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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如弃履

作者:暮初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公主,奴愿意跟这位大人走一趟。”肖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吟知回身,抬眸看向他。


    在她身后的宫人纷纷往两侧退去,从中间为肖郢让出一条路来。


    肖郢亦抬眼看向她。


    温吟知的心脏莫名震颤起来。


    她未发一言,亲眼看着肖郢迈步走向陆今年。


    天色暗了许多,飘来一阵阵大雨欲来的风,煽动着紫薇树上的盛夏娇容。


    风吹花落,紫薇花铺就他所走过的来时路。


    肖郢走到陆今年正前面,神色自若道:“大人,走吧。”


    这一声问候,陆今年这才真正端详起眼前人来。他不仅仅是俊美漂亮,除了柔和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外,天生自带的少年感与眼底不加以掩饰的淡漠相衬,反而给陆今年一种难以看透的距离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陆今年视线落在温吟知身上,就像另外一个温吟知站在他面前一样。


    一样的气质冷然高绝,似远山栖雪。只不过温吟知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劲,他却没有。


    陆今年勾唇笑语:“有意思。”


    “带走。”陆今年双手一挥,下令。


    有两侍卫上前左右各一边押解着肖郢的胳膊,动作粗鲁,毫不客气。


    温吟知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密密绵绵的雨从空中落下,强劲的风雨打落栖鸾宫的一众紫薇花。早在雨势起苗头的时候,春婳就已入殿内取来油纸伞。温吟知站在风雨中,隔着雨帘凝视着前方。


    温吟知忽然出声制止:“等等!”


    陆今年停下脚步,晃悠悠地笑着斜晲温吟知。


    肖郢亦停下,回头看向她。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他一双清冷的眼睛氤氲上盈盈的雾气,浓密的睫羽上挂着的小水珠遮去了他原本的视线。


    雨似乎小了,肖郢感受不到雨落在身上的冰冷的温度。他缓缓抬起头,便瞧见她撑伞站在他身侧。


    肖郢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只余鬓间垂落的发丝微微随风飘动。天边微弱的光恰巧落在他的右脸上,照亮他一半的容颜。他明明很狼狈,却挡不住少年我见犹怜的美丽。


    勾得温吟知的心,一阵阵发疼。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她要受这无妄之灾。


    酸涩染上喉间,她伸手扶起被押解而弯下身子的肖郢。侍卫自然不敢拦下她,且陆大人也未必阻止,他们便默默退至一侧。


    温吟知将手中的伞塞到肖郢手中,也许是因为雨太大,她的眼中也蕴起了雾气。


    侍卫有盔甲可以遮雨,陆今年还有人替他打伞。所有人都有伞,只有你没有。


    每一次分别,你都在淋雨。


    陆今年见状迅速走过来,夺过肖郢手中的油纸伞,并强行将肖郢的五指展开——肖郢的手中空空如也。


    “本官以为公主通过递伞给了你什么东西,这才特地探查一番。”陆今年解释道,并将夺来的油纸伞归还给肖郢。


    肖郢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平静地接受这这一切,并无一丝怒意。


    陆今年见肖郢识趣,又迟迟未见温吟知有下一步动作。倒是仰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油纸伞,自顾自地笑了笑,带着队伍离去。


    待陆今年走后,温吟知依旧站在原地没动。陆今年最后抢肖郢伞那一出闹剧,他是故意的演给她看的,目的是想激怒她。


    一个大祭司,竟然能有手持尚方宝剑的权利。今日陆今年胆敢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他日他就敢就剑架在父皇的脖子上。顿时温吟知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生起,漫布全身。


    春婳春雪一同跪在温吟知大雨中,道:“公主,我们愿意将功补过,请公主明示该如何补救。”


    温吟知仰视宫中最高的摘星楼,楼上有着一道看不清的人影一直在那站着。


    她道:“去钦天监。”


    她要与颜晚周谈一笔合作。


    ——


    钦天监,摘星楼上。


    颜晚周不愿意温吟知继续踏这趟浑水。


    他直言不讳道:“陆今年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污公主名声。下官奉劝公主此事到此为止,继续纠缠下去,于公主而言没有一丝好处。”


    温吟知充耳不闻:“你去向父皇请旨,协同陆今年一同审查刺客一事,我要你护住肖郢的命。作为回报……”


    “温吟知!”颜晚周打断她,凉薄的话语如银针般刺入她的心:“我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你要为了一个男人丢掉你的前程吗?”


