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正隔着攒动的人头。
冷冷地审视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舒林云双臂环抱胸前,神情玩味。
必死之局。
在她看来,陈氏集团这一手出栏的技术壁垒。
简直就是要把周安的骨头渣子都给扬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对信心的摧毁。
不过,她没急着走。
作为舒禾的母亲,她更想看的是这个男人面对绝境时的姿态。
如果就此崩溃、甚至跪地求饶,那这种软骨头。
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她女儿半步。
舒家的大门,不进懦夫。
然而,下一秒,舒林云那描画精致的眉梢微微一挑。
怪了。
台上,本该面如死灰的周安。
此刻非但这没半点惊慌,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
嘴角上扬,像是看马戏团猴子表演般的戏谑?
不只是他。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周伟,以及那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一个个也都憋着笑。
仿佛眼前这足以震动江城畜牧业的大杀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这诡异的反应,落在正得意忘形的赵虎眼中。
“笑?你他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赵虎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指着周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装什么大尾巴狼!别以为在那硬撑就能把这关过了!这是实力!是科学!是你这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站在一旁的高海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假惺惺的悲悯面孔。
往前凑了两步,大声嚷嚷起来,生怕周围的媒体听不见。
“哎呀,周老弟,这就是命啊。听哥哥一句劝,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气盛。”
“趁着现在还没输得裤衩都不剩,把厂子盘给我们陈氏,虽然价格肯定得打骨折,但好歹还能让你拿着几万块钱回老家养老不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满是阴毒的算计。
“要是再犟下去,等到真正破产清算那天,嘿嘿,这江城虽大,恐怕也没你周安立锥之地了。”
王秋雅站在两人身后,厌恶地瞥了周安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周安,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拿着几百万买别墅装阔,结果连个正经生意都做不明白。”
“承认自己无能就那么难吗?这种高端局,本来就不是你这种底层人玩得转的。”
听着他们的嘲讽声、劝降声、奚落声。
周安没搭理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周伟。
周伟早就忍不住了,此刻更是咧开大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硬生生打断了高海的喋喋不休。
周伟一边笑,一边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指着台下那三个跳梁小丑。
“无知啊,真是太无知了。我还以为陈氏集团能憋出什么惊天大屁,弄半天就这?”
他猛地收住笑声,脸上神情骤然转冷。
“安哥!这帮人的笑话我也看够了,实在是辣眼睛!让杜叔和老李头上来吧?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洗洗眼!”
周安淡淡地点了点头。
“准了。”
得到指令,周伟立刻转身,气沉丹田,冲着厂区深处一声暴喝。
“杜叔!老李!带咱们的宝贝上来!!”
赵虎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但嘴上依旧硬气得很,咬牙切齿地冷哼。
“虚张声势!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行!老子今天就瞪大眼睛看着,看你能拿出什么破烂玩意儿来翻盘!”
高海和王秋雅也是满脸不屑,双手抱胸等着看笑话。
全场数千道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甩向会场入口。
没有沉重的卡车轰鸣。
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臭。
只见杜国栋和老李头,领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每人推着一辆特制的低栏平板车,步履轻快地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红光满面。
平板车上,没有任何遮挡。
当第一辆车驶入阳光下的那一刻。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海啸般爆发的惊呼声!
“卧槽!”
“这……这特么是猪?!”
只见那平板车上,几头体态丰腴的生猪正懒洋洋地趴着。
不同于赵虎那批虽然壮硕但满身污秽、毛孔粗大的黑猪。
眼前的这几头,通体雪白粉嫩,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层莹润的微光!
没有半点杂毛,没有一点异味。
那肌肉线条流畅至极,背脊宽阔平坦,每一块肉都长得恰到好处。
刚才那位还在吹捧赵虎的金丝眼镜专家,此刻眼镜都快掉地上了。
他疯了一样冲过警戒线,扑到平板车前,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却又生怕弄脏了这件艺术品。
“神品……这是神品啊!”
专家声音都在劈叉,眼珠子瞪得滚圆。
“皮薄如纸,肉质紧实得像压缩过一样!看这眼神,清亮有神!看这蹄质,玉色通透!”
“这哪是牲畜,这简直就是精心雕琢出来的活体雕塑!跟这比起来,刚才那几头所谓的‘极品’,简直就是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死肉!”
专家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现场最后的质疑。
高台之下。
赵虎、高海、王秋雅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当头抽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赵虎死死盯着那几头宛如神兽般的生猪,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品质……这种完全超脱了生物常识的完美品相……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几个月前,在那个破旧的大棚里,周安曾经拿出来对赌的那几头猪。
那是周安压箱底的存货!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赵虎原本惊恐的脸上,突然扭曲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周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狗东西在玩阴的!”
他猛地跳出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平板车,唾沫星子横飞,冲着全场所有人嘶吼。
“大家别被他骗了!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这几头猪我见过!根本不是这一批养出来的!这是他早就藏好的老种猪!”
“起码养了两三年才养出这个样子!他是在拿以前的存货来冒充四个月的新苗!”
赵虎面目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就能把他碎裂的自尊重新拼凑起来。
“拿陈年老猪跟我的新苗比?周安,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