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杀敌变强,开局射雕争五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来,你们争了个寂寞 死寂。 比万年玄冰更冷,比无尽深渊更沉的死寂。 李秋水,这位在西夏后宫翻云覆雨,在江湖之上名震一方的逍遥派高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半跪在冰冷的积雪与碎石之中。 她脸上的白纱,早已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一张本应是颠倒众生、媚骨天成的绝世容颜,此刻却因那右脸上三道深可见骨、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剑痕,而显得诡异、可怖。 但比这剑痕更可怖的,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疼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信仰被悍然摧毁的,极致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毕生引以为傲,自认已臻化境的“小无相功”,在那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不,甚至连“溃”都谈不上。 那感觉,更像是……朝圣。 是溪流汇入江海,是百川奔腾入洋。 她那雄浑的内力,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刹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带着一种近 乎于欢欣雀跃的意味,疯狂地、主动地,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仿佛对方的身体,才是这世间一切“无相”功力的……本源!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道! 是碾压!是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位阶压制! “你……你到底……是谁?”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中,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惊恐。她问出了与巫行云之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而站在她不远处,那个刚刚经历了神魂凌迟,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最凄惨之人的巫行云,在看到自己这位宿敌同样被一招击溃,甚至比自己败得更惨、更彻底时,那双本已死寂的眸子里,竟是诡异地,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沙哑而又尖锐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李秋水!你这贱人!你也有今天!” 她挣扎着,从雪地上坐起,看着李秋水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心中那份刚刚被碾碎的尊严,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回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你不是总仗着师哥多教了你几招‘小无相功’,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怎么?现在……在前辈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连屁都不是!” “你!” 李秋水被她这番话气得心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死死地瞪着巫行云,又惊又怒地看向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黑衣男子,脑中一片混乱! 前辈? 这个老虔婆,竟称呼这个小白脸为“前辈”? 是了!一定是了! 这个男人,定然是某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了!他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驻颜,所以看起来才这般年轻! 否则,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深不可测的怪物! 想通了这一点,李秋水心中的惊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屈辱与不甘! 她李秋水,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她不仅要杀了巫行云这个老虔婆,更要将这个敢于羞辱自己的“老怪物”,一并留在此地!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下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决绝,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竟是猛地对着秦风,盈盈一拜,脸上更是挤出了一个凄楚动人、我见犹怜的表情! “前辈……前辈神功盖世,小女子……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柔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那副怨毒泼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子这一次。”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竟是主动朝着秦风,一步步走去。 那姿态,柔弱,无助,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正在寻求庇护的小鹿。 然而,就在她距离秦风不足三丈,这个距离,对于绝顶高手而言,已与贴身无异的瞬间! 她那双凄楚的眸子里,所有的柔弱与恐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凛冽杀机! “老怪物!给本宫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右手依旧维持着兰花指的姿态,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然并指如剑,指尖之上,更是凝聚起一道半尺来长,几近透明,却又锋锐到了极致的白色气劲! 白虹掌力! 这一招,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与“小无相功”的内劲攻击不同,“白虹掌力”乃是将内力高度凝聚,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曲直如意,无孔不入!专门用来偷袭暗算,破人护体罡气! 她算准了,对方刚刚正面接了她一记“小无相功”,定会以为她的武功路数便是如此,心生轻视! 而此刻,她示敌以弱,再以这迅如雷霆、刁钻狠辣的“白虹掌力”骤然发难! 双管齐下! 任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在这等出其不意的攻势之下,也定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贱人!你敢!” 远处的巫行云见状,亦是骇然惊呼! 她深知李秋水这“白虹掌力”的厉害,当年她便是着了此招的道,才落得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凝聚了李秋水毕生功力与怨毒的绝杀一击。 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再出手。 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着那道快逾闪电的白色气劲,看着那张因得意与狰狞而扭曲的俏脸,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犀利无匹的“白虹剑气”,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尺之遥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壁垒! 嗤—— 一声轻响。 那道剑气,就那么在半空中,寸寸消融,寸寸崩解,最终,化为了一缕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仿佛,它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这……这不可能!!!” 李秋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烈,更加无法理解的……极致惊骇! 如果说,第一次被击退,是她对力量的无知。 那么这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方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自行消散,这带给她的,便是……对“道”的,彻底绝望! 护体罡气? 不! 那根本不是护体罡气! 那是一种……规则! 是一种“我的领域之内,一切异种能量皆为虚妄”的,绝对的规则! “将内力凝聚于一点,模拟剑气锋锐,想法不错。”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像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秋水的脸上。 “可惜,你只知其形,不知其理。凝聚得太过刻意,反而失了‘无形无相’的真意。劲力驳杂,破绽百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同样呈白色的气劲,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只是,他这道气劲,却比李秋水的“白虹掌力”,凝实了百倍,锋锐了千倍! 那气劲离指之后,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游龙,似灵蛇,绕着李秋水惊骇欲绝的身体盘旋了一圈,最后,“噗”的一声,轻巧地,削去了她额前的一缕青丝。 断发,飘然落地。 整个过程,李秋水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仿佛拥有自己生命和智慧的剑气,在自己身上游走,最后,给予她一个……充满了轻蔑与警告的羞辱。 做完这一切,那道剑气,竟又“嗖”的一声,飞回了秦风的指尖,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这……这才是真正的“白虹掌力”! 不! 这已经是……剑仙之能! “咕咚。” 李秋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自己那飘落在雪地上的断发,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教学演示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被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她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再也生不出半点侥幸。 而就在此时,那个看了半天戏的巫行云,终于抓住了机会。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秦风身边,竟是学着之前乌老大的模样,对着秦风深深一揖,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急切。 “前辈!前辈神威!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指着那失魂落魄的李秋水,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仇恨! “前辈!此人,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妹,李秋-水!” “她心肠歹毒,手段酷烈!当年,便是她趁我练功的紧要关头,从背后偷袭,才害得我走火入魔,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还有!还有山下那些洞主、岛主的叛乱,也定是她这贱人在背后捣鬼!她就是想趁我功力散尽之时,煽动那些蝼蚁来送死,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毒妇,蛇蝎心肠,人人得而诛之!还请前辈出手,为武林除此大害!晚辈……晚辈愿生生世世,为前辈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她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义愤填膺,既揭露了宿敌的身份,又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更是将解决对方的责任,巧妙地,推到了秦风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位灵鹫宫主,纵然功力尽失,这份心机与口才,却依旧是天下顶级。 而被她指着鼻子痛骂的李秋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竟也反应了过来。 她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了一阵怨毒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巫行云!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装可怜!” 她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属于西夏皇妃的傲气与威仪,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迎着巫行云那喷火的目光,针锋相对,字字如刀! “我偷袭你?笑话!当年若不是你这老虔婆自己心术不正,急于求成,又岂会走火入魔?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一把罢了!” “至于那些洞主、岛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快意的笑容,竟是坦然承认! “不错!他们,就是我煽动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送死!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消耗你的精力!我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尝尝孤家寡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滋味!” “你不是喜欢当你的‘天山童姥’吗?你不是喜欢享受那些人对你的恐惧与臣服吗?我偏偏,就要把你拥有的一切,都亲手毁掉!”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怨毒! 那份积压了几十年的嫉妒与仇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你……你这贱人!毒妇!”巫行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秋水,却一时间找不到更恶毒的词语来咒骂。 “我毒?我再毒,也比不上你!” 李秋水猛地撕开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截本应洁白如玉,此刻却布满了细密抓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 “你用‘生死符’控制那些洞主、岛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你将那些不服你的门派,满门上下,尽数屠戮,种成花肥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巫行云!你我师姐妹一场,斗了一辈子!谁是什么货色,谁心里不清楚?少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两只斗了一辈子的乌眼鸡,将彼此最阴暗、最恶毒的一面,赤裸裸地,撕开在秦风这个“外人”面前,没有丝毫顾忌。 她们互相揭短,互相咒骂,从当年的门派恩怨,骂到各自的样貌身材,再骂到彼此的男人…… 哦,不。 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男人。 无崖子。 而这,才是她们所有仇恨的……根源。 秦风就这么抱着臂,饶有兴致地听着。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两个为了争夺自己关注而相互撕咬的凡人,眼中充满了玩味与……怜悯。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自己争的是什么,抢的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他觉得,这场闹剧,看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她们,揭晓最终的,残酷的谜底了。 于是,在两人骂得口干舌燥,暂作喘息的间隙,秦风那平淡的声音,悠悠响起。 “说完了?” 两个女人同时一窒,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决定她们生死的“裁判”。 她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用一种充满了仇恨,却又夹杂着忌惮与期盼的复杂目光,看向秦风。 她们都希望,这个强大的“前辈”,能站在自己这边,彻底弄死对方。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们,同时,愣住了。 只见秦风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画卷。 一个用上好蜀锦装裱,轴头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画卷。 “你们,争了一辈子。” 秦风缓缓展开画卷,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魔力。 “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画卷,被彻底展开。 霎时间,整个冰天雪地,都仿佛,为之一亮。 画中,没有壮丽的山河,没有飘渺的云海。 只有一个女子。 一个身穿宫装,临风而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代佳人。 她没有看着画外之人,只是微微侧着头,凝视着远方,那双清澈如秋水,温柔如日光的眸子里,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皮相。 那是一种,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之美。 画卷的右下角,还提着两句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落款,只有两个字—— “崖子”。 当这幅画,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巫行云和李秋水面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们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那两双刚刚还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的眸子,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黏在了那幅画上! 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与方才截然不同,却又如出一辙的……痴迷,与,狂喜! “神仙姐姐……” “是……是我!画里的人,是我!”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巫行云的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娇羞与甜蜜。 “是了……是了!