    “颜晚周!”温吟知也回喊他大名,“我的前程会不会丢尚且不知,但若我不出手,他很有可能会死在牢里。”


    “我若丢的是前程,他丢的可是命啊……”说到最后她尾音里都带着颤声。


    颜晚周眸光闪烁,唇上下启合几次却始终未开口。


    因为——她说的对。


    他与陆今年交手多年,最了解陆今年的性格秉性如何。那位叫肖郢的男子要是在温吟知这里失去了价值,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命都不该微小轻贱。”温吟知宽大的袖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身上沾染着雨水的寒气,却怎么也遮挡不住眸光的光亮。


    “今日若被陆今年带走的是你,我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颜晚周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温吟知很肯定地回视他:“因为你们都是雍朝的子民,生命都是平等的。”


    至此,颜晚周眼底的惊异,彻底变成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惊愕。


    温吟知沉重道:“你有句话说得对,如今的雍朝和太子哥哥在时的雍朝完全无法相比。”


    父皇追求长生,陆今年宦官当政,雍朝的光景早就不如从前。


    温吟知看着宫外的万家灯火,影影倬倬混在风雨中,更显得橙光温暖。


    她眉目染上一缕愁思:“我要与你谈一笔合作。”


    颜晚周凝眉:“公主请说。”


    风雨中传来她沉静的声音:“你助我护下肖郢的命,我会将陆今年从大祭司的位置上拉下来。”


    “若我想要更多呢?”


    “那我便给你更多。”


    颜晚周从鼻间轻呵一声,倒是有几分笑意。


    “成交。”颜晚周应下,转身离开之际,他最后再说一言:“公主是臣从小看着长大,希望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公主都不要忘记今日同臣说的这番话。”


    颜晚周比温吟知大十岁,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这句话倒也没差。


    温吟知颔首,她自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心。


    瞧见温吟知点头后的颜晚周方才离去。


    颜晚周与陆今年斗了多年,向雍和帝讨同一份差事,雍和帝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此事与他而言并不难,很顺利就办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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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着圣旨火急火燎地赶到刑部时,陆今年正在刑部大牢里翘着二郎腿喝茶。


    陆今年与颜晚周打着招呼:“这次这么晚,还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颜晚周并不打算搭理陆今年,开门见山问:“抓来的人呢?”


    陆今年指挥着手下:“到谁了,快带上来。”


    狱卒推着戴着脚铐的肖郢上前。


    地牢里阴暗潮湿,肖郢即使有伞但风雨太大,来时还是淋了雨,并未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呦这不是公主带回栖鸾宫的乐师吗?”陆今年一瞧见肖郢便将二郎腿放下,很感兴趣地道:“叫什么名字。”


    肖郢低垂着眼睫,答:“肖郢。”


    “肖郢呀,名字虽普通,长得却不普通,难怪能被公主看上。”陆今年调笑道。


    颜晚周拍板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陆今年弯唇:“颜大人本官哪句说错了吗?这位公子难道没被公主看上成为乐师吗?还是你说他长得普通?”


    “依本官看,颜大人长得还不如他出色。”


    颜晚周忍不住瞪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辞不要与查案无关。”


    陆今年耐心告罄,对颜晚周道:“本官是主审官,想怎么审就怎么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颜晚周皱起眉。


    陆今年走下主审台,走到肖郢跟前,仔细端详他这张俊俏的脸,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道:“肖郢是吧,你与公主是何关系,如何识得公主的。”


    肖郢被迫抬起头与陆今年直视,他道:“奴与公主并无关系。是在林氏山庄献艺有幸得公主入眼,方才带奴入宫,为陛下生辰宴做准备。”


    陆今年看着肖郢那双瞳色清透的双眸,声音陡然转冷:“献艺?什么献艺,本官命你现在将当日情景重现一次。”


    肖郢语气淡淡的:“奴一人完成不了二十四号人同心协力才能完成的舞台。”


    “既如此,本官也不为难你。”陆今年松开捏住肖郢下颌的手,笑吟吟道:“那你便在此跳个舞吧。”


    此话一落,颜晚周冷声提醒道:“别忘了陛下派你是来审案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陆今年低眸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肖郢,扁了一下嘴不屑理会颜晚周,继续同肖郢道:“本官现在就命令你舞一曲。”


    肖郢低垂着眸,不为所动。


    “怎么?能为公主跳得,到本官这里跳不得吗?你一阶下囚戏子,到这刑部生死全在本官一念之间。”陆今年微眯起眼:“本官让你跳,你就得跳。”


    陆今年打定心眼,要让肖郢就在这刑部为他舞一曲。但偏偏一直对所有事物都很平淡的肖郢,此次却坚决地站起身,拱手行礼道:“这与查案无关,怒难从命。”


    “一个戏子也要风骨是吧?”陆今年讥笑,招手挥来两位人高体壮的狱卒。狱卒各持一边按压着肖郢的身体,迫使肖郢跪在地上,压弯了他挺直的脊背。


    陆今年转身去案牍上拿起沾了墨的毛笔,气势汹汹地在肖郢左脸上落笔。肖郢被迫承受着这一切,感受着毛笔从左侧脸颊落在脖颈上,一笔一画写在他的肌肤上。


    目睹一切的颜晚周并未阻拦陆今年,公主交给他的任务是护下肖郢,陆今年此举只不过是为了欺辱肖郢,只不过是想借他的‘眼’告诉温吟知——“公主要护的人,我如弃履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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