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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来,你们争了个寂寞

作者:一川烟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死寂。


    比万年玄冰更冷,比无尽深渊更沉的死寂。


    李秋水,这位在西夏后宫翻云覆雨,在江湖之上名震一方的逍遥派高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半跪在冰冷的积雪与碎石之中。


    她脸上的白纱,早已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一张本应是颠倒众生、媚骨天成的绝世容颜,此刻却因那右脸上三道深可见骨、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剑痕,而显得诡异、可怖。


    但比这剑痕更可怖的,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疼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信仰被悍然摧毁的,极致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毕生引以为傲,自认已臻化境的“小无相功”,在那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不,甚至连“溃”都谈不上。


    那感觉,更像是……朝圣。


    是溪流汇入江海,是百川奔腾入洋。


    她那雄浑的内力,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刹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带着一种近


    乎于欢欣雀跃的意味,疯狂地、主动地,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仿佛对方的身体,才是这世间一切“无相”功力的……本源!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道!


    是碾压!是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位阶压制!


    “你……你到底……是谁?”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中,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惊恐。她问出了与巫行云之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而站在她不远处,那个刚刚经历了神魂凌迟,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最凄惨之人的巫行云,在看到自己这位宿敌同样被一招击溃,甚至比自己败得更惨、更彻底时,那双本已死寂的眸子里,竟是诡异地,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沙哑而又尖锐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李秋水!你这贱人!你也有今天!”


    她挣扎着,从雪地上坐起,看着李秋水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心中那份刚刚被碾碎的尊严,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回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你不是总仗着师哥多教了你几招‘小无相功’,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怎么?现在……在前辈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连屁都不是!”


    “你!”


    李秋水被她这番话气得心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死死地瞪着巫行云,又惊又怒地看向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黑衣男子,脑中一片混乱!


    前辈?


    这个老虔婆,竟称呼这个小白脸为“前辈”?


    是了!一定是了!


    这个男人,定然是某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了!他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驻颜,所以看起来才这般年轻!


    否则,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深不可测的怪物!


    想通了这一点,李秋水心中的惊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屈辱与不甘!


    她李秋水,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她不仅要杀了巫行云这个老虔婆,更要将这个敢于羞辱自己的“老怪物”,一并留在此地!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下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决绝,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竟是猛地对着秦风,盈盈一拜,脸上更是挤出了一个凄楚动人、我见犹怜的表情!


    “前辈……前辈神功盖世,小女子……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柔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那副怨毒泼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子这一次。”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竟是主动朝着秦风,一步步走去。


    那姿态,柔弱,无助,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正在寻求庇护的小鹿。


    然而,就在她距离秦风不足三丈,这个距离,对于绝顶高手而言,已与贴身无异的瞬间!


    她那双凄楚的眸子里,所有的柔弱与恐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凛冽杀机!


    “老怪物!给本宫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右手依旧维持着兰花指的姿态,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然并指如剑,指尖之上,更是凝聚起一道半尺来长,几近透明,却又锋锐到了极致的白色气劲!


    白虹掌力!


    这一招,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与“小无相功”的内劲攻击不同,“白虹掌力”乃是将内力高度凝聚,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曲直如意,无孔不入!专门用来偷袭暗算,破人护体罡气!


    她算准了,对方刚刚正面接了她一记“小无相功”,定会以为她的武功路数便是如此,心生轻视!


    而此刻,她示敌以弱,再以这迅如雷霆、刁钻狠辣的“白虹掌力”骤然发难!


    双管齐下!


    任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在这等出其不意的攻势之下,也定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贱人!你敢!”


    远处的巫行云见状,亦是骇然惊呼!


    她深知李秋水这“白虹掌力”的厉害,当年她便是着了此招的道,才落得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凝聚了李秋水毕生功力与怨毒的绝杀一击。


    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再出手。


    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着那道快逾闪电的白色气劲,看着那张因得意与狰狞而扭曲的俏脸,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犀利无匹的“白虹剑气”,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尺之遥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壁垒!


    嗤——


    一声轻响。


    那道剑气,就那么在半空中,寸寸消融,寸寸崩解,最终,化为了一缕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仿佛,它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这……这不可能!!!”


    李秋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烈,更加无法理解的……极致惊骇!


    如果说,第一次被击退,是她对力量的无知。


    那么这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方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自行消散,这带给她的,便是……对“道”的,彻底绝望!


    护体罡气?


    不!


    那根本不是护体罡气!


    那是一种……规则!


    是一种“我的领域之内,一切异种能量皆为虚妄”的,绝对的规则!


