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5。
血色的倒计时在光脑屏幕上跳动。
农场前院的废墟里,焦糊味混着机油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守在“自行鸟”系统锚点旁的四名佣兵背靠着背,外骨骼装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呼叫地下室。队长,收到吱个声!”
瘦高个佣兵压着火气,对着通讯器低吼了三遍。
回应他的,只有一串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
他食指搭在粒子枪的扳机上,汗水已经浸透了战术手套。
他们可是前星盟特种精英,三年接了三十七单黑活,只失手过两次。
可现在,地下室的四个弟兄,连声枪响都没传出来,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面的人……折了。撤?”另一名佣兵端着枪,准星在残垣断壁间飞速扫荡。
“撤个屁!”瘦高个咬牙骂道,“‘自行鸟’激活程序已经锁死,离开锚点十米就得中断!老板就在三公里外盯着,任务搞砸了,咱们都得被丢进恒星里烧成灰!结圆阵,死守!”
四个全副武装的外骨骼战士猛地跨步下蹲,枪口指向四个方向。
也就在这时。
废墟底部的阴影里,传来一片极低的呜咽喉音。
车厘子第一个从地窖破口蹿了出来。
它纯黑的皮毛完美融入夜色,四肢肌肉虬结,落地无声。
三十多条体型彪悍的边缘星土狗紧随其后,全都压低身体,贴着碎石遍地的地面,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来。
肉垫踩在砂石上,只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一群畜生也敢冲锋?找死!”瘦高个发出一声嗤笑。
在边缘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杀过的低等异兽比吃过的饭都多。
这种连外骨骼装甲都咬不穿的土狗,他用枪托都能挨个敲碎脑壳。
他想也不想,调转枪口就要开火。
下一秒,他的嗤笑卡在了喉咙里。
狂奔而来的狗群,压根就没冲着那些厚重的装甲板去!
最前面的两条黑狗默契地左右一分,借着冲劲猛地跃起,满口獠牙精准无误地咬向他双臂外骨骼装甲的软连接处!
“刺啦——”
特种纤维布料应声撕裂。
没等他甩开胳膊上的挂件,另一条黄狗贴地翻滚,一百多斤的身体裹着蛮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右腿膝关节窝上!
“砰!”
装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瘦高个右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他刚想启动外骨骼核心强行稳定重心,第三条戴着破项圈的断耳狗已经从天而降,一口死死咬住他的战术护腕!
一百多斤的下坠力道,硬生生把他的粒子枪口扯向了地面!
妈的!
这不是野兽乱咬,这他妈是战术!
交叉火力网因为这瞬间的撕扯,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于韵溪的身影动了。
她借着狗群的掩护,从一根承重柱后猛地蹿出,手里拎着一块沾着水泥的承重砖。
“死!”
腰胯发力,一股怪力顺着脊椎瞬间贯穿右臂。
沉重的承重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照着瘦高个的战术头盔面门就糊了上去!
“咔嚓!”
防弹高分子面罩当场蛛网般爆裂。
巨大的动能透盔而入,瘦高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进碎石堆里,没了声息。
一击得手,于韵溪落地不停,右腿顺势发力,战靴鞋底朝着左侧企图补枪的第二名佣兵膝盖狠狠踹去。
“喀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人的膝盖骨被当场踹得粉碎,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第三名佣兵正手忙脚乱地想甩开咬住大腿的土狗,忽然后颈一凉,刮过一阵不属于这片废土的阴寒杀气。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手臂就从背后死死卡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反握军用匕首,刀刃精准地切入颈部装甲最脆弱的缝隙,刀尖向上一挑。
“哧”的一声轻响。
主通讯线和装甲控制神经元,被利落地切断。
佣兵张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后脑勺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柳思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是他昏死前看到的最后影像。
“00:00”。
光脑屏幕上的倒计时,轰然归零。
头顶夜空传来撕裂般的巨响。
气浪卷起漫天沙尘,一个银白色的军用降落舱拖着耀眼的尾焰,重重砸在院子中央!
“轰——!”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彻底掀翻。
被于韵溪顺手拎出地下室,一直靠墙喘气的崔子殊,被这股震荡直接掀了个跟头。
他离落点最近,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土,伸手就去扒拉那滚烫的舱盖。
“哧——”
高压气体喷涌,舱门自动弹开。
崔子殊还没看清里面是啥,一个沾着灰的粉色毛绒玩偶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
“什么玩意儿?”
他一把扯下玩偶,探头往里一瞅,整个人都僵住了。
降落舱里没有大杀器,也没有绝密数据盘。
狭窄的抗震座椅上,蜷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沾满灰尘,浅蓝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贵的高定公主裙,已经破破烂爛。
“停火!都不准开枪!”