师哥他……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画的,就是我!我练功走火入魔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一定是在想我!他一定是在等我回去找他!” 李秋水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幸福与得意。 “胡说!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师哥画的,分明是我!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哪一点不像我?师哥的心上人,永远都只有我一个!” 她们看着画中的“神仙姐姐”,又看了看彼此,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她们都坚信,自己,才是无崖子心中唯一的挚爱!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前来窃取自己爱情的……小偷!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再次为了这个“名分”而大打出手时。 秦风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哦?” “你们,都觉得,画里的人,是自己?”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粹,却让两个女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可惜……” 秦风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们,都猜错了。” “这画里的人,既不是你,巫行云。” “也不是你,李秋水。” “她,是你们的小师妹。” “也就是,无崖子真正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轰——!!!!!! 仿佛九天之上,降下了亿万道灭世惊雷! 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天灵盖上! 小……师妹? 那个……那个在她们入门时,就已经存在,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被她们当成小跟班、小丫鬟一样使唤的……小师妹?!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李秋水第一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师哥怎么可能喜欢那个黄毛丫头!她……她给我提鞋都不配!” “对!你骗人!你一定是骗我们的!”巫行云也状若疯魔,“师哥他……他明明喜欢的是我!这画……这画一定是你伪造的!对!一定是!” 她们无法接受! 她们无法接受,自己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甚至不惜为此毁了容貌,残了身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争夺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们,从一开始,就都是局外人! 是小丑! 是那场风花雪月的故事里,两个负责插科打诨,增添笑料的,可悲的,小丑啊! 这份打击,比任何刀剑加身,比任何神功被破,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 李秋水抱着头,疯狂地摇着,眼泪混杂着血水,从那张狰狞的脸上,不断滑落。 “啊——!!!!” 巫行云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她毕生的执念,毕生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羞辱! 愤怒! 绝望! 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们的理智! 她们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那幅画上移开,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亲手将她们的梦境,彻底撕碎的……罪魁祸首身上! 是他! 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她们还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是他,毁了她们的一切! “我杀了你!!!” 在极致的羞愤与疯狂之下,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在这一刻,竟是做出了惊人一致的举动! 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个持画而立的秦风,悍然扑杀而去! 巫行云虽然功力尽失,但她逍遥派的身法仍在,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秦风左侧,枯瘦如鸡爪般的小手,直插其双目!她要挖了这双看透她所有秘密的眼睛! 李秋水更是将“小无相功”催发到了极致,白色的身影如惊鸿掣电,一掌拍向秦风的后心!她要将这个男人的心脏,连同那幅让她梦碎的画卷,一并震成齑粉! 两人合击,虽是仓促出手,却也蕴含了她们此生最深的怨毒与杀意,威势之强,足以让风云变色! 然而,面对这左右夹击,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连那幅画卷,都未曾收起。 只是在两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 “玩不起,就别玩嘛。” 话音未落。 他持画的左手,随意向旁一拂,轻飘飘地,拂开了巫行云那志在必得的利爪。 而他的右肩,则是轻轻向后一靠。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巫行云只觉得自己的手爪,仿佛插在了一座万仞神山之上,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轰然倒卷而回! 李秋水更是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一股霸道绝伦,灼热无比的阳刚内力,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经脉! “噗!” “噗!” 两道血箭,同时,自她们口中狂喷而出! 两个刚刚还状若疯魔的绝世高手,此刻,却像是两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一左一右,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雪地里。 一招。 又是,一招。 秦风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分毫,便将两位逍遥派硕果仅存的顶尖高手,同时,重创!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那幅依旧完好无损的画卷,仿佛有些惋惜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两只可怜虫的眼神,看着那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师姐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 “还有谁,想杀我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的功力,归我了 “现在……” “还有谁,想杀我吗?” 秦风的声音,平淡,却如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天山雪域。 风停了,雪歇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女人粗重、绝望,如同破烂风箱般的喘息声。 李秋水与巫行云,这对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宿敌,此刻却如出一辙地瘫软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左一右,像是两件被随意丢弃的、破败的祭品。 她们的眼中,再无半分杀意,再无半分怨毒。 只剩下,那被无尽的、残酷的真实,彻底冲垮之后的……空洞与死寂。 笑话。 原来,她们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她们都只是那个风花雪月的故事里,两个负责插科打诨,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可悲小丑。 这个认知,比任何武功上的溃败,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李秋水看着那个持画而立,俊美如神祇,却又淡漠如魔鬼的男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三界六道,看穿人心万古的星眸,心中最后一丝名为“自我”的东西,被彻底碾碎。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疯癫,笑得眼泪和着嘴角的血水,在那张本就狰狞的脸上,纵横流淌。 “呵呵……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争了个寂寞……” “师哥……你好狠的心啊……” 她笑着,哭着,状若疯魔。 而另一边的巫行云,则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那具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望着苍茫的天空,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秦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两生一旦,同台梦碎”的绝佳戏剧。 直到,他觉得有些腻了。 他缓缓收起画卷,那双淡漠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疯笑的李秋水身上。 “戏,看完了。” “现在,该付票钱了。” 李秋水闻言,笑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秦风,眼中充满了不解。 票钱? 什么票钱? 然而,下一瞬,她便明白了。 只见秦风一步步,缓缓向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那姿态,不像是走向一个手下败将,更像是走向一片等待收割的,成熟的麦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极致恐惧,瞬间攥住了李秋水的心脏! “你……你要干什么?!”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从雪地里爬起,想要逃离这个带给她无尽恐惧的魔鬼! 可她刚刚被重创,体内经脉大乱,真气涣散,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在自己那因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来到她的面前。 居高临下,如神临凡。 “干什么?”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 他缓缓伸出手,在那双充满了无尽惊骇与恐惧的丹凤眼注视下,简简单单地,按在了李秋水的头顶。 “不——!!!!” 李秋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嗡——!!! 一股她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浩瀚、磅礴,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于九幽之下的恐怖吸力,自秦风掌心,轰然爆发! 北冥神功! 不! 这是,比北冥神功,更霸道,更原始,更不讲任何道理的……吞噬! 李秋水只觉得,自己毕生苦修,引以为傲的“小无相功”内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又像是遇到了它们真正的君王! 它们在她体内疯狂地奔腾、咆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朝着头顶那只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魔掌,倒灌而去! 那是一种,被活生生掏空的感觉! 是生命,是修为,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根基,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 “啊——!我的功力!我的功力!!!” 她发出绝望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乌黑的秀发,在短短数息之间,竟是染上了一层枯黄的霜白。 眼角的皱纹,不断加深,蔓延……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跨越了数十年的光阴,从一个风韵犹存的绝代佳人,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妪。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功力,就这么在短短十数个呼吸之间,被秦风,吞噬得一干二净! 远处的巫行云,呆呆地看着这神魔般的一幕,那双本已死寂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快意,与,更深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知道,若非自己这副返老还童的身体里,功力早已散尽,恐怕……此刻躺在那里,被吸成人干的,就是她了。 终于,当李秋水体内最后一丝内力,也被彻底榨干之后。 秦风,缓缓收回了手。 他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一拂,将那具已然油尽灯枯,软得如同一滩烂泥的身体,拂到了一边。 “滚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现在的你,连做我玩具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秋水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空虚。 她挣扎着,抬起那只布满皱纹,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看着自己此刻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悲嚎! “啊——!!!” 而后,她竟是爆发出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悬崖,疯狂地,逃去! 那背影,仓皇,狼狈,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秦风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入的,精纯而又磅礴的“小无相功”真气。 这股真气,一入体,便被那更为霸道的北冥真气,瞬间同化、分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本就浩瀚如海的丹田气海,再次,向外扩张了一丝。 虽然,仅仅只是一丝。 但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任何一丝的进步,都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武者,望尘莫及。 “不错,不错的养料。”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消化掉所有的外来真气,内力修为,更进一步。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这苍茫无垠的天山雪域,望向那高远无尽的蔚蓝苍穹,心中,却忽然涌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逍遥派的武学,无论是“北冥”、“小无相”,还是“八荒六合”,其根源,皆出自于此。 可无论是无崖子,还是巫行云,亦或是李秋水。 他们,都只看到了“术”,却未曾领悟真正的“道”。 他们看到了“鲲”的吞噬,便创出了“北冥神功”,却只知吸人内力,不知炼化天地。 他们看到了“鹏”的逍遥,便创出了“凌波微步”,却只懂方寸挪移,不知扶摇九天。 格局,太小了。 “鲲……”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竟是出现在了百丈之外的另一座山巅之上! 一步,百丈! 缩地成寸,近 乎鬼神! “鹏……” 他立于山巅,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而后,他竟是迎着那凛冽的罡风,向前,轻轻一跃! 他没有坠落。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起,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了万丈悬崖之上! 风,成了他的羽翼。 云,成了他的阶梯。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秦风感受着那御风而行,俯瞰天地的无上快意,发出一声畅快的长笑。 “吞四海以为食,负青天而扶摇!此身法,便叫做……《鲲鹏九变》!” 就在他创出这门旷古绝今的无上轻功的同时,另一个念头,亦是在他的识海之中,悄然成型。 其本质,是以一种“空”的内力,去模拟其他内力的“形”。 既然可以正向模拟,那是否……可以逆向推演? 五行,相生相克。 逍遥派的武学,多属水、木,飘逸灵动,却失之厚重。 秦风身负金刚不坏,已有“金”之锐利坚固。 新得《八荒六合功》,蕴含“火”之霸道淬炼。 北冥神功,包罗万象,可为“水”之源头。 鲲鹏九变,御风而行,可为“木”之生发。 金、木、水、火,皆已具备雏形。 唯独,缺了那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土! “以‘小无相功’为基,逆推其理,化‘无’为‘有’……” 秦风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无数的经脉运行图,无数的能量转化公式,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疯狂地推演、碰撞、重组! “土,主防御,主承载,主生化……” “其气,当沉稳,当厚重,当坚不可摧!” “此功,便名为……《厚土功》!” 一个全新的,完全由他自己创造的,土属性无上神功的雏形,就这么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此间事了,也该回去了。” 秦风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山之巅。 只留下那依旧瘫软在地,双目无神,仿佛彻底失去了灵魂的巫行云,和这满地的尸山血海,见证着,一位神魔的诞生。 …… 三日后。 丐帮总舵,一间幽静的密室之内。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机不显,仿佛与周遭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自天山归来,他便直接宣布闭关,不见任何人。 因为,他要完成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创功! 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 他伸出右手,心念一动。 嗡! 一缕土黄色的、充满了沉稳厚重气息的奇异真气,自他的掌心,缓缓浮现。 这缕真气,不似北冥真气的霸道,不似金刚真气的锋锐,它就像一块最坚固的磐石,一方最广袤的大地,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永恒意韵。 “去!” 秦风屈指一弹。 那缕厚土真气,瞬间没入他的体内,而后,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路线,朝着他五脏六腑中的某一处,悍然冲去! 五脏,乃人体之根基。 脾,属土,主运化,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 寻常武者,只能靠水磨工夫,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唯有那传说中的无上仙法,才敢将主意,打到这人体最根本,也最脆弱的五脏之上! 开辟五脏窍穴! 这,便是秦风为自己,规划的下一条通天大道! 