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野车驶入核心区域,此处的景象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心头。
刚才那所谓的宏大建筑群不过是开胃前菜,真正的硬菜,此刻才端上桌。
这哪里是什么钓场。
这分明是一座微缩版的商业帝国,一座在荒野中拔地而起的繁华不夜城!
街道两旁,高端餐饮、奢华会所、精品酒店鳞次栉比。
豪车如云,衣香鬓影。
而这一切繁华的中心,便是那一汪碧波万顷的水域——有余钓场的主湖。
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
湖水清澈湛蓝,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岸边早已人头攒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得如同过年。
咔嚓——咔嚓——
副驾驶上,快门声响个不停。
桃浅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车窗玻璃上,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边疯狂抓拍着外面的景象,一边激动得嗓音都在颤抖。
“天呐……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这种流量,这种生态,这种高端的定位……周大哥,你知道吗?”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盯着周安,
“我做梦都想在这种地方上班!这就是我的梦想之地!只要能进这里,哪怕只是做个前台,那也是半只脚踏进了上流社会!”
周安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勾起玩味的弧度。
梦想之地?
踏进上流社会?
这丫头要是知道,她嘴里那个威武不凡的大老板投资者,此刻正给她当司机,这表情该有多精彩?
“确实不错。”
周安淡淡应了一句,脚下轻点刹车,熟练地将车滑向那栋气势最为恢弘的行政办公楼。
车辆稳稳停住。
周安解开安全带,手刚搭上门把手,正准备下车带她进去。
“别动!”
一声急促的低喝突兀响起。
周安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只见桃浅一脸紧张地拦在他身前,眉头紧锁,仿佛他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周大哥,你就在车里待着,或者去那边的公共停车场等我。”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角落,语气严肃,
“这里是核心办公区,安保非常严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乱闯的。”
“你穿成这样,又没有预约,万一被保安拦下来盘问,或者赶出去,那多丢人?到时候连累我也受影响,那我的面试就全完了。”
周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休闲装,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桃浅。
“行。”
周安收回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慵懒,
“那我就不进去给你添乱了,祝你面试顺利。”
“谢谢周大哥理解!”
桃浅松了一口气,仿佛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她对着镜子最后补了一次口红,给了周安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随后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向那扇旋转玻璃门。
背影决绝,充满了战斗的意志。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周安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秒接。
听筒里传来张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透着股子刚睡醒的粗犷。
“喂?老周?这一大清早的,啥指示?”
周安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看着吞吐的烟雾,慢悠悠地开口。
“有个叫桃浅的女孩,今天来面试。”
“你盯着点。”
电话那头明显的愣了一下。
紧接着,张猛猥琐的笑声顺着信号钻了过来。
“嘿嘿嘿……桃浅?名字挺好听啊。”
“老周,这是嫂子……啊呸,这是未来的嫂子人选?还是你的红颜知己?”
“懂了懂了!既然是你开口,那必须得给面子!我这就跟人事部打招呼,直接免试录用,岗位随她挑,工资翻倍,怎么样?够意思吧?”
周安眉头一皱,屈指在手机壳上敲了敲。
“把你脑子里那些废料清一清。”
“只是顺路捎过来的一个……算是熟人吧。”
“公事公办。”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清明,
“看她的能力,行就留,不行就刷。别因为我搞特殊,有余钓场不养闲人,更不养花瓶。”
“啊?这就完了?”
张猛语气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行吧行吧,公事公办,我知道了。你说你,这么大个老板,想安排个人还这么别扭……遵命,我的周大老板!”
挂断电话。
周安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推门下车。
车里太闷,他打算在附近透透气。
刚转过一个景观喷泉,迎面走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爸,咱们真的不用跟这边的人打个招呼?”
年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和焦虑。
正是陆韩啸。
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行政楼的方向,眉头紧锁,
“我们和这有余钓场八竿子打不着,完全没交情啊。”
“要是桃浅面试失败了,这戏还怎么演?到时候她肯定会怀疑我们的实力。”
走在他前面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正是陆丰。
即使陆氏集团如今风雨飘摇,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依然挂着老谋深算的阴沉。
“慌什么?”
陆丰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商场如战场,玩的就是心理战。”
“如果那个桃浅面试没过,那就是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废物一个,找了关系也不中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
“如果不幸让她过了……那自然就是我们陆家运作的结果。”
“到时候,这天大的人情砸下去,再加上你的甜言蜜语,她还不乖乖对你死心塌地?到时候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高!实在是高!”
陆韩啸眼里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崇拜,竖起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爸,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真是绝了!只要拿下桃浅,就不怕搞不臭周安那个土包子!”
“哼,周安……”
提到这个名字,陆丰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若不是这个混账东西联合沈家那个贱人,我陆氏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报此仇,我陆丰誓不为人!”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像把刀子,插进了父子俩的对话中。
陆丰和陆韩啸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几步开外。
周安双手插兜,正站在喷泉边,冷冷地看着他们。
“居然是你们。”
周安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陆韩啸那张因为惊恐而微微扭曲的脸上,语气森寒,
“怎么,还没死透?还有力气在这蹦跶?”
“周安?!”
陆韩啸失声尖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陆丰死死盯着周安,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如果眼神能杀人,周安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
“好哇……真是冤家路窄!”
陆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看现在的陆氏,都是拜你所赐!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大摇大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