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依旧是裴小可发来。
【小舅舅,可以再多买一个吗?要巧克力的,我想留着明天当早餐吃。】
裴乘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回了个嗯。
巧克力?
裴小可向来不爱吃巧克力味的东西,说苦,有一股臭臭焦焦的味道。虽然心里起疑,但还是绕路去裴小可爱吃的蛋糕店。一个草莓,一个巧克力。
车子刚开进院子停稳,面朝院子的落地窗唰一下打开,裴小可的身影奔跑出来。
不是迎接人的的,而是蛋糕。她欢欢喜喜接过装蛋糕的手提袋,又飞奔进屋里。
裴小可熟练拆包装盒子,仰头大声喊:“袁易舅舅,快来吃蛋糕啦,是你爱吃的巧克力味的。”
脚趿拉进拖鞋的动作一顿,裴乘舟扶着鞋柜满脸复杂。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袁易的身影晃了出来,双臂搭着玻璃扶手栏杆往楼下望来,抛了个不要钱的媚眼,掐嗓子说:“哇,好耶,谢谢小舅舅~”
“……”裴乘舟心累,很想转身出门回去加班。他用了点劲掐裴小可的脸蛋,这才分了丁点眼神给二楼的人,“你怎么来了。”
“没带钥匙,过来借宿两晚。”袁易耸耸肩,无计可施般两手一摊。
裴乘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送给找借口找得如此拙劣的人。他和袁易是发小,相识逾二十年。手指头一动,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家伙憋什么成分的坏水。
他嗤道:“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换门锁了?你家房子的大门也换门锁了?”
“昂,对啊。”袁易答得理直气壮,“都换了。”
“……恰巧卡里没钱,手机也不能用是吧?”裴乘舟冷言冷语。
“知我者莫若汝,知我者莫若汝呐。”袁易挂着嬉笑,从楼上下来。
一天天的,一问就没空一问就没空,是论人啊,还是论事呢?换个人问就有空了是吧?
他倒要蹲在这里亲眼看看,这家伙五一那天要去干什么。
裴乘舟勾着西服外套,在玄关无语沉默。胳膊肘往外拐的裴小可献宝似地送完蛋糕后,想起胳膊肘里的人,跑跑跳跳过来,嘴里说出凉飕飕的话:“小舅舅,袁易舅舅不能住在这里吗?他答应了陪我玩飞行棋。”
裴乘舟手指点了点裴小可脑门,“你可张点心吧,裴小可。别哪天在外头被别人一哄,就被骗走了。”
玩个飞行棋就被收买了,还屁颠屁颠给人送蛋糕。
“小舅舅,我是五岁,又不是五个月,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骗走。袁易舅舅又不是别人。”裴小可一副小大人模样,摇头晃脑,“而且我长大啦,下学期就要念大班了。”
“行,你快老成大班的小孩了,乖,去吃蛋糕吧。”裴乘舟头疼揉揉额角,打发走小孩。
袁易双手抄兜,走过来撞了撞发小的肩膀。裴乘舟斜睨他,脚下移开一步,边上的人狗皮膏药般,又黏过来,“我跟你说,你还是经验少了。不过,跟你这万年单身的孤家寡人说不明白。”
裴乘舟呵了声,用个胳膊隔开他,边走边道:“你最好别说。”
袁易三两步跟上,也不管他想不想听,袁老师课堂自动开课:“哄小孩吧,就跟哄女人一样,该哄就得哄,成天讲大道理,谁乐意听?换你天天被教训,你乐意?”
“有时候直接了当主动出击,哎,也许会得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裴乘舟在卧室门口停下,扶着门框,问:“说完了?”
