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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肯定啊,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于岭。”周惟西摸摸帽檐。
“好吧。”于岭撇嘴,略带遗憾说道,“本来还真想问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的,既然你说跟我没关系——”
“什么?”周惟西忽地扭头。
于岭停住须臾,继续道:“既然你说跟我没关系,那就算——”
“不是这个,前一句。”他从座位上站起身,高大影子压下来,鸭舌帽下瞳孔一眨不眨,荡漾光点,循循诱导,“于岭,你再说一遍,你刚说什么?”
“……”
“不想说了。”于岭耸耸肩,状似轻松地撇开视线。
她捧起自己那杯酒,神态有些反常地拘谨局促,嘴上却只说,“没听清就算了,我开玩笑的,你就当我没说——”
“好,我满足你。”
于岭:?
周惟西一把夺过她酒杯,将龙舌兰日出一饮而尽,“啪”一声将空酒杯放到桌上。
他坐回座位,脖颈支起,眉尾高扬,嗤声散漫:“既然你如此强烈要求,那就实现你的心愿。”
于岭:“……”
怎么就强烈要求,怎么就成她心愿了。
周惟西捞过酒瓶倒酒,又轻车熟路朝柜台内探身,从于岭抽屉里摸出火机,“啪”一声,点燃杯面高度酒精,火焰如小蓝牙齿般在两人中间窜起,倒映在少年澄澈的双眼眸底。
四目交接,鼻尖萦绕香甜酒精气味,如被蛊惑,于岭开口:“那——”
“那今天就是我们第一天,”周惟西抬起手腕看时间,唇角高挑,“7月24日,凌晨2点26分。”
于岭:“嗯?”
他语气从未如此认真且炽热:“于岭,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时间。”
……
一直到这里,都还算是浪漫开端——如果不是周惟西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晕厥过去的话。
匆忙送往医院,一诊断,才发现这人手臂骨折加轻微脑振荡,是重器击打所致,连医生都表示震惊,他竟然还一声不吭地坚持在酒吧坐了一整晚。
于岭简直对他服气,问他是蠢吗,一点痛觉感知能力都没有。
周惟西倒是一脸无所谓,双腿一翘,懒洋洋靠上治疗椅,说还能怪谁?今晚某位于姓女士一来就主动跟他搭话,一看就是有歹念的节奏,他要是直接就走了,多不绅士,多不尊重女士。
再说了,骨折而已,这算什么。
他根本没觉得疼。
“……”
于岭彻底无语凝噎,关键她还没法反驳他那句“歹念”。
丝毫不留情面,她径直起身,用力杵摁他伤口,直到他憋不住喊疼出声求饶才勉强放过他。
……
后来恋爱,于岭也发现,周惟西这种特质根本无独有偶。
出租车出车祸遭遇撞击,周惟西急忙把她送往医院,结果她只是膝盖擦伤,反而是将她护到身下的周惟西后脑勺渗血,缝合六针。
跟导师出差期间从国外飞回来待两小时又飞走,只为她那句“有点想念你上周做的那道辣椒炒肉”,虽然嘴上说是为回来找那份于岭亲眼看见他出发前就收进行李箱的文件。
冬天约会逛街硬说自己热得要命,让于岭穿上他外套,结果自己回去连烧三天,并声称并非天气所致,只是被于岭臭脾气气得冒烟而已。
……
诸如此类事件不胜枚举。
回忆如洪水,一旦开阀就难以关闭。
当晚回去,于岭莫名失眠,睁眼到天亮才勉强睡着。
在床上躺到半下午,于岭起床做晚餐。
工作之后还能慢悠悠做个饭的机会属实珍贵,她将白粥熬上,摁开电视,企图在空荡租房中放出些背景音,以暂时掩盖混乱思绪。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某些时刻,她也不得不承认宇宙磁场的奇妙。
电视启动,科技频道刚好重播完那晚科技展盛况,正在进行后续报道。
AuraX1上市,引起市场广泛关注与好评,富有科技感与现代化的宣传片里,作为首席技术官的周惟西照片一闪而过。
于岭下意识调换频道。
新闻频道正报道昨日省市领导发言,镜头一晃,周晋水牌后,位置空缺,副手代替她发言。
“啪”一声,于岭关掉电视。
一室安静,只剩滚水咕噜咕噜翻滚声。
她用力垂下眼睫,一眨不眨盯向煮锅内正裹挟米粒翻滚的浪花。
就算是白粥,她似乎也总不如周惟西煮得好。
为什么呢?分明刚认识时他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到底是怎么煮的?水和米的比例是怎么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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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是如何把控的呢…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控制不住地在于岭脑海浮现,愈发强烈,愈发难耐,占据她全部注意力…
滴——
于岭猛地摁关电磁炉。
沸腾声消失,她双手撑在桌沿缓慢吐息。
不知过去多久,实际上也就不到五分钟。
她忽然屏吸,转身快步踏出厨房,束起散发,换鞋出门。
-
工作日的医院不乏冷清,更遑论坐立郊区、只对少数人开放的隐秘且低调的私人医院。
周晋最近精神不佳总是贪睡,午觉也总要睡到半下午,周惟西可以瞒住老太太待在医院陪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从健身房出来,准备去趟工作室处理几份代码,回来时再给二老带老城区地道小吃。
结果连给席旭成播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担心出事情,周惟西转道回住院楼,刚走到门口,他脚步遽然一滞。
…见了鬼了,大白天也能产生幻觉?
一定是幻觉,否则那道熟悉倩影怎么会出现在住院楼楼下,手里捧着鲜花提着水果礼盒,还正跟他父亲席旭成谈笑风生?
忽地,女人扭过头来,神态淡然,朝他轻轻抿出一个笑。
更诡异了。
周惟西下意识转身,用力眨了眨眼,再次转回身去。
于岭还站立原地,神情不变,只是眼神中多了些疑惑,微微偏头,似乎不明所以。
“惟西,正好,刚想给你回电话。”席旭成也顺着于岭视线看到他,笑眯眯朝他招手,“快过来,小于来了。”
周惟西依旧一动不动。
他定定盯住于岭,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
“看我干什么?”于岭摸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诶,哪有,我儿子那是看到你太激动,都说不出话了。”席旭成见他毫无反应,干脆上前拽他过去,语气里不乏嗔怪,“你看你,小于要来也不知道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哪是初见儿媳的标准?这要给你妈看到,指定要怪你的…”
席旭成絮叨个没完,周惟西却莫名感觉声音远去,耳畔嗡鸣,背脊发紧。
夕阳西下,云层散开,悬日光芒照耀大地,自叶缝中投下光晕。
天气似乎好起来了。
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