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万年玄冰更冷,比无尽深渊更沉的死寂。
李秋水,这位在西夏后宫翻云覆雨,在江湖之上名震一方的逍遥派高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半跪在冰冷的积雪与碎石之中。
她脸上的白纱,早已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一张本应是颠倒众生、媚骨天成的绝世容颜,此刻却因那右脸上三道深可见骨、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剑痕,而显得诡异、可怖。
但比这剑痕更可怖的,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疼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信仰被悍然摧毁的,极致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毕生引以为傲,自认已臻化境的“小无相功”,在那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不,甚至连“溃”都谈不上。
那感觉,更像是……朝圣。
是溪流汇入江海,是百川奔腾入洋。
她那雄浑的内力,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刹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带着一种近
乎于欢欣雀跃的意味,疯狂地、主动地,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仿佛对方的身体,才是这世间一切“无相”功力的……本源!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道!
是碾压!是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位阶压制!
“你……你到底……是谁?”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中,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惊恐。她问出了与巫行云之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而站在她不远处,那个刚刚经历了神魂凌迟,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最凄惨之人的巫行云,在看到自己这位宿敌同样被一招击溃,甚至比自己败得更惨、更彻底时,那双本已死寂的眸子里,竟是诡异地,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沙哑而又尖锐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李秋水!你这贱人!你也有今天!”
她挣扎着,从雪地上坐起,看着李秋水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心中那份刚刚被碾碎的尊严,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回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你不是总仗着师哥多教了你几招‘小无相功’,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怎么?现在……在前辈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连屁都不是!”
“你!”
李秋水被她这番话气得心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死死地瞪着巫行云,又惊又怒地看向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黑衣男子,脑中一片混乱!
前辈?
这个老虔婆,竟称呼这个小白脸为“前辈”?
是了!一定是了!
这个男人,定然是某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了!他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驻颜,所以看起来才这般年轻!
否则,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深不可测的怪物!
想通了这一点,李秋水心中的惊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屈辱与不甘!
她李秋水,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她不仅要杀了巫行云这个老虔婆,更要将这个敢于羞辱自己的“老怪物”,一并留在此地!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下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决绝,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竟是猛地对着秦风,盈盈一拜,脸上更是挤出了一个凄楚动人、我见犹怜的表情!
“前辈……前辈神功盖世,小女子……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柔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那副怨毒泼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子这一次。”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竟是主动朝着秦风,一步步走去。
那姿态,柔弱,无助,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正在寻求庇护的小鹿。
然而,就在她距离秦风不足三丈,这个距离,对于绝顶高手而言,已与贴身无异的瞬间!
她那双凄楚的眸子里,所有的柔弱与恐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凛冽杀机!
“老怪物!给本宫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右手依旧维持着兰花指的姿态,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然并指如剑,指尖之上,更是凝聚起一道半尺来长,几近透明,却又锋锐到了极致的白色气劲!
白虹掌力!
这一招,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与“小无相功”的内劲攻击不同,“白虹掌力”乃是将内力高度凝聚,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曲直如意,无孔不入!专门用来偷袭暗算,破人护体罡气!
她算准了,对方刚刚正面接了她一记“小无相功”,定会以为她的武功路数便是如此,心生轻视!
而此刻,她示敌以弱,再以这迅如雷霆、刁钻狠辣的“白虹掌力”骤然发难!
双管齐下!
任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在这等出其不意的攻势之下,也定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贱人!你敢!”
远处的巫行云见状,亦是骇然惊呼!
她深知李秋水这“白虹掌力”的厉害,当年她便是着了此招的道,才落得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凝聚了李秋水毕生功力与怨毒的绝杀一击。
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再出手。
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着那道快逾闪电的白色气劲,看着那张因得意与狰狞而扭曲的俏脸,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犀利无匹的“白虹剑气”,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尺之遥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壁垒!
嗤——
一声轻响。
那道剑气,就那么在半空中,寸寸消融,寸寸崩解,最终,化为了一缕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仿佛,它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这……这不可能!!!”
李秋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烈,更加无法理解的……极致惊骇!
如果说,第一次被击退,是她对力量的无知。
那么这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方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自行消散,这带给她的,便是……对“道”的,彻底绝望!
护体罡气?
不!
那根本不是护体罡气!
那是一种……规则!
是一种“我的领域之内,一切异种能量皆为虚妄”的,绝对的规则!