“没啊,这可说来——”
砰——
房门紧紧闭上。袁易后半截话,从门缝底下钻来:“话长了。”
裴乘舟脱力陷进沙发。
清净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怎料,下一秒——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调到最大音量的手机铃声在西装内兜炸开,像有一面锣鼓,趁人不注意时,狠狠在耳旁敲响,心脏惊乍得横冲直撞扑通扑通直跳。裴乘舟强忍快要跳出心口的心跳,将手机切换成静音,才接通。
一通工作电话。采购部门经理打来。
餐厅前两年与一家水果供应商签订的合作合同即将到期,续签在即,乙方没经过商议自行修改合同条款,法务审查时发现了异常。经追查发现,那边的运输供应链出现了问题,负责人给出的说法是,老董事长知晓修改后的条款。
裴乘舟蹙眉听完,剧烈的心跳一头扎进缓冲地带,一下跌落平均值。思忖片刻,他直接让采购经理着手寻找新的供应商,尽快提交方案。
电话挂断后,他给老裴留了言。不知道现在他父母又往哪个没有信号的地方钻,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收到消息。
没想到老裴这次回得挺快。
他说那边糊涂,加杠杆进了不该这个时候进场的房地产行业,还说不用顾念他和那边老总的旧友关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最后一条消息,是回程的机票信息。
裴乘舟只简单回【知道了】三个字,将接机时间记录进日程备忘录里。消息回完,手机没放下,默了片刻,他点开列表中的头像,编辑一条消息,点击发送。
消息没有任何阻碍,准确送达。
叮咚一声。
微信自带的提示音响起。
江萄对着稍显陌生的头像,有些愣神。裴乘舟没问她合约男女朋友的事,没问她怎么还没发送见面时间地点,反而问起了裴小可。
【江老师,裴小可小朋友今天在幼儿园的表现还好吗?】
问题不刁钻,也没有玩文字游戏设下陷阱。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
回复的句子编辑到一半,阮淑塞了一盏白瓷炖盅进她手里,问道:“你那个假男朋友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吧。”江萄用勺子搅了搅里头的花胶鸡汤,咽下一口汤后,说,“妈,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顺了奶奶的心意,说不定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阮淑静静看向自己闺女几秒,咔呲咔呲嗑瓜子声响起,“你真是半点没随我沉稳的性子,净捡你爸想一出是一出三分钟热度的坏毛病。”
江萄放下炖盅,殷勤给她捶背,从善如流道:“那我还是随你随的多一些。我那烘焙工作室好好坚持着呢,前两天还接到好几笔新订单,客户群快满一百人了。”说完,特别小声囔了一句,“再说了,我也没有很三分钟热度吧。”
“噢。你小时候看见别人学跳舞,也吵着学,画画、钢琴、各种兴趣班都报了一遍,你伸出手指头数一数,有哪一样学到家了?这还不够三分钟热度?”
江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抬臂箍住阮淑的肩膀,“好了好了,妈妈妈,你别揭我短了。”
阮淑回忆起了什么,又好笑地补一句:“那时候我和你爸督促你要坚持下去,你可倒好,蹲到马路边上嚎啕大哭,边哭边说自己是捡来的,说我们虐待你。你也就跟你奶奶学搓——”她戛然顿住,推走趴在肩头耷拉脸的闺女,“行了,你怎么选择,妈不干涉你,但不管怎么选,都要把事情好好给落实处理好了。要是选假男朋友,记得跟人家说清楚,听见了没?”
江萄无精打采唔一声,阮淑扯了扯她的耳垂,又再次叮嘱:“别又左耳进右耳出的,小长假人多车堵路况不好,你不提前跟人家说,让对方有时间准备,真出了什么状况,我可救不了你。”
“哎呀,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江萄三两口喝完炖汤,饭也不吃了,放炖盅进洗碗池,溜得飞快,“我先回去做小饼干了。”
回到家,江萄推开突兀出现在客厅墙壁的门,直奔和她所居住公寓户型一模一样的房子改造而成的工作室,开始忙碌客户订单。
曲奇饼干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三种颜色三种口味,开心果、可可、玫瑰原味。待最后一个烤盘送烤箱,她拉来一个高脚椅坐下,拿出手机继续编辑那条没发送出去的消息。默读一遍,检查有无错字漏字,点击发送。
【裴先生,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裴小可小朋友最近的表现特别棒,积极参加户外活动,踊跃回答问题,和其他小朋友相处得很融洽,比之前的表现有很大的进步。】
信息送达不消一秒。裴乘舟看到消息,却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他莫名其妙被卷入了无聊的飞行棋游戏中。不玩还不行,一个箍他左腿,一个坐他右脚上。
最后一颗飞机棋子行至终点。裴乘舟拂走把他大腿当床的芭比娃娃,手心撑地毯,起身。
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同步唰一下扭头,连问出的问题也同步。
“你去哪儿?”
“小舅舅,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裴乘舟扔下话,头也不回上二楼,进房间。
手机扔在床头充电,本只是随意瞟过屏幕,下一秒,眼睛黏在消息提醒通知上。他快速浏览对话框里的文字。
一句话,三五秒的时间。裴乘舟偏了偏脖颈,带着不太确定的疑惑。
没了?
