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发际线新长出来的碎发隐隐有炸毛的迹象,一根一根触电了似的,直愣愣立起,江萄抓狂,“您可真是我亲妈!”
昨天施灿灿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江萄就是觉得这一个两个的存心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昨晚聚餐结束,她没回家,晃去隔壁单元楼找施灿灿大吐特吐苦水。施灿灿听完后,无比感慨,嘴里哎呀哎呀哟哟哟,各类语气辅助词快能集齐成册,原本还羡慕她不被催婚,没想到同病相怜。
不知是不是病情相似的幸灾乐祸作祟,施灿灿给她出了个损招。让她用老师的身份威胁学长家长帮忙,如果家长去幼儿园告状,就给他家小孩穿小鞋。
她让施灿灿别脑子发热发懵出馊主意,转身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哈哈哈的笑声已经在厨房回荡一分钟,江萄面若死灰继续扒饭,味同嚼蜡,上下齿用力咬,翠绿菜芯嚼得咔呲咔呲响。
阮淑笑够了,眼睛落回五官快皱成苦瓜的闺女,说:“萄啊,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顺了奶奶的心意未必是一件坏事。她那个人,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今年过年,奶奶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在八十大寿带个男朋友回来让她过目,要么……
毕业上班以后,她一直都没有太强烈想去痛痛快快谈一场恋爱的想法。男朋友她是没有,但能临时找个假男友敷衍了事。
至于另一个选择……
“不要。”江萄回得快速且决绝,眉眼之间难得起了阴郁,头顶聚拢起一片乌云,下一秒就能来一场倾盆大雨,浇透全身。
一向泛着湖光的温情大眼睛,透出一种难言的焦灼。阮淑默了默,敛笑,唇角只是微微弯着,抬腕压压闺女的发顶,正色道:“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等妈的消息。”
江萄透过碗沿,仔细揣摩亲妈的表情,没再看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乱七八糟突突的心稍稍回落。
原以为还要再等上两天,没想到隔天就收到阮淑的相亲消息。
考虑到第一次见面,江萄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有时候麻烦事就是一部大型连续剧,一集接一集,轱辘来轱辘去,没完没了。就怕后头有突发状况发生,还需要对方再次配合。
当天她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收拾打扮一番,而后才前往约定见面的餐厅。
餐厅坐落在闹市中,由一座有些年代感、占地面积不小的老洋房花园改造而成。江萄踏进餐厅大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刹那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皆被挡在院墙外。喧嚣渐隐,松柏阁榭间,静水流深。身临其境在现代与宋韵交织的建筑美学中。
好奇环顾一周,江萄顺着引客的前厅服务员指示,往院子里走。
她穿梭在青砖小瓦马头廊的院落中,走到去往下一个区域的长廊台阶下,斜前方有个身姿笔挺的男人在接听电话。剪裁妥帖的藏青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头发丝弯起精致的弧度,她以路人的角度点评赞美一番,便贴向另一侧的围栏走,刻意隔开安全距离。
转眸赏廊外叫不出名字的清雅花草的瞬间,没注意到对方小幅度侧身。
余光范围之内,隐约有一抹白色身影闯入,似朗月出天山。裴乘舟对着话筒公事公办应一句,偏了身子随意瞥视,转而凝眸。
江萄正踏上游廊矮阶,拾步而来。
几天没见,倒意外令人眼前一亮。
前几次见面,衣着偏休闲舒适风,今天她着一身修身珍珠白长裙,大概缎面质地,盈覆一圈暖洋洋的珠玉光泽。束起的马尾披散在肩头,简单的项链和腕表点缀,既不过于清冷单调,又不喧宾夺主,夺走那股如烟如雾、又柔又婉约的气质。如果怀中抱一捧重瓣百合,更衬得亭亭、秾丽秀逸。
她目不斜视由远及近,还有两步之遥,两条平行线即将相会。
步伐一步一步,似铮铮击弦声,踩在了心跳读秒的节奏里,裙摆也跟随摇曳。
脚步声没有任何停顿,一丝错乱也无,始终如一保持端庄仪态,没有四下张望的小动作。
擦身而过间,清新荔枝玫瑰香悄无声息随晓风袭来,清浅茉莉像一座桥梁,衔接荔枝的甜、玫瑰的雅。相互糅杂为一体,却又不缺层次感。
月白隐没青砖墙,裴乘舟无意识往她消失的拐角瞟,听筒里提高的音调唤回被透明丝线牵走的神经细胞,捕回一尾游鱼般游神的思绪。
电话在两分钟后挂断,裴乘舟回到办公室,那一抹白仍一直残留在脑海。好比夜幕中悬挂的弯月,没有太多特殊含义,仅是一般意识的残存。
杯盏里盛的是下个月即将上新的茶饮,他抿一口,咽下。舌尖抵在齿后,轻啧一声。
裴小可虽锲而不舍追着他娶葡萄老师,无理取闹归无理取闹,可若认真从情感角度考虑,江萄不是他的理想型。
具体喜欢什么类型,他也说不上来一二。也许偏知性风,偏干练风,但绝不是素净小白花的类型。
裴乘舟将半盏茶饮尽,眼底映刻的残影,也一同消散。
忙碌之间,时间飞快如流。
裴乘舟关了电脑,从办公室离开,打算做最后的巡视,下班回家。
走到听涧用餐区域,脚步却蓦然停驻。从他的视角看去,江萄同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性离座,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目光短暂停留,脚下调转方向。他踩着脚下的青砖缝线,反方向而行,继续巡视其他的用餐区域。眉宇间没有被所见的一幕所扰,她与何人用餐,与他无关。
怎料,接下来连续四天,他都在自家餐厅见到江萄。
有根树棍在乱撬,密不透风屏障撬开一丝缝隙,撬动了压在心头的好奇心。
江老师这是在……相亲?
