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两人间黏滞的气氛,容凝月心中陡生疑惑,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蔓延心头。
宋明潇显然是猜晓到发生了什么事,面色凝沉,一语不发,未看容凝月一眼便起身急匆匆离开。
她看着宋明潇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似乎连同指尖的余热也退去。
沉闷的咳嗽声在屋内响起,泽芝忙搀扶着容凝月坐下,倒一杯温热的白水喂她喝下。
泽芝着急又为她抱怨:“小姐,您身体都没有好全,哪里经得住如此操心。”
“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他的想法。”
容凝月略有疲惫揉了揉额角,回想宋明潇离开时的神色,能让他如此着急赶往皇宫,定然是皇宫内出现了什么变故。
她心里已有猜测,却未得验证。
半个时辰后,离府的兰苕回到栖霞院,在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每个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你们把东西交给她们就离开吧。”兰苕交代后面的人把买回来的东西交给栖霞居其他的女婢,然后一个人走进屋内。
此时容凝月依旧埋头抄写佛经,就听到耳旁传来泽芝兴高采烈的呼声。
“小姐,兰苕回来了!”
“小姐。”
兰苕来到容凝月的身侧,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
容凝月写完最后一段经文才放下笔,伸手接过兰苕手里的香囊,询问道:“外面现在如何?”
“外面百姓都可以自由出行,城内大部分的店铺也开了,不过百姓都不能出城,宋小王爷派来的人跟着紧,我就多跑了几家买回来些小姐素日爱吃的,等会我让厨房去做来。”
泽芝听到兰苕的描述,眨了眨眼:“原来外面这么热闹,不会就我们容府被人监管不能出去?”
兰苕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城内这么多的百姓不可能都像我们这样被困在家里,毕竟很多人都要吃饭。对了,路上我还遇到了章公子,他得知小姐病了还十分担心呢。”
此时容凝月已经拆开了香囊,取出里面藏起的信。
泽芝诧异:“章知昀章公子,说起来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难得他还记挂着小姐。”
容凝月看完兰苕送来的信,已经证实她之前的猜测。
如今圣上命若悬丝,皇宫来的消息能让宋明潇走得匆忙,只能是圣上出事了。
她没有理会两人谈论的章公子,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随口吩咐泽芝将抄写完毕的佛经收好。
泽芝问:“小姐,这佛经什么时候送去?”
“明日过后都行。”她抬眸望向窗外,眸含思虑,单手托着脸颊,突然问了一句,“没有说要见我吗?”
朝中官员封锁在家肯定不止容府,在七皇子没有顺利继位前,此举是为了杜绝朝中官员互通消息,避免出现差错。
就算七皇子登基,他在上京根基不稳,让她好奇的是这其中还有谁在暗中帮衬。
兰苕压低声音:“赵掌柜说要小姐好好养好身子,一切等尘埃落定再商谈。”
泽芝已经把佛经收好,好奇问:“小姐怎么知道明日就能出去了?”
容凝月淡然道:“圣上宾天,七皇子继位,也算水到渠成。”
她知道,宋时温一定也是在等着这一刻。
兰苕:“小姐要告诉老爷吗?”
容凝月打了一个哈欠,困倦袭来,准备回床上睡一觉。
“不用告诉,他会知道的。”
兰苕和泽芝知道容凝月睡觉厌烦有人打扰,两人没再说话,分开行动,一人屏退院内的其他人,另一人去放下房间内的幔帐。
在容凝月换上寝衣躺下后没多久,一道沉厚的钟声回荡皇城上空。
帝王的丧钟经久不散,容凝月数了数,确认钟声数量没错随即安然入眠。
至于外面如何震荡,都不关她的事。
**
建元三十七年春,平康帝崩。
七皇子宋时温承大统,即日登基。
次日,容府外的人就像容凝月所说早已撤去。
连续数日,宋明潇再也没有出现,容府外的天一日一变,而此时待在栖霞居的容凝月正对着一碗快要凉的药陷入沉思。
三年前她在宫宴冬日落水,数日高热不退,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以为快要死去,结果她得以侥幸地活下来。
醒后不久,她遇到一位途径上京的游医,给她看诊后留下两副药方。
这碗药就是第二副药方。
泽芝发现容凝月久久出神不语,轻声提醒道:“小姐,这药等会凉了喝下不好。”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就是喝药,可偏偏不能不喝。”
容凝月微叹,指尖拈着勺柄在碗里搅合几圈,端起碗皱眉喝了几口,心里想,总要为昔日做下的决定付出代价。
兰苕从外面走进院子出声:“小姐,叶小姐来了,说是来看望小姐。”
叶禀之女叶晚霜,在容凝月生病前两人来往密切,后来容凝月病了,叶晚霜也时常过来探望。
“请她进来吧!”
容凝月放下药勺,算起来有三四个月没有见到叶晚霜。
上京安定没过几日,容凝月暗自思索叶晚霜怎么会挑这个时间过来。
就在容凝月沉思时,兰苕已经引着叶晚霜走进栖霞居,浅紫色的绣裙在日光下如盛开春日之花,随着步伐摇曳多姿,她嘴角含着得体的盈盈笑意。
她远远就见到容凝月坐在院子里懒散的晒太阳,红润的肤色掩盖了几分病气,一袭云烟紫织锦罗裙更衬得她姿容如仙。
这一幕让叶晚霜嘴角的笑容僵硬,险些咬碎了牙。
上京贵女不少,往日小聚,都心照不宣的避开相似衣色。她虽与容凝月交好,但也不想沦为陪衬。
她调整好脸上的神色,轻声唤了一声凝月。
“难得见你不窝在屋内,我瞧你气色比往常好上许多,怎么又喝起药来?”