他下拉页面,刷新数据。
真没了。
一句话,很官方客套的评语。
江萄找到别人帮忙了?
江萄找到别人帮忙了。
从疑问句到肯定句的转变,中间经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塞了别的活动计划:两盘新的飞行棋棋局、两集小猪佩奇,以及袁易机关枪似的侃大山。
别墅大灯熄灭,裴乘舟洗去一身带娃真累的疲惫感,裹着潮气从浴室出来,一抬眼,袁易正环抱双臂,斜斜倚靠门框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一脸正色,眼睛半眯。
“五一中午十二点、江城、喜迎楼。”袁易突然吐出几个字。
“什——”么?
裴乘舟眉头拧起,霎时反应过来,“你看我手机了?”
“我可没有噢。”音调拉长,上坡又下坡后,绕了个圈收尾,“只是刚好经过你房间,听见铃声在响,恰巧帮你接了一通电话。”袁易示清白后,带着一副吃到瓜的腔调,“那姑娘,谁啊?”
他就说呢,怎么一问就没空,原来是性别不对,姓名不对。
裴乘舟挨到床边,拿手机查看通话记录。还真有一则陌生来电,十分钟前。他没回答,反而用脚下逐客令。
袁易差点被紧闭的房门拍一鼻子灰。
行,不说拉倒。他有的是办法打探。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裴乘舟这才摁亮手机。
指腹悬在陌生的来电号码上,进行最后的思量。
拨打、接通、沟通、挂断,很简单就能完成一通电话指令。他一天需要处理无数电话,极少产生迟疑的瞬间。
这一空拍,就像一根平直无限朝前延伸的线条,被拆散成无数的点状,其中某一点正跳脱秩序之外,朝另一个空间的点靠近的错觉。
手指一错,不小心触碰到号码,裴乘舟视线微滞,不好再挂断,有种为不小心拨错电话欲盖弥彰的嫌疑。
“喂?裴先生?”
脑子不合时宜顿锈起来,缺油的齿轮,一秒钟转不了几圈。听筒里传出很轻、很柔的一声,轻到托不起一根羽毛的重量。而那微扬尾音,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探究。
裴乘舟不知为何想起书房里的音响。左、右声道与混声独自倾听,会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手机贴在左耳,清浅的声音伴着轻微呼吸如单声道入耳,与面对面交流,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
就像她正附在他耳畔低语。
怔神之际,江萄又重复了一声。
“江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到你。”裴乘舟调整握紧手机的手指,以免又误触到其他按键。
“没有没有,应该是我向你说一声打扰了才对。”
“客气了,江老师。”裴乘舟说,“刚才我朋友已经传达了消息。”
“那就好,我还打算明早再和你确认一次。”江萄解释,“我本来想直接给你发微信,但有点担心登录幼儿园电脑的时候同步消息,如果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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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被同事看到了,影响不好。”
“能理解。”
江萄再一次报上地点,裴乘舟配合点开地图输入核对,具体到城区街道门牌号。对完细节后,她深吸气,郑重道:“裴先生,五一那天,就拜托你了。你露个面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好。”第一次在言语上体会被保护的感觉,裴乘舟没忍住低笑一声,旋即抿了唇,怕一个不小心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去。他认真回,“放心,一定准时到达,全力配合。”
简短的通话结束,江萄扔了手机,双手托起脸颊上下揉搓。她终于琢磨明白,每次碰上裴乘舟,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违和。
他的外在形象与言行上的谦逊相悖,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多次接触,她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虽然痞气和狠戾更贴他形象,不过谦逊一点好啊,她奶奶就喜欢谦逊的小年轻。他一定能哄得奶奶开怀大笑,奶奶一开心,这不万事都能迎刃而解了?
七上八下的心,还剩下最后的会晤环节就能狠狠落下。
江萄重重倒回被窝里,才翻了个身,又猛地爬起。两步移到桌前找干净的A4纸,双手举起纸张晒月亮,下一步,将纸剪成小鱼的形状放到枕头下,嘴里念神秘咒语。这是从网上学来的许愿小妙招。
她希望五一那天,一切顺利。
零点一过,四月的最后一天如约而至。
江萄起了个大早,去上班前,先将客户定做的曲奇饼干都打包完毕,拉去水果店,方便同城快递员取货。
江同志回老家后,阮淑就在水果店这边住下,见江萄上楼拿早餐,拉住人多问了一嘴:事情都落实好了?
