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决绝的身影还未走远。
客厅里还是化不开的沉默。
那张名为“苏愿愿”的证件照还在投影上跳跃。
然后。
刺耳的通讯提示音撕裂了一切——
所有人看向战术台中央的主屏幕,那上面鲜红色的优先级标识正在不断闪烁。
【紧急传唤指令:代号Axis】
【事由:“特殊收容行动”及“潘多拉之匣”意外专项述职】
【地点:叶卡捷琳堡,“白塔”总部第一述职厅】
【时限:收到指令后12小时内抵达,述职期预计7个标准日】
【附件:加密行程码及临时通行密钥(已同步至个人终端)】
文字冰冷,没有余地。
“现在?”司徒凛挑起眉,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潘多拉刚炸了几个小时,尸骨未寒,‘塔’的消息倒是灵通。”
莱昂内尔盯着屏幕,绿眸深处晦暗不明。
“十二小时。”阿利斯泰尔盯着倒计时,小鹿眼眨了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算上交通拥堵和总部安检的平均耗时,Axis,你大概还有八小时四十二分钟的个人时间。建议现在开始构思你的……悲剧英雄叙事。”
司徒凛嗤笑一声:“悲剧英雄?我看是写检查七日游还差不多。”
基兰没有看主屏幕。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副屏幕上的那张苏愿愿的学生证上。
“他们察觉了。”他声音轻轻落在寂静里。
“他们本来就知道。”莱昂内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看看我们这些棋子会不会自己跳出棋盘。”
客厅陷入一种沉重的死寂。
“所以,”司徒凛打破寂静,声音拖长,“伟大的轴心要去白塔里唱七天独角戏。那我们这些小兄弟们呢?在这儿干等着,给你的向导小姐当远程保姆?还是说……”
他顿了顿,裂痕曼陀罗面具转向莱昂内尔。
“你已经想好,怎么处理我们这位……双重身份的大麻烦了?”
莱昂内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虚划,调出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全息地图,以及那个名为“苏愿愿”的女孩今日的课程表。
蓝色的光轨交织,勾勒出教室、图书馆、林荫道、拥挤的食堂。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学生世界。
“她去上课了。”莱昂内尔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以她现在的状态,从安全屋走到教室,失血和神经损伤的叠加效应,会让她的反应速度下降67%,遭遇突发危险的致死率提升至89%。”
他顿了顿,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
“所以你们去。”
金昱承愣住,“去……哪儿?”
“学校。”莱昂内尔转过身,绿眸扫过每一个人,“跟着她。确保在她恢复基础行动能力之前,没有意外能靠近她。”
沉默。
这次是真正的、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司徒凛笑了,肩膀耸动。
“Axis,这算什么,《我在暗网当传奇,转世成圣彼得堡大学生》?”
他慢慢坐直身体,脸上的讥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冰冷。
“你让我们,”他一字一顿,“去当她的……同学?坐在教室里,听课,记笔记,讨论……地缘政治?”
“是影子。”莱昂内尔纠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们是Ghost。潜入,伪装,无声守望。这本来就是你们最擅长做的事。”
“可那是她的生活!”基兰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带着某种被刺痛般的急切,“她拼命回去上课,就是为了保住那点……正常的东西。我们这样闯进去,和那些追杀她的人有什么——”
“区别在于,”莱昂内尔打断他,绿眸锐利如刀,直刺基兰,“我们不会伤害她。而外面任何一股势力,都会。区别在于,她现在虚弱得连推开一扇教室门都要用尽全力。区别在于——”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也更重。
“如果她死在下课路上,Lux,你告诉我,我们之前所有的忍耐、交易、还有你肩膀上那道伤了又伤的口子,都算什么?”
基兰的呼吸滞住了。
“所以这是保护?”金昱承苦笑,火红的头发耷拉下来,“用她最讨厌的方式?Axis,这听起来不像我们。我们擅长的是清理,是突击,是暗杀……不是当影子,更不是当……同学。”
“那就学。”
莱昂内尔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的疲惫。
“学怎么当个普通人。学怎么藏在人群里。学怎么在不惊动猎物的情况下……确保它不会自己倒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面对全息地图,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轴心”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Lux,外围警戒。”
基兰紧抿着唇,肩膀塌了下去,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Nox,渗透内部。坐在她三排之内,看清每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司徒凛嗤笑一声:“要我给你交笔记作业吗?”
莱昂内尔没理他,转向金昱承:“Aegis,担任缓冲。如果有意外冲突——”
“——我就当那个‘路过’的体育生。”金昱承垂着头接话,语气里带着认命,“懂。”
“Lens。”莱昂内尔最后一个转向角落里始终沉默着白发少年,什么都没说。
因为阿利斯泰尔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敲击,头也不抬:“正在生成人格背景包。三秒。”
“好了。”他的语气甚至有些雀跃,“Nox,你的模板是‘因家族贸易问题被迫来俄进修、对一切感到厌烦的东亚财阀少爷’。契合度87%。”
司徒凛挑眉:“……所以我是来上学还是来收购学校的?”
“可以都是。建议现在开始练习‘天凉王破’人设专属表情。”
司徒凛噎了一下。
阿利斯泰尔已经转向金昱承:“Aegis,‘因体育特招入学但总挂科、人缘奇佳的阳光笨蛋帅哥’,契合度92%。”
金昱承愣住:“不是,为什么我是笨蛋?”
“因为笨蛋不需要演技。”司徒凛面无表情地插刀。
阿利斯泰尔继续:“Lux,‘患有社交恐惧症、只对康德和尼采感兴趣的哲学系金发幽灵’,契合度95%。”
基兰沉默了两秒,冰蓝色的眼睛里一片空洞:“为什么是哲学系?”
