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还存着几分好奇的理事们,此刻脸色更是难看。
坐在最前排的人。
脸色铁青,手中的笔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老刘,我也想问一句,这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那个所谓的王牌,就是让我们这群人在这儿看马戏?”
面对满室的嘲讽与质问,刘启明依旧稳如泰山。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甚至还得空抿了一口。
“什么意思?既然是王牌,自然要压轴。急什么?”
老人的眼神淡漠,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胸有成竹的底气。
“是不是马戏,是不是大路货,等东西到了,你们这对招子自然分得清。”
“还在装!”
陈明啐了一口唾沫,满脸的不屑。
周安没理会陈明的犬吠,只是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对着刘启明解释。
“体型太大,货梯那边不好弄,加上为了安全起见加固了笼子,上来得费点功夫。”
“无妨,好饭不怕晚。”
刘启明摆了摆手,安抚众人。
“大家稍安勿躁,安心等着便是。”
众理事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憋着火,但见这一老一少如此淡定,也不好立刻发作,只能耐着性子重新坐下。
只是那一道道目光,或是狐疑,或是鄙夷,全都钉在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原本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不耐烦的躁动。
陈明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得老高,眼神在周安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最后的挣扎。
这就是这两个人的伎俩?
拖延时间?
妄想拖到散会,然后趁乱溜走?
做梦!
当时针划过第三十分钟的刻度。
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了。
陈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受够了这故弄玄虚的把戏,眼底的凶光不再遮掩。
“够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指着大门方向怒吼。
“半个小时了!什么鹿要爬半个小时?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鹿!这就是缓兵之计!”
“诸位!咱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工夫陪这两个骗子在这儿耗着!”
陈明转身看向安保主管,语气森然。
“保安呢?都死绝了吗!把这两个扰乱会场秩序的无赖给我叉出去!周安要是拿不出东西,今天这事儿没完,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有了陈明带头,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简直是胡闹!”
“走!不看了!”
“把我们当猴耍,这事儿刘启明必须给个交代!”
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成一片,高顺也黑着脸站起身,失望地看了一眼刘启明,抓起公文包就要离开。
就在这群情激愤,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声响,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从走廊深处碾压而来。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动物的脚步,倒像是一台重型压路机在地面上摩擦。
伴随着的,还有金属轮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还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野性气息,哪怕隔着门板,都让人心头莫名一悸。
正准备去抓周安衣领的陈明,动作猛地一僵。
这是什么动静?
周安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终于抽了出来,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嘴角轻轻上扬。
“我的鹿,来了。”
刘启明猛地放下茶杯,眼中精光爆射,甚至激动得有些微微颤抖,猛地站起身对着全场大喝。
“都别动!睁大眼睛看着!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
会议厅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一二!推!”
“当心两边!别磕着角!”
“劲儿往一处使!这祖宗太沉了!”
伴随着工人们粗重的号子声,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咬牙切齿,满头大汗。
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推着一个被黑色苫布笼罩的庞然大物,缓缓挤进了会议厅。
那巨大的铁笼几乎蹭着门框顶部进来,底下的特制万向轮在昂贵的地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所有正准备离开的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脚底生根,愣愣地看着那个占据了会议厅入口的巨大阴影。
这就是……鹿?
哪有这么大的鹿?!
随着笼子停稳,周安打了个响指。
“掀开。”
巨大的黑色苫布被工人们一把扯下。
会议厅内,瞬间响起了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那拇指粗细的钢筋焊制的笼子里,一头巨兽赫然矗立。
它高昂着头颅,肩高竟超过了两米,一身棕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一对巨大的铲状角。
犹如两扇展开的巨门,又似远古森林中错综复杂的枯木,宽阔、厚重、带着一股来自洪荒时代的威压。
在这个充满了现代气息的会议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道至极。
它的鼻孔喷出一股白气,那双硕大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渺小的人类,没有恐惧,只有王者的蔑视。
在场,不少人作为畜牧业的老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骨架……这角型……这绝对不是现存的任何一种鹿科动物!
“这是……”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颤巍巍地站起来,眼镜都要掉下来了,死死盯着那对巨角,声音都在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这种生物……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这是什么品种?”
“我的天,这还是鹿吗?这简直就是怪兽!”
议论声瞬间炸锅,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唯独陈明。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加浓重的戾气覆盖。
他不信!
他不信周安这种丧家之犬能弄来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定是假的!
是障眼法!
“哈!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明强行挤出一丝冷笑,指着笼子里的巨兽,声音尖锐刺耳,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震撼。
“周安,你从哪找来的畸形种?或者是打了激素的变异货?弄这么大一坨肉摆在这儿吓唬谁呢?”
他转过头,对着还没回过神的众人大声嚷嚷。
“大家别被骗了!这不过就是一头体型大点的鹿!这就是他在戏弄大家!”
“所谓的王牌?简直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