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传闻,玉轮山中有神,有求必应。
苏千白却清楚,现在这山里可没神仙。
那神仙长期旷工,把山神庙连带着守护玉轮山的责任,一起丢给苏家这守庙人家族。
如今,这倒霉差事就落在她肩头。
最近祈愿又多到离谱,逼得她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
“仰息山神,续我如缕。谨命如约,奉祀无贰。”
急着补觉,她飞速念完祷词,点上香,随手插到香炉,身后“哐”的一声响——
转头看,一条青蛇被门槛弹飞,落地化成个少年,在院中跪下:“我弟弟被人盯上了,求山神相助!”
真烦啊!没个消停!
苏千白心不在焉听他哭诉,递给他个红布条,指指祈愿树:“自助祈愿,排队解决。”
“十万火急!”少年攥住苏千白衣角,“求老大救我弟弟!”
被盯上又不是被抓了,算什么十万火急?
苏千白晃晃迷糊的脑袋,扯了两下衣角,没扯动。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他:“亲,这边不接受加急呢。”
她笑得和煦,桃花眼里却有火苗往外窜。
少年吓得脖子一缩,还不肯放手:“那人伤了不少妖怪。”
“那你们躲远点。”她不为所动。
“主要他住海嘉尊府,还在那布阵截脉,我也是担心出事。”
少年换了说辞。
究竟会出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这话是救他们的那蛇族前辈教的,没想到真有奇效——
苏千白竟熄了火。
在海嘉尊府布阵?那确实值得注意。
她刚起念头,一缕红光从镯子里飞出,化成个“急”字,挂在她眼前。
哎?这祈愿被山神加急了?
那就不能拖了,否则会消耗她的寿数。
苏千白只能认命下山干活,一路上在心里把山神骂了八百万遍。
臭神仙,真是纯把她当牛马用。
海嘉尊府风水出了名的好,地气汇聚,灵力充沛,连小区绿化都更茂盛。
苏千白大步流星往里走,眼睛藏在墨镜下,警惕地四处观察,悄悄将符钉捏在指尖。
来的路上,她就觉得被一道目光盯着,此时距离似乎更近了。
但是在哪呢?
如果是我,会藏在哪?
忽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苏千白听出不对,有处声音明显更大些。
她猛然转身,符钉倏然出手。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树冠窜出。
这速度,绝不是人类!
苏千白第二枚符钉紧随着出手,还是没能将那人留下。
他破风离去,扫落几片树叶,留下道虚影。
一口气窜出小区,墨山才停下,舒了口气。
还好跑得快,否则准得打起来。
他等了片刻,才又走进小区。
此时苏千白已经见到了青蛇口中的老头。
他六七十岁的年纪,身着道袍、精神矍铄,听闻苏千白身份后,直说久仰。
“贫道孟辉,来自骐山龙云观。”
一听他来历,苏千白就有些不悦。
龙云观跟苏家很熟,他一定清楚,在玉轮山妖怪也是受山神庙庇护的。
那他伤妖怪是找茬喽?真是烦啊,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不过她还是端出副热情好客的嘴脸:“原来是龙云观前辈,那也算一家人了。”
她眉眼弯弯,嘴又很甜,俨然一个乖巧小辈,哄得孟辉笑容都真了两分。
“听闻前辈到处除妖,是对玉轮的治安不满吗?”几番寒暄,苏千白切入正题。
孟辉面色如常,道:“斩妖除魔是习惯使然,千白姑娘多想了。”
看他的模样,苏千白有些厌倦,语气淡下来:“那希望前辈还是入乡随俗,不要打搅其他居民的正常生活。”
“居民?你说那些妖物?”
苏千白点头:“山神慈悲,庇护玉轮生灵,也包括妖怪。”
孟辉敛下笑容,语气沉沉:“这话……是山神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山神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的。”
要按她的意思,才不管这些屁事。
见他不语,她又道:“您布下的截脉阵法,也请撤掉。”
孟辉脸色黑了下来:“怎么?苏家规矩这么大?阵法都不能布?”
本来他还考虑先退一步,没想到她这么得寸进尺。
“可不是我家的规矩。”苏千白抚着腕上的镯子,“山川地气自有流动之道,前辈贸然截断,山神大人会不乐意呢!”
轻飘飘的语气,笑眯眯的模样,孟辉只觉得她在挑衅,气得嘴角紧绷。
“如果您不想撤掉法阵,晚辈就只能代劳了。”苏千白又说。
好狂妄的小丫头!
这阵法他可费了不少心里,哪是她这么容易就能破的?
孟辉心里冷笑,他非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甩出张符,伴着电光朝苏千白飞来。
“妈耶!有电!”