“寻常补药罢了,倒是你,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
离得近了,容凝月瞧见叶晚霜这一身鲜亮的打扮,意有所觉,索性直接问她此的目的,绝不是来看望她如此前简单。
待叶晚霜坐下,一旁的泽芝奉上茶水退下。
叶晚霜看了眼茶水,却没有喝的打算,道:“上京纷乱结束,前些日子我听闻容府内无人得以外出,我也无法进来,好不容易等爹爹允我出府,就想先来看看你。”
她边说边观察容凝月的反应,见她反应平平,又谈起近日的事。
“有一事关于宋小王爷,不知凝月是否听闻?”
容凝月抬眸:“什么事?”
果然,一提起宋明潇这个名字,容凝月不可能再这样平静。
叶晚霜抿了一小口茶水,缓缓道:“宋小王爷回到上京不久就从城外接回一位年轻女子,这女子身边还有两个稚童,现在就住在煊亲王王府内,不知道凝月知不知道?”
宋明潇回到上京没有住在宫内,也没有选择上京的其他宅子,而是修葺了王府作为居所,这件事容凝月是知晓的。
叶禀手里攥着上京羽林军的权柄,任何进出城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叶晚霜又是他的女儿。
至于叶晚霜口里的女子……
确实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异样,但仅凭这句还乱不了她的心。
她不以为然轻笑声:“这个答案要不是他的孩子,要不就是别人的孩子。”
叶晚霜紧随其后追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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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凝月觉得会是哪一种呢?”
此刻容凝月忽地察觉到叶晚霜今日前来目的不单单是来看望她,两人关系说不上太好,同在上京相识至今,未有矛盾,自从她称病后,便渐渐少与人来往,其中叶晚霜算得上能与她多说几句话的人。
她明白,今日之后可能就要变了。
容凝月直直望向她,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
“不管是哪一种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需用这样的方式,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当然,要看我想不想告诉你。晚霜,你父亲同新帝暗中筹划合谋已久,说起来日后在上京我恐怕还要多多寻求你的相助呢。”
叶晚霜不曾想容凝月会当面挑明,尤其是后一句,更让她心头陡然一紧,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死死攥紧手心。
她知道容凝月一向聪明,仅是三言两语就轻易地看穿了她。以为容凝月被禁锢府中,外界的事一概不知……心想能知晓她肯定容太傅告诉容凝月,不然容凝月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容凝月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最让我好奇的是,新帝又允了你什么?”
她不了解宋时温,但她了解叶晚霜。
“两年前,你说不喜欢与你母亲定下的赵家公子,便央求叶将军为你退了婚,想来那个时候你已经知晓了。”
听到容凝月不疾不缓重提旧事,此言如同巨石重重砸在叶晚霜的心上,这两年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要不然以她的年龄早该嫁出去。
她清楚记得,言语间抱怨过她不喜欢赵家公子,却对母亲定下的婚事无法劝改,那时容凝月病弱卧于床榻,却已经是未过门的太子妃,太子对容凝月关怀备至,流水一样的补品珍药送进容府,容凝月对此兴致乏乏,毫无在意。
她曾远远见过太子,他是帝王储君,天潢贵胄,上京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年轻男子能比得上太子,可为什么太子偏偏也喜欢容凝月?
只因她容色不及容凝月?
容凝月什么都没有做就被煊亲王妃看中,哪怕没了煊亲王府,容凝月还能成为太子妃,依旧压着她,惹人艳羡。
“陛下……他会昭告天下,他将迎我为皇后。”
叶晚霜设想中她会高傲地向容凝月宣布这件事,把这些年不快与嫉妒宣之于口,可当她面对容凝月冷静淡然的视线,似乎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引起容凝月的在意,在这一刻她在容凝月的眼里依旧是微不足道的角色。
叶晚霜走了。
容凝月看着对面丝毫未动的茶水陷入沉默。
犹豫好一会才说:“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
兰苕小声提醒道:“小姐,您说恭喜叶小姐得偿所愿了。”
“……”
容凝月顿了顿:“我是诚心恭喜她的,皇后之位身份尊贵,她的心思我知晓,是她不知我从未在意太子妃之位,甚至是皇后尊位。”
她说实话,叶晚霜也不会相信,更不会改变主意。
宫廷高墙困住的,远比宅院深深。
兰苕:“小姐,药凉了,我端去炉灶上温会再端回来。”
容凝月阻止了兰苕的动作,伸手端起碗将凉透的药仰头喝下。
微涩的药汁灌入喉咙让她再次干呕起来,兰苕忙捧来温水,等一杯温水漱去口里的药味,容凝月才好受许多。
兰苕用手帕擦去容凝月嘴角的水渍,边说道:“叶小姐心思多疑,这几年尚且不曾与小姐真心亲近,今日竟想要用这种方式折辱小姐。”
在兰苕看来,两个人关系不至于太亲近,也不至于为敌。
容凝月在院子内坐了很久,晒久了太阳,身子有些受不住,起身往卧房走去。
她嘱咐道:“你让人去查查,我困了,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