“将内力凝聚于一点,模拟剑气锋锐,想法不错。”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像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秋水的脸上。
“可惜,你只知其形,不知其理。凝聚得太过刻意,反而失了‘无形无相’的真意。劲力驳杂,破绽百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同样呈白色的气劲,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只是,他这道气劲,却比李秋水的“白虹掌力”,凝实了百倍,锋锐了千倍!
那气劲离指之后,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游龙,似灵蛇,绕着李秋水惊骇欲绝的身体盘旋了一圈,最后,“噗”的一声,轻巧地,削去了她额前的一缕青丝。
断发,飘然落地。
整个过程,李秋水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仿佛拥有自己生命和智慧的剑气,在自己身上游走,最后,给予她一个……充满了轻蔑与警告的羞辱。
做完这一切,那道剑气,竟又“嗖”的一声,飞回了秦风的指尖,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这……这才是真正的“白虹掌力”!
不!
这已经是……剑仙之能!
“咕咚。”
李秋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自己那飘落在雪地上的断发,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教学演示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被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她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再也生不出半点侥幸。
而就在此时,那个看了半天戏的巫行云,终于抓住了机会。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秦风身边,竟是学着之前乌老大的模样,对着秦风深深一揖,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急切。
“前辈!前辈神威!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指着那失魂落魄的李秋水,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仇恨!
“前辈!此人,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妹,李秋-水!”
“她心肠歹毒,手段酷烈!当年,便是她趁我练功的紧要关头,从背后偷袭,才害得我走火入魔,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还有!还有山下那些洞主、岛主的叛乱,也定是她这贱人在背后捣鬼!她就是想趁我功力散尽之时,煽动那些蝼蚁来送死,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毒妇,蛇蝎心肠,人人得而诛之!还请前辈出手,为武林除此大害!晚辈……晚辈愿生生世世,为前辈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她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义愤填膺,既揭露了宿敌的身份,又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更是将解决对方的责任,巧妙地,推到了秦风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位灵鹫宫主,纵然功力尽失,这份心机与口才,却依旧是天下顶级。
而被她指着鼻子痛骂的李秋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竟也反应了过来。
她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了一阵怨毒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巫行云!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装可怜!”
她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属于西夏皇妃的傲气与威仪,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迎着巫行云那喷火的目光,针锋相对,字字如刀!
“我偷袭你?笑话!当年若不是你这老虔婆自己心术不正,急于求成,又岂会走火入魔?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一把罢了!”
“至于那些洞主、岛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快意的笑容,竟是坦然承认!
“不错!他们,就是我煽动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送死!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消耗你的精力!我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尝尝孤家寡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滋味!”
“你不是喜欢当你的‘天山童姥’吗?你不是喜欢享受那些人对你的恐惧与臣服吗?我偏偏,就要把你拥有的一切,都亲手毁掉!”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怨毒!
那份积压了几十年的嫉妒与仇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你……你这贱人!毒妇!”巫行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秋水,却一时间找不到更恶毒的词语来咒骂。
“我毒?我再毒,也比不上你!”
李秋水猛地撕开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截本应洁白如玉,此刻却布满了细密抓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
“你用‘生死符’控制那些洞主、岛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你将那些不服你的门派,满门上下,尽数屠戮,种成花肥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巫行云!你我师姐妹一场,斗了一辈子!谁是什么货色,谁心里不清楚?少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两只斗了一辈子的乌眼鸡,将彼此最阴暗、最恶毒的一面,赤裸裸地,撕开在秦风这个“外人”面前,没有丝毫顾忌。
她们互相揭短,互相咒骂,从当年的门派恩怨,骂到各自的样貌身材,再骂到彼此的男人……
哦,不。
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男人。
无崖子。
而这,才是她们所有仇恨的……根源。
秦风就这么抱着臂,饶有兴致地听着。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两个为了争夺自己关注而相互撕咬的凡人,眼中充满了玩味与……怜悯。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自己争的是什么,抢的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他觉得,这场闹剧,看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她们,揭晓最终的,残酷的谜底了。
于是,在两人骂得口干舌燥,暂作喘息的间隙,秦风那平淡的声音,悠悠响起。
“说完了?”
