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果盘已经吃得七七八八。
夏晚烟拈着一块橙瓣,意兴阑珊地靠进椅背里。
“怎么了?”林知理往圆弧卡座方向望了眼,“从那边回来之后你就没精打采的。”
“我只是吃撑了。”夏晚烟将橙瓣送到唇边吮了口,酸甜冲击味蕾,汁液沾到下唇伤口,引起丝丝刺痛。
她拧眉,把橙瓣扔回桌上。
“跟谁闹情绪了?”
林知理很了解夏晚烟,豁达开朗,除了在意的人,从来懒得浪费情绪。
刚刚在卡座那边,跟夏晚烟相关的人就两个,她猜测:“江琪鸣?不高兴他身边带着女生?”
“关我什么事。”
林知理语气意味深长起来:“该不会是江琪鸣的小叔叔吧?”
“不是。”夏晚烟否认,端起果汁杯,发现已经见底,于是又放回桌上,“他也跟我没关系。”
现在想来,刚刚确实是她情绪上头了,江清时做为江琪鸣小叔叔,关注下江琪鸣的感情,其实完全没问题。
“但是人家做的事情跟你有关系。”林知理回,“刚刚我可都看清楚了,他帮你解了围,然后你怼了他,江琪鸣对小叔叔恭恭敬敬的,反而你,怎么对人家小叔叔那种态度?”
夏晚烟垂着眼睛,想了半天:“那我跟他道个歉?”
“人都走了。”林知理又看了眼圆弧卡座,“那边就剩两人了,也不是大事,我觉得你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说一下就行。”
夏晚烟对着手机犹豫了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江清时,她早就换号码了,后来微信也换了,也不知道江清时换没换。
想了又想,她打开微信,在添加好友处输入记忆中的那串数字,顿了顿,指尖落下,点击搜索。
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是一个暗色调的墨色烟雨图。
夏晚烟轻舒一口气。
这个头像拍自凤城酒吧前面的那条江,是她拿着江清时手机拍照,帮他设置成头像的。
原本江清时的头像全黑,看起来了无生趣,她说了好几次他都懒得换,于是她便亲自上手,给他换了。
没想到一直用到现在。
夏晚烟发送好友申请,备注:【我是夏晚烟。】
等了许久,好友申请迟迟未通过。
夏晚烟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将手机扔回包里,打算回家。
林知理问:“搞定了?小叔叔回什么?”
“没回,就这样吧。”
曾经她拉黑他,现在江清时拒绝再加她也正常,夏晚烟把放在桌上的个人物品一股脑地收拾进包里。
抬眸。
江清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倚着隔壁餐桌,抱着双臂,微蹙着眉垂睨着她。
“你不是……”夏晚烟也以为江清时已经走了,一时间有点语无伦次,“你怎么来了?”
江清时冷着眉眼:“有话当面说,以为发几个字能解决问题?”
指向过于明显。
夏晚烟瞬间联想到自己当初那条分手微信,几个字几秒钟,否定所有曾经,轻易地将一段感情彻底斩断。
她稳了稳心神,面不改色地回:“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刚刚遇到江琪鸣,谢谢你没拆穿我。”
“不必,我只是不想场面难看。”江清时落过来一眼,眸色冷清,“毕竟那么多外人看着。”
夏晚烟开始后悔这次主动。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她拿着包起身,经过江清时身侧时,眼尾挑起一抹轻浅的笑,“算我多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收回谢意。”
江清时眸色骤然转沉。
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突然被扣住,力道短暂却强势,将她往回带了下。
夏晚烟心跳骤然空一拍,陷入那双漆黑的眸。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江清时重复她的话,声线沉凉。
夏晚烟莫名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接话。
江清时审视着她,又说:“既然不认真,为什么要谈。”
恍惚间,夏晚烟以为他问的是那段过往。
“你是说……”她试探着问,“我和江琪鸣?”
江清时未置可否。
夏晚烟垂睫挣扎了几秒,实话实说:“我没和他谈。”
江清时紧紧盯着她。
她错开视线,拉着林知理离开:“但是和他有婚约。”
-
第二天一早,夏晚烟被一通电话吵醒,接起,江琪鸣明朗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晚烟,起床没,今天我陪你去医院输液。”
夏晚烟睡意惺忪,翻了个身:“还没起,才几点?”
“七点了已经,一起吃个早饭,再开到医院,时间就不早了。”
“你今天还不去学校?”
