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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可笑崔郎

作者:继尔弥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承恩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看得崔嵬火气冒得三丈高,干脆将刀直接拍在案上,冷声冷气地问:“照实说,没用的废物。”


    承恩吃了瘪,却也习惯了如此,直接说道:“要说太太肯定是不愿的,可是主君想来听家主的话,自是反抗不得的。也明白时间早晚罢了,所以已经开始绣嫁衣了,还点好了陪嫁、嫁妆什么的。”


    闻听于此,崔嵬不知什么地方来的警惕,叫他脑袋发麻,不知何故直接问:“陪嫁?什么陪嫁?”


    承恩笑语盈盈地说:“那肯定是美人儿了!主子忘了?那郑家的小公子是您亲自挑选的。光那年岁就长小姐许多,自然是要妥帖给些填房妾室的人选。”


    他越说越兴高采烈,却迟迟没说到要点上,崔嵬越听心中就越焦急,只能无奈打断他,说:“是谁?废话那么多!”


    “这……”


    承恩只能一板一眼道:“就太太身边儿得脸的徽瑜,张徽瑜啊,主子难道忘记了?听说太太已经将小像混在什么合婚庚帖里,一道儿送到郑家了。”


    “啪!”


    崔嵬忍无可忍,一脚将案踢翻,承恩被他吓到,大气不敢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主子……”


    崔嵬气到叉着腰来回在帐内走动,一时间觉得哪哪都格外不好,这个帐子也真那随意敷衍,气地他直接掀开帘子,走到了外边儿。


    承恩赶忙跟着,眼瞧着自家主子舍近求远,叫回了承銮。


    他一脸菜色,也明白了自己又错过了一次翻身的大好机会……


    “你!我不管你是如何给我三百里加急的,我要你务必现在出发,明日一早回到清河,你去给我向太太问安,顺便问问她究竟要死女儿还是活女儿!”


    他被气到咬着牙说完这些话,又觉得不周全,又道:“不,不光这样。既然撕破脸了,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承銮还有承恩,你们全都给我回去,把张徽瑜,绑也得给我绑来!”


    “爷要好好拿她是问,问一问她是否人尽可夫!”


    承銮明白事情的紧迫,不敢有半点犹疑,连连点头就要翻身上马……


    承恩大喜过望,却还不知死活地上前来,说:“主子这是要抬举徽瑜姑娘?那可就要紧了。”


    崔嵬实在忍无可忍,绞尽脑汁想不通,自己那可怜的母亲留给自己差使的三个家生子里,怎么出了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直接给了承恩一记窝心脚,啐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爷今日叫你死好不好!”


    等到承恩吃尽苦头,被承銮讽刺笑着上马追赶时,崔嵬已经回到帐内,反思起自己的反常……


    着实是太不正常了,何等可笑!


    他崔嵬岂是宵小之辈,他能走到今日,一切都是因为隐忍二字。


    乱世里,究竟谁人的日子过得好过?谁不是两眼一睁,就要为今日生计发愁?


    崔家富足,却从不养闲人。人人都是祖父利用的棋子,没用的大棋子,只好当作种公生下许多有用的小棋子罢了。


    他自以为自己并非多金□□的梦生患死客,何必为了一个貌美宠婢弄得两相不好……


    陆氏好歹是家中女主人,若是来日老东西一死,大棋子的诸子中,皆被他们兄弟二人掌控。到了那时,若能得陆氏一句承认,也算是不违孝道了……


    因此,他一早知道,善待绿珠就是给陆氏一些好脸儿。可是如今,鸡零狗碎遍地走,他崔嵬好似中了降头,为了美色失了体面。


    他如此想,不由痛恨自己,将案扶起,拿起酒袋就灌进嘴中,喝得多少狼狈。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听到了营中响起歌声,糙汉子们五音不全,乡音不一,但是唱起《芦管歌》来倒也用情。


    他短暂地沉默了,而后想到那日同祖父的闲谈。


    “杜某此来,正是为了传达我家主公的意思。河东不意与清河开战,这也是两地百姓的期盼啊!此先盘踞在贵方边境,形成小股侵扰的势力并非出自公孙氏,乃是河东卢氏的小股残余。”


    杜寒阳手持旌节,宽袍大袖延续河东的旧俗,言语间多有傲气,将那一直侵扰清河边境的、成为两军开战矛头的元凶,轻描淡写地糊弄过,甚至还大摇大摆地上前几步,说道:


    “何况,我主为表诚意,已经派遣军队剿灭了这群跳骚。今日杜寒阳所行的车马中,载有整整四十余颗头颅,不多不少还望清点。如果贵方还有何顾虑,我杜寒阳愿意成为两方的喉舌,只愿促成清河与河东重续旧好,崔家主,你意下如何啊?”


    崔苻坐镇中军大帐,听着河东的公孙摩敖派来的使者如此避重就轻,他不耐地闭上眼小憩。


    拱卫在他身旁的孙辈们先行沉不住气,相视一笑后,不知从谁开始发出了讽刺的笑意。


    崔护拨弄着战甲上略有开裂的线迹,混不在意地轻嗤一声,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是把我们清河人都当做傻子不成?”