轰!!! 当那缕精纯到了极致的厚土真气,精准无比地冲入脾脏深处,那处从未被任何能量触及过的神秘窍穴时! 秦风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为之轰然一震! 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雷鸣! 又仿佛,是大地深处的第一缕生机! 脾窍,开! 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生”与“化”的奇异力量,自脾窍之中轰然爆发,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这一刻,仿佛与脚下无垠的广袤大地,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只要他脚踏大地,便能获得源源不绝的力量补充! 他的防御,他的恢复力,在这一刻,再次,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脾窍被成功开辟的刹那! 金、木、水、火、土,五行已得其一! 秦风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肝、心、肺、肾,这另外四大脏器,竟是同时,产生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感应! 五脏,仿佛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鸣!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在五行流转的共鸣之下,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活力的神秘窍穴的位置,在他的神魂感应之中,清晰无比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 肝窍!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的基业,我帮你保 幽暗的密室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秦风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周身气机内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可见,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他的神魂识海深处,一场翻天覆地的演化,正徐徐拉开帷幕。 以“小无相功”为炉,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为薪,以“北冥神功”为引,逆转阴阳,重炼五行! 那一道新生的、充满了厚重与承载意韵的土黄色真气,便是这场演化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产物——《厚土功》。 当这缕真气,如天之号令,悍然冲开那玄之又玄的脾脏窍穴时,秦风的整个身心,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奇妙的蜕变。 “轰——!” 那不是外界的雷鸣,而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悸动。 脾窍洞开的刹那,秦风只觉得自己的肉身,与脚下这颗星辰、这片无垠的大地,建立起了一丝血脉相连般的奇异联系。 仿佛只要他一念动,大地之下,那无穷无尽的厚重伟力,便会化作源源不绝的滋养,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坚固,沉稳,生生不息。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土……”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明悟。 五行之中,土为中宫,承载万物,生化万物。脾窍一开,他肉身的防御力、恢复力,乃至对天地元气的汲取与转化效率,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 随着脾窍的开辟,那原本各自为政的金(金刚不坏)、木(鲲鹏九变/逍遥御风)、水(北冥神功)、火(八荒六合功),仿佛终于找到了它们的中枢与核心! 一个以脾土为中心,五行相生,循环往复的完美闭环,在他的体内,悄然成型!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秦风喃喃自语,随着他心念流转,五色真气在他的体内交相辉映,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真气,变得更精纯一分,更凝练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五行流转的共鸣之下,肺(金)、肾(水)、肝(木)、心(火)四大脏器深处,那另外四个沉寂的窍穴,正在发出微弱而又充满渴望的呼应。 只待他创出对应的神功,便可一举冲开! 到那时,五脏齐鸣,五行归一,他的实力,又将迎来一次何等恐怖的暴涨? “呼……”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绵长,竟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久久不散。 “此间事了,也该出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宛如雷鸣。 闭关数日,不仅消化了李秋水那几十年的精纯功力,更是创出了《厚土功》,开辟了脾之窍穴,实力再次精进。 虽然,这份精进在他自己看来,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但,心情总归是愉悦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堵由数千斤巨石打造的密室石门。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只是一个念头。 “开。” 轰隆隆——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石门,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推动,悄无声息地,向内开启。 门外,刺目的阳光洒落进来,带着尘世的喧嚣。 一道身影,早已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门外。 是白世镜。 这位在丐帮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刑罚,向来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著称的执法长老,此刻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恭敬,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当他看到那个黑衣身影,如同神祇般,缓缓自那幽暗的密室中走出时。 白世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是本能地,想要低下头,不敢去直视那道身影! 不是因为对方的气势有多么骇人。 恰恰相反。 此刻的秦风,身上没有任何气势外露,他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邻家少年,俊美,干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正是这份返璞归真,这份仿佛与天地万物都融为一体的和谐感,才更让白世镜这位一流高手,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是……凡人仰望天威时,才会有的感觉! “恭迎……恭迎先生出关!” 白世镜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秦风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远方,随口问道:“我闭关这几日,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白世-镜闻言,身形一僵,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为难与羞愧之色。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沉声道:“回先生的话,确实……确实出了一些事。” “哦?”秦风挑了挑眉,来了些许兴趣,“说来听听。” “是。” 白世镜不敢隐瞒,连忙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详细道来。 原来,就在秦风于天山之巅,大发神威,将一众邪魔外道连同正道宗师一并镇压之后。 此事,便如一场十二级的飓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中原武林! 一时间,天下震动! “秦风”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传入了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顶尖势力的耳中。 与那些洞主、岛主不同,这些所谓的正道巨擘,在听闻此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在他们看来,秦风此举,滥杀无辜(不平道人),挟持同道(慕容复),视江湖规矩如无物,简直是罪大恶极,与魔头无异! 更何况,包不同那个“大嘴巴”,当初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此乃丐帮隐世高手”,更是给丐帮,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就在秦风闭关的第二天。 少林,武当,昆仑,崆峒…… 几乎所有在中原武林叫得上名号的门派,竟是破天荒地,联合在了一起,派出了各自门中的顶尖高手,组成了一个所谓的“武林正义联盟”,浩浩荡荡地,杀到了丐帮总舵之外! 他们打出的旗号,冠冕堂皇—— “清君侧,诛魔头,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言下之意,就是要丐帮交出秦风这个“魔头”,否则,便要踏平丐帮总舵,替天行道! “……乔帮主与徐长老,已和他们在外面对峙了三天三夜。” 白世镜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满是羞愤,“对方人多势众,个个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其中,甚至还有少林寺‘玄’字辈的神僧,以及武当派的几位道长……” “我等……我等无能,数次想要冲出去,与他们拼了,却都被乔帮主死死拦住。” “帮主说,此事因先生而起,便当由先生定夺。在先生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以免……以免伤了和气。” 说到最后,“伤了和气”四个字,白世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何止是伤了和气? 这三天来,那所谓的“正义联盟”,堵在丐帮总舵门口,极尽羞辱、叫骂之能事! 什么“藏污纳垢之所”、“魔头帮凶”,什么难听骂什么! 丐帮上万弟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个个早已是怒火中烧,义愤填膺,若非乔峰以帮主之威强行压制,恐怕早已血溅五步,酿成滔天大祸! “哦,是吗?” 然而,听完白世镜这番充满了悲愤与屈辱的陈述,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都有谁来了?” 白世镜一愣,连忙答道:“为首的,是少林寺的玄难、玄寂两位神僧,还有武当的‘游云子’张道长,昆仑派的‘铁琴先生’何太冲……” 他一连报出了十几个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名字。 每报出一个,都足以让寻常武者,闻之色变。 然而,秦风听完,却只是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这些?” 那语气,仿佛在说,就这么几只阿猫阿狗,也值得你们如临大敌? 白世镜被他这风轻云淡的语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位爷,当真是……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摆了摆手,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一群吵闹的苍蝇罢了,也值得耽误本座这么多时间。”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扫了一眼满脸羞愧的白世镜,淡淡地说道:“传我的话下去。” “从即刻起,此事,由我亲自接手。” “丐帮,不得再掺和此事。让乔峰他们,都回来吧。” 白世镜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先生!这……这万万不可!” 他急声道:“对方来者不善,人多势众!您……您虽然神功盖世,可双拳难敌四手啊!我丐帮上万弟子,便是拼光了,也绝不能让您一人,去面对如此多的强敌!” “强敌?” 秦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转过头,看着白世镜,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白世镜,你觉得,他们,也配称得上是‘强敌’?” “本座杀他们,与碾死几只蚂蚁,有何区别?” “之所以不让你们掺和,不是怕你们拖累我。” 秦风的声音,缓缓变冷。 “而是,本座嫌你们……碍事。” “……” 白世镜的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衣身影,一步迈出,竟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再一闪,便已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平淡,却又霸道到极致的话语,在丐帮总舵的上空,悠悠回荡。 “杀鸡,焉用牛刀?” “这种小事,交给我的玩具去处理,就够了。” …… 缥缈峰,灵鹫宫。 云雾缭绕,琼楼玉宇,宛如仙境。 只是,这仙境之中,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恐慌与死寂。 梅兰竹菊四剑侍,正俏生生地立于大殿之外,一个个花容失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外面那些人,又开始叫骂了!”菊剑急得直跺脚。 “尊主她……她把自己关在冰室里,已经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了!”兰剑亦是满脸忧色。 “都怪那个魔鬼!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对尊主做了什么!”竹剑性格刚烈,一想到那个将她们的尊严与骄傲,连同整个灵鹫宫的脸面,都狠狠踩在脚下的男人,便恨得银牙紧咬! 唯有为首的梅剑,尚能保持一丝冷静,她蹙着眉,沉声道:“休得胡言!尊主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守好宫门,等候尊主的命令!”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她们此生最不愿听到,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哦?等她的命令?” “那你们,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谁?!” 四女闻言,骇然转身! 只见,那个本应远在千里之外的黑衣魔神,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们身后不足三尺之地! 他斜倚在殿前的廊柱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在她们四人那婀娜有致的身体上,来回扫视。 “啊!!!” 四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拔剑,后退,摆出了如临大敌的剑阵! 然而,秦风却连看都未曾看她们手中的利剑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她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由万年寒冰打造的冰室大门之上,淡淡地说道:“巫行云,滚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轻易便穿透了那足以隔绝一切声音与探查的厚重冰门。 数息过去。 冰室之内,毫无动静。 “嗯?”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也罢,本座今天心情好,就再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未落,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便要再次亮起那足以将人拖入无间地狱的恐怖神光! “不要!!!”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尖锐,充满了无尽惊恐与屈辱的尖叫,自冰室之内,悍然传出! “我出来!我这就出来!” 嘎吱—— 那扇从未被外力开启过的寒冰大门,缓缓地,从内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红衣,身形瘦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从那片刺骨的寒气中,走了出来。 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只是,此刻的她,那双曾冰冷高傲的凤眸之中,再无半分神采,只剩下,在看到秦风的刹那,便会本能涌现的……极致恐惧。 她就像一只被主人彻底驯服的、受惊的小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与秦风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尊……尊主!” 梅兰竹菊四剑侍,在看到自家尊主这副前所未有的卑微模样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心痛如绞! 她们想上前,想去搀扶,却又被秦风那淡漠的眼神,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很好,看来,你还没蠢到家。”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给你一个时辰,召集你所有能召集的人手。” “一个时辰后,去丐帮总舵,给我清场。” 巫行云闻言,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与不解。 清场? 清什么场? 然而,当她迎上秦风那双淡漠的星眸时,所有疑问,都化作了冰冷的寒意,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她只能,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然而,就在她即将点头的刹那,一个念头,却如闪电般,划过她那早已麻木的脑海! 不对! 不对! 这个魔鬼,当初明明答应过,只要自己交出神功,他便会保护自己,直到功力恢复! 可现在,他却要让自己,在这个最虚弱的时候,去为他卖命?! 这……这是毁诺! 一股压抑了数日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竟是战胜了恐惧,让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你……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会保护我!” “保护你?” 秦风闻言,笑了。 他笑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理直气壮。 “我,不是正在保护你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山下的方向,淡淡地说道:“山下那些人,是来找谁的?是来找灵鹫宫的麻烦,还是来找你‘天山童姥’的麻烦?” “我只是一个过客。他们,与我无关。” “我只负责,在你被人打死之前,保证你的性命无虞。” “至于你的灵鹫宫,你的基业,你的那些徒子徒孙……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 巫行云被他这番无耻到了极致的强盗逻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只答应保护“她”。 