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舒林云的女人。
先是一愣,随即视线在她那张保养得极好。
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庞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惊艳。
但这惊艳转瞬就被一种更浓烈的嘲讽所吞没。
“你是舒林云?”
陈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一连串阴恻恻的冷笑。
“找演员也不找个专业点的。舒总是何等人物?那是江省商界的女皇!”
“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到头除了省里的大会,谁能见着真佛?”
他猛地一挥手,唾沫星子横飞,满脸的不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们这种小地方的泥腿子,也能请动舒总的大驾?”
舒林云那一双好看的凤眉瞬间拧成了疙瘩。
不仅仅是被冒犯的不悦,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困惑。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没等她开口,陈明又是一声冷哼,脸上挂着一种掌握核心机密的自得。
“实话告诉你们吧,像舒总那个级别的人物,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做具体业务的能直接接触的。”
“和我对接谈合作的,是舒总手底下最信任的头号主管!”
头号主管?
舒林云眼中的迷茫更甚。
她在公司向来奉行亲力亲为,稍微重要点的项目都要过她的手。
至于核心管理层,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也就那么几个,哪来的什么头号主管?
她最不信外人,这莫名其妙的职位是从哪冒出来的?
站在舒林云身旁的舒禾,此时也是一脸懵圈。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偏过头看了看自家老妈。
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陈明,满脑子问号。
自家公司的架构她最清楚不过,寒暑假经常去给老妈当助理。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喂。”
舒禾忍不住了,往前一步,俏生生地开口。
“我天天往舒氏集团跑,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我差不多都脸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全权负责的头号主管?”
“你?”
陈明斜睨了舒禾一眼,鼻孔朝天。
“小丫头片子,头发长见识短。舒氏集团那是何等庞然大物,核心层的机密岂是你这种还没断奶的小娃娃能知道的?”
“你们接触的层级太低,就像井底之蛙,哪里看得到天空的广阔。”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那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人。
舒禾气极反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能自圆其说的。
“行啊,既然你言之凿凿,那你说说,这位位高权重的头号主管叫什么名字?我看是不是真有这么号人物。”
“怎么?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明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其实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只有抛出具体的名号,才能彻底震慑住这帮不知死活的乡巴佬,坐实他和舒家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宣读圣旨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都给我听好了!跟我对接的那位大人物,名叫舒克!”
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
“舒克?”
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
陈明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视全场。
最后定格在面色古怪的舒禾脸上。
“没错,他也姓舒!在这个集团里,姓舒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解释了吧?那是舒总的本家!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有些动摇的供应商和养殖户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姓舒?
那就是一家人啊!
这关系可比什么一般的商务合作要铁多了!
如果陈明真的搭上了舒家本家人的线,那这江城的天,恐怕真要变了。
陈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恐慌,趁热打铁,脸色一沉,露出狰狞的獠牙。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指着周安,手指如同一把利刃。
“现在,立刻,马上跟这个姓周的划清界限!重新跟我签合同!”
“否则……等舒氏集团的资金和渠道一到位,凡是今天站在周安那边的,我保证让你们在江省寸步难行,倾家荡产!”
霸道。
狂妄。
赤裸裸的威胁。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不少人额头上冷汗直冒,脚下像是生了根,想往周安那边挪,却又不敢,想回到陈明这边,又怕得罪沈家。
焦灼的气氛在蔓延,窒息感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且清脆的爆笑声,瞬间打破了这肃杀的氛围。
舒禾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姑娘疯了?
陈明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装疯卖傻?!”
舒禾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指着陈明,语气里满是怜悯。
“大叔,你也太好骗了吧?舒克?你怎么不说他还开着飞机呢?是不是还有个搭档叫贝塔开坦克啊?”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嘲弄。
“舒氏集团根本就没有舒克这号人!连扫地的都不叫这个!”
“所谓的头号主管,甚至连个临时工都不是,纯粹就是骗子编出来忽悠你这种傻缺的!”
“放肆!”
陈明恼羞成怒,额角青筋暴起。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懂舒氏集团?你懂舒总?”
周围的人群也是一脸茫然。
一边是信誓旦旦、甚至报出名字和关系的陈明。
一边是那个嘲讽拉满的小姑娘。
到底该信谁?
这就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完全分不清真假。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猜测谁对谁错的时候。
舒禾收敛了笑意,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淡然与傲气。
她微微侧身,向着身旁那位一直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的美妇人,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
“我是不懂,毕竟我只是她的女儿。”
舒禾嘴角微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妈就在这儿站着呢,关于舒氏集团有没有舒克这个人,难道还有人比我妈舒林云本人更懂?”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陈明的威胁还要大上一百倍。
那些原本根本没把那个美妇人当回事的围观群众,一个个猛然惊觉,像是触电般把目光死死锁在舒林云身上。
瞳孔地震。
大脑宕机。
尤其是陈明,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妈……?”
“舒林云……本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不可能!”
“舒林云怎么会这么年轻?!”
“天呐,这气场……难道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