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骤然停住,让车内几人全都身子前倾险些撞上车壁。
探究的本能让人第一反应便是想要看看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几声“我不去,放开我!”的喊叫传来了进来,倒是让车内几人欲往外探看的动作迟疑了。
“外头这又是怎么了?本就境况叵测,一路上还状况频频,我这趟穿越怎么就怎么倒霉。”许玖悦皱眉在心内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己等人乘坐的马车虽然只是普通的青帷车,但她上车的时候有留意到,车前是挂了刻有皇室飞鹰徽记的牌子的。
且驾车之人身上穿的都是一样的灰衣,想来这是低等内侍的统一服饰,按理说这样的车子行在中都路上是无人敢惹的,可此时却遇上这样的意外截停。
就怕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冲撞。也不知赶车的这小内侍能不能处理?
微微侧了侧身,许玖悦试图把车外的状况听的更真切一些。
“在那里,快快,按住了,在那马车边。”刚侧身她就又听见一阵呼和之声和更多更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外头嗡嗡嗡听不真切的人群骚动。
而此时赶车的小内侍也终于有了行动。
“宫车行走,你等快快让开!”一声清脆的空鞭声伴随着内侍有些尖锐的声音高高响起。
哪知道车夫的声音还未落,车帘就被那个跌跌撞撞奔逃的身影从外头一把扯住,随着他被人从后头一扑,紧抓在手的车帘刺啦一声被扯落了一大半。
瞬间两人一起扑倒在了马车前。
“大胆!”明明都已经亮出了宫里的名号,竟然还有人如此无礼,面对如此变故,赶车的小内侍不由惊怒交加,手里原本空挥的鞭子就要往马车前那不知死活的两人身上挥去。
车内四人也被这变故惊得齐齐往更里面退,还以为又有什么麻烦找上来了。
但赶车内侍的鞭子到底没有挥下去,因他在后边一行快速赶来,做仆从打扮的人里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一看到他们,小内侍不但连忙下了马车,还把车往路边靠了靠。
许玖悦几人对视一眼,见那些人只是团团围住地上两人而对这辆马车几乎视而不见,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呼!”隐秘的吐出一口气,许玖悦暗中嘲笑自己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她其实已经脑补出了好一番阴谋,她还以为这些人就是看着这马车挂宫中徽记才故意冲过来的,却原来她们真的只是比较倒霉遭遇了池鱼之殃。
危机感退去后也有心情八卦了,许玖悦对这一行人为何当街抓人还是有些好奇的。而且看赶车内侍的样子,他似乎也是知道内情的。
透过那被扯开一半的帘子往外看,却发现那个被按倒在地的是个极好看的年轻男子。
他约莫二十许年纪,穿着一身暗蓝色绣银色竹纹广袖衫长袍,一看就是好衣料好绣工,这会儿却沾着尘土和一点污渍,那带着一顶小玉冠的头上,发丝也因挣扎而散乱。
可即便这样狼狈,那张脸却还是眉目如画,清俊出尘,甚至是因着此刻他呼吸急促、面色苍白,眼角微红却表情倔强,反而更显露出一种独特的风姿。
若让许玖悦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的话,可说一句此人有一种超绝破碎感。
只这样一看就有很不错的家世的人,又为何会如此狼狈?
心内刚升起疑惑的还未有解答,许玖悦就惊觉周围怎么忽然安静了下来。
马车外那人已经被两个仆从强束住双手从地上拉起。紧接着那些团团围着的健仆和人群就仿佛得了什么指令一般齐齐分开。
人群后方,一个面容白皙俊眉修目的男人带着几分悠然姿态的慢慢的走了过来。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若论颜色,此人竟是丝毫不比那被追捕的男子差。
一见这人,为许玖悦她们赶车的小内侍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连忙向着来人安静的跪下磕了个三个头。
许玖悦怎么说都是和这些内侍们一路同行不短时日的,见如此情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必然是个很有权势宦官。
不过比起小内侍诚惶诚恐的态度,那人只是瞟了马车前挂着的木牌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冲撞了秀女马车而已,这在他眼里完全不算事。至于马车里的秀女和跪在地上的小内侍,那更是连他一点眼神都不配拥有的。
殿下想要的东西才是他最该关注的,眼神回到那被钳制的后他漂亮男人处,他笑吟吟的上前。
“萧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您这样一声交代都没有就跑了,可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交差?还请公子赏脸随奴等回去。”说话的语气很有礼,但却一点让手下人放开那萧公子的意思都没有。
默默在马车上看现场的许玖悦发现,这些皇家奴仆好似都习惯端着一张笑脸温言细语的说话。只除去这些表象,其实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听到那被制住的公子竟然姓萧!许玖悦不由的对眼前事态更关心了几分。
若她没记错,萧氏可是顶级权贵之一,就算能用宦官的必然是皇族,但也不是什么皇族都能惹的起萧氏的,也不知这宦官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放肆,我是萧家人,你们这群刁奴竟对我如此无礼,真当我萧家无人?”那萧公子兀自挣扎。
“萧公子说笑了,奴也是一番好意,主子也只是想请您回去喝杯茶说说话。您这样......反倒让人误会了不是?”