    “将内力凝聚于一点,模拟剑气锋锐,想法不错。”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像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秋水的脸上。


    “可惜,你只知其形,不知其理。凝聚得太过刻意,反而失了‘无形无相’的真意。劲力驳杂,破绽百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同样呈白色的气劲,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只是,他这道气劲,却比李秋水的“白虹掌力”,凝实了百倍,锋锐了千倍!


    那气劲离指之后,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游龙,似灵蛇,绕着李秋水惊骇欲绝的身体盘旋了一圈,最后,“噗”的一声,轻巧地,削去了她额前的一缕青丝。


    断发,飘然落地。


    整个过程,李秋水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仿佛拥有自己生命和智慧的剑气,在自己身上游走,最后,给予她一个……充满了轻蔑与警告的羞辱。


    做完这一切,那道剑气,竟又“嗖”的一声,飞回了秦风的指尖,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这……这才是真正的“白虹掌力”!


    不!


    这已经是……剑仙之能!


    “咕咚。”


    李秋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自己那飘落在雪地上的断发,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教学演示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被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她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再也生不出半点侥幸。


    而就在此时,那个看了半天戏的巫行云,终于抓住了机会。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秦风身边,竟是学着之前乌老大的模样,对着秦风深深一揖,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急切。


    “前辈!前辈神威!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指着那失魂落魄的李秋水,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仇恨!


    “前辈!此人,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妹,李秋-水!”


    “她心肠歹毒,手段酷烈!当年,便是她趁我练功的紧要关头,从背后偷袭,才害得我走火入魔,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还有!还有山下那些洞主、岛主的叛乱,也定是她这贱人在背后捣鬼!她就是想趁我功力散尽之时,煽动那些蝼蚁来送死,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毒妇,蛇蝎心肠,人人得而诛之!还请前辈出手,为武林除此大害!晚辈……晚辈愿生生世世,为前辈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她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义愤填膺,既揭露了宿敌的身份,又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更是将解决对方的责任,巧妙地,推到了秦风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位灵鹫宫主,纵然功力尽失,这份心机与口才,却依旧是天下顶级。


    而被她指着鼻子痛骂的李秋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竟也反应了过来。


    她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了一阵怨毒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巫行云!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装可怜!”


    她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属于西夏皇妃的傲气与威仪,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迎着巫行云那喷火的目光,针锋相对,字字如刀!


    “我偷袭你?笑话!当年若不是你这老虔婆自己心术不正,急于求成,又岂会走火入魔?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一把罢了!”


    “至于那些洞主、岛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快意的笑容,竟是坦然承认!


    “不错!他们,就是我煽动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送死!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消耗你的精力!我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尝尝孤家寡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滋味!”


    “你不是喜欢当你的‘天山童姥’吗?你不是喜欢享受那些人对你的恐惧与臣服吗?我偏偏,就要把你拥有的一切,都亲手毁掉!”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怨毒!


    那份积压了几十年的嫉妒与仇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你……你这贱人!毒妇!”巫行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秋水,却一时间找不到更恶毒的词语来咒骂。


    “我毒?我再毒,也比不上你!”


    李秋水猛地撕开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截本应洁白如玉,此刻却布满了细密抓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


    “你用‘生死符’控制那些洞主、岛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你将那些不服你的门派,满门上下,尽数屠戮,种成花肥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巫行云!你我师姐妹一场,斗了一辈子!谁是什么货色,谁心里不清楚?少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两只斗了一辈子的乌眼鸡,将彼此最阴暗、最恶毒的一面,赤裸裸地,撕开在秦风这个“外人”面前,没有丝毫顾忌。


    她们互相揭短,互相咒骂,从当年的门派恩怨,骂到各自的样貌身材,再骂到彼此的男人……


    哦,不。


    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男人。


    无崖子。


    而这,才是她们所有仇恨的……根源。


    秦风就这么抱着臂,饶有兴致地听着。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两个为了争夺自己关注而相互撕咬的凡人,眼中充满了玩味与……怜悯。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自己争的是什么,抢的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他觉得,这场闹剧,看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她们,揭晓最终的,残酷的谜底了。


    于是,在两人骂得口干舌燥,暂作喘息的间隙,秦风那平淡的声音,悠悠响起。


    “说完了?”


