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娴眼神一凛,冷冷地上前一步,隔着玻璃直视着办事员。
“同志,据我所知,《外来企业特批函》是针对重工业企业跨省搬迁的,我们是服装纺织零售业,根本不需要!那个《环保特级排污证》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只做成衣销售,连印染都不做,哪里来的污染排污?”
“我说需要就是需要!怎么?这工商局的规矩是我定的,还是你定的?!”办事员被沈知娴盯得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沈知娴的鼻子骂道,“在京城这地界上,没有背景就别来充大头!材料不齐就是不齐,赶紧滚蛋,下一位!”
“你这是故意刁难!”朱珠彻底炸了,一把揪住窗口的铁栏杆,“你们局长呢?!把你们领导叫出来!我要投诉你这种恶劣的工作态度!”
“投诉?去啊!出门左转上三楼!局长办公室大门开着呢!”办事员嚣张到了极点,冷笑一声,直接把一块写着“暂停办公”的塑料牌子狠狠砸在窗口前,“你去看看局长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们这两个连个铺子都租不到的外地土包子!”
朱珠气得就要越过栏杆去抢材料,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朱珠,回来。”沈知娴一把拽住朱珠的手腕,将她拉退了两步。
她没有再和那个嚣张的办事员争吵,只是目光冰冷如刀,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装作没看见、埋头喝茶的其他办事员。
她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基层办事员吃拿卡要。在京城这种地方,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违规卡人,背后绝对有人撑腰!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全面封杀!
有人,正用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的权力之网,要将她沈知娴活活憋死在京城的门槛之外!
京城二环,顶级私人会所“长诚俱乐部”。
顶楼的豪华包间内,空气中流淌着悠扬的西方古典小提琴曲。傅明倩穿着一身刚从巴黎空运回来的高定香奈儿套装,端坐在落地窗前的真丝皮沙发上。
她戴着洁白的手套,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现磨蓝山咖啡,姿态优雅到了极点,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笃笃笃。”
包间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进来。他在距离傅明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低下头汇报: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办妥了。王府井、西单、王马街那边的中介和房东,我们都已经打过招呼了,绝对没人敢把哪怕一寸地方租给那个姓沈的。工商局那边也卡死了,只要我还在,她的营业执照,这辈子都别想在京城批下来。”
男人谄媚地抬起头,邀功似地笑道:“她们今天在街上跑了一整天,处处碰壁,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被赶来赶去。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破招待所的被窝里偷偷哭呢。”
“哭?”
傅明倩放下手中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车水马龙、繁华无比的京城夜景,这一切,都是属于她们傅家这种特权阶级的领地。
“一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离过婚的个体户,凭着几分狐媚姿色,也妄想在京城的地界上翻出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