说完一挥手:“公子请。”
语气依然温和,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一个眼神向萧公子身后的两人看去,那两人却是连忙表情一肃手上用力,强硬的推着着萧公子就往街边他们带来的那辆奢华马车走。
这不是“请人”是“拿人”。
这口口称奴的宦官实在是说着最礼貌的话,做着最不礼貌的事。
那姓萧的美男子显然不想就这么被他们掠上马车,一路又是挣扎又是威胁,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白着脸,眼里带着几分仓皇的环顾四周,周围站满了人,却无一人敢对他伸出援手,甚至无一人敢出声。萧公子仓皇的眼里便又带上几分绝望。
他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即使他姓萧。
这场热闹暗暗旁观的人很多,周边店铺酒楼茶肆都有人在探头探脑,还有一些人明显是特意拐过来看的,但是从那颇又几分姿容的宦官出来之后,周边人群却像是舞台剧下最懂合格的观众,只看,却无一人出声。
直到那辆奢华的马车踢踏踢踏的渐渐走远,围观群众向是重新获得了说话功能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第几个?”
“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回,谁记得呢!”
“你们刚才听见没,那人说自己姓萧。”
“被那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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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看上,姓什么都没有用。”
听到人群里隐约传来的这些话,许玖悦的心又一次往下沉坠。如这样当街强抢民男的事竟然让百姓都看习惯了,史书记载凌氏皇族癫狂混乱怕是是很有几分真实度的。
就是不知道行事如此嚣张的到底是哪一位?是皇子还是皇孙?想来不会是宗亲,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势。
她来不及多想,外头的小内侍已经把马车重新赶起来了。
“敢问中官,可知刚才那些是什么人?”轻轻的询问声在马车里响起,紧接着就有一个看起来很是鼓囊囊的蓝布荷包通过破了一半的车帘被推了出去。
出声的正是许玖悦,她还是对刚才在街上的那场变故很是在意,也对那些人背后的主子很是在意,到底没忍住向着前方的小内侍花钱买消息。
那蓝布荷包在木板上停了好一会儿,到底是被一双手收了去。
“当先那位是楚常侍。”小内侍并未多言,只很简单的答了这么一句,并未提起后头人是谁。
常侍?许玖悦实在没想到这被指使出来干这种掠人的活计的人竟然是一个常侍,宫里能到这个地位的宦官可没几位。
“打听什么,你们打听这个也没用。”外头又低低传进来这么一句。
这话就仿佛一盆冷水向着四个秀女兜头泼下。
她们是要进宫的秀女,这样关系内宫的事她们打听了为什么会没用?原来她们这些人的炮灰命运,还真是人尽皆知啊!
“咳咳,”小内侍看了一眼荷包,却发现里面装的比预计的还要多不少。
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刺人,看在钱财的份上他略尬尴的咳了两声后,又安慰性的找补了句:“你们就是宫里去也是碰不上常侍们的,若是做了妃嫔,身边伺候的也是如我们这般的小内侍,若是选入了女官,便是随着六局的姑姑们。”
“多谢中官。”
“不必叫中官,奴一个小内侍哪里当得上,姑娘们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小饼就是。”
之后一路马车辘辘而行,先前小饼没说出的背后之人,她们却是在路人的口中零零散散的拼凑全了。
“哎,你听说了吗?今日那位又派人去堵萧家那庶子了,自春日宴后他可大出风头了!”
“怎么没听说?当日他那篇赋写得是真好,才华是有的可惜是个庶出。要我说,既被公主看上了,不如就走了这一步登天的路……三番两次追追逃逃的,啧啧,何必呢。”
“庶出又怎么了,人家到底姓萧,还有那长相那才学,听说春日宴上就有好几家贵女看中他呢,何必......”
却原来“请”萧公子去的人并不是任何一位皇子皇孙,而当今皇帝和皇后最小的女儿宣城公主。
据说这位公主自年少守寡后,最大的爱好就是请各色美男子陪喝酒,陪喝茶,陪游玩.......中都不少男子视此为一条可通天的进身之阶,也有不少人视此为莫大羞辱。
而今日的萧公子,显然是后者。
自春宴后两人这样你追我逃的戏码都已经在中都街头上演不下三回了。不过前几次都只是公主派人堵人,却不想今日是直接动了手,想来那位公主是已经耐心告罄。
靠在车壁上听着那些人一边鄙夷,一边羡慕,就这样灌了满耳朵的流言到了她们的目的地。
马车最后驶入的是皇城西边一处僻静的院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