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藏花垂眼,重新抬起来,面沉如水,目光移向崔曜,“但是他狼头底下的样子,你见过吗?”
贺之昼被问住。
崔曜一战成名时说过,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一定死于他手。
贺之昼虽与崔曜交情颇深,且都是普通人偶得天大机缘自行踏入修行,据藏花所知,两人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但还真没到见崔曜真面目不用死的地步,藏花当然知道他没见过。
贺之昼答不上来,不代表崔曜不闻不问,他差一点就亲上他心心念念的小美人,全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断,打歪头套,蛮不甘心的。
美人是亲不上了,眼下剑拔弩张的,弄得怪不好看的。
他虽然风里来雨里去,被人目睹样貌是忌讳,可这种事情勉强人,他真心不乐意,有损风范。
“做什么,贺兄。”崔曜拿开贺之昼的毒扇,沉腰凑近藏花,他受伤的唇角微扬,笑容玩味:“小美人拒绝我,是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子,担心我长得奇丑无比,你吃了大亏?”
原因都别人说好了,藏花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说:“我担心你长得不好看。”
贺之昼却道:“这点你不必忧心,他露出的下半张脸你见过,你觉得他会长得奇丑无比?”
这点毋庸置疑。
藏花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崔曜凭干净利落的下半张脸,已经能比过一半的年轻男子,狼首底下的鼻头挺翘,下颌骨线条流畅,昂首挺胸间,凸起的喉结随呼吸起伏滚动,十分性感诱人。
至于上半张脸是不是奇丑无比,藏花不知道,但她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得上,不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子,她连调戏的心思也没有。
贺之昼的潜台词就是约定在前,别管崔曜帅到什么程度,不丑的你藏花都得给我吻上去。
“我不想当死人,死在他银枪下,所以选择不看,可不比起这点,就算我能亲,你在这儿盯着,很煞风景。”
藏花这么一说,崔曜后知后觉,责怪道:“方才没注意,你怎么不走,打扰兄弟春宵一刻。”
贺之昼干笑两声,战术性逃离,“我好人做到底,不正打算确定有没有乱点鸳鸯谱,牵错了姻缘线,哪敢想叶小姐性情如此泼辣……”
他说着推开门扉,夜风吹了进来。
屋外木楼鳞次栉比,灯火错落,谁能想这看似与普通城镇无异的地方竟是天下聚集散修最多的地方。
鬼巢名为鬼巢,是崔曜觉得这个名字够危险,万鬼的巢穴。
一片叶片从高处落下在地上打转,又卷进屋内。
藏花预感愈发强烈,也当这时,贺之昼倏地停步,他偏首,瞟过藏花落在崔曜身上,双方交换了眼神,崔曜上前几步,顺势挑过银枪:“有东西靠近了。”
“叶小姐,是你的尾巴吗?”贺之昼问道。
“这话应该由我问你,为什么溜进尾巴,鬼巢可是你们的地盘。”
藏花面不改色。
前世她与崔曜“彻夜长谈”,次日武陵学宫便来了人,她失踪之事自然也惊动了叶家,叶容瑾便派来步醒桃和主家修者抓她回去。
崔曜和贺之昼堂而皇之带走藏花,目睹的只有一干同门。有些人,藏花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记得住不乏有见缝插针之人,告到学宫长老那边去,与这帮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当年指摘藏花与鬼巢双邪有染的事实还未坐实,他们便急不可耐了?
“看风势,来头不小。”贺之昼看破风势诡谲,“来者是个乐修。”
风声大作,鸟雀啼鸣,夜间的鬼巢出现如此景象,诡异莫辨,忽而传来一声幽深清越的笛声,风势渐歇,鸟声戛然而止。
不远处,朗月斜影。
有一人轻衣款摆,停于枝畔,长身屹立,好似人也有了清风的形状。
贺之昼眼神不错,认出来者何人,手一挥,招回不知几时放出的毒蛇,他瞥向藏花:“叶小姐居然惊动武陵学宫的大师兄前来,还只来他一人,胆子真大,不知他的命有几条,够不够硬闯一回?”
此话一出,藏花也诧异。
前世曲笛笙确实到场,不过是明日才随武陵学宫等人,按理说,他还没得到消息才对,怎么会单枪匹马闯鬼巢?
藏花疑惑之际,群鸟已动,飞鸟结成的鸟阵将他们所在的木楼围得水泄不通。
贺之昼也不是吃素,无数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闪电般的速度,甩身咬下飞鸟,连毛带血。
蛇阵对上鸟阵,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是曲笛笙本命法器青木笛施展的法技:风命。
抖落的青羽落在藏花面前,这些飞鸟多以青雀为主,确实是出自大师兄曲笛笙的手笔。他修乐,以青木笛为本命法器,曾在学宫乐修们举办的宴会,以“雅”夺魁,只是眼前乌压压一片天,藏花委实没见过曲笛笙的法技竟有骇人一面。
崔曜没有加入战斗的意思,他将银枪收回身后,挨近藏花身侧也不罢休,说话归说话,偏要凑近耳边,暧昧至极:“你这大师兄,是来自小重山曲家?”