江萄嘴咬馒头,空不出嘴,用手比了个OK。
阮淑又追问:找了谁帮忙?
江萄答得含糊:我绯闻对象。
在阮淑的一声调侃中,她慌慌忙忙去上班。显得特别热爱工作。
假期前夕,一个个归心似箭,尤其临近下班时刻。平时很爱岗敬业的汪灵玉,只有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她说在五月底预产期前,最后再去旅一次游,出行计划已经全部安排好。
江萄和其他的同事们一对比,是动作最慢的一个。收拾东西慢悠悠,走路也慢悠悠,跟在公园遛弯似的。反正回家就五分钟的功夫,她和阮淑吃完饭餐才启程,根本不用着急。
从宜城到江城,三个小时车程,除了某些狭小的国道路段拥堵了一会儿外,倒也算顺利。
一下车,江萄就赶紧掏出冻干小礼物,和一个多星期没见的江四喜维系亲情。她搂着圆滚滚的江四喜玩到将近半夜十二点,被父母催促早点去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正事。
其实她有点希望明天别到来,时间过慢一点更好。可惜,事物运行规律并不依附她的意识而存在。
次日没到九点,她就被阮淑拽醒,说江同志让他们早点去迎宾。
昨夜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后半夜才有困意,快要睡着之际,窝在床尾的江四喜打起呼噜,害她又多辗转半个小时。这会儿,她迷瞪着眼睛重重打哈欠,心里不住腹诽,就一家人吃饭,加上近一点的亲戚,一个二十人大圆桌就能坐下,还需要迎什么宾,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仪式感了?
一切收拾妥当,到了喜迎楼,江萄傻眼了。
哪里是一桌,而是三楼顶层一整个小型宴会厅,一共八桌。得亏预定的这家喜迎楼是有些年头的老字号酒楼老店,占地面积不大,不然就新店那面积,不得直奔好几十桌而去。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主桌在包间里。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玩脱了。
意思是,她可能要和裴小可她小舅舅接受这么一大群人的视线洗礼?
按照计划,她原本打算拉假男朋友来溜一圈,中途借工作繁忙离开,如果后面再问起,就说性格不合,分手了。
现在这个场面对她而言,根本就是菜鸟直接硬刚终极BOSS。哪里是骑虎难下,简直是骑恐龙难下。
江萄眼皮颤,嘴角颤,声音也在颤:“妈,不、不是说好就一家人吃饭吗?”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家还有这么多亲戚?怎么逢年过节一点动静也没有?
阮淑也皱起眉头,不确定地嘶了一声。
“妈,你觉得我一会儿偷偷带着假男朋友开溜的几率有多大?”江萄忽然问。
起床后,她看到了短信。裴乘舟说已经在路上,路况很好。算算时间,差不多在十分钟之内,就会抵达喜迎楼。
出门时,江同志和她们分开,去另一处宅院接奶奶,现在已经在来酒楼的路上。两边极有可能一前一后到达。
“妈,如果一会儿奶奶来了,你帮我打个掩护。我现在去给假男友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她眼睛闭了闭,狠了心。一个人担下,总好过再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他是裴小可的小舅舅,是她学生的家长,良心难安呐!
说完,没等阮淑开口,她溜去酒楼后头的停车场,找了个还算隐蔽位置,既方便观察,又方便躲避。
江萄探头探脑往后瞄一眼,背过身拨打电话。她头一次觉得等待电话的接通如此漫长,快把手指头啃秃,那几声吵人的嘟嘟嘟声还在继续响着。
蓦地,有铃声从某个方向传来。由远及近,接着停下。听筒里的嘟嘟声与之同步。
裴乘舟到了?
她正想着循声张望,忽然——
“萄萄。”
那声猝然的呼唤,是奶奶的声音。声线有些苍老,但那醇厚悠长的回响,却像远方劈响的闷雷,一下劈在了头顶。
江萄一下攥紧手机,脊背犹如捆上木板,支愣、僵硬,转身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待转过身后,她眼前一黑,彻底无法思考。
什么……情况?
裴乘舟正搀扶她的奶奶,迎面走来。
再一眨眼,她的手被包裹进温热的手心,整个人被拥进温暖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