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娴目光一凛,看清了那件展品。
那是一幅清代流传下来的、极其珍贵的双面苏绣屏风。此刻,那屏风中央那朵盛开的牡丹花上,竟然被掉落的金属挂钩,硬生生地刮出了一道长达两厘米的裂口!丝线崩断,惨不忍睹!
“道歉有用吗?!这是我为下周的‘文化交流月’特意准备的核心展品!”苏菲夫人气得眼眶通红,向身旁的翻译大声质问,“你们华国不是有修复大师吗?立刻把人找来!”
展厅经理急得快哭了,哭丧着脸说:“夫人,这……这是最顶级的双面绣,针法失传已久。就算现在送到故宫博物院去请老专家,光是研究针法配色,再到动手修复,起码也得半个月啊!下周的展览……肯定是赶不上了!”
“半个月?!你们毁了我的展览!”苏菲夫人绝望地捂住脸,愤怒地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夫人,打扰一下。或许,我可以修补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自动分开,沈知娴端着香槟,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到了展台前。
苏菲夫人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令人窒息的东方女人:“你?你能修补这双面绣?“
“你是干什么的?!”
还没等沈知娴回答,那个大腹便便的展厅经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沈知娴破口大骂:“这里是外事场合!哪里跑来的个体户在这里捣乱?保安!保安把她赶出去!坏了外事纪律你担待得起吗?!”
沈知娴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如刀般冷冷地扫过那个经理。
“闭嘴。”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的、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件绣品如果今晚修不好,你的饭碗明天就会被砸得稀巴烂。想保住你的工作,就给我让开。”
展厅经理被她这股气势震得浑身一僵,张着嘴,竟半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沈知娴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苏菲夫人面前,微微一笑,再次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夫人,给我十分钟。如果我修不好,我愿意赔偿这件绣品的全部价值。”
苏菲夫人看着她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十分钟。”
全场死寂。
所有外宾和中方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沈知娴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了一个极小的紫檀木针线盒。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根极细的钢针。接着,她抽出一根与牡丹花颜色相近的红色蚕丝线。
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外国大使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沈知娴用指腹轻轻一捻,那根原本就极细的蚕丝线,竟然在她的指尖,被不可思议地劈成了两半!接着是四半!八半!十六半!
“我的上帝……”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丝线已经被劈得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倍,几乎肉眼难辨!
“唰——!”
沈知娴手腕微动,细如牛毛的钢针带着那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瞬间穿透了屏风上的绸缎。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丝毫停顿。手指翻飞间,宛如一只穿花蝴蝶在屏风上翩翩起舞。她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沈总,而是前世那个被困在宅院里,将所有心血和才华都倾注在女红上的刺绣大家!
起针、落针、穿插、回旋……
没有用任何外接的补丁,她竟然直接利用那裂口周围散落的丝线,结合自己劈出的细丝,开始重新“织”画!
九分钟。
仅仅只过了九分钟。
沈知娴利落地咬断线头,将钢针收回木盒。她退后一步,对着苏菲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