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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Chapter 14

作者:景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束束车灯折射在窗户上,暖黄色调,窗花一样,给沉寂的夜晚增加了几分温度。


    姜宝珠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不由感叹有钱真好啊,有钱人的床垫都是适合人体工学的,还带自动按摩。既不需要花钱去外面请人按摩,还安全,保质保量。


    记忆里妈妈总是在学校上完一天班后回来,在讲台上站一整天腰酸背痛。


    那会儿她带毕业班,每天批改大量作业,改到举起手臂就疼,爸爸劝妈妈去找专业按摩师放松放松,妈妈却说:“你的按摩技术也挺好的,不需要别人,你就够了。”


    酸软的肌肉在按摩过后分外舒畅,姜宝珠不知不觉睡着了。


    窗户没关。


    半夜下了暴雨。


    豆大的水珠砸在透明玻璃上,印出斑点。


    墙壁隔音很好,姜宝珠睡得熟,没听到雨声,反而雨天催眠,让人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更易进入深度睡眠。


    一阵雨后,地面的热气全部涨起来。


    姜宝珠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她是被热醒的,撑着床爬起来时才感受到后背腰上那块睡衣汗湿了。


    她下床去行李箱里翻找另一件干净的睡衣,陡然发现做自己只带了一件轻薄的棉质睡衣。


    从檀县到京北,她来得太急,太热切,反倒忘了检查行囊是否准备充足,造成现在的局面她一边怪自己大意的同时,也感叹自己对京北的执念竟然那么深。


    来之前,爸爸也曾问过她,京北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吗,她为何等不及,马上她就要上大学了,不能像上初高中那样天天陪伴在他身边。


    姜宝珠那会儿虽然吞吞吐吐说不出个具体来,但她意志坚定。


    她要去大城市看一看。


    或许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冥冥之中告诉她,要出去看看世界,不要困在一隅。


    行李箱重新立在角落,简单的几件衣服,拎起来空荡荡的行李箱,没有什么重量,姜宝珠却觉得重重的。


    她心里知晓,这一辈子,再没有下一个时刻要比今天更勇敢了。


    房间里温度越来越高,渐渐地雨势变小,白天压抑在地表的热像是找到了出气口,争锋挤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胸口发闷。


    不幸的是,姜宝珠刚想拿遥控器打低空调温度,却骤然发现空调也叛逆罢工了。


    没办法。


    姜宝珠热得有受不了,她扯着衣衫前襟晃荡,企图寻找几丝凉气。


    站起来时眼前黑昏,像是有无数只蚂蚁跑过眼前,只有黑白两色,涩然冲击着喉咙。


    姜宝珠拧着眉心,扶着墙下楼去,她想喝口凉水。


    可到了最后几阶楼梯时,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意,她走得颤颤巍巍,步子都迈不开。


    稀薄路灯下,陈岸站在吧台边缘,他的手边放了一杯加了冰的水。


    闻到后方轻重不均的动静,他侧过头去,在看清什么后,瞳孔急速收缩。


    姜宝珠听到寂然的客厅里突然响起跑步声,她眨了眨眼睛,晃着脑袋,努力辨认看清。


    可还没等她赶走眼前的“像素蚂蚁”,手臂就被烫了下。


    陈岸看到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却不由自主地抱着身子,似乎在取暖。


    他三两步走到人旁边,第一时间想扶着人坐下,想了想,他又搓热了手,才敢握着姜宝珠的手腕。


    或许,不凉吧?


    陈岸在看到姜宝珠面上没有惊瑟的神情,才敢把掌心贴到她的皮肤上。


    “陈岸?”姜宝珠不确定问。


    “嗯。”


    他轻轻应道,“你怎么了?”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女面色发白,嘴唇干涩,额前几缕发丝因为发汗无措得黏在皮肤上。


    穿的衣服后背湿了一大块,深色的印痕蔓延泅开,黯淡光下,如一把雨天缓缓撑开的伞。


    关心来得猝不及防,姜宝珠有些不太适应的说:“就是有些眼前发昏,喝点水吃个糖就好了。”


    她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娘胎里带出来的,为了养好身子,小时候可没少进补,听她妈妈说,一直养到初二那年,体质才跟上来,算是没白费功夫。


    只是她高三时学习压力大,经常低血糖,平常上学都会在口袋里放几颗糖,以备不时之需。


    高考后她完全放飞自我,另外压力骤然没了,没有后顾之忧,养成的口袋放糖的习惯在是十一天后也随之消失。


    姜宝珠在心里叹了好大一口气。


    大意了。


    人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


    否则就会像她这样,窘态什么时候被看到不好,偏偏是在学生面前。


    还是在上课前一天。


    从小呆在妈妈身边的她,耳濡目染,知道新老师上课第一天要树立威严,不能跟学生走太近,否则以后不好管纪律。


    现在好了。


    威严还没树立,她的窘态倒是被学生看在眼里。


    虽然脑子还有点昏沉,但姜宝珠已经开始在忧虑明天上课怎么办了。


    陈岸想扶着她去沙发上坐,结果被姜宝珠推开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故意冷了几分音色,以给人不易亲近的感觉。


