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我不信!我不信你个破落户真能翻了天!”
高海眼珠子赤红,面容扭曲。
他猛地推了一把身边的王秋雅,唾沫星子横飞。
“愣着干什么!去!把那两块破布给我扯下来!让大家伙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王秋雅被推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差点崴断。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陷入癫狂的高海,又下意识瞥了一眼那个神色淡漠的前夫。
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可被高海那要杀人的目光盯着,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别是真的……千万别是真的……
她在心底疯狂祈祷,手指触碰到粗糙黑布的瞬间,指尖冰凉。
死就死吧!
王秋雅紧闭双眼,双手猛地向下一拽。
两块巨大的黑布同时滑落,堆叠在地,激起一圈尘埃。
展厅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左边的笼子里,几头牛犊静静伫立。但这哪里是普通的牛犊?
通体皮毛顺滑得如同上好的绸缎,那双大眼睛清澈透亮。
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都能带出一股子雄浑的力道。
右边的笼子里,更是热闹。
一群毛色雪白的羊羔正在顶角嬉戏,那羊毛白得发光,蓬松柔软。
上层的隔断里,更是挤满了精神抖擞的鸡鸭苗,冠红如血,羽翼丰满,叫声清脆响亮。
透着一股子钻心眼儿的机灵劲。
全是极品!
就是拿江省最顶级的种苗来比,在这些生灵面前,也得被秒成渣!
“我的天……这牛犊子,神了!”
“看那鸡冠子!血红血红的,这活性绝了!”
“全品类……真的是全品类!而且每一样都是顶尖货色!”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沸腾。
原本还想巴结赵虎的那些分销商,此刻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粘在那些笼子上。
一个个面红耳赤,看向周安的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尊财神爷。
杜国栋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原来……原来这就是这小子的底气。
杜国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懊恼与愧疚。
“糊涂啊!我真是老糊涂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这阵子担惊受怕,还差点给周安拖了后腿。
谁能想到这小子早就胸有成竹,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安并没有注意到老厂长的自责。
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越过那些谄媚的笑脸,径直落在了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赵虎面如死灰。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那身名贵的西装此刻显得格外滑稽,像个泄了气的大皮球。
完了。
全完了。
“赵总。”
周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精准地扎进赵虎的耳膜。
“胜负已分。”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展台正中央那份赌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愿赌服输,准备手续吧,你的厂子,现在姓周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虎、高海和王秋雅的脸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啧啧,赵虎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什么江城一霸,也就是个笑话,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些嘲弄、讥讽、看热闹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利刃,将赵虎三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凌迟得体无完肤。
王秋雅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周安,看着那个曾经被她视若敝履、嫌弃窝囊的男人,此刻却绽放出让她无法直视的光芒。
输了……
真的赌输了。
她为了所谓的上流生活,为了高海这个看似风光的靠山,抛弃了周安,甚至不惜站在他的对立面去踩上一脚。
可结果呢?
周安才是那个真正的潜力股,而她,就像个瞎了眼的笑话,把珍珠当鱼目给扔了!
悔恨,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
赵虎猛地抬起头,那双绿豆眼里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凭什么?!那是老子的心血!那是老子的地盘!”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周安!你算个什么东西!想吞了我的厂?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不认!这赌约我不认!”
周安眉头微蹙,眼底闪过寒芒。
“你想违约?”
“违约又怎么样!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赵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让他交出厂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草拟吗的赵虎!你个没卵蛋的怂货!”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周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赵虎想耍赖,哪里还忍得住?
他几步冲上前,像座铁塔一样挡在周安身前,指着赵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刚才谁特么信誓旦旦要赌的?啊?看我们要输的时候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现在输了想赖账?门都没有!”
“今天你不把厂子交出来,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周伟那那是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腱子肉,加上那一身凶悍的匪气,吓得赵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但他不甘心啊!
赵虎急得满头大汗,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个一直端坐着的身影上。
赵虎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了陈明面前,双手死死抱住陈明的大腿,涕泗横流。
“陈董!陈董救我啊!”
“这厂子不能给周安!那是咱们合作的根基啊!陈董,您看在我给您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这一把!”
他语无伦次,为了保住厂子,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
“只要保住厂子,以后……以后分红我再给您加两成!不!三成!我只要个名头就行,陈董,求您了!”
陈明放下茶杯,眉头嫌恶地皱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像条死狗一样的赵虎,眼底闪过不耐烦。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不带一丝感情。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人骑到头上来拉屎,我要你有什么用?”
赵虎身子一僵,却不敢松手,只是把头磕得砰砰响。
陈明虽然看不上赵虎这个蠢货,但他心里清楚。
赵家畜厂,于他公司而言,有着重要战略意义。
要是落到周安这个不受控制的小子手里,确实是个麻烦。
更何况,周安刚才那批苗子,让他也产生了警惕。
这种不可控的因素,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滚一边去,别把我的裤子弄脏了。”
陈明一脚将赵虎踢开,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越过人群,与周安遥遥相对。
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压迫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厂子,你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