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青禾一愣。
她属实没有想到，穿越过来之后，收到的第一个疑问，竟然是因为电灯？
呃，直接说这是电灯吗？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她也没法跟古人解释什么是电啊。搞不好，还会把她当成异端给抓起来烧掉吧。
也不对，那是欧洲中世纪的常见操作，这儿是华夏的古代，应该不兴随地大小烧。
眼珠一转，陈青禾心底里有了主意。她咧开嘴一笑，抬手指着头顶，说：“这个呀，这叫长明灯~”
“长明灯？”年轻将军重复了一遍，以眼神示意陈青禾继续说下去。
这会儿店里也不忙，陈青禾索性就靠在了柜台边。她还是笑着，并眨了眨眼，显出一副暗含狡黠的俏皮模样。
“没错，长明灯。阁下可曾听闻夜明珠，亦或是萤石？”
眼前人点头，但眼底的怀疑并未散去。陈青禾只好继续“坦然”，只是她眼底里流转的光亮总带着些“神秘”的意味儿：
“原理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我这个呢，采取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在长明的基础上，可以随意控制其开关。”
“哦？”
那年轻的将军眼眸一眯，明显并不相信。
嘿嘿一笑，陈青禾“啪”地一下就打了个响指，头顶的白炽灯应声而关，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今日阴天，窗户里勉强透进些日光来，但少了主要的光源，前后的明暗对比依旧强烈。
屋内众人尽皆一惊，陈青禾明显看见，那小将军一下子握紧了刀柄，好似下一秒便会暴起攻击。
她忍不住心尖儿一晃，生怕自己玩脱了再招来杀身之祸。
但转念一想，怕什么呀，系统都说了，酒店内部有权限，旁人是伤不着她的~
定了定神，陈青禾轻咳一声，说：“诸位莫慌，这只是‘关灯’而已。我这就重新打开。”
听到这话，旁边桌子上才缓过劲儿来。就在方才，她刚一关灯，那小孩儿吓得差点当场哭出来。老头儿也吓了一跳，茫然地四处看着，不知所措。
伴随着陈青禾的“重新打开”，她在意识里按下按钮，头顶的白炽灯瞬间亮起，明亮的灯光将屋内的昏暗驱赶了个干干净净。
眼看着重回明亮，那小将军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白炽灯上，看得陈青禾都替他感到眼睛疼。
“咳咳，客官可还有疑问？”
闻言，小将军看回陈青禾。他实在是寡言少语，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听到回话时，那人才同她问道：
“掌柜，你这……长明灯，可否售卖？”
“哎？？”
卖灯？
没记错的话，她开的是酒店，而不是家具城或五金店吧。怎么还找她买灯呢？
但是！凡是能挣钱的，做什么生意不是做？陈青禾这就要张口应下来之时，脑袋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不可以啊！”
“为什么？”陈青禾眉头一皱，以意识询问道。
系统忙说：“就算宿主把整个店都卖出去，也不能算作是酒店的营业额哦。对于咱们的终极目标毫无帮助。”
陈青禾沉默了。
得，投机取巧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她难掩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而回复着那年轻将军：
“抱歉，客官。本店小本经营，基础设施一概属于非卖品呢。”
“如果客官喜欢此物，可以多多到店来观摩观摩，点些菜品，或是住店，都可以哦~”
对于这番回答，小将军沉默不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青禾，最终只给出一声闷闷的“嗯”。没有说“好”，也没有“不好”。
数着时间，这个问题勉强算是过去了。陈青禾走回了柜台里面，低下头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要说失望吗？确实有。她承认自己是动过卖现代物品发家致富的念头的。
这实在不能怪她啊。终极目标要挣一个亿呢，她不另辟蹊径怎么能行？
但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被紧急叫停。该说不说，这系统还挺严谨，知道区分额外收入和营业额的区别。
罢了罢了，陈青禾想着，她还是收收心，把精力放在经营店铺上吧。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才是真正的致富法门。
又过了一会儿，那对爷孙吃完了饭菜，来到柜台前提出结账。
笑着应答，陈青禾依言数出了六个铜板，把剩余的几个钱重新推回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家，咱们的活动童叟无欺，说了是半价，就是半价嘛。这些钱您拿着，若是觉得味道不错，下次再来呀~”
老人感动得眼含泪花，抹了好几下，仍是擦不尽的水光。他摸着自家孙子的脑袋，低头嘱咐道：
“狗儿，快说谢谢掌柜的。快。”
“谢谢掌柜的姐姐。”小孩儿扬起脑袋，声音甜甜的。
听得陈青禾喜笑颜开，顺手就从旁边的小框子里拿了几块薄荷糖递出去：
“不客气呀。小朋友你真可爱，来，吃个糖~”