    垂落至裤缝的修长手指蜷缩了下,陈岸捏了捏指腹,那里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冷意和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在准备那间房间时,他就故意把里面的沐浴露换成了和他用的同款味道。


    海盐青橘味,香味很淡,但一旦人出汗或者靠近时味道十分浓郁。


    而此刻,她身上那股子清香像烟雾一样,丝丝缕缕散在他的周身。


    陈岸暗了暗眸子。


    缓缓勾唇。


    继撞了三个柜子,一个圆弧拐角后,姜宝珠终于抵达沙发,沙发前有茶几,那里放着三两个杯子,倒扣着,玩玩饭后阿姨递过来的葡萄碟还摆放在上面。


    她伸手够到台面摸了摸,记忆里在茶几左上角放了一个茶壶,晚间的时候还有半壶水,她想倒点喝。


    喉咙因为干而声音沙哑,她自立更生了半天却始终没摸到,倒是急得烦躁。


    眼前依旧白花花一片,跟爷爷奶奶看的雪花老旧电视没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她只能请求陈岸帮她倒一杯。


    陈岸不动声色的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水递到她手边,却在她碰到杯身后离开迅速抽离。


    语气略显担忧,“老师现在看不清,还是我帮你吧。”


    “喝完这杯水,早点休息,明天我一定认真学习。”


    姜宝珠连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她的唇边就抵上杯缘,不一会儿,清水将干干的唇涂湿。


    半杯水下肚,姜宝珠感觉好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水甜蜜蜜的。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陈岸:“小半勺红糖,老师你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姜宝珠解释说:“房间的空调坏了。”


    “没关系,明天我找人来修就好了。”


    “可是……”姜宝珠还想说什么,陈岸的话就在耳畔响起。


    “老师今晚睡我房间吧。”


    他的声音淡淡的,平白直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姜宝珠侧眸,虽然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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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他的神情,但距离不远,他又坐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在这个暴雨如柱,叶片飘摇的夜晚。


    他很有分寸,很有礼貌,就像在下午那会儿一样,因为她不认路,但又不能越线冒犯,所以用长长的耳机线拉着她。


    额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她不由自主眼睫抖动。


    “如何?”他跟着追问。


    夜风中,院子里的花左右摇摆,但也只是一阵,等风停后,她依旧亭亭玉立,未曾倾斜动摇。


    姜宝珠亦然。


    睡他房间?


    这怎么可以!


    他是学生,她是老师。


    而且她才刚来一天,和学生还没有很熟。


    再者,她算是半个客人,睡主人的房间怎么说得过去!


    姜宝珠立刻严词拒绝了,“不行,反正现在已经三点了,我将就一下就行,你快去睡吧,要不然影响明天学习状态。”


    陈岸听后,不由捏了下眉心无奈笑说:“老师,你确定是三点吗,我刚看了时钟,现在才十二点十八分,距离明早起床还有近七小时。”


    “万一半夜你病了,谁来给我上课呢?”


    这话不无道理,但让她一个老师睡学生的房间,怎么都说不过去。


    姜宝珠不自觉咬了咬唇,雪白的牙齿在压下唇肉。


    陈岸的视线凝在一处。


    她犹豫了。


    陈岸继续劝导:“而且请老师放心,我今晚睡沙发,老师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喊我,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就算外人来了,也找不出错。


    学生尊敬老师,老师爱护学生。


    这怎么不算一种双向奔赴呢?


    喝了糖水后,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姜宝珠缓了下,这下她能分明的看清少年的面容了。


    他姿态慵懒地半倚在沙发上,双手交合,搁在膝盖上方,客厅唯独亮了一盏落地中古灯,巧妙的落在他眉梢间,在他似有察觉看过来的同一时刻,姜宝珠竟然鬼使神差得答应了。


    “好。”


    陈岸眼角勾起非凑近不明显的弧度,镇定的递过水杯,抬起她的手捧着,“老师,您也去休息吧。”


    姜宝珠站在他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下楼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她叫住他,“这儿没有别的什么空房间吗?”


    这座富阔的别墅,竟连多余的空房间都没有了吗?


    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他脚步一顿,垂眸回头,“老师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陈岸整个人站在黑暗里,漆黑的瞳孔在她叫住他时骤亮,又在她问出话时悄然黯然,白色的丝质睡衣贴合在身上,身形修长。


    姜宝珠忽而感觉他身上盈满孤寂,却又温柔。


    他苦笑了下,没看她的眼睛,“这房子,只需要我一个人住,要什么客房呢?”


    说完他又自嘲道:“准备客房多此一举。”


    “也就是老师来了,否则整个家里只有我一扇门开着。”


    说到这,他抬头,仰望着她,眼眶湿亮,“谢谢老师来陪我一个月。”


    “很晚了,睡吧。”


    “晚安。”


    “晚安,老师。”


    凌晨三点,雨彻底停了。


    柏油路上多了被风吹下来的残枝枯叶,陈岸没有睡意,他静静躺在沙发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房间。


    挺好,他想。


    空调坏了,也挺好。


    彼时熟睡的姜宝珠还不知道,她和陈岸的命运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捆绑在一起了,此后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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