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最终也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复,因为周祈安说,她自己也不知道。
“人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人呢?我喜欢侍弄草药,喜欢看书,喜欢直播和网友聊天......喜欢的事情有那么多,得等以后有喜欢的人了,我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吧?”周祈安沉思了几秒,才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人怎么样。”
什么样和怎么样,如同一个伪命题,好像都看到了正确答案,但正着看倒着看,又好像哪个都有偏差。
裴宁不由自主追问:“那假如,你以后喜欢的人,是一个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周祈安拧眉:“好没有道理的假设,按照流程,我应该会先认识他,继而了解他,如果他是这样的人,我合理不太会和他交朋友,更甚于是喜欢他呢?”
“喜欢应该是慢慢地,之于他的外貌,后沉着于他的品性,兰之猗猗,扬扬其香,正所谓,十载仰高明,一见心相许。”
周祈安侃侃而谈,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她的小脸上满是明媚的笑意,就好像未来某一天,她会对着这样子一个她喜欢的人,不由自主流露出心悦和喜慕。
裴宁向来喜欢周祈安的明媚和快乐,在这个时候却仿佛因为靠太阳太近而终于被灼伤不得闭上了眼,雷公被他拽得有些狠,压低脖子咳了好几声,他才下意识松开了绳子。
周祈安赶紧过去蹲下来给雷公顺脖子,见他仍然一副神采奕奕双目张望的样子放下心来,抬头和垂眸望向她的人对视,蹙起眉头,几分忧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裴宁的唇色发白,向来深邃的双眼流露几分无助的味道,但他只摇头低声抱歉:“对不起,拽疼了雷公。”
周祈安看他不对劲,不信他的说辞,她知道这个人向来硬骨头,也很爱逞强,所以兀自靠近他,用自己的掌心贴在裴宁的额头上。
宽檐的草帽被她短暂地拿开,手才贴上,滚烫的温度便顺着她的掌心传导。周祈安压低眉眼,将草帽又扣在了他的头上,语气严肃:“裴宁,你发烧了知道吗?”
“医生问你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如实禀报,不然耽误了病情怎么办?”她趁机教训。
“对不起,周医生。”裴宁顺势拉起她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脸颊放进她的掌心:“我现在胸闷,嘴巴发苦,眼睛也很疼。”
“周祈安,我腿疼。”
周祈安敛下了嘴角,被裴宁说得有些心慌,仿佛对方真的很疼很疼,疼得不得了,让她一时慌了手脚,她忙解开雷公的绳子,往后推着裴宁的轮椅快步向前,嘴里匆忙安慰着低沉的人:“小泥巴,你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力气,脚尖赶着脚后跟,天暗下来后,路就没有白天的好走,村里的路灯总是隔好远才有一盏,有些碎石头烂枯枝落在地上,一个没注意就撵上,轮椅颠颠簸簸,她走得也坎坎坷坷。
裴宁其实大脑已经昏沉,但他还是用力扶住把手,尽量稳着语气:“别急,慢点,周祈安,我没事,我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了,你慢慢来,别伤到了。”
“万一你也伤到了,我们就只能互相当瘸子了,这一点也不划算。”
好吧,裴宁说得有道理。周祈安重重喘了一口气,一天下来,她其实也已经很疲惫了,先天的心力不足,是她严重的短板。稍微休息了一下,好在已经离家门不远了,重新启程的时候,她也冷静了许多。
院门被打开,一盏橘色的灯亮起,将拢在黛色的小院衬得明亮,雷公自己去喝水吃饭,周祈安将裴宁推到他的房间里,见他意识还算清明,给他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自己去小院打水。
进门前,她先敲了敲,里头没有回音,她便推门进去,结果就看到单手倚靠在床柜边,一只脚穿进裤筒里,另一只长腿还光着撑在地上,往上手还拉着裤头的裴宁。
年轻男孩子骨架宽阔,除了有一些单薄,哪里都分明,敞开的衬衫里因为喘气,不算壮硕的胸肌起起伏伏,还有曾经她猜测过的八块腹肌。
只不过,因为多日的怠慢,线条已经不那么分明了。
周祈安一闭眼,默念:“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再好看,医生的眼里他都是病人,只有皮肤、组织、器官和骨架子。
冷静下来后,她睁开眼,重新向前,想要帮他把衣服拉上的冷静在看到裴宁肩颈和腰腹上的伤疤时又立刻消失了。
周祈安瞪大眼,挑开衣领,看着那条贯穿肩颈一厘米粗细的增生,心颤了一下。她不由自主触碰,眨了一下眼,又看向腰腹上粗细长短不一的疤痕,这里像是扎进了许多碎玻璃,才会留下这样分散的伤口。
不敢想象,那时会有多疼。周祈安的心上也像被密密麻麻的碎片刺痛了,眼眶红了一瞬,她吸了吸鼻子,眼角就被人轻轻触碰。
“别哭,周祈安。”短暂清明后的裴宁拧着眉,对难过的周祈安很是无措:“别哭,我一点也不疼。”
“不疼的,周祈安。”
“裴宁,下次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拿针扎他。你别小瞧我,我们学校有很多很有名的医生的,而且我的师兄师姐都很喜欢我,哪天碰上了,我让她们在那个坏人药里多下一些苦苦辣辣的药,看我苦不死他。”
“我知道。”裴宁轻笑,我当然知道周祈安有多厉害了,她自小就遭人疼爱,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她,包括自己。
“周祈安最厉害了。”他夸奖。
周祈安不高兴地耷拉了下脸,觉得裴宁在哄自己,不然怎么不告诉她到底是谁欺负了他。但是现在的裴宁还在生病,她只好先把其它事情都放在一边了。
帮他把扣子扣好,催着裴宁速度穿好衣服。裴宁像是又陷入了昏沉,慢吞吞地拉好长裤,顺着周祈安的力道,被推进被窝里躺下,但他闭上的眼睛很快又睁开:“周祈安。”
周祈安拧干水,温热的毛巾擦了擦他额头泛着的汗珠,下意识应到:“嗯?怎么了?”