“因为哲学系学生独自长时间静坐、凝视虚空、且表情沉重,是合理且常见的。”
阿利斯泰尔看向他,弯起小鹿眼。
“你连装都不用装,Lux。”
基兰:“……”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荒谬感像一层薄冰,覆在安全屋紧绷的空气上。
直到。
“嗒。”
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敲击。
喧闹立刻被收束。
莱昂内尔转过身。
“都明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沉,“演好你们各自的角色,这是任务。”
角色。任务。
从传奇雇佣兵到扮演大学生,只需要一个AI生成的缺德人设。
多么荒谬。
却又该死的多么合理。
“可是如果她发现了呢?”司徒凛摊手,“如果她感觉到被监视,被侵入,然后用最后那点力气跟我们鱼死网破呢?”
“那就让她发现。”莱昂内尔回答地很平静,“然后告诉她,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们保护她活着完成她的学业,她活着完成Lux的治疗。很公平。”
“公平?”司徒凛重复这两个字,自嘲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阿利斯泰尔的终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鹿眼眨了眨,然后平静地将信息投屏。
来自Echo的加密频道。一行字:
【身体状况需暂停一周精神梳理。期间勿联。】
简洁,干净,毫无感情。像她的人,像她带给他们的一切。
“她在划清界限。”阿利斯泰尔最终轻声说。
“用最Echo的方式。”司徒凛扯了扯嘴角,“勿联。真客气。”
金昱承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战术台上那张对着镜头微笑的证件照,喉咙动了动,然后重重地坐进沙发里。
莱昂内尔盯着“勿联”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非常缓慢地摘下了脸上的威尼斯面具。
那张俊美而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是一片深沉到近乎虚无的静。
“执行命令。我前往白塔。你们,沉进她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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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一个人。”他最后说,像自言自语。
一小时后。
四道身影站在安全屋的全身镜前。
金昱承对着镜子,第三次试图把那顶从安全屋角落翻出来的、印着某支他从未听说过的冰球队logo的毛线帽戴正。火红的头发倔强地从边缘炸出来。
“我一定得戴这个?”他声音闷在围巾里,“这玩意儿让我看起来像个……”
“像本地22岁以下男性冬季常见穿搭模版。”阿利斯泰尔头也不抬,“匹配度91%。摘掉帽子,你的辨识度会上升300%。”
金昱承悲壮地压了压帽檐,几缕红发在额前支棱着,像一团绝望的火焰。
司徒凛拿起自己的学生证,对着照片冷哼一声:“给我拍证件照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收起这种想杀人的眼神?”
阿利斯泰尔:“提醒了。你说这就是老子的日常表情。”
司徒凛扯了扯嘴角,把卡片塞进大衣内袋。
基兰拿起自己的那张。
照片是他,但眼神被调整得更“温和”。专业:哲学系。年级:大三。名字是一个陌生的斯拉夫语发音。
他盯着那张卡片,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光滑的表面。
“我这辈子,”司徒凛在他旁边,用中文极低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想过,还能有张学生证。”
基兰看向他,后者的背影却已经出现在安全屋门口,和另外两个身影并肩。
“走吧。”
他们走出门,踏入圣彼得堡灰白色的清晨。
深灰色的越野车滑过这座城市交错的道路,滑过晨间熙攘的人群,滑过日光和白雪互相映照下的高楼大厦,最后悄无声息地滑入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侧门的林荫道。
车门推开。
四人踏出。
冷空气裹着细雪,扑面而来。
前方,主校区人流如织。学生们抱着书本,呵出白气,谈论着课堂、考试、周末计划。声音嘈杂,鲜活,充满了平凡的、热闹的烟火气。
他们顺着人流向前走。
脚步起初还有些属于“Ghost”的精确与警觉,但很快便调整了节奏。
或者说,试图调整。
司徒凛压低声音:“第一准则,别走猫步。你们现在不是潜入据点,是赶着去上早八。”
金昱承努力让肩膀放松下来,结果走得像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
基兰试图模仿旁边学生抱着书本的随意姿态,却显得像紧握武器。
阿利斯泰尔推了推眼镜,轻声播报:“左前方三十米,有学生团体正在分发社团传单。根据模型预测,他们拦截我们的概率是73%。建议Nox练习一下‘礼貌但拒人千里’的微笑,Aegis可以尝试‘阳光但没空’的摆手。”
司徒凛:“我选择死亡。”
就在这时。
国际关系学院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主楼,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学生们鱼贯而出。
一个格外单薄的身影混在人群之中走出,黑发束成低马尾,宽大的深色羽绒服,普通的医用口罩。正顺着人流一点点挪动。
像无数个平凡却发着光的大学生,像每一个会红着脸呵气的普通女孩,像所有青春里会让人多驻足一秒的那种景色。
但他们知道,她是苏愿愿。
是Echo。
是正把无数的伤藏在宽大外套下,一步一步,踏下门前湿润的石阶的幽灵。
风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幕。
就那么一刹那。
隔着纷飞的雪,隔着喧嚣的人潮,隔着一整个林荫大道的距离。
四双眼睛。
锐利的凤眼,冰蓝的瞳孔,焦灼的桃花眼,纯净的小鹿眼。
同时,无声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那么平凡,那么安静,又那么脆弱。
Ghost的四人,在人流中停下脚步。
如同四道沉默的礁石。
分割了喧嚣的潮水。
她在所有视线交汇的中央,无知无觉地伸出手,缓缓接住了一片旋转落下的雪花。
雪花很快在手心融化。
很冷,但好真实。