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债,最难偿。
舒林云盯着眼前这个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无奈。
这哪里是借枪?
分明是拿舒家的运势,给这小子的野心做了一次风投。
一旦那子弹响了,不管结果如何,舒氏集团这艘大船,算是跟周安这叶扁舟,拿铁链锁在一块了。
赌吧。
既然骨子里都有疯劲儿,那就看看这把火,究竟能烧多旺。
“别让我失望。”
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句,随后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推门而出。
……
门外,空气焦灼得仿佛能擦出火星。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重新开启的房门,呼吸都要停滞了。
周安走了出来。
没有垂头丧气,没有歇斯底里。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衣领,嘴角甚至噙着极淡的笑意,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把心放回肚子里。”
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冷汗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扎进了众人的大动脉。
“江省畜盟这道坎,我有法子迈过去。”
“哪怕它是铁打的墙,我也能给它凿个窟窿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原本凝固如水泥般的绝望气氛,瞬间崩塌瓦解。
大家不需要知道具体怎么做,他们只需要知道,在这个男人脸上看不到绝望,那就还有戏!
陈志凯一拳砸在掌心,眼圈发红,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徐鹏飞也不抽噎了,嘿嘿傻笑。
只要周安说行,那就是行!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是在无数次奇迹中堆砌起来的信仰。
“好小子!”
沈严那一贯严肃刻板的脸上,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重重拍了拍周安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某种力量传递过去。
“既然你有成算,沈家就不多事了。”
“但记住,天塌下来,还有我们来给你顶着,别一个人硬抗。”
“我们是你后盾!”
周安鼻头微酸,郑重点头。
随后,李元德、潘望之两位老专家也上前宽慰几句。
虽然眼中仍有忧色,但见周安如此笃定,也不好再泼冷水,相继离去。
此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
舒林云挽着女儿舒禾,款款走来。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深深看了周安一眼,红唇轻启,吐出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语。
“三天。”
“你要的东西,三天后我给你送来。”
周安微不可察地颔首。
“多谢。”
一旁的舒禾瞪大了那双灵动的杏眼,目光在母亲和周安之间来回打转,像是一只嗅到了八卦气息的小狐狸。
“妈?什么东西?还要等三天?”
“还有,你们俩刚才在里面……”
她撇了撇嘴,粉腮鼓起,活像只塞满坚果的松鼠。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明明是自己把老妈搬来的救兵,怎么现在这两人之间有了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这种有了小秘密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舒林云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也不解释,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舒禾转身上车。
随着一阵引擎轰鸣,豪车绝尘而去。
直到外人都走光了。
原本一直强撑着的周伟、周荷、杜国栋和老李头几人,才像退潮般围了上来。
没了外人在场,那种焦虑感再次浮现。
“周安,真……真有办法?”
老李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声音都在抖。
“那可是江省畜盟啊,垄断了半个省的庞然大物,随便一个都比我们大得多,咱这小胳膊小腿的……”
杜国栋也是一脸凝重,他当过厂长,最清楚这种资本垄断的绞杀有多恐怖。
那是要断子绝孙的!
“李叔,杜叔。”
周安打断了众人的猜疑,目光如炬,烧得众人心头一烫。
“咱不仅不会死,还得借这股东风,扶摇直上!”
“接下来的日子,该喂猪喂猪,该种地种地。把咱们的摊子支棱起来,把产量提上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因为很快,咱家的门槛就要被那帮求合作的人踏破了!”
“到时候,咱的客户不只是江城,是全省,甚至是全国!”
众人面面相觑。
疯了?
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但看着周安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原本悬着的心,竟奇迹般地落了地。
“得嘞!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咱就干!”
“不死终会出头!”
……
江城,陈氏集团顶层。
一声巨响,那是价值连城的景德镇青花瓷瓶在墙壁上炸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文件、电脑、烟灰缸……凡是视线所及的东西,统统遭了殃。
曾经装修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此刻像刚被十二级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周安!周安!!”
陈明双目赤红,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整个人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
地上一片狼藉,玻璃碎片倒映着他扭曲狰狞的面孔。
输了?
不!
怎么可能输给那个乡巴佬!
哪怕是被抓进去蹲几天,哪怕名声臭了,他也绝不能让周安好过!
“想看我死?做梦!”
陈明猛地扑向那张还没被砸烂的办公桌。
颤抖着手抓起座机,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僵硬,按错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是最后的底牌。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老练,却透着股高高在上冷漠的声音。
“喂,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陈明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一刻统统抛诸脑后。
他死死攥着听筒,指关节泛白,声音凄厉而急促。
“刘盟主!救命!”
“我是陈明!有人要做局弄死我!我的资金链断了,那帮供应商像疯狗一样咬我……江省畜盟不能见死不救啊!”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