    两个女人同时一窒,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决定她们生死的“裁判”。


    她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用一种充满了仇恨,却又夹杂着忌惮与期盼的复杂目光,看向秦风。


    她们都希望,这个强大的“前辈”,能站在自己这边,彻底弄死对方。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们,同时,愣住了。


    只见秦风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画卷。


    一个用上好蜀锦装裱,轴头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画卷。


    “你们,争了一辈子。”


    秦风缓缓展开画卷,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魔力。


    “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画卷,被彻底展开。


    霎时间,整个冰天雪地,都仿佛,为之一亮。


    画中,没有壮丽的山河,没有飘渺的云海。


    只有一个女子。


    一个身穿宫装,临风而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代佳人。


    她没有看着画外之人,只是微微侧着头,凝视着远方,那双清澈如秋水,温柔如日光的眸子里,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皮相。


    那是一种,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之美。


    画卷的右下角,还提着两句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落款,只有两个字——


    “崖子”。


    当这幅画,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巫行云和李秋水面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们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那两双刚刚还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的眸子,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黏在了那幅画上!


    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与方才截然不同,却又如出一辙的……痴迷,与,狂喜!


    “神仙姐姐……”


    “是……是我!画里的人,是我!”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巫行云的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娇羞与甜蜜。


    “是了……是了!师哥他……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画的,就是我!我练功走火入魔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一定是在想我!他一定是在等我回去找他!”


    李秋水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幸福与得意。


    “胡说!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师哥画的,分明是我!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哪一点不像我?师哥的心上人,永远都只有我一个!”


    她们看着画中的“神仙姐姐”,又看了看彼此,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她们都坚信,自己,才是无崖子心中唯一的挚爱!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前来窃取自己爱情的……小偷!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再次为了这个“名分”而大打出手时。


    秦风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哦?”


    “你们,都觉得,画里的人,是自己?”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粹,却让两个女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可惜……”


    秦风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们,都猜错了。”


    “这画里的人,既不是你,巫行云。”


    “也不是你,李秋水。”


    “她,是你们的小师妹。”


    “也就是,无崖子真正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轰——!!!!!!


    仿佛九天之上,降下了亿万道灭世惊雷!


    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天灵盖上!


    小……师妹?


    那个……那个在她们入门时,就已经存在,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被她们当成小跟班、小丫鬟一样使唤的……小师妹?!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李秋水第一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师哥怎么可能喜欢那个黄毛丫头!她……她给我提鞋都不配!”


    “对!你骗人!你一定是骗我们的!”巫行云也状若疯魔,“师哥他……他明明喜欢的是我!这画……这画一定是你伪造的!对!一定是!”


    她们无法接受!


    她们无法接受,自己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甚至不惜为此毁了容貌,残了身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争夺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们,从一开始,就都是局外人!


    是小丑!


    是那场风花雪月的故事里,两个负责插科打诨,增添笑料的,可悲的,小丑啊!


    这份打击,比任何刀剑加身,比任何神功被破,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


    李秋水抱着头,疯狂地摇着,眼泪混杂着血水,从那张狰狞的脸上,不断滑落。


    “啊——!!!!”


    巫行云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她毕生的执念,毕生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羞辱!


    愤怒!


    绝望!


    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们的理智!


    她们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那幅画上移开,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亲手将她们的梦境,彻底撕碎的……罪魁祸首身上!


    是他!


    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她们还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是他,毁了她们的一切!


    “我杀了你!!!”


    在极致的羞愤与疯狂之下,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在这一刻,竟是做出了惊人一致的举动!


    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个持画而立的秦风,悍然扑杀而去!


    巫行云虽然功力尽失,但她逍遥派的身法仍在,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秦风左侧,枯瘦如鸡爪般的小手,直插其双目!她要挖了这双看透她所有秘密的眼睛!


    李秋水更是将“小无相功”催发到了极致,白色的身影如惊鸿掣电,一掌拍向秦风的后心!她要将这个男人的心脏,连同那幅让她梦碎的画卷,一并震成齑粉!


    两人合击,虽是仓促出手,却也蕴含了她们此生最深的怨毒与杀意,威势之强,足以让风云变色!


    然而,面对这左右夹击,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连那幅画卷,都未曾收起。


    只是在两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


    “玩不起,就别玩嘛。”


    话音未落。


    他持画的左手,随意向旁一拂,轻飘飘地,拂开了巫行云那志在必得的利爪。


    而他的右肩,则是轻轻向后一靠。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巫行云只觉得自己的手爪,仿佛插在了一座万仞神山之上,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轰然倒卷而回!


    李秋水更是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一股霸道绝伦,灼热无比的阳刚内力,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经脉!


    “噗!”


    “噗!”


    两道血箭,同时,自她们口中狂喷而出!


    两个刚刚还状若疯魔的绝世高手,此刻,却像是两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一左一右,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雪地里。


    一招。


    又是,一招。


    秦风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分毫,便将两位逍遥派硕果仅存的顶尖高手,同时,重创!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那幅依旧完好无损的画卷,仿佛有些惋惜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两只可怜虫的眼神,看着那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师姐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


    “还有谁,想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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