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话落下。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周安身上。
那眼神里有戏谑、有怜悯,更多的是等着看落水狗被痛打的兴奋。
赵虎的实力都拿出来了。
比之前还要强!
他们还真不知道,一个被封杀的人,能带出来什么好的种猪。
周安无视众人目光。
抬手看了看腕表,神色平淡,周遭人的眼神。
他全都不放在眼中。
“你们别急,我的牲畜苗子,还在路上。”
简单的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地。
他又补了一句,“可能有点堵,晚点到。”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高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指着两家厂房中间那道甚至能看见对面的铁丝网墙,满脸的荒谬。
“堵车?”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拙劣的笑话,夸张地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花。
“周老板,哪怕是编瞎话,您也稍微走点心成吗?咱俩厂子就隔着一堵墙!”
“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你告诉我堵车?”
“你是想说你的猪都在天上飞,跟飞鸟撞车了是吧?”
哄笑声如潮水般炸开。
所有人都摇着头,眼神里的鄙夷不再掩饰。
这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秋雅站在人群外围。
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曳,猩红的液体映照出她眼底那抹浓浓的失望。
果然。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
幸好,当初和周安离婚。
不然此刻在这里丢脸的就是她了!
她踩着高跟鞋,下巴微扬,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周安,没实力就别硬撑!”
“承认自己不行,也就是丢点面子,总比现在这样当众耍猴戏要体面。”
“听我一句劝,把厂子交出去,回乡下种你的地,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向周安的自尊。
赵虎更是得意忘形,他夹着雪茄的大手在空中虚点,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听见没?连你前妻都看不下去了!”
“周安,别怪我没提醒你,拿不出货,咱们的赌约即刻生效。”
“这厂子,这地皮,从这一秒起,姓赵了!”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吼猛地炸响。
一直憋屈着的周伟终于忍无可忍。
他双眼赤红,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到周安身前,指着赵虎的鼻子咆哮。
“我哥说在路上,那就是在路上!你们这群势利眼懂个屁!”
“等我们的货到了,亮瞎你们的狗眼!”
虽然嘴上吼得凶,可周伟心里虚得发慌。
他哪见过什么极品货?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输了,这刚建起来的心血就全完了。
但这番维护,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丧家之犬最后的哀鸣。
围观的老板们纷纷摇头。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这场闹剧,胜负已分,再看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不过,倒是有人想到,周安强行赖账。
赵虎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众人心底生起疑惑时。
这时候,人群突然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分开。
一个身穿深色立领西装。
面容冷硬如铁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并没有看暴怒的周伟,也没有看满脸堆笑的赵虎。
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冰冷目光,上下打量着周安。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漠然。
“闹剧该结束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我是陈明。既然周安拿不出货物,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现在宣布——这场比试,赵家畜厂胜。”
他转过头,甚至懒得再多看周安一眼,手指随意地在空中划了一道线。
“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人,搬离这里。”
“三天后如果让我看到这块地皮上还有你的东西,我会让人帮你清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语气太霸道了,霸道得根本不给人任何辩驳的机会。
这就是直接定生死!
周伟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步跨上前,挡在陈明面前,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又是哪根葱?!”
“这是我们跟赵虎的赌约,还没到最后时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定输赢?”
“你算老几?!”
周伟是真生气。
语气自然毫不客气。
可是周伟的反应。
落在其他人的眼中。
让众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虎脸色大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一把将周伟推得后退几步。
随后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狗腿模样,对着陈明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陈董!您消消气,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别脏了您的眼!”
“您千万别把这人放在眼里。”
说完,赵虎转过身,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周伟,狞笑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江城陈氏集团的董事长,陈明陈先生!”
“江城最大的食品与肉类帝国掌门人,也是我们赵家畜厂的大股东!”
赵虎说完。
这层身份一揭开,就像是在人群里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天呐,竟然是陈董?难怪气场这么强!”
“陈氏集团可是江城的龙头老大啊,涵盖了半个江城的肉类供应,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这下周安是彻底完了,得罪了赵虎还能跑路,得罪了陈明,以后在江城,他连一根猪毛都卖不出去!”
各种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上,陈明这个名字,就代表着肉类行业的天。
高海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
“听到了吗?土包子!”
“陈董的话就是圣旨,别说让你们三天搬,就是让你们现在滚,你们也得连滚带爬地滚出去!”
“还敢顶嘴?真是嫌命长!”
周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叫陈明的男人。
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简直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混了这么些年。
哪怕是个粗人也明白,有些人能惹,哪怕头破血流也能拼个输赢。
可有些人,那是天上的龙,咱们这些泥地里的虫,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这下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