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安沅两只小手将杯子接过来,却拿在手里没有喝。
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小姑娘微微发颤的睫毛和紧张的小表情在她看来已经是极力掩饰了,但却十分清晰的暴露在秦朝阳的眼里。
秦朝阳皱眉,打量她的气色。
小脸蛋莹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除了眼角红红的,已经看不出来一点病气了,不像是那里不舒服
“宝宝,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爸爸?”秦朝阳拿出十二分耐心问道。
迟安沅听到“爸爸”两个字,大眼睛里慢慢蒙上一层水汽:“……你才不是我爸爸,我看见了,爸爸不会穿着校服的。”
放学的时候她问过老师,初中生才不能当爸爸。
她说话带着点童言童语的幼稚,但秦朝阳立马明白了,不知何时被她瞧见了自己穿校服的样子。
他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
虽然这是早晚要说清楚,但这下这么突然,弄得他措手不及。
秦朝阳浓黑凌厉的眉毛中间都能夹死苍蝇了,见瞒不下去了,他也没有打算继续瞒下去。
一声“嗯”让迟安沅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
大人的态度她虽然说不清楚原因,却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喜恶。
她能感觉到妈妈不喜欢她。
现在她又知道了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爸爸。
那妈妈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过来,是不是不要沅沅了?
她扑簌簌的眼泪掉的更加凶猛。
心里又怕又难过。
虽然迟安沅只是个幼稚园的小孩,但是秦朝阳并没有打算敷衍糊弄她。
“沅沅,对不起,哥哥错了。”秦朝阳没有因为她小就糊弄,干脆道歉。
迟安沅反而被他干脆的“对不起”弄愣住。
秦朝阳蹲到床边和迟安沅面对面解释,“还记得上次在幼儿园,迟姨,也就是你妈妈,忘记来接你了,哥哥刚好路过看到了,她拜托哥哥先把你接回去,所以哥哥对沅沅的老师撒了个谎,是哥哥做错了,撒谎是不对的,希望你能原谅哥哥。”
俊朗少年人少有这么认真的道歉过。
秦朝阳边解释边将自己的身份毫不犹豫的纠正了过来,长痛不如短痛。
迟安沅汪着泪水的眼睛盯着秦朝阳,脑子里慢慢消化着他说的事。
她只是个小孩子,少有人会蹲下来这么认真的和她道歉解释一件事。
迟安沅有些怔愣的看着认真道歉还等着她回应的秦朝阳。
这些日子小迟安沅能感受到“爸爸”和秦家其他人对她的好,他们给她沅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每天都会做各种各样好吃的点心,每天餐桌上都有好多她爱吃的菜。
小小的迟安沅虽然还是难受的要命,但是努力憋住自己的眼泪。
迟安沅用力抽了下鼻子,“所以……妈妈没有不要沅沅吗?”
秦朝阳愣住,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产生了这么不好的联想。
难怪哭的那么伤心。
不只是知道了自己不是她爸爸,还以为自己被妈妈也抛弃了。
也难怪她会这么不安,自从迟岚把迟安沅送过来,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过问了。
秦父秦母和秦朝阳哪怕对迟安沅照顾的很细致,也确实忽视了这一点。
不仅是心里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的爸爸,还担心着妈妈也不要她了,难怪那么难过。
秦朝阳心中懊恼极了,干脆把小姑娘整个抱在怀里。
带着些凌厉锋芒的脸努力放柔。
“当然不会,迟姨和哥哥的妈妈是好朋友,她只是工作有些忙,怕照顾不好你才把你暂时托付过来,等忙完了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迟安沅抽噎着,“那我原谅爸……原谅哥哥……”
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依然用这样神情乖巧地说着愿意原谅他。
少年人心中某个角落软的不像话。
“哥哥以后不会再骗宝宝了。”秦朝阳忍不住捏了下小姑娘的脸颊开口保证道。
十年后。
汇英中学大门口。
穿着校服的人流中,有个少女因为皮肤极白,所以在人群中更显得十分突出。
一眼看过去,首先就会被少女的眼睛吸引,她那双眼角微微敛着的杏眼圆润而分明,带着些天然不自知的缱绻。
瞳孔的颜色是清透的琥珀棕,在晨光下流淌着蜜糖般温润的光泽。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在清澈的眼底投下淡淡的影。
这双眼睛完美继承了她那从未见过的父亲。
显得温和又敏感。
与同伴交谈间偶尔泛起笑意,眼底便像是洒了细碎的星光,弯成的月牙让人心尖发软。
此刻,十四五岁的年纪,所有的青涩与清纯都恰到好处地凝聚在这张脸上。
迟安沅走到学校门口看到熟悉的车子眼神微微发亮,今天是周五。
哥哥该回来了。
秦家现在俨然已经是迟安沅的第二个家了。
每个星期,尤其是周末她都会去秦家住,迟岚工作忙,基本也不怎么管她。
家里没有人气,迟安沅就更不爱回自己家了。
秦朝阳上大学后一个星期回来一回,所以迟安沅每回最期待的就是周五。
她顾不上多聊,冲着身边的同伴挥了挥手,“思琦,我先走了,下个星期一见!”