“请了两天假。”江琪鸣回,“我已经在你楼下了,今天是你最后一天挂水,我一定要陪你一起。”
“你已经来了?”夏晚烟无奈地坐起来,“那你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
“我能上去等吗?”江琪鸣说,“给你带了早餐。”
夏晚烟换下睡衣:“上来吧。”
她刚来北城时,江琪鸣和他父母一起来过,当时还邀请她直接住到江家,江威夫妇对这门娃娃亲很满意,对她也很好,见第一面时就把她当自家儿媳妇看待。
门铃很快响起。
夏晚烟开门:“随便坐,我先去洗个脸。”
等她收拾好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江琪鸣给豆浆插上吸管,放到她的位置:“快来吃早餐,一会凉了。”
夏晚烟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豆浆,随口玩笑:“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我只会照顾你。”江琪鸣笑嘻嘻地说,“别的女生我才不管呢。”
夏晚烟听听而已,昨晚酒吧偶遇,江琪鸣从迪厅改到清吧,也不能说完全不管别的女生。
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看到那条好友申请依然没通过,但是也没拒绝,仿佛被人无视。
手机被她放至一旁。
吃完早餐,时间已经接近八点,趁着下楼时间,夏晚烟拿出手机给林知理留言:[今天公司交给你了,我去工作室,有事打电话。]
刚退出对话框,聊天列表里,那个暗色头像倏然跳了出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夏晚烟呼吸微滞,点开对话框。
聊天界面很安静,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仿佛只是随手点了通过而已。
电梯到达一楼,江琪鸣挡着电梯门,提醒她:“走了。”
夏晚烟收起手机,跟着江琪鸣上车。
橙色跑车轰鸣着驶出小区停车场。
江琪鸣开车很张扬,一路在车流中穿梭,油门和刹车都踩得猛,驶上高架后,夏晚烟觉得早餐都要被晃出来了。
“以后不坐你车了,我快吐了。”
江琪鸣嘿嘿一笑:“你常坐就习惯了。”
手机响了声。
夏晚烟拿出来瞥了眼,意外发现居然是江清时的消息。
J:[醒没?]
夏晚烟看了眼时间,八点多,她向来不喜欢早起,江清时很清楚她这个习惯,估计是特意等到这个时间才给她发消息。
她打字:[已经起床了。]
J:[今天输液,你自己去还是我带你?]
夏晚烟听出来弦外之音,回复:[放心,我会去的。]
顿了顿,又发过去一条:[你不是早就把这事安排给江琪鸣了么,还管。]
J:[江琪鸣管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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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烟侧头看了眼主驾,想了想,回复:[今天江琪鸣陪我去输液,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对面没有再回。
车子驶进医院,下车时,夏晚烟不小心带倒放在扶手箱上的包,包包翻下来,东西四下散落。
江琪鸣正要下车,见状又坐回来帮夏晚烟捡东西,临下车时往副驾瞥了眼,眼尖地发现角落里还躺着一个手机链,于是便绕到副驾把东西捡出来。
“晚烟。”他食指勾着手机链,“还有一个。”
见夏晚烟伸手要拿,一抬手躲开。
“还挺好看的,送给我呗。”
这是夏晚烟给一个朋友做的香珠手机链样品,设计上她还不太满意,所以随手放在了包里,打算抽空再重新做一个。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用了,夏晚烟笑着点头:“拿去吧。”
输完液后,她请江琪鸣吃了午饭,下午她和某品牌约好在工作室谈联名合作的事,于是便让江琪鸣先回去。
“你下午要回公司吗?”江琪鸣问,“我送你过去吧!”
公司和工作室在两个方向,而且工作室的事情除了林知理,她没打算告诉别人。
“不用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同事就在附近,会捎我一起回公司,路上还能聊聊工作。”
“那行。”江琪鸣起身,“下午我回学校打球赛,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晚烟应了声好,等江琪鸣走后直接打车去了工作室。
与对方敲定合作细节后,天色已暗,外面下起了雨。
丝丝缕缕的桂花香氤氲在清冷潮湿的暮色里。
夏晚烟撑着伞,送对方离开后,又返回工作室,把答应朋友的香珠手机链给赶了出来。
雨声渐起,落在窗上淅淅沥沥。
她将做好的香珠手机链收进抽屉,拿出手机叫车,打车软件提示附近车辆较少,预计等候一个多小时。
工作室在郊区,再加上雨夜,确实不好打车。
夏晚烟看了眼手机电量,从橱柜上找了个充电器,一边往插座上插,一边给林知理拨电话。
插座“呲啦”一声,闪了丝火花。
紧接着灯全灭了,室内直接陷入黑暗。
断电了。
夏晚烟拧眉,手机只剩个位数电量,好在林知理很快接了电话。
她尽量加快语速:“理理,我在工作室,打不到车,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不巧,我今天和张总去临市参加一个展会,还没赶回北城呢。”林知理笑着给她出主意,“你可以找江琪鸣,他肯定立马赶到。”
手机滴了两声,提示电量不足,夏晚烟连忙说:“手机没电了,你帮我联系他。”
“他号码……”
声音戛然而止,关机了。
夏晚烟收起手机,无奈地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
桂花树影闪亮一瞬,紧接着一声闷雷,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轰隆隆的雷声渐行渐远。
夏晚烟拉上窗帘,窝进窗下的沙发里,头一次有种毫无办法的感觉,她怕打雷,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林知理,等林知理想办法找人来接她。
没有江琪鸣的联系方式,其实也不是问题,劳烦公司同事跑一趟也是个办法。
夜色无边蔓延,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待得有点心慌,于是便摸黑从橱柜里找了个以前做的香薰蜡烛出来,点燃。
烛光微弱,摇曳出淡淡花香,缓解了些阴暗紧绷的气氛。
窗外隐约响起脚步声,踩着滴滴答答的雨声,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夏晚烟凝神屏息,不由得又有点紧张,外面太黑,她完全看不清来者是谁,也不敢确定来的就是林知理安排的人。
木门被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接着响起的声线低沉而冷清——
“夏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