口,像是对着简泉说话,却不看他,声音也很小,“往生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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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门。”
简泉疑惑:“您说什么?”
眼见着墨山表情越来越局促,苏千白替他解释:“往生者多沾染些庙里香火,黄泉路会走得更顺。”
“真的吗?”简泉嘀咕,还是点了点头。
苏千白笑得高深莫测。
这事真不真她不知道,但沈薇薇多食些香火,修为应该会高些。
更何况庙中无神,那些香火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因为晚上约了尤书云和苏归霁,苏千白二人先去买了些肉和菜,回到山神庙时他们已经把炭火烧好了。
墨山去切肉洗菜,苏千白坐到桌边,一伸手:“东西?”
苏归霁掏出个小密封袋放到桌上,里面是几枚铜钱,袋上写着:【迷阵】
“这是家外面迷阵里的。”说完他又掏出个袋子,“这个是水下洞穴的。”
苏千白也掏出两串铜钱,依次摆在那两袋后面。
一串是墨山在刘家水井里捞出来的,应该是小吴扔进去的;
另一串,是跟蛇蜕裹在一起,从垂钓池里捞出来的。
尤书云拿放大镜看了又看:“这些铜钱看起来确实一模一样,但很普通啊!没刻符箓。”
这点苏千白早就发现了。
不仅没刻符箓,还没任何法术残留,不能反向追踪。
“所以这人很厉害。”苏千白伸出手指敲敲桌子。
桌上杯盘、铜钱竟随之瞬间消失。
“嗯?”苏归霁瞪大了眼,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
又惊讶地看向苏千白:“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
他话音还没落,桌面又恢复了正常。
尤书云已经懂了:“这要很高修为吧?”
苏千白用法力让桌子变成了一次性的法器,用它布了个小迷阵。
法力耗尽,迷阵随即消散,了无痕迹。
“是啊!”苏千白唉声叹气,“所以很麻烦。”
说话间墨山端着盘子回来,瞥了眼桌上铜钱,说:“顺序不对。”
苏千白很快反应过来,将顺序调整为:垂钓池、水井、苏家、洞穴。
刚才是发现铜钱的顺序,现在是铜钱放置的顺序。
他们认真比对过,垂钓池的蛇蜕九成九就是那条大蛇的。
也就是说两个月前,甚至更早时候,她尚不知道大蛇的存在,铜钱的主人就已经出现在它左右了。
他要做什么?跟大蛇是一伙儿的?
还是跟孟辉一样,也想通过它去找宝藏?如果这样,那她得阻止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现在的线索太少,讨论没有结果,吃完饭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次日一早,苏千白在简泉的请求下,一同去接沈薇薇回水官庙,还带上了刘南心——
它想去见刘旭。
刘偲见到苏千白肩头站着只明黄的小雀儿,狠狠眨了几次眼,才确定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南心?”她猛地冲下楼梯,抬手就想去抓。
苏千白哪能让她如愿,迅速侧身躲过。
刘偲收不住脚步,险些从台阶上跌下来。
扶着扶手稳住身形,刘偲眼中已经蓄起眼泪,失控地朝苏千白叫道:“那是我的小雀。”
“哦?”苏千白笑眯眯地将刘南心拿到手上,“她说的是真的吗?”
它没开口,微微摇头。
“它说不是哦!”
苏千白看着刘偲的脸色瞬间变白,心里有了数——
果然有问题。
她唇角又往上翘了些:“难道你抢来别人的雀儿,喂了几年,那雀儿就是你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