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对他毕恭毕敬的同行们,此刻下手比谁都狠。
陈明的脸被死死挤压在地板上,扭曲变形。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只能看到周安那双依然毫无波澜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几双按在陈明身上的手,比铁钳还紧。
开什么玩笑?
如今的周安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行走的人形金库,是掌握着这一世纪最伟大生物发现的财神爷。
谁敢动他?
谁动他,就是在砸在场所有人的饭碗,是在断绝整个江省畜盟飞黄腾达的命脉。
“保安!都死绝了吗?还不滚进来!”
有人扯着嗓子冲门外咆哮,唾沫星子喷出几米远。
大门轰然洞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慌慌张张冲进来,一看这场面,吓得一激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理事已经不仅是按着陈明,甚至有人趁乱早已偷偷补了两脚。
“把他弄走!立刻!马上!”
“这种疯子怎么混进来的?安保工作怎么做的!”
两个体格壮硕的保安如梦初醒,上前一左一右,像是拎小鸡一样架起陈明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地板上拖了起来。
陈明头发散乱,西装扣子崩飞了大半,脸上沾着灰尘和刚才吐出的血渍,狼狈得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乞丐。
他拼命挣扎,双脚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胡乱蹬踹,昂贵的皮鞋摩擦出刺耳的吱嘎声。
“放开我!我是陈明!我是江城畜牧的董事长!”
他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地瞪着周围这群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人。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是这里的会员!我有入会协议!我有投票权!这是违规……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人群中传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陈总,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会员?那是给有实力、有资产的企业家准备的。”
“至于现在的陈氏集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明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资不抵债,声名狼藉,加上今天这出闹剧……你觉得,你还配站在这儿吗?”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氏完了,早在你得罪沈家那天就完了,现在还有脸提会员权益?”
刘启明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看陈明,而是环视全场,声音冷硬如铁。
“既然陈总提到了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办。”
“现在提议,鉴于陈明及其陈氏集团严重损害畜盟声誉,且不再具备履约能力,即刻起,永久开除其畜盟会员资格,并列入全省行业黑名单。”
“同意的,举手。”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点迟疑。
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不需要。
会议室内,几十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
陈明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只只举起的手,每一只手的主人。
“不……不……”
他嘴唇哆嗦着,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寒意。
“拖出去。”
刘启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保安再不迟疑,架着已经瘫软如泥的陈明往外拖。
陈明的鞋跟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他不再嘶吼,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始终一言未发的男人。
周安。
那个男人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灯光下。
他的表情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连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大门重重关上。
陈明那绝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燥热的喧嚣。
周安收回目光,心中却泛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半小时前,陈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陈董。
半小时后,他像条狗一样被扔了出去。
这就是商场。
吃人不吐骨头。
所谓的地位,所谓的尊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如果没有那枚铜牌,没有那个神奇的空间,今天的自己,会不会比陈明更惨?
恐怕会被这些人嚼碎了吞下去,连渣都不剩。
想到这里,周安插在兜里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仅仅是打败一个陈明,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想要保护媛媛,保护家人,光有钱是不行的。
必须要有让人仰望的力量。
要有让人连嫉妒之心都不敢升起的绝对底牌!
空间,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也是他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王座基石。
他要做的,不是融入这个圈子,而是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制定规则!
周安长出一口浊气,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眼巴巴看着他的理事们,脸上浮现出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各位。”
周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既然大家这么抬举,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宣布,大角鹿繁育与运营协会,正式成立!”
这一句话落下。
众人兴奋。
“周会长威武!”
“周会长!我这就让人拟合同!第一笔启动资金两千万,算我个人的心意!”
“周会长,这大角鹿到底怎么开发?您给个章程!”
哪怕是平日里最稳重的老总,此刻也顾不上矜持,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落后半步就分不到汤喝。
那头关在笼子里的大角鹿,此刻在他们眼中哪里是生物,分明就是一座金山!
“周会长,我觉得咱们可以直接搞全息展览!票价定个五千一张,绝对抢疯!”
“肤浅!太肤浅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理事大声反驳,“应该切片研究!鹿茸!鹿血!这可是史前生物的血肉,搞不好能延年益寿,那才是天价!”
“我看不如搞个高端狩猎场?这玩意儿要是能猎杀一头……”
“放屁!还没繁育出来就杀?杀鸡取卵!”
七嘴八舌。
每个人都在用贪婪的目光肢解着那头巨兽,恨不得立刻将它的每一寸骨肉都变成银行卡上的数字。
周安只是听着,保持着微笑,却不置可否。
站在一旁的刘启明,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人,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背着手,目光深邃地盯着笼子里的巨鹿,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群蠢货。
眼里只有钱。
大角鹿这种级别的存在,一旦曝光,引来的可不仅仅是游客和钞票。
那是足以颠覆生物学认知的核弹。
国家层面会怎么看?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国际资本巨鳄会怎么看?
甚至是……军方?
如果按照这些人的搞法,大肆宣传,甚至还要搞什么切片、狩猎……
那简直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