    “河东卢氏的逆贼尸体上,又怎么会出现你们公孙氏的奴印?那些个被截下的书信来往,也全然都是诬陷了?”


    他怒而拍案,直接起身请命道:“还请主帅明察,允我先行征战汾南,讨伐公孙氏!”


    崔苻睁开眼,笑意吟吟地叫退他,这才从白虎皮铺的交椅上起身。


    他道:“怎么,独眼二郎公孙摩敖无人可用了?还是忧心崔氏会斩杀来使,不舍得派出得力的冉拘文,就派你这么个土蝼蛄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崔苻说话最是掐酸,一番话下来妙语连珠,逼得使者杜寒阳连说了三个“不可理喻!”


    儿郎们作笑一起,奚落的言辞更刺的他羞红了脸。


    杜寒阳骂道:“好个清河崔氏,我主欲图谋大业,故而与尔等周旋。只可惜这份用心,尔等并不肯领受!你这个老独夫阴险狡诈,子孙们更是举止轻忽,真是登不得大雅之台!”


    崔苻眼里淬了毒药般,紧紧盯视着他,好似追赶、玩弄一只将死的猎物,一个眼神交锋,崔护便笑着领命。


    他直接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便昂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用胸膛碰撞杜寒阳。


    “你作甚么!”


    杜寒阳眨着眼睛,一脸苦涩,捂着头后缩。


    “干什么?”


    崔护慢悠悠地抬眉,挤了挤嘴,说道:“叫你知道知道,说话做事的深浅啊!”


    一连将他逼退,甚至最后故意将他撞到,狠狠撞倒在冰鉴上,血流不止……


    事至如今,杜寒阳才终于明白自己出使前,同僚看他如死人无二的眼神。


    崔家,清河崔氏,就是一群流氓!猫抓耗子般,戏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打算,同河东世家消弭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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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是弱不禁风啊!河东要真是这么一群孬种,也是上天有意要灭绝公孙氏了!”


    崔庞恶意满满地小心逢迎起祖父的心思,抬眸间,那张极为肖似生母陈轸的脸庞,叫崔苻暗暗低笑。


    真是……他的好儿孙啊……一脉相传的冷骨血……也好,做块磨刀石也算有用。


    思及如此,他迅速地瞄了眼离他最近的长孙——崔嵬,不加掩藏的恶意,故意在众人面前展露。


    知道崔护一直咄咄逼人,崔苻却一点都不干涉崔护的恶劣行径,甚至看地津津有味,对着在一旁擦刀的崔嵬道:“此子类我,你怎么看?”


    崔嵬停顿下动作,极快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迟钝了有一会儿,才有意无意地将视线停顿在崔庞面前。


    冷漠中夹杂着审视,看得定力不足的崔庞暗暗吞着口水,极力掩饰自己的毛骨悚然。


    只见视线的主人平淡地收了倾轧,冷哼一声回看祖父,只回了一句:“我闻尊者言传,他道:天欲使人灭亡,必使人癫狂。人且如此,何况家族?只怕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崔苻被他一刺,眯起的眼睛更加如虎似狼。


    他抬起伤疤累累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说道:“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再来同我说说,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觉得可笑?”


    “猖狂自大又见识浅薄者,最是喜欢教人做事。没有染指过权利,所有人都会说自己不贪、不骄、不傲!”


    他神色一转,投向年轻气盛的崔嵬时,逐渐变为某种隐秘的嫉妒心理……


    “只是现在,你羽翼未成,还没这个资格!”


    崔苻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拍的他头掉一边儿,吐出一口血块来。


    崔嵬说出那些话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不过是想法得到了验证,故而不咸不淡地眨眨眼。


    他那时想,老不死的东西,小爷早晚拆了你的骨头丢到乱葬岗里喂狗!


    可是他按耐下脾气,跟没事人一般坐正身体,连眼都没有抬,在其他兄弟的恐慌注视下,一脸平静地继续擦刀……


    崔护在前方做急先锋,正欲乘胜追击,好好修理一番这个杜寒阳,也好挫挫河东公孙氏的士气时,惊愕地发觉后方失火。


    扭头间怒目圆睁,看着躲在暗处暗暗自得的崔庞一众时,杀人的心都有了,羚牛般冒出杀人念……


    只是再得到兄长的一个飘忽眼神后,这才惊觉自己过早露出锋芒。


    连忙在祖父回看之前,收回自己的气势。


    故而面对杜寒阳时,原本还虎虎生威的崔护,一下子就熄了声,更没了玩弄的心思。


    甚至还一反常态地拉起还在谩骂的杜寒阳,十分厌恶地道:“说说说!扇不死你!你这条破舌头,若是觉得多余,小爷不嫌麻烦替你割去!”


    杜寒阳气到要死,连吞着口水。却忌惮他真的会痛下死手,只能咬着牙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痛恨……


    今日虽然于人前受辱,只是这份屈辱也换来了有效的情报。他暗自揣度着清河漼氏也并非铁桶一块儿,公孙氏求援于高和泰,尚且需要些时间。


    他看得清楚,小的早有夺位之心,若是河东主动示好,也许就能让这个老谋深算的崔狐狸,早早到地府中去……


    届时,群龙无首的清河崔氏不过也是累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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