却没有答应,保护她的灵鹫宫。 这个魔鬼!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看着巫行云那张因愤怒与屈辱而涨得通红的小脸,秦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魔鬼般的语气,低声道:“当然,我这个人,向来很公平。”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双充满了惊疑与不解的凤眸前,轻轻晃了晃。 “我可以,将‘生死符’的解法,完整的,一字不差的,传给你。”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巫行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生死符的……解法?! 那可是她用来控制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也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 若是没有了生死符的钳制,她灵鹫宫,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众叛亲离! 而这个魔鬼,竟说……他有解法?! “作为交换,”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你去,帮我,把山下那些吵闹的苍蝇,全部拍死。” “用你的名义,用你灵鹫宫的手段,用你天山童姥的方式。”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事成之后,你的灵鹫宫,你的基业,自然也就保住了。”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她无法拒绝,也根本没有能力拒绝的……阳谋! 用她安身立命的根基,去换取她安身立命的根基。 何其荒谬!又何其……现实! 巫行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如神祇,却又邪异如恶魔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将她所有心思都看透的淡漠星眸。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为了保住师父传下来的基业,为了保住她这九十六年来,唯一的骄傲。 她,只能选,那条魔鬼为她铺好的路。 良久。 她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沙哑、艰涩,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绝望的字眼,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好。” “很好。” 秦风满意地站起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顺便”的语气,对那依旧失魂落魄的巫行云,说道:“对了,我这人,不喜欢白拿人东西。”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具八岁女童的身体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这返老还童的毛病,说到底,不过是当年练功岔了气,阴阳失调留下的暗伤罢了。” “待此间事了,本座,可以出手,帮你根治。” “作为回报……” 他的目光,望向了灵鹫宫最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藏书阁,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灵鹫宫的藏书,借我,看上几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缥缈峰 天山,缥缈峰下。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如刀的飞雪,在这片亘古荒凉的绝地上空肆虐呼啸。然而,比这风雪更加酷烈、更加喧嚣的,是此刻聚集在半山腰那片开阔平地上的,近千名邪魔外道。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万仙”们,此刻正处于一种近 乎癫狂的 热之中。 自从那日那个宛如魔神般的黑衣男子,单手拎着那个疑似天山童姥的红衣女童消失在云雾深处后,这群被生死符折磨了数十年的可怜虫们,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与极度的惶恐。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魔神再未出现,灵鹫宫方向也再无任何动静,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枭雄们,心思便再次活络了起来。 “诸位兄弟!诸位岛主、洞主!” 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三十六洞的总瓢把子乌老大,虽然折了一条手臂,却依旧用那剩下的一只独臂,高高举起那柄沉重狰狞的鬼头刀,声音在寒风中嘶哑而高亢,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黑衣天尊既然带走了那老妖婆,想必那老妖婆此刻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这是天亡她灵鹫宫!天赐我等良机啊!” 乌老大的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被秦风吓得曾经血肉模糊的脸上,此刻交织着贪婪与仇恨,“灵鹫宫群龙无首,只剩下梅兰竹菊那几个黄毛丫头和一群不足为虑的老弱妇孺!那宫中,不仅藏着天下绝顶的神功秘籍,更藏着无数的金银财宝,最重要的是——那里有能解开咱们身上生死符的解药,有能彻底拔除那要命玩意的丹方!” “杀上去!踏平缥缈峰!” “抢解药!分财宝!杀光那群贱婢!” “杀!杀!杀!” 群魔乱舞,声震云霄。上千名邪魔外道高举着奇形怪状的兵刃,发出一阵阵嗜血的咆哮。他们被压抑得太久了,生死符的恐惧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此刻,这座山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杀戮,来宣泄这数十年来的屈辱! 甚至,连慕容复一行人,此刻也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慕容复手中折扇轻摇,虽然折扇早已在那日被秦风的威压震裂,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南慕容”的翩翩风度。他在等,等这群乌合之众去试探灵鹫宫的虚实,若那黑衣魔神真的走了,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将这股庞大的势力收入麾下,成为他复国大业的一大助力。 然而,就在这上千人杀气腾腾,准备一鼓作气冲上缥缈峰的刹那。 “踏。” 一声极轻、极淡,甚至连一片雪花都未曾惊起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这上千人的耳畔,同时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直达神魂深处! 喧闹的呼喝声,戛然而止。 上千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狂热、贪婪、杀意,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凭空降临的、浩如渊海的恐怖威压,瞬间冻结! 乌老大高举的鬼头刀僵在了半空,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化作了一片死灰。他甚至不敢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盯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前方必经之路上的身影。 黑衣,黑发。 俊美如神祇,淡漠如深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拔剑,没有作势,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上千名所谓的“万仙”一眼。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风景。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那里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是足以埋葬十万生灵的无间地狱! 秦风。 “你……你……”乌老大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条仅存的手臂甚至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天……天尊……” 秦风缓缓低下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终于落在了乌老大的身上。 “我要你们,现在,立刻,滚下天山。”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意志,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这缥缈峰,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死。” 秦风的话,如同宣判。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灵鹫宫有什么感情,正如他对巫行云所说,他只是来拍死几只吵闹的苍蝇,顺便完成一场交易。既然他接管了这里的规矩,那么他的话,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真理。 死寂。 上千人的队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股绝对的傲慢与霸道震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而,在这上千名邪魔外道之中,总有那么几个自命不凡、或是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大言不惭!” 人群之中,一个身材矮胖,犹如一颗土豆般的汉子突然越众而出。此人乃是川西桑土公,精通各种奇门遁甲与淬毒暗器,性格最为阴狠毒辣。那日秦风大发神威时,他恰好在远处巡逻,未曾亲眼目睹秦风的恐怖,只当传言是乌老大等人被吓破了胆的夸大其词。 桑土公满脸戾气,指着秦风破口大骂:“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也敢来管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闲事?你当你是大罗神仙下凡不成!兄弟们,这小子八成是那老妖婆养的面首,在这装神弄鬼!大家并肩子子上,把他剁成肉酱!” 话音未落,桑土公双手一扬,只听“嗤嗤嗤”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破空声骤起! 数十道幽蓝色的寒芒,带着中人欲呕的腥臭之气,如同暴雨般朝着秦风周身大 穴笼罩而去!那是他淬了数十种剧毒的“牛毛碧血针”,见血封喉,霸道无比! “不可!快住手啊蠢货!”乌老大见状,吓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任何一流高手射成刺猬的毒针,秦风的眼中,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泛起。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我说过……”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的,是他体内刚刚开辟的脾脏窍穴之中,那一缕厚重如岳的【厚土真气】,轰然流转! “违者,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刺目的光华。就在那数十枚毒针距离秦风身体不足三尺的瞬间,虚空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那些淬满剧毒的精钢细针,在触碰到那层无形壁垒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座万仞神山,不仅没有寸进,反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当”脆响,直接在半空中被震成了齑粉! 连毒液都被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反震之力,生生碾成了虚无! “什么?!”桑土公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浑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惊讶了。 秦风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轰隆!” 桑土公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重压,如同十万大山当头砸落,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与肉体之上!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竟是直接双膝跪地,巨大的力量生生将坚硬的冻土砸出了两个深坑!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如爆竹般在他体内密集响起!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桑土公那矮胖的身体,竟是被那股无形的重压,寸寸碾碎、寸寸压缩,最终化作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深深地嵌在了大地之中! 秒杀。 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一位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一洞之主,便如此轻易地,被彻底抹去。 全场,再次陷入了比万年玄冰更冷的死寂。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细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雪原上,竟显得如此刺耳。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这声尖叫,仿佛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常年在刀尖上起舞的凶徒们,在恐惧达到顶点时,往往会爆发出最绝望的疯狂。 “兄弟们!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上千人!左右是个死,跟他拼了!” “放暗器!用毒!杀了他!” 人群中,十几个威望颇高的洞主、岛主同时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在他们看来,个人武力再高,也绝不可能同时抵挡上千人的攻击。这是他们常识中,唯一的真理。 下一瞬! “咻咻咻咻——!” 漫天花雨,蔽日遮天! 绿波香露刀、毒砂、飞镖、袖箭、铁菩提、丧门钉……成百上千种阴毒狠辣的暗器,裹挟着五颜六色的毒雾与劲风,如同倒卷的银河,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所在的中心,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那场面,简直如同末日降临,连天空飘落的雪花,都被这密集的暗器雨撕得粉碎! 远处的慕容复看到这一幕,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如此密集的暗器攻击,即便是他全盛时期施展“斗转星移”,也绝无可能全部接下,唯一的下场便是被射成刺猬,尸骨无存! 他死死地盯着被暗器雨笼罩的秦风,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盼。 死吧!被这些蝼蚁堆死吧!只要你死了,这天下,便还是我慕容复的舞台! 然而,他的期盼,在下一秒,便被现实无情地,碾成了粉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秦风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不自量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黑色衣袖,在这漫天暗器中,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地,轻轻一挥。 “北冥为海,厚土为基。” 秦风口中轻吐八字。 霎时间,异变突生! 以秦风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扭曲! 那漫天飞舞、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削平的暗器,在靠近秦风三丈范围的刹那,竟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速度锐减,最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成千上万枚暗器,密密麻麻地静止在空气里,那画面,诡异、震撼,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秦风体内的【北冥真气】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暗器附带的动能与内劲吞噬得一干二净;而他刚刚开辟脾窍所领悟的【厚土真气】,则化作了这世间最坚固、最霸道的反震之源! “还给你们。” 秦风的衣袖,顺势向前一送。 “轰——!!!!!” 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星辰爆裂!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想活命,就给我跪好了 那悬停在半空中的成千上万枚暗器,在这一刻,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百倍的恐怖速度,沿着它们原本的轨迹,轰然倒卷而回! “不——!” “快逃!” 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便被漫天的血雨腥风彻底淹没! “噗呲!噗呲!噗呲!” 暗器入肉的声音,利刃切碎骨骼的声音,在这片雪原上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乐。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邪魔外道,甚至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自己发射的暗器,射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五颜六色的毒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只是一挥袖! 上百条人命,便如草芥般,被轻描淡写地收割! 乌老大虽然因为断了一臂,站在靠后的位置躲过了一劫,但当他看到身前那堆积如山的残尸,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时,他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但他毕竟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总瓢把子,是一代枭雄!在极致的绝望之下,他那股属于亡命之徒的血性,竟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老子跟你拼了!!!” 乌老大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单手抡起那柄重达七十斤的鬼头刀,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合身朝着秦风扑了过去! 不仅是他,其余那些还活着、却已被逼入绝境的数十名洞主、岛主级的高手,也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此生最强的潜能,各种奇门兵刃、狠辣杀招,不要命地朝着秦风招呼而去! 他们知道,退是死,进也是死。