“你猜猜看?”藏花看向崔曜。
小重山曲家是末流世家,早在二十几年前便没落了,如今早已消失在天下世家之列。
她无甚留意曲笛笙,对于曲家,并非一无所知,上一辈的恩怨追溯起来,始终离不开曲家这一环。
曲笛笙姓曲,但姓曲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小重山曲家人。
曲家老夫人膝下只有一子,生死不明,假若曲笛笙真是没落的曲家修者,估计也成不了武陵学宫的大师兄。
修行的其中一步,若无贵人相助,再登一级便是如履薄冰。
崔曜意味深长应了一声,点点头,退离藏花身边。
也当这时,鸟阵忽然挪移,举众同时攻向崔曜。
青木笛·鸣雀!
“当心——”贺之昼提醒。
藏花惊愕之下,一线银光飞闪而过,一道血痕溅在木栏,一块被银枪斩下的蛇头骨碌碌滚下木楼。
贺之昼一见,狞笑道:“好一个曲笛笙,醉翁之意不在酒,竟拿我的蛇阵算计你!”
银枪挡在藏花面前,藏花早对这柄银枪感兴趣很久,她定眼一瞧,果然是大机缘,一枪便破了鸟阵与蛇阵。
彼时崔曜非但不再退离,当机立断迎上,银枪既出,藏匿在鸟阵的毒蛇无处遁形。
曲笛笙这一招用得妙,但对上的偏是魔头崔曜。
崔曜冷着一张脸,唇边没有半点起伏,劲腰长腿定身在原地,藏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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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的人,心思才是最难猜透。
贺之昼慢慢垂下手,鸟阵也散了,撤下蛇阵,但此时却不见树冠之上曲笛笙的身影。
崔曜笑出一声,“小美人,你这大师兄是偷袭未遂,落荒而逃了?”
藏花没说话,则静静地看向曲笛笙原本出现的枝畔。
“叶小姐是在失望他就这样走了,我也挺失望的,应该拿他喂饱我剩下的蛇。”贺之昼看着一地的死蛇,颇有一般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若真走,该失望的只会是我自己……”这时,曲笛笙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扶疏树影间,他人穿过亭台,不远不近,仅在十步之处站着。
话语间,他停顿一刻,移身转向藏花:“叶师妹,跟大师兄回去罢。”
灯笼尽毁,夜色寥落,除了那与黑夜几近相融的褐衣,藏花看不清,记忆里的大师兄是何模样,她脑海已经没有清晰的面孔。
不等藏花回答,崔曜挡在前面:“闯我鬼巢,毁我地盘,还暗算于我,这笔债当面了清了再另说其他。”
曲笛笙道:“我本无意,但你劫我武陵学宫的叶师妹在前,曲某不得不这么做。”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武陵学宫大师兄!”贺之昼听得忍不住拊掌而笑,“那我来亲自会会你!”
贺之昼身法极快,一刹那持扇落在曲笛笙面前,他手法大开大合,招招皆朝曲笛笙眼睛攻去。
曲笛笙一个乐修,闪避之余引术招风,短时间克制毒修本就吃力,加之贺之昼法技古怪,看不出来自哪方门路,曲笛笙虽不会立马败于他手,但讨不着好处。
“小美人。”
崔曜一声将藏花拉回现实,“眉头皱成这样紧,是在担心你大师兄?”
藏花展眉,“没有,贺之昼固然用毒厉害,可大师兄之所以是大师兄,并非有名无实,我只是在担心他俩分不出胜负,两败俱伤,万一不小心都死了,我如何向你、向武陵学宫交代?”
崔曜一时错愕,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待他笑够了,又露出那种意味深长,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贺之昼不会就这样轻易弄死他的。”
他转回屋内,拿了一坛酒递给藏花,“喝吗?最后一坛了。”
藏花闭了闭眼,“不喝。”
上辈子就是酒里被贺之昼下了东西,她才不省人事。
崔曜看穿她的顾虑,“这坛没有。”
“也不喝,”藏花瞟了他一眼喝酒的姿态,浪荡不羁,“我不喝别人剩下的。”
崔曜倚靠在木栏边,灌了小半坛,衣襟半湿,他放下酒坛,“亲都亲了,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
藏花听了多少枕边风,崔曜腻歪的情话还是耳目一新。
她吩咐:“叫贺之昼停手。”
崔曜摇了摇头,“他又不是我的狗,叫停下就停下。”
“……”
“他好歹叫你一声崔东家,会给你面子。”
“嗯……言之有理。”崔曜点头称是,“不过有求于人,小美人,我的规矩你应该有所了解。”
“你与贺之昼,我一视同仁,说吧,想要什么。”
“不不不,贺之昼老贪心了,我只要……”崔曜指尖勾连,有意无意碰了碰脸颊,“我脸皮薄,也不贪心,小美人主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