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张猛实在没忍住,刚塞进嘴的一口茶直接喷到了地上。
他甚至懒得去擦嘴角的茶渍,身子前倾,那张脸上满是戏谑。
像是看马戏团猴子表演般盯着脸色煞白的高海。
“怎么着?高大主管,刚才不是还气吞山河吗?这会儿怎么哑火了?该不会连这区区二十万都掏不出来吧?”
这一声嘲讽,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四周看热闹的食客们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双双意味深长的眼睛,早已说明了一切。
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似乎准备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乱飞。
“刚才喊得震天响,原来是个空壳子。”
“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王秋雅神色尴尬。
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涌起一股恼怒,眉头紧锁,伸手推了推身旁僵硬的男人。
“高海,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刷卡啊!”
她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四周,声音尖利。
“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二十万对咱们高总来说算个屁?也就是平时打牌输的一点零花钱!别磨磨蹭蹭的,让人看笑话!”
闭嘴!
你个蠢女人!
高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找卷胶带把这女人的嘴给封死。
零花钱?
他这些年花天酒地,今朝有酒今朝醉,身上背着房贷车贷,信用卡都刷爆了两张,哪里掏得出二十多万的现金流?
服务生嘴角的职业微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公事公办。
“先生,如果您拒绝支付,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是在吃霸王餐。根据规定,超过五千元我们就可以直接报警处理。”
警笛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高海浑身一激灵,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巨大的羞耻感混合着恐慌,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戾气。
既然自己下不来台,那就把水搅浑!
“报警?你报啊!吓唬谁呢!”
高海猛地转身,手指颤抖着指向不远处安静用餐的周安那一桌,唾沫星子乱飞,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tm眼睛瞎是不是?光盯着老子这一桌?那边呢?!”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一桌可是点了满满当当几十道菜!”
“还有那什么至尊拼盘!这一桌子少说也得百八十万吧?你怎么不去收他们的钱?我看他们那穷酸样才是真的付不起!”
祸水东引。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脱身之计。
只要周安那个穷鬼也付不起,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说不定还能趁乱溜走。
王秋雅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周安尖叫起来。
“对!凭什么只催我们要钱?周安他就是个种地的农民!刚刚离婚净身出户,连房子都没有!他哪来的钱吃这种天价菜?”
她眼神恶毒,言语刻薄。
“他就是个无赖,想在这儿装大款骗吃骗喝!你们赶紧去查他!把他抓起来!”
服务生眉头微皱。
他刚想说,人家刚刚就已经验过资了。
就见,周安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刷卡。”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丝毫迟疑。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服务生面前。
王秋雅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屑。
“装!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待会儿显示余额不足,我看你怎么哭……”
“滴——”
清脆的刷卡声打断了她的诅咒。
紧接着,POS机吐出凭条的细微声响,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服务生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交易成功,腰杆弯得比刚才更低了九十度。
“尊贵的先生,付款成功!感谢您的惠顾,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什么?!
王秋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句还没说完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失声尖叫。
“这不可能!机器坏了吧?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他就是个破落户啊!”
高海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服务生转过身,面对这两人的胡搅蛮缠,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耐心,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两个小丑。
“二位,这里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产业,每一笔交易都有银行流水记录,做不得假。”
他晃了晃手中的POS机,语气森然。
“那位先生已经结清了餐费。现在,轮到二位了。”
周安眼皮都没眨一下就付了钱,而自己却在这儿撒泼打滚?
“哈哈哈哈哈!”
张猛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开了眼了!什么叫狗眼看人低?这就叫狗眼看人低!”
他指着面如土色的高海和呆若木鸡的王秋雅,语气极尽嘲讽。
“某些人啊,穿着西装也是个耍猴的。刚才不是还叫唤着要看实力吗?”
“来来来,赶紧付钱啊!别告诉我们,堂堂赵家主管,连个种地的都不如?”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高海脸上火辣辣的疼。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食客,此刻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那目光如针芒在背,刺得高海浑身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秋雅被这目光刺得回过神来,脸上挂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高海,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命令和埋怨。
“高海!你快付钱啊!大家都看着呢!”
“赶紧把钱付了,咱们不受这个气!让他们看看,咱们才是真正的有钱人,跟那个暴发户不一样!”
付钱?
拿命付吗?!
高海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做着豪门梦的女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爱慕虚荣的蠢货,自己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怎么会点那几盘要命的菜?又怎么会当众出这么大的丑?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看着王秋雅那张涂满粉底的脸,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想要当场掐死她的冲动。
人越多,他越觉得这张脸皮被放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