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在这魔神身上,留下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伤痕! 近百名一流、二流高手,同时拼命,那等威势,即便是不平道人、剑神卓不凡那等宗师复生,也唯有暂避锋芒! 然而,秦风却依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拼命?” 秦风看着那如同疯狗般扑来的乌老大等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蔑视。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秦风的身影,突然……模糊了。 不,不是模糊。而是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脱离了这方天地的法则约束,融入了那无处不在的风中,融入了那浩渺无垠的虚空之中! 【鲲鹏九变】! 这门秦风在天山之巅,观天地浩渺,融合逍遥派所有轻功精髓,并加以无上推演而创出的旷世身法,第一次,真正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獠牙! “唰!” 乌老大的鬼头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地劈在了秦风的头顶。然而,刀锋落下,却如中败絮,直接穿透了秦风的身体,劈在了空处。 残影! “这怎么可能?!”乌老大骇然失色,他这一刀,明明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气机,怎么会劈空?! 不等他想明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另一侧响起。一名手持判官笔的岛主,正准备从背后偷袭,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秦风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秦风没有出招,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势大力沉的判官笔点在自己的胸口。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判官笔,在触碰到秦风身体的刹那,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寸寸碎裂!那名岛主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厚土真气】的反震之力震成了一团血雾,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包括远处的慕容复在内,此生永远无法挥去的梦魇。 秦风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道游走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流光。 他时而如九天鲲鹏,身形拔高数十丈,如同泰山压顶般俯冲而下,带起的气流便能将十几名高手掀飞吐血;时而如深海游鱼,在密集如林的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触及。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凭借着【鲲鹏九变】那完全不讲道理的空间压制,以及【厚土功】那令人绝望的绝对防御,在这近百名高手中,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充满戏谑的……屠杀。 “砰!砰!砰!” 一道道人影,如同破布口袋般,被不断地击飞、砸落。 秦风每一次随意的拂袖、每一次漫不经心的转身,都会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他就像是一个误入蚁群的神明,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对那些蝼蚁而言,都是一场无法抵挡的天灾。 慕容复站在数十丈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那双向来自负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深深的无力。他自幼苦修“斗转星移”,自认为除了南院大王乔峰等寥寥数人外,这天下大可去得。他一直坚信,个人的武力再强,在千军万马面前也不过是浮云。 但今天,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却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几十年来的世界观,彻底砸了个粉碎! “这……这是什么武功?”慕容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这还是武功吗?这……这分明是……仙法!是妖术啊!” 一旁的包不同更是吓得连连倒退,他那张向来不饶人的嘴,此刻紧紧地闭着,连半个“非也非也”都不敢说出口。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惹怒了这种怪物,姑苏慕容氏,恐怕连一天都活不过! “公子爷……我们……我们还是走吧!”邓百川声音发颤,他常年统兵,最重气势,但他此刻却发现,自己在这个黑衣男人面前,连拔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慕容复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极度屈辱与不甘的光芒,但他最终还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能走。现在走,若是惹他不快,天涯海角,我等也难逃一死。站在这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慕容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这辈子,从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此不由自己掌控。 而另一边,战场中心的战斗——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已经接近了尾声。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乌老大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鬼头刀,又看了看面前那个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未曾有半点凌乱的黑衣男子,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终于如风中的烛火般,彻底熄灭了。 他倾尽全力的一刀,甚至连对方护体的三尺气墙都没能劈开,刀身便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生生震断。 “扑通。” 乌老大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之中。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精锐。有的已经气绝身亡,有的则在血泊中痛苦地哀嚎。上百名一流、二流高手,在秦风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撑过,便已全军覆没。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维度的碾压。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引以为傲的凶残、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拿着树枝,试图去撼动一座万仞神山般可笑。 “杀……杀了我吧。” 乌老大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惨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凄楚,“天尊神威盖世,我等凡夫俗子,不自量力,死有余辜。” 他抬起头,那张血污纵横的脸上,老泪纵横,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解脱。 “可是……天尊!您以为,您杀了我们,就完了吗?” 乌老大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极了深夜中被狼群逼入死角的孤羊。 “我们早就活不成了!我们早就该死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那些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陈年旧疤。 “生死符!是生死符啊!” 乌老大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悲愤欲绝。 “那老妖婆被您带走了,下落不明。眼看着一年之期将至,没有解药,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承受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万般折磨!” “那滋味,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惨上百倍!千倍啊!” “横竖都是个死!死在天尊手里,总好过生死符发作,活活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抓下来痛死!” “来啊!杀了我!杀光我们!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乌老大的哭诉,仿佛一道凄厉的魔音,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心理防线。 “生死符……” “没有解药了……没有解药了……” “老妖婆不在了,我们都要死……我们都要被痒死、痛死啊!”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剩下的数百名邪魔外道中疯狂蔓延。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喊打喊杀的汉子们,此刻在听到“生死符”三个字后,一个个竟如丧考妣,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刃,瘫坐在雪地里,抱头痛哭。 一时间,缥缈峰下,哀嚎遍野,哭声震天。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未知折磨的极致恐惧。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生死符发作时,那种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的非人折磨。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上千人,在这漫天风雪中,哭成了一片,毫无尊严,毫无体面。他们就像是被天地遗弃的孤魂野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秦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些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霸、枭雄,此刻却像一群无助的蝼蚁般,在他脚下哭嚎、绝望。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审视。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是驭下最古老,却也最有效的手段。何况,他刚刚展现的,不是巴掌,而是天雷。现在,他要给出的,也不是甜枣,而是……神旨。 就在乌老大等人哭得撕心裂肺,准备迎接死亡降临的时刻。 秦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漫天的哭嚎声与风雪声中,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谁告诉你们,没有天山童姥,你们就一定要死?” 哭声,瞬间一顿。 乌老大猛地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幸存者,包括远处的慕容复,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如神魔般的黑衣男子。 秦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雪地里的乌老大,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充满魔力的弧度。 他接下来的话,只有短短的半句。 却如同一道撕裂无尽黑夜的九天狂雷,将这群身陷绝望深渊的可怜虫,瞬间,拉回了人间! “本座,能解生死符。” 轰——!!!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呼吸停滞,心跳如擂鼓般疯狂加速! 能解生死符?! 这五个字,对于他们来说,比任何稀世珍宝、比任何绝世神功,甚至比这世上的一切,都要来得震撼!来得珍贵! “天……天尊……” 乌老大的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砸出一滩鲜血,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近 乎疯狂的、狂热的、信徒仰望神明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秦风。 “您……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能解开这生死符的恶咒?!”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但那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眼神,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说服力。以他刚才展现出的、那如仙如魔般的恐怖实力,他需要骗他们这些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吗? 不需要! 瞬间,绝望被希望的狂潮彻底淹没! “砰!砰!砰!” 乌老大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在雪地上磕头,每一下都竭尽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脑袋磕碎。 “天尊慈悲!天尊慈悲啊!只要天尊能解去我等身上的生死符,我乌老大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天尊的!上刀山,下火海,若皱一下眉头,叫我乌老大天打雷劈,永不超生!” 他的举动,如同一个信号。 哗啦啦——! 剩下那数百名原本瘫坐在地的邪魔外道,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整齐划一地翻身跪倒在地。 “天尊慈悲!求天尊垂怜!” “我等愿奉天尊为主!世世代代,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求天尊救命啊!” 磕头声、求饶声、宣誓效忠的呐喊声,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狂潮! 那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也是对绝对力量的终极臣服。 如果说天山童姥是用恐怖和折磨来奴役他们,让他们心生怨恨;那么此刻的秦风,则是用绝望和希望的双重洗礼,将他们的灵魂彻底击溃,然后再重新塑造! 从这一刻起,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庞大势力,不再是迫于淫威的乌合之众,而是成了秦风手中,一群为了活命、为了不再受生死符之苦,而可以去咬碎任何敌人的……疯狗! 慕容复站在远处,看着这上千人如同朝拜真神般,对着那个黑衣男子疯狂磕头宣誓,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嫉妒、不甘、绝望的情绪在他的胸腔内疯狂翻滚。 这就是力量吗? 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不需要任何纵横捭阖。只需要绝对的武力,和一两句随口恩赐,就能让上千桀骜不驯的绿林大盗,死心塌地地沦为走狗! 我大燕复国,若有此等人物相助……不!若此人是我的敌人…… 慕容复不敢再想下去,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 秦风看着脚下这片黑压压跪伏的人群,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忠诚,他只需要这些人的敬畏和恐惧。有了这群人,这缥缈峰的基业,自然就保住了。他也算是完成了对巫行云的承诺。 “想活命,就给我跪好了。” 秦风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神威。 他缓缓抬起手。 下一瞬,他的掌心之中,一缕冰蓝色的真气与一缕土黄色的真气交相辉映,化作一团蕴含着无穷生机与造化之力的奇异光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冉冉升起,照亮了那上千双狂热而渴望的眼眸。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剑神 秦风的话,平淡,却又如天宪纶音,在这死寂的雪原之上,掷地有声。 他说,他能解生死符。 这五个字,对于这群被折磨得早已丧失人格与尊严的邪魔外道而言,不啻于九天之外降下的福音,是黑暗深渊中唯一透出的救赎之光! 死寂,在持续了数个呼吸之后,被一股更加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所取代! “天尊慈悲!” “天尊救我!” 乌老大涕泪横流,额头在坚冰上磕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用一种近 乎癫狂的虔诚,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身后的数百名幸存者,亦是如此。他们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如神似魔的男人身上。 然而,就在这千人朝拜,万众归心的狂热氛围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充满了尖酸与刻薄的冷笑声,却毫无征兆地,从人群外围响了起来。 “呵呵……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 那声音沙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天山童姥那老妖婆,穷尽逍遥派百年之学,才创出这等神鬼莫测的‘生死符’。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看了一遍,就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能解?你以为你是谁?开创逍遥派的逍遥子复生不成?!” 这番话,无疑是在这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原本狂热的众人,动作齐齐一僵,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番话浇得摇摇欲坠。 是啊…… 生死符,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是天山童姥用来统治这片区域数十年的无上魔咒!眼前这人虽然武功高得不像凡人,可要说他能解开这等牵扯到阴阳虚实、逆转真气的奇毒,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长着一张马脸,三角眼,神情倨傲的道人,正抱着一柄拂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是不平道人!” “一字电剑卓不凡的至交好友!”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不平道人武功虽只算二流,但一张嘴却是出了名的毒辣,平生最爱管天下不平之事,偏又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他之前离得远,并未将秦风的恐怖看得真切,只觉得乌老大这群邪魔外道欺软怕硬,被一个小年轻三言两语就吓破了胆,跪地求饶,简直丢尽了江湖人的脸面! 此刻见秦风竟敢口出狂言,说自己能解生死符,他那股“不平”之气,顿时就上来了。 