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着陈明像条死狗一样被扔了出去。
可他临走前那句凄厉的嘶吼。
却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江省畜盟。
这四个字,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一时间,在场之人。
全都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炸开来。
“畜盟?那是啥玩意儿?”
“没听说过啊,我就知道咱们县有个养猪协会,这江省畜盟是个什么路数?”
“听着挺唬人,该不会是陈明这孙子临死前瞎编出来吓唬人的吧?”
几个小商户把脑袋凑在一起,脸上写满了茫然。
不仅是他们,就连一直站在核心圈的李济仁和潘望之,也是面面相觑。
“老李,这行当你熟吗?”
潘望之背着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济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熟个屁!老头子我是治人的,又不是治猪的!这什么劳什子畜盟,听着就不像正经组织,一股子江湖匪气。”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两位老爷子眼底还是闪过隐忧。
隔行如隔山。
指不定,这行内部就有这方面的规矩呢。
陈明那种人,也就是个有点小钱的流氓商人。
但他那个江省畜盟会员的名头,听起来不像是空穴来风。
如果是真的,那周安这小子,怕是有麻烦。
未知的恐惧最是磨人。
众人议论不出个所以然。
目光便是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沈严和舒林云。
在这江省的一亩三分地上,若说还有谁能知晓这等秘辛,唯有这两尊大佛。
沈严见大家都在望向他,神色凝重。
他感受到了四周投来的探寻目光。
最后,视线落在了周安那张虽然平静、却带着几分疑惑的脸上。
这年轻人刚帮沈家出了口恶气。
若是真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沈家不能坐视不理。
“这畜盟……不是空穴来风。”
沈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具体的内部运作我不太清楚。”
“毕竟沈家的食为天是在产业链下游,只管收货做菜。”
“但这‘江省畜盟’的名头,在顶层圈子里,可是响当当的。”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江东畜业、江西畜业、江北畜业。”
“这三家,我想在座的做生意的,应该都不陌生吧?”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陌生!
这三家可是江省畜牧业的巨无霸,真正的龙头老大!
不管是种猪培育、饲料供应,还是屠宰加工,这三家几乎垄断了江省半壁江山。
平时一家出来抖抖脚,江省的肉价都得跟着颤三颤。
此刻,沈严将这名头说出来。
大家全都咂摸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沈严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脸庞。
“所谓的江省畜盟,就是这三家巨头牵头,联合省内几十家大型养殖企业搞出来的民间联盟。”
“说得好听点叫资源共享,说得难听点……”
沈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忌惮。
“那就是个把持市场的土皇帝!”
“他们掌控了半个江省的畜牧业局面,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周安心中微微一凛。
原本以为陈明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牵扯出这么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但他想不通。
“沈董。”
周安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这畜盟这么厉害,陈明现在已经是个破产的废人。”
“哪怕他是会员,这联盟凭什么为了一个废棋,来跟我死磕?”
商场如战场,利益至上。
为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陈明,去动用资源清算别人,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沈严张了张嘴,却又摇了摇头。
这其中的门道,他也看不透。
“因为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舒林云走了上来。
她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目光如炬。
那股子女强人的霸道劲儿,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连忙噤声,望向这位来自省城的商业女王。
舒林云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凝重。
“畜盟之所以能横行江省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条铁律。”
她环视一周,红唇轻启。
“凡入盟者,必须纳投名状。”
“或是提供独家的新型养殖技术,或是上贡极其稀有的种苗,再或者是巨额的资金支持……总之,你得割肉。”
“但这肉不是白割的。”
舒林云走到周安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作为交换,畜盟会给予成员一次‘绝对庇佑’的权限。”
“哪怕你破产了、倒闭了、甚至进去了,只要你动用这个权限,畜盟就会出手,帮你达成一个愿望。”
“陈明是把这最后一次保命的机会,用来买你这个厂子的命。”
话音落下。
厂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联盟,这分明就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江湖帮派!
周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用整个身家性命换来的一次反扑。
陈明这是疯了,也是真的恨毒了他。
“周安。”
舒林云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
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哪怕是她舒氏集团,面对这根深蒂固的地头蛇,也得掂量三分。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哪怕是沈董或者我,都能保你周全。但这次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报复机制。对于畜盟来说,这也是他们立威的手段。“
“谁敢动他们的会员,他们就灭了谁,以此来震慑整个江省。”
舒林云转过身,看着周安身后那几间略显简陋的厂房,以及那刚刚起步的基业。
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清算,将会是全方位的封杀和打击。从饲料断供到销售渠道封锁,甚至……更加下作的手段。”
“周安,恕我直言。”
舒林云转回身,目光中透着一丝怜悯。
“以你现在这个小厂的体量,根本挡不住。”
“我们也出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