“好,别忘了把你答应带给我的那本漫画带过来。”
“知道啦。”迟安沅说完便转身小跑向来接她的车子。
她拉开车门,车内凉爽的空气瞬间驱散了初夏傍晚的微燥。
迟安沅着急地看了眼车内。
没有……
哥哥没来。
满脸欢欣的少女失望的垂下了睫毛。
“林伯伯,哥哥没有回来吗?”
“小秦先生没回来呢。”老林从后视镜看了眼,看到小姑娘失落的眼神忍不住眼里露出些笑,沅沅小姐和小秦先生感情真好。
这也难怪。
小秦先生必沅沅小姐大了八九岁,这些年就拿沅沅小姐当半个女儿一样宠着关心着,两个人亲近是理所当然的。
“沅沅小姐,我听先生和太太说小秦先生最近在忙着弄什么创业呢,要我说先生太太这么大的家业,小秦先生何必要那么辛苦呢,不过小秦先生从小就有主见,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章程……”
老林絮絮叨叨地跟迟安沅说着秦朝阳的事。
迟安沅听到在说哥哥,只安静听着,偶尔回应
但因为秦朝阳没有来接她情绪不怎么高。
哥哥已经好几个星期都没回来了。
自从哥哥大学快毕业忙着创业后,他好像变得和妈妈一样忙了……
车子开进了秦家,迟安沅下了车冲着车里挥了挥手,“林伯伯,我进去了。”
迟安沅上初三,每天回来的迟,回来换身衣服就差不多吃晚饭了。
等她放了书包收拾好出来秦父秦母已经在餐厅等她了。
“沅沅快来,学了一天肯定辛苦了吧。”姜若瑜朝她挥挥手。
“来啦。”迟安沅回来换了身清爽的家居服,是姜若瑜又给她新买的。
柔软的及膝连衣裙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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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细白的脖颈线条。
姜若瑜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漂亮少女,眼里全是溺爱。
从前姜若瑜就遗憾身体不好,没能再生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儿子又早熟有主见,不像别家的成天在父母边撒娇。
这些年迟安沅是她看着长大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从当年那个敏感爱哭的小团子,出落成如今这般漂亮,性格又乖巧懂事,姜若瑜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腔母爱都倾泻到迟安沅身上了。
姜若瑜热衷于给她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
要不是顾忌着一个圈子里,迟岚还是小姑娘的亲妈,她恨不得出去就说这是自己女儿。
“我就说这身适合沅沅,真好看,像个小仙女。”
迟安沅被夸得有些羞涩,脸颊红扑扑地坐下。
她拿起筷子,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个空着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叔叔,哥哥……他今晚又不回来吃饭吗?”
“那臭小子,整日忙着什么创业,弄得什么科技公司,早把家都忘了,沅沅咱们别管她。”还没等秦明远说话,姜若瑜就道。
秦明远看着妻子笑的有些无奈。
临近毕业,秦明远原本想要让儿子直接进公司先历练。
没想到他转头就说自己有别的想法,要去先闯一闯,还给他交了一份企划书。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处就传来些动静。
姜若瑜看过去,假意生气的脸有些绷不住,“大忙人回来了?”
餐厅迈入一道身影,灯光流泻在他身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在挺括西装裤里的长腿,步伐阔而稳,随即,是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先于人传了进来,“妈,隔着门我都听见你又跟沅沅说我坏话了。”
话音落下,人也完全走了进来。
十年时光,不止迟安沅从一个小奶娃张成亭亭少女,昔日的少年人也青涩不再。
二十多岁的秦朝阳身量长得极高,宽肩窄腰被合体的深色西装完美勾勒,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恰好中和了正装的严谨,透出他一贯的随性。
他的面庞轮廓愈发深刻英挺,眉宇间流露出些洒脱的神采。
姜若瑜假意生气,“我看你是不记得还有个家了。”
秦朝阳哂笑,“怎么会。”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迟安沅身上,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挑唇问道:“沅沅想哥哥了没有?”
骨节分明的大手熟稔的捏了下小姑娘柔嫩的脸颊,动作很轻。
迟安沅撇开脸,有些赌气,“才不想,哥哥再不回来我都要记不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秦朝阳半蹲在迟安沅身前,高高大大的男人跟小姑娘卖着可怜,“真生气了?哥哥都累瘦了。”
迟安沅正对着他的轮廓分明的脸,正好瞥见了他眼下的青影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怔了一下,盯着他眼下的青影,“……骗人。”她小声嘟囔,语气却已软了下来,“你才没瘦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靠近颧骨的位置,“……就是有点累的样子。”
眼下传来指尖温热的触感,秦朝阳的心骤然软了下来。
秦朝阳顺势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掌心里,“哥哥跟你开玩笑,也没多累。”
他站起身,对姜若瑜笑着懒懒的问道:“妈,能吃饭了吗?”
姜若瑜白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坐下。”
秦朝阳在迟安沅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