乌老大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吼道:“不平道人!你疯了!快给天尊跪下请罪!” “请罪?”不平道人嗤笑一声,三角眼斜睨着秦风,满脸轻蔑,“乌老大,你这总瓢把子的胆子,是被狗吃了不成?对着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子磕头,你也不嫌臊得慌?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解这生死符!若是解不了,他便是欺世盗名,妖言惑众!我等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瞬间让不少心中存疑的人,再次动摇起来。 秦风静静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的表演,眼神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甚至都懒得跟这种蝼蚁说话。 然而,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也能忍。 “道长此言差矣!” 一声清朗,却带着明显傲气的声音,自不平道人身旁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蓝衫,面容孤傲,背负一柄连鞘长剑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站在了不平道人的身前。 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对着秦风拱了拱手,随即朗声道:“在下卓不凡,人送外号‘剑神’。这位道长是在下的朋友,性情耿直,口无遮拦,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他虽然口称“海涵”,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剑客傲气,却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真实想法——我朋友说的,或许不对,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卓不凡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秦风,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与战意,“我这位朋友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生死符之名,卓某亦是如雷贯耳。阁下武功之高,卓某生平未见,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要说阁下能解此符,未免……过于骇人听闻。” “除非……”卓不凡的眼中,剑意大盛,“阁下能当着我等天下群雄的面,展露神技,证明所言非虚!否则,恐怕难以服众!”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秦风台阶,又将他逼到了不得不证明自己的地步。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给足了对方面子,对方若真是高人,必然会顺势应下。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或者说,完全无法理解秦风的思维方式。 在秦风眼中,他需要向一群蝼蚁证明什么吗? 他需要“服众”吗? “你,是在教我做事?” 秦风终于缓缓开口,那双淡漠的星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位所谓的“剑神”。 卓不凡闻言一愣,随即眉头微蹙。他没想到对方竟会是这种反应。 “阁下……” “聒噪。” 秦风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他。 而后,秦风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煽动众人的不平道人身上,淡淡地说道:“本座说过,违者,死。” 话音未落。 秦风并指如剑,对着那数十丈外的不平道人,随意一划。 嗤!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凝练到了极致的无形气劲,如流光,似闪电,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卓兄!你看这小子被我说得……”不平道人正得意洋洋地对着卓不凡邀功,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缕血线,悄无声息地,自他的眉心浮现,缓缓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直至喉结…… “噗通。” 不平道人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剖成了两半。 两片身体,一左一右,缓缓倒下。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鲜血,都未曾溅出。 直到此时,那道破空的气劲所带起的、微不可查的风声,才悠悠传来,吹动了卓不凡额前的一缕长发。 死! 又是一次,毫无道理的,碾压式的秒杀!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绝对死寂。 卓不凡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好友,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黑衣男子,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卓不凡,自创“周公剑法”,于天山南麓隐居三十年,自认剑法通神,天下无对!此番出山,本是想会尽天下英雄,扬他“剑神”之名! 可现在,他的至交好友,就在他的面前,在他刚刚开口“担保”之后,被人如此风轻云淡地,一指,抹杀! 这不仅仅是杀人! 这是羞辱! 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他这位“剑神”的脸上! “你……找……死!!!” 卓不凡的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张孤傲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血!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云霄! 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悍然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带起漫天雪花飞舞! “阁下杀我挚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卓某便要用你项上人头,来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卓不凡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蓝色的闪电,人随剑走,剑随意发,一道道森然凌厉的剑芒,如同交织的电网,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当头罩下! 周公剑法! 这是他穷尽三十年心血所创的绝世剑术,一招一式,皆是精妙绝伦,变化万方!他自信,便是当年的剑魔独孤求败复生,也未必能在他这套剑法下,走出百招!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宗师都为之色变的剑网。 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与中指。 而后,以一种在所有人看来都缓慢得不可思议,却又偏偏精准到了极致的速度,在那漫天剑光之中,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宛如珠落玉盘般的轻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卓不凡那狂风暴雨般的剑势,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因愤怒与杀意而扭曲的表情,但他的眼中,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因为,他那柄削铁如泥,伴随他三十年,被他视若生命的“周公剑”,那快如闪电的剑尖,此刻,正被两根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分毫不差。 稳如泰山。 “这……这不可能……” 卓不凡喃喃自语,他拼尽全力,想要将长剑抽出,或是再递进分毫,可那两根手指,却仿佛是这世间最坚固的桎梏,任他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剑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那剑尖,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剑?” 秦风看着他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速度太慢,力道太散,剑意驳杂,破绽百出。” “就这种东西,也配称之为‘剑’?” 话音刚落。 秦风夹住剑尖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卓不凡心胆俱裂的声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锋锐无匹的“周公剑”剑尖,竟是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被秦风,轻而易举地,直接……折断了! “不——!!!” 卓不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剑,是剑客的生命! 断剑,对于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剑道的剑客而言,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我的剑!我的剑!!!” 在极致的愤怒与羞辱之下,卓不凡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舍弃了手中那半截断剑,双掌并拢,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一道三尺来长,凝练如实质的璀璨剑芒,自他掌中喷薄而出,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狠辣的角度,直刺秦风的咽喉! 以气化剑! 这才是他压箱底的真正杀招! “垂死挣扎。”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面对这凝聚了卓不凡毕生功力的绝杀一击,秦风这一次,连手指都懒得用了。 他只是,同样并指如剑。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没有丝毫真气外放,没有半点剑芒吞吐。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迎着那道璀璨的剑芒,向前一划。 嗤啦! 仿佛是烧红的烙铁划过牛油,又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切开薄纸。 卓不凡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的无形剑气,在与秦风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指剑接触的刹那,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未能做到,便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寸寸崩解,化作了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秦风的指剑,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轨迹,破开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招式,最后,轻飘飘地,点在了卓不凡的胸口。 “砰!” 那声音,很轻,很闷。 卓不凡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处被点中的位置,那里,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可下一秒,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形容,充满了“崩解”与“碎灭”意韵的恐怖劲力,却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噗——!!!” 卓不凡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噼啪”骨裂声!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地撞碎了数十丈外的一块巨石,最后,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夫君!”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一名身段婀娜的绿衣美妇,从人群中哭喊着扑出,正是卓不凡的妻子,崔绿华。 她扶起早已面无人色,出气多进气少的卓不凡,探了探鼻息,发现已是生机断绝,顿时悲愤欲绝! “魔鬼!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跟你拼了!” 崔绿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她虽然武功平平,但此刻爱人惨死,竟是爆发出了无穷的勇气,拔出腰间软剑,便要冲上去与秦风拼命。 然而,她刚刚冲出两步,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拉住。 “不要去!去了也是白死!” 乌老大双目赤红,死死地拽着她,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崔绿华回头,看到的,是周围数百名邪魔外道,那一张张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极致狂热的脸。 在见识了不平道人与剑神卓不凡这两位“出头鸟”,是如何被秦风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风轻云淡地抹杀之后。 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幸,最后一丝的怀疑,都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神,是魔,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反抗他,是愚蠢。 质疑他,是亵渎。 唯一能做的,便是……臣服!是祈求! “天尊息怒!天尊息怒啊!” 乌老大再次带头,疯狂地磕起头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用力,更加虔诚! “是我等多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天尊神威!我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求天尊开恩!求天尊垂怜!我等愿世代为奴,只求天尊能解我等身上之苦!” “求天尊救命!” 山呼海啸般的哭嚎与哀求声,再次响彻云霄。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再无半分虚假,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最纯粹的,对神明的,顶礼膜拜! 远处的慕容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亲眼看着一位成名已久的剑客,一位在江湖上地位尊崇的“剑神”,就这么在弹指之间,被人打成了死狗。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复国大计,那些所谓的纵横捭阖,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他看了一眼身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包不同与邓百川,又看了看那如同神明般,接受着群魔朝拜的秦风,一股前所未有的颓然与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大势……已去。 这里,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舞台了。 再留下来,除了自取其辱,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我们……走。” 慕容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而后,他带着自己仅剩的几名家将,甚至不敢再看秦风一眼,就那么灰溜溜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秦风自然察觉到了慕容复的离去,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只看到了神明,被吓破了胆的蚂蚁罢了。 碾死,都嫌脏手。 他现在的兴趣,全在脚下这群已经被彻底驯服的“新玩具”身上。 他看着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嚎得比死了亲爹还惨的乌老大,淡淡地开口。 “本座说过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既然信了,就都闭嘴,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魔力,那震天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 乌老大等人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一个个低着头,弓着腰,像一群等待主人训话的鹌鹑,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谁的生死符,快要发作了?”秦风扫视全场,随口问道。 人群中,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神情萎靡的中年男子,被众人战战兢兢地推了出来。 “天……天尊……”那人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对生死符发作的恐惧,与对秦风的一丝期盼,“小……小人司空玄,乃是神农帮的帮主……算……算时辰,小人身上的生死符,就在……就在今夜子时……便要发作了……” “神农帮?”秦风挑了挑眉,倒是想起原著里似乎有这么个龙套。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很好,就是你了。过来。” 司空玄闻言,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恐惧。但当他看到秦风那淡漠的眼神时,所有的迟疑都化作了本能的服从。他不敢违抗,只能迈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到了秦风面前,而后,“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把手伸出来。”秦风命令道。 司空玄不敢怠慢,连忙伸出自己那只因为常年试毒而变得有些发黑的右手。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搭在了司空玄的脉门之上。 一缕精纯到了极致,同时蕴含着“吞噬”、“淬炼”、“生化”三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奇异真气,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司空玄的体内。 那是秦风将【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功】、【厚土功】三种神功的真气,完美融合之后,所形成的一种全新的、专为破解生死符而创造的能量。 那股真气一入体,司空玄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顺着自己的经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竟是将他体内那些因为修炼毒功而积累多年的沉珂痼疾,都冲刷得一干二净,说不出的舒服。 