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雨过后,枝头变得重了,绿叶像背了行囊丧气垂首,被水汽压得弯了腰。
京北的天气多变,夏季雨水多,但很特殊的一点是,在雨后两到三天内会艳阳高照,没有连绵的雨,只有晴朗的太阳。
晨光钻过棉麻窗帘缝隙,密匝匝洒落在黑灰色床单上,姜宝珠微微转醒,这一觉无梦,睡得相当好。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会认床,会不适应,但今早起床时无比清醒大脑和轻松的精神状态似乎在透过身体告诉她,睡得还不错。
隔着房门,姜宝珠洗漱后闻到红豆粥的香气,她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把洗漱台上的毛巾和牙刷牙杯都整理摆放好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推开门。
肖姨正要的敲门,突然门被从里拉开,她吓了一跳,有些不确定地眨巴几下眼,然后语气憋憋喊她:“姜老师?”
姜宝珠在看到来人时也一激灵,脑子一片空白,双腿僵硬,舌头打结一样捋不直,解释的话彩云般一闪而过,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木然提着唇角,礼貌冲对方露出一个尴尬又失礼貌的微笑。
“阿姨,早上好。”
“我姓肖,叫我肖姨就好,哎呦,姜老师你怎么在阿岸的房间,可把我吓死了呢。”
姜宝珠把昨晚的意外解释一通,在说到陈岸让她去住他的房间他自己睡沙发时,肖姨露出震惊的神情。
“阿岸认床很严重,而且经常失眠,如非必要他不会换地方住,就算外出很晚也要宁愿回来,不会住酒店。”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自圆其说了,“也是,昨天看阿岸对你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看来他很喜欢你。”
“像你这样漂亮大方的老师,哪有不喜欢的,放在我老家啊,香饽饽呢。”肖姨很快说到了别的话题。
姜宝珠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吗?哎?肖姨你刚才要干嘛来着?”
经她一提醒,肖姨猛然回过神,“这不快到点了吗,我来问问阿岸还吃不吃早饭,不吃早饭的话我就撤了。”
姜宝珠眉头一皱,似乎不赞成此等摧残身体的行为,“他从来都不吃早饭吗?”
肖姨也被问住了,她挠了挠朵拉发型的头,“额,怎么说呢,一周能吃一次早饭,算他心情好的了。”
“那身体不太好吧。”姜宝珠顺其自然就想到了这回事。
她读初中那会儿,有一阵爱美,流行骨感瘦,她依靠不吃早饭减肥,不讲方法,午饭晚饭得吃,得保持课上专注,到最后瘦是瘦了,就是身体抵抗力下降的厉害,体育课上跑个八百米都头晕。
后来当然一个月成功瘦了十斤,但晕倒后妈妈每天煮汤给她喂回来了。
算是白干。
从那以后,姜宝珠就再也不节食减肥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蛮好的,该有的都有,虽然没到前凸后翘的地步,但她洗澡前站在镜子前会忍不住欣赏自己半小时。
肖姨一个烧饭阿姨当然管不着主人家的事儿,她的任务就是每天固定来三四个小时把饭菜烹饪好,除此之外,就不归她管了。
只不过她在陈家烧饭好几年了,陈岸习惯了她做菜的口味,因此也稍微亲切些,她不叫陈岸“小少爷”,陈岸也尊称她一声“肖姨。”
“老师很关心我的身体吗?”
走神间,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自右侧传来,鼓动着姜宝珠的耳膜。
姜宝珠看着少年拾级而上,修长的双腿略有隐隐的力量感,他搭着楼梯扶手的长指苍冷,姜宝珠在他身上看到一种不正常的健康感,且这种相悖的感觉却浑然天成,让人找不出一丝破裂的嫌隙。
姜宝珠:“随口一问,不要当真。”
陈岸站到她眼前,了然一笑,那唇角似有若无勾起,他有一双生动的眼,一笑起来整个五官都明亮起来。
丰满的额角和凌厉的眉边又恰到好处中和了过于斑斓的色彩,让他以一种欲开还闭的姿态呈现在她面前。
陈岸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女人说:“肖姨,去准备早饭吧,老师喜欢吃什么?”
后一句是问她的,考虑了她的口味。
姜宝珠嗅到红豆粥的香味,于是说:“粥就挺好的,我都可以。”
饭桌上,陈岸缓缓把一杯牛奶推到她手腕边,自个儿喝着白水,“粥没什么营养,喝点牛奶。”
姜宝珠挪开了牛奶,“我喜欢这碗粥。”随即她把牛奶推到了对面。
“听肖姨说,你经常不吃早餐?”
陈岸缓缓放下水杯,盯着她低头时的发缝说:“嗯,吃饭很麻烦。”
姜宝珠噎了下。
她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讨厌享受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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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姨的手艺虽说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但就算单开个餐馆都能生意红火,色香味俱全,没得挑。
别说珍珠小笼包和玛瑙豆腐了,就算是她面前这碗简简单单的红豆粥,醇香浓厚,红豆的甜香味煮的化开,融进软烂的米粒里,早上来一碗感觉一天都能好心情。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吃饭是人类补充能量的一种方式,民以食为天,农民婶婶靠粮食赚钱生活。”
“我觉得认真吃饭的人可伟大了。”姜宝珠鼓着腮帮子说。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珍珠小笼包到他碗里,陈岸一愣,他像是一台有了感情的机器,忽而动起筷子低头咬了一口。
他看着她,说:“味道还不错。”
可是,真的还不错吗?
姜宝珠明明看到他连咀嚼都没有几下,就匆匆吞进了肚子里,他沉静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来丝毫愉悦的情绪,只是从外表看去,一切都那么美好。
让人误以为他也觉得好。
姜宝珠:“能说说为什么觉得吃饭很麻烦吗?”
陈岸思忖了片刻,用了一个贴切的形容:“你见过清洁污垢吗?”
“没有。”在家里这些家务都是她爸爸干的,也没有人会要求她去做。
“如果白墙沾染了油渍,普通的清水很难擦拭干净,甚至越来越脏,造成周而复始的困境,于是不懂相关知识的人会一遍遍擦,到网上搜集一堆方法,什么都用上,最后毁了整面墙,人又累又内耗,于是陷入反思,责怪当初为什么不注意点。”
“吃饭跟擦油一样,夹菜,低头,咬住,咀嚼,咽入喉咙,进胃里消化,每一个步骤都让我觉得没有必要,它是一个反复循环的过程。”
这理论姜宝珠没听说过,第一次听挺有意思。
她放下勺子,突然很奇妙的提出一个问题:“照你的理论,爱上一个人的过程岂不是更麻烦?”
“相遇,相识,相处,交往,恋爱,结婚。”
她耸耸肩,“当然也可以不结婚。”
陈岸漫不经心掀起眼皮,轻“唔”一声,只稍停顿了几秒,然后炯炯目光落到她脸上。
“这是我觉得最简单的事。”
“为什么?”
陈岸笑说:“不告诉你。”
因为遇见你很难,喜欢你这件事,却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