总梦到被雷劈,苏千白对雷电格外敏感,翻手甩出枚符钉。
符钉精准穿透符纸,电光“滋啦”一响,灭了。
可它没停,径直继续飞向窗口。
那很尴尬了。她不会御物,符钉向来当飞镖使,飞得出去,收不回来。
这下直接打碎人家玻璃,飞了出去。
“抱歉,玻璃我会赔的。”苏千白道歉。
孟辉懒得听她扯,又一张符甩出,人也冲了过来。
苏千白矮身向前一迎,手结剑指点在他手腕上。
孟辉手倏地一麻,软了下来,另一手捏着符立刻就要再扔。
但苏千白反应更快,侧身让过,就以掌代刃从旁劈来。
二人半步之遥,几乎是贴身搏斗,那符愣是没挨到她,反被打飞出去,在沙发上炸出一簇火花。
“抱歉前辈,沙发我也会赔。”
苏千白语气轻快,动作不停,抬脚一蹬,踹得孟辉倒退两步。
趁这机会,她双手飞快结印。
只两三次手印变化,阵法便开始松动。
待她结完印,随着一声口诀,小区内几处发出“嘭”地轻响。
阵法破开,灵气四散冲去,掀起一阵微风。
墨山理理被风带起的鬓发,将一枚符钉在指尖捻了又捻,反复摩挲,目光落在那扇碎裂的玻璃窗上。
仿佛穿透重重阻隔,看见了苏千白那副得意神情。
他墨色的瞳仁里,掠过丝笑意。
楼上,孟辉被这一手震得说不出话。
阵法耗了他不少力气,就算他师爷亲临,也需摸清构造,逐步破解。
这小辈怎么就轻轻松松地……破开了?
苏千白好整以暇收回手,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蒙山神恩赐,我能操纵玉轮山的山川地气,得罪了。”
凡人之躯,掌握神明之力。
山中地气归她掌控,岂不是生灵命运尽在她手?
孟辉心底发寒,连冷笑都笑不出来:“好手段。”
“前辈过奖。”苏千白又一拱手,顺势告辞离开。
下楼时,她脚步虚浮,连那枚飞到楼下的符钉也没力气去找了。
暴力破阵可不容易。
她本就疲累,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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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体力,撑不住继续交手了。
还好这一出估计足够震慑孟辉,让他短期内不敢再搞事。
她把机车骑得飞快,只想赶紧先回山神庙再说。
不管跟踪她的是谁,在山神庙里,没人能伤到她。
但好死不死的,最后要爬长长一段峭壁。
苏千白长时间没休息,脑袋迷糊,爬着爬着就不知道魂儿飘哪去了,脚下一软,人朝后倒下来。
她猛地醒神,马上调整姿势,坠落间伸手去抓绳梯。
第一下没抓到,刚想再抓,就见有人窜上来,眨眼到了她近前。
不好!要被偷袭!
早年常被袭击,苏千白警惕非常,腕上手镯瞬间化为匕首,往后一挥将对方逼退。
那人却不放弃,又箭一样朝她窜来。
她提匕首再刺,不料对方这次没躲,匕首噗的一声刺进皮肉。
随即她落进一个透着凉意的怀抱,被抱着,稳稳落回地面。
“没事吧?”
这男人腰上插着匕首,语气倒平静温和,似乎……没恶意?
苏千白打量起对方。
骨相立体、轮廓分明,面庞在阳光下白得透亮,上面是老天爷为了炫技描绘出的精致五官。
尤其是眼睛,被浓密睫毛勾勒出狭长的弧度,内里装着墨玉似的瞳仁,分明黑得纯粹,却又像吸纳了万千色彩,叫人挪不开眼。
愣了下,她才摇头:“没事。”
说完又看看匕首,柔声开口:“不好意思,伤到你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包扎一下吧?”
她眼睛可怜兮兮地眨巴,心里在飞速盘算。
这位明显不是人,却看不出是什么妖,恐怕修为很高,此时动起手讨不到好处,她身段得软些。
墨山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看着她,目光从眉间一寸寸扫到唇角。
就连拔出匕首,目光都没挪开半分。
伤口血流如注,苏千白都看得瞪圆了眼。
“你!”她急忙去捂那伤口,并暗中催动了山神之力。
一缕红光借血色掩护,从伤口钻了进去。
“我没事。”墨山用衣角擦擦匕首上的血,又从口袋掏出三枚符钉,一起塞给她,转身就走。
帮她把符钉捡回来了?人还怪好的嘞!
念头闪过,她一把拉住他。
“怎么?”
苏千白回头看看绳梯,支吾着开口:“我……爬不动了。”
硬要爬的话,耗点神力也能上去,就是不太划算。
刚捅人家一刀,又被人家抱着,飞上山壁,放到山神庙门口,苏千白却一点不脸红,跟他道声谢就回去补觉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入夜了,四周漆黑,万籁俱寂。
好像天地间就她一个人似的。
好累,睡这几个小时根本不够!
家里成天画饼,说派人来帮她,几个月了也不见人来。
她满脑子的抱怨里,忽然跳出个身影,是送她回来的那位。
到底是什么妖?奇奇怪怪的!
可惜没能带他回庙里来,否则管他是敌是友,都得给她乖乖交代清楚来意。
想着,苏千白唇边划过抹笑。
还好给他下了寻踪符,不明身份的家伙,时时监控着才安心。
她抚上手镯,刚一探他的位置,就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寻踪符就在附近,那家伙还在监视她?
好像不对。
她凝神细查,位置在动,却没朝她来,看方向是在沿江逆流而上。
“大晚上游野泳?”
她嘀咕着,忽然心里一悸,升起股不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