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周安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背后的冷汗贴在衬衫上,凉飕飕的。
找药。
这两个字烙印在他脑子里。
去洞天里找人参。
动静肯定不小,而且那地方没有时间概念,一旦钻进深山老林,指不定要耗上几天几夜。
要是无故失踪,家里那两位老人还有刚刚才安抚住的工人们,怕是得急疯。
得找个理由。
周安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喂,妈。老李这事儿有些眉目,我得出一趟远门,去外地找个老中医拿药。”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询问,周安没给老人家多想的机会,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试试。这几天可能在山里信号不好,联系不上也别慌,照顾好媛媛。”
挂断电话,他又迅速拨通了杜国栋的号码。
“老杜,听着。”
周安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有事要离开几天,这几天大棚那边你全权负责。周伟和周荷给你打下手,别让任何人乱了阵脚。”
“尤其是那个高海,要是再敢来闹事,直接报警,别跟他们废话。”
那头的杜国栋似乎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只回了一个字。
“妥。”
交代完一切,周安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里的焦虑散去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那是猎人即将进山的眼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以前进洞天也就是种种菜、抓抓鱼,这次是要进深山老林挖药,家里的那把生锈铁锹肯定不够看。
半小时后,城郊的一家五金农具店。
卷帘门半拉着,老板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啥自己拿。”
周安没吭声,径直走向角落的货架。
这里的工具透着股机油味,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伸手握住一把精钢锻造的锄头,手腕一抖,风声呼啸。
这玩意儿沉,够劲。
紧接着又挑了一把半米长的开山砍刀,刀刃泛着冷光。
“老板,结账。”
老板这时候才抬起头,看到周安手里那寒光闪闪的家伙事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也没敢多问,麻利地扫码收钱。
回到家,周安像做贼一样溜进自己房间。
咔哒。
房门反锁。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霓虹灯彻底隔绝。
周安深吸一口气。
空气一阵扭曲,那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秒。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瞬间灌满肺叶。
世外空间,到了。
这里依旧是那副原始莽荒的景象,远处雾气昭昭,不知藏着什么洪荒猛兽。
周安没心情欣赏风景。
他把新买的锄头和砍刀往腰间一别,几步冲到湖边,捧起清冽的湖水,咕咚咕咚灌了个饱。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疲惫一扫而空,浑身的肌肉,充满了力量。
周安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之前开荒的那片土地。
当初就是在那儿,随便一锄头就刨出了野山参。
虽然年份不长,但说明那块地风水好,指不定底下还藏着老祖宗。
干!
周安抡起锄头,不知疲倦的对着那片黑土地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泥土翻飞,草屑四溅。
这锄头果然给力,每一击都深陷土层。
没过多久,几株根须完整的人参就被翻了出来。
周安扔下锄头,顾不上手上的泥土,抓起一株人参凑到眼前。
参体饱满,纹路清晰,根须像老人的胡须一样绵长。
若是在外面的药材市场,这一株起码也是几十年的野山参。
能卖出天价,会被那些富商抢破头。
但此刻。
周安的眼里只有失望。
“垃圾。”
他随手把那株价值不菲的山参丢在一旁,像扔一根烂萝卜。
“不够……还是不够!”
他又抓起另外几株,仔细辨认着芦头和纹路。
五十年……八十年……最好的一株顶多一百年。
百年的药材或许不错。
但对于躺在ICU里的老李来说,这离救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济仁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千年!
必须要千年的!
周安咬着牙,眼底泛起血丝。
这片外围区域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看来想找真正的好东西,得往里走。
往那从未踏足过的深山老林里走!
那是未知的领域,或许藏着毒虫猛兽,或许有未知的危险。
但他没得选。
周安一把抓起地上的水壶,装满湖水,将砍刀握在手中,刚准备迈步朝深处进发。
突然。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一片水洼,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里……是什么?
原本那一株随意种的野水稻,此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稻杆粗壮得像是小树苗,笔直地刺向天空,高度竟然接近两米!
那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每一粒稻谷都硕大饱满。
“我的天……”
周安瞳孔震颤,快步走过去。
这就是空间湖水的威力吗?
外面那些专家教授天天在这个实验室那个大棚里搞科研。
想要培育出巨型稻,结果在这个空间里。
仅仅是用湖水浇灌了几次,就长成了这副变态的模样?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飘来一股从未闻过的清香。
那不是普通的米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草木精气、阳光和雨露的纯粹香气,光是闻一口,就让人舌底生津。
周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摘下几粒沉甸甸的稻谷。
稻壳金黄,硬得像指甲盖。
他稍微用力一捏。
稻壳碎裂,露出了里面的米粒。
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甚至在微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鬼使神差地,周安将这几粒生米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合。
没有生米的生涩与坚硬,反而是一股脆爽的口感。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米香在口腔里炸开!
味蕾瞬间被征服。
这味道……太香了!
还没等周安回过味来,随着米粒咽下肚。
一股暖洋洋的热流瞬间在胃部升腾而起。
就像是大冬天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那股热流顺着血液迅速流遍全身。
原本因为剧烈挖掘而产生的饥饿感,竟然在这一瞬间。
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