不然该如何解释她身边一天一换的男伴。
裴乘舟挑高眉峰,心想,这行程……排得还挺满。
前方的一双身影隔着半臂的距离,安静沿石径而行,男士偏了头,与她浅声交谈。走过一道弯后,她身边的人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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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从行动路径来看,前方是洗手间。他思忖片刻,调整脚步上前。
“江…老师?”疑惑的音调在配合演戏,佯装成偶遇。
江萄闻声侧目,看清五官长相后,面露意外,惊讶道:“哎?裴先生?你怎么……你也过来吃饭?”
“我…”裴乘舟话留半截,“在这边上班。”
江萄微张嘴,轻轻啊了声,旋即弯了弯唇。上班的和上班的,可差远了,有些上班的,可开不起迈巴赫。既然对方有意隐瞒,她也假装不知。
“刚才那位是?”裴乘舟礼貌询问。
江萄大方坦荡,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我今天的相亲对象。”
“噢?”他装腔拿势,顺着话题问,“好事将近?”
她笑笑摇摇头,“出了这道门,一拍两散。”
裴乘舟窥觑她表情。眉眼半郁,并非舒展状态。笑容比前些天他们单独谈话时更淡更勉强,加之连续四天的相亲安排,昭示事件的紧迫程度,于是揣测:“家里催得紧?”
“也……”江萄欲言又止,想抬手挠脸,又怕把妆挠花,遂放手,“也不是。就是单纯需要找一个男朋友。”
阮淑的热心牌友们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人,好友名片一股脑推送给她。
好好好,都排上都排上,不白推不白推。
她哪知道每个相亲对象都主动把见面地点约定在松庭园。
四天前,她还是第一次踏进这家今年年初入选黑珍珠二钻排名的餐厅,四天后,已经集齐松庭园的所有用餐区域。
什么听涧、山憩、翠阁、鹊桥,名字韵味十足,但菜量与这花里胡哨的花样成反比,少得不像话,价格也离谱得不像话。
餐厅走的不是大众亲民路线,主打贵而精的高端风格。菜品精致是精致,味道也极佳,但一道道菜也就比拳头大一点儿,害她晚上回去都要再加一顿夜宵。
裴乘舟没理解的她口中的需要,是哪种程度的需要,再继续询问下去,不礼貌。话题点到为止。
他叫住江萄,倒也不是想打探她的隐私,更多的是印证自己的猜测。
果然如他所想。
他牵起一个不太明显的笑,不知不觉,已经并肩走出一段距离。松庭园的大门,就在前方。
江萄陡然停下,裴乘舟往前两步,身侧剪影淡出视线,迈出的步伐也不由停下。鞋底碾过入客区的碎石地面,变成面对面的站姿。
他正疑惑,只见江萄仰头,双目直直望来。唇是红的,齿是整齐洁白的。双唇开开合合,顷刻紧闭,慢慢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难得怔忪,许久无法回神。
江萄说的话,又一遍在他耳畔回响。
她说:“裴先生,可能这么说有点冒昧、有点荒谬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占用你一天的时间,假扮成我的男朋友吗?”她又补充,“就一天,一天就好,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露个脸。裴先生要是不方便,或者介意,不答应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