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被重重撞上。
老李头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手指哆哆嗦嗦地扣上门锁,又用力拽了两下,确定锁死后。
这才背靠着大铁门,大口喘着粗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煞白一片。
“老板!我的亲娘咧!”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天上的神仙。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你到底是哪弄来的?这要是国家保护动物,咱俩这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啊!”
“搞不好……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他在农村待了一辈子,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凡是长得稀奇古怪的,那多半都在红头文件里写着呢。
周安看着老李头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随手从草垛上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身子倚着铁栏杆,一脸的风轻云淡。
“把心放肚子里。”
周安指了指笼子里那头正闭目养神的巨兽,“官方认证,灭绝一万多年了。现在的法律管天管地,它管不着史前的鬼。”
“灭……灭绝了?”
老李头眼里的惊恐凝固了一瞬,随即慢慢化开。
“真没那……那个啥违法的事儿?”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块石头,一块从土里刨出来的化石,只不过它是活的。”
周安走上前,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掌心传来的热度让老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去,好好看看,你是行家,给掌掌眼。”
有了这话垫底,老李头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既然不犯法,那这就是宝贝!
他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凑到铁笼边。
此时那大角鹿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眼皮慵懒地掀开一条缝。
那股子来自蛮荒的凶戾之气,瞬间让老李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东西!
真特么是好东西!
老李头那双浑浊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两盏探照灯,恨不得把这鹿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数清楚。
“这皮毛,油光水滑,跟绸缎似的……”
他伸出手,隔着栏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结实的后腿肉。
硬!
跟铁疙瘩一样!
“这就是纯粹的腱子肉啊!比那最好的安格斯牛还要紧实!”
老李头越看越激动,那点恐惧早就被职业本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骨架,大得吓人,要是能配种,生下来的崽子绝对是个顶个的壮实!”
老李头猛地回头,那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老板!神了!你真神了!”
“这品质,简直逆天!要是能把这玩意儿规模化……哪怕只是杂交出个一代二代来,咱们这肉质也能吊打市面上所有的牲口!”
“别说是那个什么陈氏集团,就算是这江省的天王老子来了,看见这肉也得跪!”
这不仅仅是肉。
这是摇钱树!是聚宝盆!是垄断市场的核武器!
周安看着老李头那手舞足蹈的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英雄所见略同。
“这就是咱们的筹码。”
周安眯起眼,目光越过仓库昏暗的穹顶,看向了那不可知的远方。
“江省畜盟不是想玩吗?不是想封杀吗?那我就用这头鹿,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
“只要这东西一露面,所有的规则都要重写。”
老李头用力一点头,花白的胡子乱颤,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干了!有这宝贝在手,咱怕个球!”
两人在仓库里摩拳擦掌,憧憬着未来的宏图霸业。
……
同一时间。
周园外几公里处的省道旁。
几辆漆黑锃亮的迈巴赫像是一群沉默的鲨鱼,静静地停在路边。
陈明站在车旁,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急不可耐。
车门无声滑开。
刘启明迈步而出,一身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阴冷气息。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场同样强大的中年男人。
这几位,随便跺跺脚,江省的肉价都要抖三抖。
“刘……刘盟主!”
陈明一见刘启明,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眼里的凶光大盛。
“您可算来了!这几位是……”
“介绍一下。”
刘启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
“都是江省畜盟的人。”
全是大佬!
这才是真正的江省畜盟核心层!
跟这几位比起来,他陈明以前那点家当,简直就是过家家。
“太好了!太好了!”
陈明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眼底泛起一股病态的猩红。
“有诸位大佬坐镇,那个周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今天必死无疑!”
他猛地转身,指着前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刘盟主,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我要亲眼看着他在我脚底下求饶!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把那个破园子砸个稀巴烂!”
然而,刘启明却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急什么?”
刘启明:“生意场上的事,打打杀杀那是下等人干的。”
“杀人,要诛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位大佬微微颔首。
“都安排好了吗?”
“盟主放心,电话都打出去了。从这一秒开始,整个江省,哪怕是一粒猪饲料,也不可能流进那个周园。”
旁边的又有人道:“我也吩咐下去了,所有的种猪场、牛羊贩子,谁要是敢卖给周安一只幼崽,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还有销路。”
“只要是从周园出来的肉,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谁敢收,我就断谁的货。”
绝户计!
这是要把周安困死在那个孤岛上,让他手里有钱都花不出去,有货也卖不掉!
陈明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高!
实在是高!
这比直接打上门去还要狠毒一万倍!
“听到了?”
刘启明收起手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芒。
“这就叫围猎。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烂掉,看着他的希望变成绝望。”
“走吧,陈总。”
刘启明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带我去见识见识,那个能把你搞得家破人亡的周安,究竟长了几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