“糖”这个字一出，那名叫狗儿的小孩儿“噌”地一下，眼睛变得锃亮。他忙说着“真的吗？”就高高地抬着手要来接糖。
而他的爷爷，惊讶之余，却是立刻把孩子拉到了身后去，看得陈青禾一愣。
她想到自己第一天时被客人请过去试毒的经历，不免抿唇轻笑，道：
“老人家放心，这糖没有问题，我吃一个给您看。”
她刚要去拆糖，便看见老头连连摇头，并说道：“掌柜的，您别误会，俺没那个意思。”
“糖是稀罕物，俺这孙孙何德何能就吃上糖呢？您是好人，可也不能太好了啊！这种好东西，俺实在不敢也不能受下。俺代俺孙孙谢过您了。”
老人家的话让陈青禾愣在了原地。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尤其是那句“您是好人，可也不能太好了啊”，甚至是站在了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都说“斗米恩，升米仇”，老人家是想告诉她这个道理？
吸了吸鼻子，陈青禾感受到一阵酸涩弥散开来。
在她看来，只是随手抓的几块薄荷糖，以清新口气的缘故送出去。结果她忽略了这是什么地方，更低估了“糖”这一物资在古代的特殊价值。
最重要的是，陈青禾也因此确认了一件事——这儿的人，远比她预想之中的要更加朴实。
嘴角一弯，陈青禾并没有收回那只手。她伸得更往前了些，几乎要直接放进那小孩儿的怀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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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几块糖而已，不算什么。我看孩子可爱，实在喜欢得紧，就当是给孩子吃着玩儿的。您就收下吧。”
深谙华夏的送礼诀窍，陈青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老人最终还是收下了递过去的薄荷糖。又是让自家孙子连连道谢且不必说。
临送出门之前，陈青禾看到那小家伙儿一个劲儿地瞅自己，于是笑问道：“小朋友，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嗯嗯！”狗儿将眼睛睁得大大的，“掌柜的姐姐，你刚刚喝的……是什么呀？好喝吗？”
“啊，这个啊？”陈青禾反应过来，从柜台面上拿过了她的ad钙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是甜露，用奶做的，加了糖。很好喝。”
她给ad钙奶取了个本土化的名字。
“奶？是羊奶吗？”狗儿好奇地问。
“应该是牛奶吧。”陈青禾答。
“牛奶！”狗儿惊呼一声，“牛奶是什么滋味呀？”
“哎？”陈青禾被问得一愣。
说句实在话，其实陈青禾没有仔细研究过不同品种的奶制品有什么区别。毕竟在现代，不论是牛奶羊奶还是其他奶，统统都是盒装、袋装等加工后所呈现的模样了，并且随手就能买到。
此时此刻，她不免想到，她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千年前的偏远边关啊。
羊奶勉强还能见到，可牛乃是耕牛，与农耕生产直接相关，当地百姓只怕根本舍不得让牛产奶。
想及此，陈青禾又是一阵心软。她作势从柜台后面拿东西，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一瓶新的ad钙奶，走上前，俯下身，递给了狗儿，说：
“是甜甜的、很好喝的滋味哦。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尝一尝~”
担心他的爷爷又会拒绝，陈青禾跟着补充道：“这也是本店的开业大酬宾活动，只要到店消费，不论数额大小，都可以领取一瓶甜露。”
“老人家，你们这一单消费了六个铜板呢，理应获得赠品的。”
她的理由实在合理，而解释又如此周全，老人家道着谢接过去，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
他拉着狗儿，对陈青禾深深地鞠了一躬，好一番道谢之后，才最终离开了酒店。
留下陈青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老一少的身影逐渐远去，内心感慨颇多。
她知道，自己这份恻隐之心算是割舍不掉了。但也没关系啊，她有一千箱ad钙奶，就是一天赠十瓶，她都能赠上个好几年呢。
再者道，又不是完全免费赠送。她的活动要求很清楚，要到店消费嘛。
没准儿还能促进一波消费也说不定？
忍不住嘴角一弯，陈青禾转回身来，打算走回柜台。结果她冷不丁地一抬头，就对上了来自某人的视线。
或者说，那道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她，从柜台到门口，如今跟着她回到了店里面。
毫无疑问，正是来自那位小将军。
心下“咯噔”一声，陈青禾挤出来了三份笑意，客气礼貌地询问道：“客官，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看着她，目光如炬，其内掺杂着许多情绪，比起先前询问电灯时还要更加复杂。
愣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陈青禾忍不住嘴角一抽，脑袋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