仅存的两名佣兵看到舱里的人影,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把抬起的枪口死死压向地面。
刚爬起来的佣兵头目,声音都在抖:“谁他妈都别开枪!”
伤了‘货’,老板会把他们绑在星舰尾焰上活活烤熟!
于韵溪的视线在佣兵发抖的枪管和小女孩之间一扫,立刻反应过来。
这小女孩就是“包裹”!
敌人投鼠忌器!
“车厘子,接人!”
于韵溪脚下发力,顶着两名佣兵的枪口,一个滑铲冲到降落舱前,反手一捞。
轻得不像话的小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抱出舱外,转身就按在了车厘子宽阔的背上。
小女孩被这头半人高的黑狗吓坏了,张开嘴就要尖叫。
一条耳朵缺了半截的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嘴里叼着的,正是刚才砸中崔子殊的那个粉色玩偶。
它小心翼翼地把玩偶搁在女孩膝盖上,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她手背上的擦伤。
奇特的变化发生了。
在接触到狗群的这一刻,女孩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起了光。
她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反倒张开双臂,死死抱住车厘子粗壮的脖颈,小脸蛋埋进了它厚实的皮毛里。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共鸣。
“掩护她,反冲锋!”于韵溪厉声暴喝。
“汪——”
车厘子昂首长嗥,三十多条土狗立刻收缩阵型,将背着女孩的车厘子密不透风地护在中央。
大片黑影贴地狂奔,像一发黑色的炮弹,朝着仅存的两名佣兵碾了过去。
“别开火!”佣兵头目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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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得血红。
他手里端着能把这群土狗轰成肉酱的重火力,却连扳机都不敢碰一下。
眼看黑压压的狗群带着任务目标冲到跟前,他只能绝望地抬起双臂护住头脸。
就是现在!
于韵溪藏在狗群后方,欺身而上,在头目抬臂的瞬间,右脚猛地跺地。
半尺厚的青石板,当场碎裂!
她整个肩膀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力,狠狠砸进头目的胸膛。
贴山靠!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混在一起。
头目那块号称能硬抗□□的外骨骼胸甲,被撞出一个骇人的凹陷。
他庞大的身躯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在半空中喷出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重重砸进废墟。
最后一名佣兵刚想后撤,柳思宴从他头顶上的二楼断壁处一跃而下,双腿在半空中精准地绞住他的脖颈,腰腹核心骤然发力。
一记夺命剪刀脚,干脆利落。
两人落地的同时,“咔啦”一声脆响,佣兵的颈椎被彻底绞断,瘫在地上再无声息。
战斗结束。
前星盟特种“剃刀”小队,八人,不到五分钟,全军覆没。
柳思宴站起身,看都没看一地的尸体,快步走到那个闪着红光的系统圆盘前,扯出光脑连接线,一把插了进去。
修长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拉出残影,眼底倒映着幽蓝的数据流。
“滴滴滴滴——”
光脑屏幕上,代表敌方第二梯队的密集红点,距离农场只剩下不到五百米。
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已经顺着夜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三分钟,刚刚好。”
柳思宴面无表情,食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嗡——”
地面剧烈震颤。
八根刻着“坚悦安防集团”标志的巨型合金柱,从农场周边轰然破土!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能量护盾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将整个崔家农场死死护在中央。
护盾升起的瞬间。
外太空里,指挥舰里的赫连铮死死盯着屏幕,战术雷达上,锁定的农场变成了一大片刺眼的红色乱码。
“给我把那个罩子轰开!我要活的!”对讲机里传出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护盾内。
崔子殊揉着额头的大包,一瘸一拐地挪到护盾边缘,伸指戳了戳那层流光溢彩的屏障,看着远处逼近的战车车灯,脸皮直抽。
“所以……这波是敌方千里送人头,还附赠一个价值一亿星币的铁王八壳?”崔子殊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于韵溪,“咱现在,是躲在他们自己建的堡垒里了?”
于韵溪抬手,摸了摸乖巧趴在车厘子背上的小女孩的头发,视线穿透护盾,直视着外面的无尽黑夜。
“他们不是喜欢用规则杀人吗?”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冷如刀,“那就让这群杂碎,好好尝尝被他们自己的资本挡在门外的滋味。”
一旁的柳思宴却没有接话。
他依旧盯着光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神色越来越冷。
“别高兴得太早。”柳思宴拔下数据线,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正抱着土狗缩成一团的小女孩身上。
“这套系统的底层代码,高到了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显示的等级。”
他将光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信息,只有一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血红色锁定符号在疯狂跳动。
“这孩子……”柳思宴的声音沉得像冰,“可能是一个能把这整颗星球都变成坟场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