裴宁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又喊了好几句“周祈安”。
周祈安,周祈安......
那个他遍寻世界都找不到的周祈安呢?
见他喊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急,周祈安不由得握住他的手:“我在呢,小泥巴,裴宁,裴小宁,裴大宁,我就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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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后来,裴宁终于安静了下来,周祈安便顺势让他把退烧药服下,许是药效起效,裴宁很快就陷在被窝里沉沉地睡着了。
周祈安趴在床边,安静看了好一会裴宁,她在想,如果那几年,她有联系裴宁的话,是不是裴宁受伤的时候,她就能立刻知道,然后在他受伤的时候,能好好督促他,照顾他,这样就不会落下这么多疤痕了。
可是,裴宁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呢?
他说他的脚伤是因为有人推了他,那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还有裴家的人不喜欢他,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带走裴宁,带走了,又不好好爱他抚养他,算什么亲生父母?
唉,裴宁生存的到底是什么环境啊?
“不是都说,有钱人家的指头缝漏一点都够普通人过一辈子吗?那养个小孩,也没那么困难吧?就算不喜欢,也不要伤害他不行吗?”
她嘀嘀咕咕,又去药房拿了干净的纱布和药,周祈安还记得裴宁说腿疼的事情,生怕他今天动脚的时候又加重了伤处,趁着这会他睡着了,好好查看一番。
所幸伤口恢复如常,该结痂的地方已经结痂,想来今天动脚的时候裴宁还是很有分寸的。她暗自满意,没有人不喜欢听话的患者。
重新包扎之后,她端着水盆出了屋子,自己收拾了一番,又用小炖锅煮了一锅粥,好让醒来的人能随时填肚子。
今夜的星子没有那么多,周祈安检查好院门落的锁,回房前又去探了一下裴宁的温度,退烧药见效不错,这会已经不如开始的滚烫了。
掖了掖被子,留了一盏小夜灯,她回到自己的房子,打算今晚早点休息。
第二天,周祈安一大早打着哈欠起床,半眯着眼睛摸进裴宁的房间,昨天夜里,她也多次起床,雷公昨晚意外地听话,没有吵闹,只不过因为睡得不安稳,她现下还是困得发懵。
迷迷糊糊摸到床边,她捂着嘴打哈欠,生理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她一只手往前探,摸到额头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摸着自己的额头。
唔,一切正常,温度很合适。
她满意点头,没有打扰还在睡觉的人,又轻飘飘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捕捉到了轻微的汽笛声,她走向院门,开了锁拉开,就和停车的周远碰上了。
车后,是昨天才见过面的周溪。
“路上碰见了,就一起过来了。”周远解释。
周溪腼腆笑了一下:“早安祈安姐,打扰你了,我来拿药。”
周祈安甩甩脖子,让自己清醒了一把,笑着回应:“早上好,进来坐,先等我一会。”
昨晚回来后,她线上和外公会诊,确认了新的药量,已经打包好放在药房里了。本想着晚点送去,没想到周溪来得这么早。
她去药房提了药包出来,又抱了昨晚一起准备好的课本装在袋子里给她:“有点重,要不晚点我开小电驴车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祁安姐,我自己可以的。”周溪抿唇笑了笑,又道谢:“谢谢祈安姐。”
“对了姐,有个事情不知道你晓得不,裴家好像出了大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要不要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