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
周安看着张猛那副你懂的挤眉弄眼,心中好笑。
这哪里是问意见,分明是先斩后奏。
“来都来了,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周安耸了耸肩,目光柔和地落在沈雯身上。
原本还有些局促、手指紧紧攥着裙边的沈雯。
听到这话,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疏离感的眸子里,瞬间像是洒进了细碎的星光,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就在这温情时刻,一声尖锐的冷哼突兀地插了进来。
“张猛?”
王秋雅那双涂满脂粉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仿佛看到了一只苍蝇。
对于周安的这几个狐朋狗友,她向来是看不上的。
没本事,穷讲究,还总爱凑在一起吹牛皮。
然而,当她的视线挪到周安身侧时,那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个女人是谁?
漂亮。
太漂亮了。
那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淡然,根本不需要名牌包和厚重首饰来堆砌。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让精心打扮过的王秋雅觉得自己像个穿着戏服的小丑。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瞬间啃噬着她的心脏。
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前夫,凭什么身边会有这种极品女人?
“张猛,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王秋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意,声音尖利刺耳。
“我知道周安还没死心,故意找你来演戏是吧?”
“但我告诉你们,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就算你找个女演员来撑场面,我和他也绝对不可能复婚!”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斤两!”
这番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
张猛这才像是刚发现这还有个人似的,扭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晦气。
“卧槽,今天出门真该看黄历。”
张猛撇了撇嘴,当着王秋雅的面狠狠啐了一口。
“怎么在哪都能碰上这倒灶玩意儿?真特么晦气!”
“你——你说什么?!”
王秋雅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都要被抖落两层,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张猛!你个没教养的东西!这就是周安交的朋友?一群社会底层的垃圾!”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抱住高海那肥硕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怨毒。
“亲爱的,你快叫保安!把这两个流氓赶出去!”
“还有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正经,肯定也是来蹭空调的!”
然而。
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响起。
王秋雅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却发现高海根本没看她。
那双原本充满了傲慢与鄙夷的三角眼,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的晶莹。
那是男人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
高海此刻哪里还听得见王秋雅的聒噪。
从沈雯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魂就被勾走了。
作为经常混迹风月场所的主管,他也算是阅女无数,但像沈雯这种气质清冷、容貌绝俗的极品,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跟眼前这个仙女比起来,怀里的王秋雅简直就是庸脂俗粉,看一眼都觉得腻味。
“咳咳。”
高海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竟是一把推开了挂在身上的王秋雅。
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王秋雅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跟她秀恩爱的男人。
高海理都没理她。
他整了整那条并不合身的领带,脸上堆起自以为绅士、实则油腻至极的笑容,径直越过周安,走到了沈雯面前。
“这位小姐,你好。”
高海那一脸横肉都在努力舒展,试图展现出所谓的成功人士风范。
“鄙人高海,是赵家畜厂的主管。”
“刚才听你们说也是来看房的?”
“这碧春园的房子确实不错,不过好户型都得靠内部关系抢。不才在这边还算有点面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认识一下?”
说着,他还特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手表,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雯身上游走,那目光黏腻得让人作呕。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雯微微蹙眉。
那股扑面而来的烟草臭和那恶心的眼神,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高海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
“滚。”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屑与厌恶。
高海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僵硬,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那个穷鬼周安的面,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给脸不要脸!”
高海恼羞成怒,那一脸的横肉狰狞地抖动着,原形毕露。
“老子看得上你,那是给你面子!”
“装什么清高?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人把你们全都轰出去,让你们连这大门都进不来!”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沈雯只是轻轻抬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泛起讥讽的冷意。
“是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极其好看却又冰冷彻骨的弧度。
“那你大可以试试。”
沈雯在周安面前,小鸟依人,可不代表她会给外人同样的面子。
气氛陡然紧绷。
张猛一步跨出,挡在周安和沈雯身前。
他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横眉冷对,浑身散发着一股子不好惹的草莽气。
“我就站在这儿。”
他粗着嗓门,犹如闷雷滚过大厅。
“想动安哥和沈大美女?”
“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我看今天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几乎是同一时间。
高海那破锣般的吼叫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售楼部。
“好好好!给我等着!”
“经理!死哪去了!这就是你们碧春园的待客之道?”
“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还让不让人买房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此时传来。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胸牌上写着销售经理的中年男人快步跑来。
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到了。
这可是开盘的关键期,要是出了岔子,谁都担待不起。
“怎么回事?这位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