而当那股真气,精准无比地找到那潜藏在他膻中穴深处,那一缕阴寒歹毒,如跗骨之蛆般的“生死符”寒毒时。 异变,发生了! 那缕寒毒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瞬间便要遁走! 然而,秦风的真气,却如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其包裹! “吞噬!” 霸道的北冥真气,瞬间将那缕寒毒的核心能量抽干! “淬炼!” 炽热的八荒真气,如烈火熔金,将其中的阴寒属性,彻底焚烧殆尽! “生化!” 厚重的厚土真气,则将其残余的、最本源的水汽,转化为一股温润的、滋养经脉的甘霖,反哺回了司空玄的体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 司空玄只觉得,那盘踞在自己体内,每时每刻都像一根毒刺般折磨着自己神魂的阴寒之气,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体舒泰的轻松与畅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常年修炼毒功而变得滞涩的内力,在经过那股奇异真气的梳理之后,竟是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与活泼!困扰他多年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就……解了?” 司空玄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轻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风,那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创世神般的,极致的崇拜与敬畏! “扑通!” 司空玄再次跪倒,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地,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地贴在秦风脚前的冰面上,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天尊再造之恩!司空玄……司空玄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我神农帮上下,唯天尊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轰——!!!” 周围那数百名邪魔外道,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疯了!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光芒!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天尊是真神仙下凡!他真的能救我们!” “求天尊救我!我愿献上我毕生收藏的所有财宝!” “我愿为天尊世代为奴!” 乌老大等人,再也抑制不住,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秦风的方向,疯狂地叩拜,祈求。 那场面,已经不是简单的效忠,而是一场,盛大而又疯狂的,宗教仪式。 秦风,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看着脚下这群彻底沦为狂信徒的“玩具”,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那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竟是真的,开始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那秩序,比朝堂之上,等待早朝的百官,还要井然。 …… 整整两天两夜。 秦风就那么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不饮不食,不动不摇。 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枭雄们,则一个接着一个,恭敬无比地,上前领受他的“恩典”。 每解开一人,人群中便会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欢呼。 每救活一人,秦“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便会再次拔高一分。 到最后,当最后一名岛主身上的生死符,也被彻底化解之后。 秦风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邪魔外道。 有的,只是一支,对他狂热崇拜,忠心耿耿,随时可以为他献出一切的……神之军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漫天风雪,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秦风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那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眼神狂热的数千信徒,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弧度。 这股力量,虽然在他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但用来当做搅动天下风云的棋子,倒也……勉强够用了。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人,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 接下来,该去收取,另一份战利品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折梅手?花拳绣腿罢了 夕阳的余晖,为天山之巅镀上了一层最后的、悲壮的金色。 当最后一名岛主,在经历了从绝望到狂喜的极致洗礼后,涕泪横流地对着秦风磕了九个响头,千恩万谢地退下时,这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堪称神迹的“救赎”,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曾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丧胆,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了他们数十年的生死符,就这么在那个黑衣男子云淡风轻的弹指之间,被一一化解,烟消云散。 风雪,似乎也停了。 整片山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寂静。 数千名曾经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的邪魔外道,此刻尽数跪伏于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被狂风暴雨彻底压垮的麦田。他们低着头,神情恭敬,眼神狂热,仿佛在朝拜着他们心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真神。 没有了生死符的钳制,他们本该重获自由,可他们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从今往后,他们的命,他们的魂,都已牢牢地烙上了一个人的印记。 那个印记,比生死符,更霸道,更深刻,更让他们……心悦诚服。 乌老大跪在最前方,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块巨石上缓缓站起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的崇拜。 “天尊……”他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等……我等今后该何去何从?但凭天尊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唯天尊马首是瞻!”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再次响彻云霄,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再无半分绝望,只有一股冲天的、愿意为神明征伐一切的狂热战意。 秦风负手而立,衣袂在山巅的微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脚下这群已经被彻底驯服的“玩具”,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从哪来,回哪去。”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之后,缥缈峰灵鹫宫,乃本座清修之地。方圆百里,不得擅入。” “至于你们……”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与期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做什么,今后,还做什么。” “只是,要记住一点。” “你们的命,是本座给的。何时取回,也只在本座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海的威压,再次降临。那威压不带丝毫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停止跳动。 “我等……谨遵天尊法旨!” 乌老大等人骇然色变,连忙再次磕头,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滚吧。” 秦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是!是!” 如蒙大赦。 那数千名邪魔外道,再不敢有丝毫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用一种近 乎逃命的速度,朝着山下狂奔而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片山麓,便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见证着不久前那场神魔般的屠杀与救赎。 秦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些棋子,已经布置妥当。何时启用,全看他的心情。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身后。 那里,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而在这仙境的入口处,一道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秦风谈笑间降服群魔,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扭转乾坤,那双本已死寂的凤眸之中,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茫然。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九十六年来对“武功”二字的认知。那已经不是“术”的范畴,那是……道。是言出法随,是生杀予夺,是神明的权柄。 眼看着那群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乌合之众,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打发掉,巫行云的心情,本该是轻松的。毕竟,灵鹫宫最大的隐患,就此消除。 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送走了一群豺狼,却引来了一头……真龙。 不,是比龙更可怕的,吞噬天地的神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秦风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 秦风看着她那张依旧是七八岁女童模样,却神情复杂的脸,淡淡地说道:“你的基业,保住了。” 巫行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屈辱至极,却又不得不说。 “嗯。”秦风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下人的感谢般理所当然,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挑,“看你的样子,气色不错。” 何止是不错。 这几日,随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威胁被秦风一人包揽,巫行云心中那块压抑了数十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心结一去,她那本就神妙无比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自行恢复! 短短两三日,她体内的真气,便已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三四成!虽然距离功力大成,重返巅峰之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份恢复速度,已经堪称神速! 力量的回归,让那颗被秦风碾碎的骄傲之心,又悄然滋生出了一丝不甘的嫩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模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涌起。 她想知道,自己,与他,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想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练了一辈子的逍遥派绝学,在他眼中,究竟算是什么。 这股念头,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战胜了她对秦风的恐惧。 “你……”巫行云猛地抬起头,那双小小的凤眸之中,竟是重新燃起了两簇倔强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秦风,“我想,跟你打一场!” “哦?”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这个明明怕自己怕得要死,却又偏偏要鼓起勇气来挑战自己的“玩具”,觉得,有些意思。 “你确定?”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现在的你,功力恢复了不到一半。与我动手,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用内力!” 巫行云仿佛被他的轻视刺痛,尖声叫道,“我只用招式!逍遥派的武学,精微渊深,奥妙无穷!我不信,连招式,我都会输给你!” 她最大的骄傲,不是《八荒六合功》那霸道的内力,而是逍遥派那些足以傲视天下的精妙招式!尤其是她集大成所创的《天山折梅手》,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包罗万象,天下任何招数,皆可化解其中。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骄傲。 她不信,一个连逍遥派弟子都不是的“外人”,能在这方面,也胜过她这个修炼了近百年的正统传人! “可以。” 出乎她的意料,秦风竟是想也不想,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巫行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让我看看,被你视若珍宝的逍遥派武学,究竟有几分成色。”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仿佛长辈指点晚辈的姿态,让巫行云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狂妄!” 她娇叱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她那小小的身形一晃,脚下竟是踩出了一套玄奥无比的步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瞬间欺近秦风身前! 凌波微步! 虽功力未复,但这身法的精妙,却已臻至化境! 欺近身前的刹那,巫行云右手五指张开,看似轻飘飘地一掌,朝着秦风的胸口按去。那掌势,看似平平无奇,却在递出的瞬间,生出了千百种变化! 或掌,或指,或抓,或拿…… 掌风之中,仿佛蕴含着梅花绽放之姿,雪花飘零之态,松柏挺立之意……森罗万象,尽在其中! 天山折梅手! 这一招,便是折梅手的总纲,看似一招,实则蕴含了三千六百种变化,足以应付天下间任何门派的任何招式! 她要让这个狂妄的男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巅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宗师都手忙脚乱,头皮发麻的一掌。 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防御姿态都没有。 只是在那包含了无穷变化的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那漫天掌影,随随便便地,向前一点。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没有快逾闪电的速度。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花园中一个顽童,伸出手指,去点向一朵随风摇曳的花朵。 可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点,却让巫行云那张充满了自信与傲气的脸,瞬间,凝固了。 她只觉得,自己那包含了三千六百种变化的“天山折梅手”,在那一指点出的刹那,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后招,所有的精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看穿,彻底锁死! 她感觉,无论自己接下来变招为掌,还是化掌为抓,甚至是直接收招后退,都将无可避免地,被这一指,点中掌心要害! 仿佛,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只剩下,那唯一的,通往败亡的终点。 这怎么可能?! 巫行云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招式上的破解了! 这是……理念上的,绝对碾压! “不!” 巫行云不信邪!她毕竟是一代宗师,心性坚韧无比!电光石火之间,她强行催动真气,硬生生地,在不可能之中,又衍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变化! 她的手掌,竟是以一种违背了人体骨骼构造的诡异步伐,向旁一错,化作一道凌厉的爪影,直取秦风的脉门! 然而,就在她变招的刹那! 秦风那看似缓慢的一指,竟也如影随形,后发先至!那指尖,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依旧是那么轻飘飘地,点向了她爪影的必经之处! 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 巫行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不服! 她疯狂地变招! 一息之间,她竟是将《天山折梅手》的精要,发挥到了此生的极致!掌、指、抓、拿、擒、打……上百种精妙绝伦的招式,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秦风周身笼罩而去! 然而,无论她的招式如何精妙,如何迅捷,如何诡异。 秦风,始终,只用那一招。 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他那根手指,就像是定海神针,又像是天道之规。任你千般变化,万般法门,我只以一道破之! 巫行云越打越心惊,越打越骇然! 到最后,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错觉—— 她不是在与人对敌。 而是一个学艺不精的弟子,在拼尽全力地,向着开创这门武功的祖师,演示着自己学得一知半解的皮毛! 而那位祖师,只是百无聊赖地,随手指点着她招式中,那一个个在她自己看来完美无瑕,实则漏洞百出的破绽! “不!我不信!!” 在极致的羞辱与不甘之下,巫行云彻底疯魔!