两个女人同时一窒,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决定她们生死的“裁判”。
她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用一种充满了仇恨,却又夹杂着忌惮与期盼的复杂目光,看向秦风。
她们都希望,这个强大的“前辈”,能站在自己这边,彻底弄死对方。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们,同时,愣住了。
只见秦风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画卷。
一个用上好蜀锦装裱,轴头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画卷。
“你们,争了一辈子。”
秦风缓缓展开画卷,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魔力。
“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画卷,被彻底展开。
霎时间,整个冰天雪地,都仿佛,为之一亮。
画中,没有壮丽的山河,没有飘渺的云海。
只有一个女子。
一个身穿宫装,临风而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代佳人。
她没有看着画外之人,只是微微侧着头,凝视着远方,那双清澈如秋水,温柔如日光的眸子里,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皮相。
那是一种,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之美。
画卷的右下角,还提着两句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落款,只有两个字——
“崖子”。
当这幅画,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巫行云和李秋水面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们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那两双刚刚还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的眸子,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黏在了那幅画上!
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与方才截然不同,却又如出一辙的……痴迷,与,狂喜!
“神仙姐姐……”
“是……是我!画里的人,是我!”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巫行云的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娇羞与甜蜜。
“是了……是了!师哥他……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画的,就是我!我练功走火入魔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一定是在想我!他一定是在等我回去找他!”
李秋水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幸福与得意。
“胡说!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师哥画的,分明是我!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哪一点不像我?师哥的心上人,永远都只有我一个!”
她们看着画中的“神仙姐姐”,又看了看彼此,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她们都坚信,自己,才是无崖子心中唯一的挚爱!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前来窃取自己爱情的……小偷!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再次为了这个“名分”而大打出手时。
秦风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哦?”
“你们,都觉得,画里的人,是自己?”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粹,却让两个女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可惜……”
秦风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们,都猜错了。”
“这画里的人,既不是你,巫行云。”
“也不是你,李秋水。”
“她,是你们的小师妹。”
“也就是,无崖子真正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轰——!!!!!!
仿佛九天之上,降下了亿万道灭世惊雷!
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天灵盖上!
小……师妹?
那个……那个在她们入门时,就已经存在,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被她们当成小跟班、小丫鬟一样使唤的……小师妹?!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李秋水第一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师哥怎么可能喜欢那个黄毛丫头!她……她给我提鞋都不配!”
“对!你骗人!你一定是骗我们的!”巫行云也状若疯魔,“师哥他……他明明喜欢的是我!这画……这画一定是你伪造的!对!一定是!”
她们无法接受!
她们无法接受,自己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甚至不惜为此毁了容貌,残了身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争夺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们,从一开始,就都是局外人!
是小丑!
是那场风花雪月的故事里,两个负责插科打诨,增添笑料的,可悲的,小丑啊!
这份打击,比任何刀剑加身,比任何神功被破,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
李秋水抱着头,疯狂地摇着,眼泪混杂着血水,从那张狰狞的脸上,不断滑落。
“啊——!!!!”
巫行云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她毕生的执念,毕生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羞辱!
愤怒!
绝望!
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们的理智!
她们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那幅画上移开,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亲手将她们的梦境,彻底撕碎的……罪魁祸首身上!
是他!
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她们还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是他,毁了她们的一切!
“我杀了你!!!”
在极致的羞愤与疯狂之下,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在这一刻,竟是做出了惊人一致的举动!
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个持画而立的秦风,悍然扑杀而去!
巫行云虽然功力尽失,但她逍遥派的身法仍在,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秦风左侧,枯瘦如鸡爪般的小手,直插其双目!她要挖了这双看透她所有秘密的眼睛!
李秋水更是将“小无相功”催发到了极致,白色的身影如惊鸿掣电,一掌拍向秦风的后心!她要将这个男人的心脏,连同那幅让她梦碎的画卷,一并震成齑粉!
两人合击,虽是仓促出手,却也蕴含了她们此生最深的怨毒与杀意,威势之强,足以让风云变色!
然而,面对这左右夹击,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连那幅画卷,都未曾收起。
只是在两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
“玩不起,就别玩嘛。”
话音未落。
他持画的左手,随意向旁一拂,轻飘飘地,拂开了巫行云那志在必得的利爪。
而他的右肩,则是轻轻向后一靠。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巫行云只觉得自己的手爪,仿佛插在了一座万仞神山之上,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轰然倒卷而回!
李秋水更是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一股霸道绝伦,灼热无比的阳刚内力,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经脉!
“噗!”
“噗!”
两道血箭,同时,自她们口中狂喷而出!
两个刚刚还状若疯魔的绝世高手,此刻,却像是两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一左一右,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雪地里。
一招。
又是,一招。
秦风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分毫,便将两位逍遥派硕果仅存的顶尖高手,同时,重创!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那幅依旧完好无损的画卷,仿佛有些惋惜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两只可怜虫的眼神,看着那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师姐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
“还有谁,想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