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恍然而过,短短两天。
太平罐头厂这片土地上。
四十八小时的浸润,对于这片曾经板结如铁的荒地而言,无异于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晨光熹微,大棚内的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心醉的泥土芬芳。
周安蹲在地垄旁,随手抓起一把黑土。
松软。
细腻。
轻轻一捏,那土竟然有了团粒结构,指缝间甚至渗出仿佛油光般的色泽。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片令人绝望的黄土坡?
哪怕是老家村子里最肥沃的风水宝地,在这把土面前,都得被秒成渣。
“这……这怎么可能?”
杜国栋在那蹲了足足半个钟头。
这位老厂长。
此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捧泥土,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全是震骇。
就算是最高级的有机肥,就算是再加上进口的土壤改良剂,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把生荒地变成这种顶级的黑金土!
简直是神迹!
“周老板,这地……活了!真的活了!”
旁边,周荷也是张大了嘴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异彩连连。
她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农业理论,但她看得见。
原本灰扑扑的地面,现在黑得发亮,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这里面要是种下种子,明天就能长成大树。
“大家伙儿都愣着干啥?早跟你们说了,这是科技!”
人群里,周伟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样。
这小子昂着头,冲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工人们嚷嚷。
“我哥那是啥人?那是在大城市见过大世面的!这叫生物改良技术,懂不懂?高科技!别拿你们那老眼光看人!”
虽然他心里也在打鼓,寻思着这世界上哪有这么邪乎的科技,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家大哥的威严。
周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屑,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洞天灵水对于凡土的改造,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既然地好了,那就别耽误功夫。”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蓄势待发的土地,声音沉稳有力。
“下种!”
……
正当大棚这边热火朝天开始播种希望的时候。
县城,看守所大门外。
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三个身影走了出来。
阳光刺眼。
高海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此刻满是胡茬,眼袋浮肿,身上那套名牌西装也皱得像团咸菜。
晦气!
真他娘的晦气!
“高海,你这怎么回事,怎么搞进去了?”
赵虎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疑惑问。
高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董,我被人阴了!”
一想到那个把自己弄进局子的周安,他心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他堂堂高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被关了两天,那是把脸都丢尽了!
这股邪火没处撒,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
“就是因为你!”
王秋雅吓得一哆嗦。
她此时发型凌乱,妆也花了,哪还有半点都市白领的精致模样,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哭?你还有脸哭?”
高海扬起手,那是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要不是因为你那个穷鬼前夫,老子能遭这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丧门星!”
那一巴掌悬在半空,带起的风刮得王秋雅脸颊生疼。
她心里一紧。
不能被打!
更不能被甩!
要是没了高海,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难道要灰溜溜地回那个穷县城,被人看笑话?
绝不!
王秋雅眼底闪过决绝,那是对阶层跌落的恐惧。
她也不顾赵虎还在旁边看着,猛地扑上去抱住高海的手臂,那张虽然憔悴但依旧有几分姿色的脸上,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媚态。
“老公……亲爱的,我错了,都是那个周安害的,我也没想到他那么阴险……”
她身子软得像滩水,整个人几乎贴在高海身上,声音腻得发颤。
“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子我不心疼吗?”
“今晚……今晚去酒店,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一定把你伺候舒坦了……”
高海原本那一肚子火气,被这软玉温香一蹭,再加上那充满暗示的话语,顿时消了一半。
这女人虽然势利,但那床上的功夫确实有点滋味。
“哼!”
高海冷哼一声,把手放了下来,但语气依旧恶劣。
“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蛋!老子身边不缺女人!”
“是是是,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王秋雅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一阵轻松。
只要还能留在高海身边,她就还是那个令人羡慕的阔太太,至于周安?那个泥腿子,给她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对狗男女各怀鬼胎的时候。
一旁的赵虎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等等。”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顿在半空,那双透着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高海。
“你刚才说谁?周安?”
这名字,这两天在他耳朵边上可是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高海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对啊,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
赵虎没废话,直接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手下人偷拍的。
屏幕几乎怼到了高海脸上。
“是不是这个人?”
高海眯着眼一瞧。
照片上那人身材挺拔,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子淡然的气质化成灰他都认识。
“没错!就是这孙子!”
高海咬牙切齿,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在他看来,既然赵虎都在打听周安,那肯定是周安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也惹到了这位黑白通吃的煞星。
“赵总,是不是这小子也不长眼惹了您?哈!那他这次死定了!”
高海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安跪地求饶的惨状。
“惹了赵董,他在这个县城里还能有立锥之地?我看都不用您动手,我……”
“动个屁!”
赵虎猛地把手机收回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阴鸷地看向远处的大棚方向。
“我是想动他,但我现在动不了!”
高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秋雅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赵虎可是县城一霸,还有他动不了的人?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赵虎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畜牧厂的隔壁。
“你知道这小子的盘子铺得有多大吗?”
“就在我厂子隔壁,几百亩的大棚,那气势,那规模,一点不比我们赵家差!”
“营收?哼,搞不好以后比老子的养猪场还赚钱!”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两人头顶。
王秋雅那双画着残妆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几百亩大棚?
比赵家还有钱?
这怎么可能!
“不……这绝对不可能!”
王秋雅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就是个破推销的!离了婚净身出户,连抚养费都给不起的穷光蛋!”
“他哪来的钱?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