她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恢复的功力,尽数灌注于双掌之上,发出了此生最强,也最绝望的一记“天山折梅手”! “轰!” 掌风呼啸,气浪滔天! 而就在此时,秦风那始终淡漠的声音,终于悠悠响起。 “玩够了吗?” “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法。” 话音未落。 秦风那始终不变的指剑,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点。 而是,轻轻一划。 一道优美、绚烂,仿佛凤凰展翅,九天飞舞般的剑光,自他指尖,骤然亮起! 那剑光,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瑰丽到了极致! 那剑势,轻灵,飘逸,却又蕴含着一种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仪! 剑光一出,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凤舞九天! 这,是秦风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破尽万法之意,与逍遥派的御风飞举之神,所自创出的,无上剑法! 巫行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绚烂的剑光,便已化作了漫天剑影,将她所有的退路,所有的感官,都彻底笼罩! 她看不清剑在哪里,也感觉不到剑的气息。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被那片剑网,彻底吞噬! 她所有的招式,所有的防御,在那片瑰丽的剑网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嗤啦——” 一声轻响。 巫行云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她右肩的衣衫上,缓缓渗出。 一道细微的,仅仅划破了皮肤的伤口,出现在了那里。 不深,不重。 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狠狠地,烙在了她那颗高傲的心上。 输了。 在招式上,她引以为傲的《天山折梅手》,被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近 乎于“道”的剑法,彻底碾压! 然而,她的震惊,还未结束。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一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稳定。 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蕴含着洞悉万物,掌控一切的神秘力量。 灵犀一指! 巫行云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能感觉到,只要那根手指,再递进分毫,她的头颅,便会如同被戳破的西瓜一般,轰然爆裂! “你……” 巫行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脸庞,看着那双淡漠如星空的眸子,喉咙里,一片干涩。 “……这是什么武功?” “自创的,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罢了。”秦风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入流……的小玩意? 巫行云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瑰丽如神迹的剑法,那神乎其技的指法,在他口中,竟只是……不入流的小玩意?! 那她练了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天山折梅手》,又算是什么? 垃圾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与不甘,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我不服!” 她猛地后退一步,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你不过是仗着招式诡异罢了!有种,咱们比拼内力!比拼劲道的掌控!” 她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轰!” 一股苍茫、霸道,仿佛要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恐怖气势,自她那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竟是不顾根基未稳,强行将体内恢复的功力,催发到了极致! “再来!” 她娇叱一声,再次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一掌拍向秦风!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一掌,却蕴含了《唯我独尊功》那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霸道内劲!掌未至,那狂暴的劲风,便已将地面坚硬的岩石,刮起了一层厚厚的石粉! 她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个男人所有的“诡计”!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秦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 乎于怜悯的笑容。 “比拼劲道?” “你,也配?” 他摇了摇头,同样,简简单单地,抬起手,迎了上去。 只是,他这一掌,却与巫行云的霸道刚猛,截然相反。 他的手掌,绵软,轻柔,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不是去接那摧山断岳的一击,而是去接一片飘落的羽毛。 双掌,在空中,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巫行云脸上的狞笑,在双掌相触的刹那,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惊骇! 她只觉得,自己那足以将一头大象都震成肉泥的霸道内力,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刹那,竟是如中败絮,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长驱直入! 然而,就在她心中一喜,以为自己得手的瞬间! 一股她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螺旋、撕扯、吞噬的诡异劲力,自对方掌心,轰然爆发! 她那霸道的内劲,在接触到这股诡异力量的刹那,竟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瞬间便失去了控制,被拉扯、扭曲,最后,竟是沿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倒卷而回! “噗——!” 巫行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自己那狂暴的内力,狠狠地反噬!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噬,以比来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倒飞而出,最后,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雪地里,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这不可能……” 她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用一种见鬼般的,充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的黑衣男子。 如果说,第一次输在招式上,她还能归咎于对方的“诡异”。 那么这一次,在纯粹的内力与劲道比拼上,她竟是败得更惨,更彻底! 对方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内力来硬抗,只是用一种神乎其技的劲道变化,便轻而易举地,让她败在了自己的力量之下! 那已经不是武功了! 那是……艺术!是对力量掌控的,终极艺术! “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良久,巫行云终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绝望与颓然的话。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得粉碎。 她终于,心服口服。 “现在,服了?” 秦风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巫行云看着他,那双凤眸之中,再无半分不甘,只剩下,一种近 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与迷茫。 她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九十六年的头颅。 “……服了。” “很好。”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件玩具,总算是被彻底调教好了。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那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那座藏有逍遥派数百年积累的藏书阁,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兴趣。 “此间事了,也该去取我应得的报酬了。” 他淡淡地开口。 “启程,回灵鹫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骇欲绝的表情 自缥缈峰麓分别,秦风在前,巫行云在后,两人一言不发,朝着天山主脉深处行去。 此去灵鹫宫,尚有百里之遥,皆是人迹罕至的冰川雪域。 风,停了。 那股裹挟着杀伐与血腥的酷烈寒风,在乌老大等人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后,便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苍茫的静。 天空,是那种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纯粹到极致的湛蓝。大团大团的白云,如同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雪山,缓慢而庄严地流淌。 脚下,是无垠的雪原,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反射着淡金色的、近 乎于神圣的光芒。远处,一座座巍峨的雪峰,如同一柄柄直插天穹的利剑,峥嵘、冷峻,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孤高与寂寥。 这便是西域的天山。 与中原那秀美灵动的山川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原始的、粗犷的、不加任何修饰的雄浑与壮阔。 秦风负手而行,步履悠闲,仿佛不是在穿越凶险的雪域,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 他那双看过太多风景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欣赏的意味。 “倒是个不错的景致。”他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处,那个身穿红衣,身形瘦小的“女童”,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巫行云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天地。他的气息,与这广袤的雪原,与这高远的天穹,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感知,你甚至会觉得,那里根本没有人,只有风,只有雪,只有这片天地本身。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 这四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巫行云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颓然。自己苦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近百年,所追求的,不就是这种与天地同寿,唯我独尊的至高境界吗? 可到头来,她却要返老还童,每三十年散功一次,受尽轮回之苦。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怪物”,却早已将这条路,走到了她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终点。 “怎么,不喜欢?”秦风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这可是你住了几十年的老家。” 巫行云的嘴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该如何回答? 说喜欢?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说不喜欢?那更是自欺欺人。这片养育了她,也囚禁了她近百年的天山,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 “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书?” 在她看来,以秦风这等神魔般的实力,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什么样的神功秘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灵鹫宫的藏书虽然包罗万象,但其中最顶尖的,也不过是逍遥派的武学罢了。 而这个男人,对逍遥派武学的理解,甚至已经超越了开派祖师! “不然呢?”秦风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天下之大,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武功秘籍算一样,看看前人走过的路,总归是件有趣的事。” 巫行云被他这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将别派奉为圭臬,足以掀起江湖血雨腥风的镇派之宝,在他口中,竟只是“有趣”? 这家伙的眼界,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此时,秦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不远处,一座如刀削斧劈般,高达数千丈的巨大雪峰。那雪峰的半山腰,积着一层厚得不知几许的皑皑白雪,在夕阳下泛着危险的、晶莹的光泽。 “这山,不错。”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弧度。 巫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狼嚎峰’,山体积雪不稳,常有雪崩发生,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我们需绕路而行……”她下意识地开口提醒。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毫无征兆地,自秦风的口中,轰然爆发! 那啸声,初时如龙吟九天,清越激昂,直冲云霄!而后,又化作虎啸山林,霸道雄浑,滚滚荡荡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巫行云只觉得耳膜剧震,气血翻涌,骇然之下连忙运功抵挡,饶是如此,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骇然抬头,看向那座“狼嚎峰”。 “轰隆隆隆——!!!!” 仿佛是沉睡了万年的冰雪巨龙,被这声霸道绝伦的啸声彻底激怒! 整座雪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下一瞬,那半山腰积了千百年的厚重积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断裂、崩塌! 万吨积雪,裹挟着无数巨大的冰块与岩石,化作一道宽达数百丈的白色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数千丈的高空,咆哮着,翻滚着,倾泻而下! 雪崩! 一场足以将山下的一切都彻底掩埋、夷为平地的,灭世般的雪崩! “你疯了!!!” 巫行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天灾!是人力所无法抗衡的,大自然的伟力! 她想也不想,便要施展轻功,向着侧方逃遁! 然而,秦风的身影,却比她更快! 只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不退反进! 他竟是迎着那毁天 灭地般的雪崩,一步步,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来得好!” 秦风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G璨精光!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将那开辟了脾脏窍穴之后,变得坚不可摧,力大无穷的肉身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面对那第一块如房屋般大小,呼啸砸来的巨大冰岩! 秦风右脚在雪地中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右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块足以将一支军队都砸成肉泥的万钧冰岩,在与秦风那看似渺小的拳头接触的刹那,竟是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砸中的鸡蛋,轰然爆裂! 无数的冰屑,向着四面八方激 射而出,每一块,都带着足以洞穿铁甲的恐怖动能! 然而,秦风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他竟是踩着那些爆裂的冰块,借力上冲,再次迎向了那紧随其后的,更加狂暴的冰雪洪流! “砰!” “轰!” “咔嚓!”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巫行云九十六年来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她呆呆地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那毁天 灭地的雪崩之中,辗转腾挪,闪转迎击。 他时而一拳轰出,将奔腾的雪浪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时而一脚踢出,将滚落的巨石踹得凌空爆碎; 时而并指如刀,在厚重的冰壁上划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神,将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灾,当成了他最好的练功靶子,当成了他的……游乐场! 那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没有内力,没有招式,有的,只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绝对的力量! “怪物……疯子……” 巫行云喃喃自语,她那双小小的凤眸之中,最后的一丝骄傲,最后一丝不甘,在这一幕面前,被彻底地,碾成了虚无。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他,是真的,在玩。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场惊天动地的雪崩,终于渐渐平息。 秦风的身影,才从那漫天的冰雾与雪尘之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运动。 “嗯,筋骨活动开了,舒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那早已看得呆若木鸡的巫行云,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